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0章

    谢循突然提起这个女儿,难道是对方做错了事要问责他这个父亲?

    心下一惊,宋成良赶忙补充:“她长姐病重,她这做妹妹的理应侍奉,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贤婿只管罚——”

    话还未说完,眼前之人便不见了。

    临走前,他似乎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耐?

    周围偶有目光投向自己,宋成良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脊背挺直地走了。

    “看来你对宋家的三姑娘很满意。”裴朗言辞笃定,眼中闪烁着兴味。

    谢循不理会,“今日还有事,下次再约。”

    裴朗啧了声,“下次把你那位小夫人一起带出来见见呗?”

    回应他的是男人的背影。

    -

    在谢循面前受了气,宋成良一回到宋府便大发雷霆,摔碎了好几只名贵茶具。

    下人们不敢靠近,生怕殃及池鱼,最后是宋夫人出现,平息了他的大半怒火。

    “老爷,好端端地怎么大动肝火?”她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目露心疼。

    那可是女儿送回来的,一只就值好几两银子。

    “窝囊!真是窝囊!”

    宋成良在厅堂内来回踱步,面露愠怒,“我好歹也是他的岳父,是他的长辈,却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宋夫人皱眉提醒:“老爷小声点。”

    听他的话,宋夫人就知道丈夫是碰见女婿谢循了,并且在他那儿吃了瘪。

    不敢在外面表达不满,也就只敢回到家里发发牢骚了。

    宋家曾经也位列世家,祖上辉煌过,不过自从宋成良祖父那一代开始,宋家便逐渐走下坡路了。

    直到宋成良这一代,宋家早已落魄,若不是靠着和谢家的姻亲关系,恐怕早就无法立足京城了。

    即便如此,他仍是个五品小官,在遍地是世家的京城不够看,平步青云的理想幻灭。

    宋夫人已经习惯了丈夫每次见到女婿后回来的一通抱怨,只希望他发完牢骚能赶紧恢复,别传出去了连累女儿。

    果然,宋成良很快就平静了。

    “许久未见苏氏了,我去看看她。”

    想到已经送去谢家的三女儿,他双手一背,跨过门槛离开了。

    身后宋夫人无语凝噎。

    镇北侯府。

    谢循回到朝晖堂,踏进主屋很快又出来,问:“她人呢?”

    屋内空无一人,床榻上的衾被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无人造访过,无比冷清。

    长风:“回主子,宋姨娘用过早膳便离开了,说是怕坏了规矩,属下便让人安排了轿子送姨娘回去。”

    得到主子似是赞赏的眼神,长风又听他问:“她身子如何了?”

    话音刚落,谢循已经做了决定:“罢了,我亲自去看看。”

    一转眼他已经朝着观棠院的方向去了。

    谢循脚程很快,不到两刻钟便出现在了观棠院。

    靠近主屋,一道啜泣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银环,你说她怎么能这样?”

    外头的下人正要出声请安,谢循抬手示意安静,她们低头恭敬地离开了。

    第18章

    试探?

    “她怎能这样?怎能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染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檀音趴在床榻上泫然欲泣,哭得满腹委屈,肝肠寸断。

    “她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她——咳咳咳!”

    说到最后她情绪激动,咳嗽了起来。

    她没有点出口中的‘她’是谁,可听的人似乎都知晓对方是谁。

    银环心疼不已,细声安慰:“主子莫哭了,仔细身子,大夫说您大病初愈,不可伤心过度。”

    话落仍是一阵咳嗽声,银环给她倒了茶水润嗓。

    “侯爷?”

    门外出现动静,屋内顿时一阵安静,哭泣声和咳嗽声戛然而止。

    谢循淡淡地扫了眼开口的王嬷嬷,推门而入。

    屋内染着安神香,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红烛红绸早已撤去,不大不小的屋子精致小巧,处处透着清雅之气。

    银环稍有难色:“侯爷,主子她........”

    谢循开口:“下去吧。”

    银环看了眼床上的鼓包,点头:“........是。”

    水色的纱帐落下,隐约能看见床上隆起一团,青丝散乱,洒在软枕上,此刻背对着床外侧。

    暗影浮动,谢循掀开纱帐,径直坐在了床榻边沿,目光落在那颗饱满圆润的后脑勺上。

    静悄悄的,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身子如何了?”他淡淡出声。

    檀音睫羽颤了一下,恍若错觉。

    隔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应,谢循语气平静:“不说话我便走了。”

    话落他起身,转身似乎便要离开。

    然而抬腿之际,有一道轻微却不可忽视的力道出现在袖口。

    一如见面的第一晚,她胆大地扯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谢循低头看了眼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细白小手,目光顺着她的手往回移。

    不知何时,檀音已经转过身体,一张脸埋进了湖蓝色蚕丝薄被里,只露出一双微红潋滟的美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谢循未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问:“不装睡了?”

    美眸游移一瞬,檀音翁声翁气:“妾身不明白侯爷在说什么?”

    她打死也不承认方才佯装睡着的行径。

    懒得同她计较这些小问题,谢循复又坐下,握住她的腕骨,又问了一遍:“身子如何了?”

    “痛。”

    檀音吐出一个字,下巴抵在柔软的薄被上。

    闻言谢循脸色缓了缓,问:“哪里痛?”

    檀音动了动胳膊,一阵酸软后声音软绵绵:“哪儿都痛,难受极了........”

    即便是搽了药,依旧不舒服。

    听到她说难受,谢循眸光有一瞬间变化。

    “叫大夫来看看?”他捏了捏手中的软骨问。

    檀音摇头拒绝:“大夫说过两日就好了,没法治。”

    “娇气。”

    谢循的薄唇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檀音缓缓睁大了眼睛,眼里溢满了委屈。

    她这么难受,是谁害的?

    心底啧了声,面上不显,谢循淡问:“哪里痛?我揉揉。”

    檀音不吭声了,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谢循这时已经顺着她的腕骨往上,指腹落在她的软肉上轻轻按了起来。

    檀音反握住了他的手,谢循动作停了下来,侧目询问:“侯爷可有找到........下药之人?”

    眸光微顿,他颔首:“找到了。”

    檀音目露期待:“是谁?为何要下药?”

    她昨天的情况,是个人看得出来她被人下了药,因此檀音没有打哑谜,直接开口问。

    谢循沉声道:“是厨房的一个丫鬟,是受人指使,已经自尽了。”

    听到自尽,檀音脸色白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对方已经死了。

    “那是何人指使她可有交代?”她颤着声音问。

    谢循望着她,没有说话。

    檀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震惊和茫然。

    “侯爷是不是也认为是妾身设计的此事?是妾身自己给自己下药?”她支起身子,语气急切,生怕眼前之人误会自己。

    “妾身纵然......纵然........”她眼中含泪,为自己辩解:“也绝不会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自甘堕落!”

    “纵然什么?”他追问。

    檀音一愣,口中不自觉说:“纵然心悦您.......”

    话落,檀音已经撇过了头不看他,耳根却红了一片。

    不知怎得,谢循起了逗弄之心。

    他肃着一张脸,冷然问:“可有证据证明你清白?”

    檀音无助道:“妾身才入侯府不过几日,根本不认识什么厨房丫鬟。”

    “若真是妾身所为,何必要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妾身虽愚钝,倒也不会干出如此蠢的事。”

    檀音泪眼婆娑,可怜兮兮。

    她又小声道:“何况妾身也拿不出一枚银锭指使人.......”

    这是实话,檀音穷得很,一枚银锭对她来说是一笔巨额。

    就如上次在赔偿千金和其他惩罚中,檀音选择了后者。

    檀音自己的私房钱不多,除此之外来侯府前,宋夫人也只给了她五百两银票,什么嫁妆之类,就更别提了。

    五百两或许对于寻常百姓家来说是巨款,可对于宋府来说,九牛一毛,着实吝啬。

    不说宋姝华,便是她的二姐姐,亦是庶出,出嫁时也有五千两傍身。

    想到这,檀音心底冷笑不已。

    “那你可有心疑之人?”谢循蓦然问。

    檀音心生警惕。

    他这话是何意?是已经抓到了幕后指使之人?还是在试探她?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宋姝华成婚五年,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不管如何,宋姝华这个正妻,在他心中定要比自己重要。

    难道他在试探自己对宋姝华的忠诚度?

    ..........

    “妾身没有........”她低头,语气低落,“请侯爷相信我........”

    谢循嗯了声,没再追问。

    纠缠这个话题已经没有意义了,檀音跪坐在床榻上,一袭月牙白寝衣,未施粉黛,唇色淡淡,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纤弱。

    握住他的手,目光下移,檀音一顿。

    “这是.......妾身所为?”檀音指腹轻轻触碰了那枚牙印,嗓音微颤,带着几分心虚。

    谢循垂眸,意思不言而喻。

    “咦?”她惊讶了一下,注意到他手背上的浅色伤疤,好奇问:“这为何还有一道伤痕?何人所为?”

    伤痕不大,边缘整齐,看上去已经愈合很长时间了,只留下淡淡疤痕。

    谢循垂眸瞥了眼,“一只野猫抓的。”

    檀音眨了眨眸子:“好凶的野猫。”

    谢循眸光微动,

    “是挺凶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檀音感觉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第19章

    得寸进尺

    谢循在观棠院待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了,临走前檀音坐在床榻上,拉着他的袖口,一双澄亮的眸子盈盈地望着他,期期艾艾的。

    虽未开口,却有万千言语藏在其中,一副依依不舍的姿态。

    谢循未挣脱,站在床边凝望着她,俊美的脸庞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肃。

    “还有何事?”他一副冷酷的口吻。

    檀音并未被他吓到,拉着他袖子的手晃了晃,小声问:“侯爷还会来看妾身吗?”

    她仰着头,美眸直直地望着他,眸底满是希冀。

    本就娇小的脸蛋因生病又小了一圈,尖尖的下巴惹人怜惜,宛若病西施。

    随着她的动作,谢循明显察觉到她说这话时的紧张和期盼,以及藏在语气中的小心翼翼。

    “有空便来。”

    他模棱两可道。

    一抹喜色出现在她脸上,一览无余,檀音忍不住再问:“那是....何时?”

    话落她面色一僵,眸光黯淡了半寸,“侯爷恕罪,妾身逾矩了。”

    她只是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要求主君给出承诺?

    松开了他的袖子,檀音垂眸,粉光若腻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好似前一刻的欢喜是幻觉。

    那微不可见的力道消失,谢循视线低垂,望着她头顶的小发旋,唇角扯了扯:

    “今日若得空,陪你用晚膳。”

    瘦削的身形一颤,檀音倏地抬头,眸中透着不可思议。

    瞥了眼她的神情,眸光一顿,很快便移开。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