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一拍桌子:“你别以为今天的事糊弄了爷爷,就这么过去了!你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你把思雅踹进池塘的是不是?”桑宁声音冷淡:“爸不去质问说话颠三倒四的姑妈,反过来再三质问我?爸真的这么信任姑妈吗?我看应该不见得,之前姑妈为我作证,如今投资的股票赔了钱,反过来指控我泄愤,爸难道看不出来姑妈是蓄意报复吗?”
南振明梗了一梗,又沉着脸:“可思雅也说是你踹的!”
“既然是我踹的我为什么不认?爸什么时候见我推卸责任了吗?前一天失手将思雅推下楼我也没否认过。”
桑宁语气平静又坦然,倒是让南振明一时语塞,觉得自已好像小人之心了。
但南振明心里窝火,总觉得这个女儿不服管教,又斥责:“那你故意误导你姑妈害她赔了几千万的事呢?!”
桑宁抬眸,看着南振明的眼睛,一双琉璃瞳好似能透视人心:“姑妈赔掉大半身家,爸难道不高兴吗?”
南振明脸色一僵:“你,你说什么……”
“爸应该很清楚,姑妈和三叔是一伙儿的,都惦记着南家的家产,爸虽然占着长子的名头,如今得爷爷重视,可难保不被他们联起手来拉下台。”
这番情势,在桑宁第一次进南家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南振明脸色变得飞快,这些事他和他那两个弟弟妹妹心知肚明,但从来都是暗中争斗,没有说出口过,这丫头才回来几天,她怎么会知道的?!
桑宁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姑妈帮着三叔做事,她既然投了疾风汽车,那三叔肯定也投了,只不过三叔不方便来闹,我这一番误导,爸应该会轻松不少。”
南振明才搞砸了公司两个项目,最后还是请的老爷子舍掉脸面四处求人情,才终于收拾了烂摊子。
因为这件事,南振明本来就焦头烂额,他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妹妹恨不能借题发挥让老爷子放弃他,将他踹出南氏集团董事会。
现在南闻月和南振兴都兴冲冲的投了疾风汽车,损失惨重,自然也算是给南振明清扫了障碍。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南振明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只是此刻他看着自已女儿这双透视人心的眼睛,看穿他心中所想,又很不痛快。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胡说八道!”
桑宁知道南振明要面子,也没再多说,只淡淡的道:“那爸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振明又语塞了。
原本准备了一堆的训斥的话,此刻是一句也说不出口,诚如南桑宁所说,她的“胡闹”给他免掉了很多麻烦。
“没什么要交代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桑宁等了一会儿,南振明依然没开口,就起身告辞。
南振明也没拦她,沉默的让她离开。
桑宁拉开书房的门,正好撞见守在外面偷听的南思雅和南牧晨,他们猝不及防的被发现,脸上藏不住的慌张。
她已经习以为常,直接从他们中间走过,离开了书房。
南振明看到门外面的两个,立即沉着脸:“你们在这做什么?”
南思雅红着眼睛不甘心的问:“爸就这么让南桑宁走了?那她之前对我做的事算什么?!”
她在外面偷听,就是等着看爸爸对南桑宁的惩罚,就算爷爷做主不能让她赶出南家,至少也得让她得到该有的教训!
可没想到,听了半天,里面连大声喝斥的动静都没有,南桑宁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了!
那她受的伤算什么?
南振明皱眉:“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免家宅不宁,也惹得爷爷心烦。”
“可是她把我踹下池塘……”
“那只是误会,思雅,你和桑宁要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一点误会闹成这样,爸要忙公司的事也没时间天天听你告状。”
桑宁就从来不告状,她还帮他解决了麻烦。
这么一对比,南振明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哭哭啼啼告状的女儿,也有点心烦了、
南思雅僵在那里,脸色发白,爸爸竟然,嫌她烦?
她从小就是爸妈的小公主,他们宠她爱她,从来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现在,爸爸竟然为了那个野丫头,嫌弃她天天告状。
南牧晨还想着看南桑宁的戏呢,看了个寂寞,也觉得没劲的很,嘟囔一句:“没意思。”
就转身走人了。
南思雅还想再说,可看到南振明隐隐有些不耐烦的脸色,又委屈的强忍着泪水没敢再说出口,只能憋屈的回自已的房间。
桑宁回到房间,看一眼自已的手机,贺斯屿发了消息来。
【明天下午六点,祁连码头】
桑宁眨了眨眼,码头?
在船上的拍卖会?
原本贺斯屿说安排车来接她,她拒绝了,还是决定自已去,她太了解南家人的秉性了,他们要是知道她和贺斯屿有来往,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她从贺斯屿那里捞好处。
也不是她不愿意捞,只是她既然能捞,当然是给自已捞。
第二天一早,南家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好像昨天那一场闹剧没有发生过一般。
桑宁在家温书,她现在还学会了上网课,不懂的地方在网上找课程重新听一遍,的确方便的多。
等到下午五点,她就出门了。
她换了一身米色西装裙,腰身收的恰到好处,裙摆在膝盖以上,看着干练又轻盈,这一身还是之前纪妍买给她的,纪妍眼光很好。
桑宁出了门,没用家里的车,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码头。
才一下车,呼啸的海风吹的她发丝飞扬。
此刻码头只停靠了一艘游轮,一个侍应生快步走来:“这位小姐,请问有请柬吗?”
桑宁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请柬。
侍应生点点头:“小姐请这边上船。”
侍应生引着桑宁踩着阶梯上船,桑宁很是新奇,她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船。
她被侍应生引到了船上,才走到甲板上,就看到了站在二楼靠着栏杆背对着她的男人。
一身深蓝色缎面衬衫,黑色西裤,袖口被随意的挽起来,露出了精壮的手臂,懒懒的搭在栏杆上,他微微偏头,海风呼啸,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却毫不影响他俊逸的侧颜。
他唇角噙着散漫的笑,正和旁边一个高挑精致的女人说话。
第035章
哪座山里出来的封建余孽?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身看过来,左手手臂还撑在栏杆上,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像是俯瞰众生的上神。
桑宁很不喜欢这种被睥睨的感觉,她移开视线,没再看他,平视前方,跟随着侍应生的指引顺着楼梯上楼。
桑宁顺着外面的露天楼梯上了二楼平台上。
贺斯屿还靠着栏杆站在那,视线落在她身上,显然在等她上来。
桑宁慢步走近,客气的打招呼:“贺先生。”
贺斯屿睨她一眼,回回见面都是这副装模作样的客气,也不知道心里把他骂多少遍了。
他勾唇,懒洋洋的客气回应:“南小姐。”
桑宁眉心微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是不是在讽刺她?
“这就是你跟我说起的那位鉴宝很厉害的南小姐?”他身边的女人笑着开口。
桑宁转头看过去,女人正在打量着她,目光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
贺斯屿看着桑宁,给她介绍:“这是林舒颜,林氏银行。”
桑宁眨眨眼,难怪这么傲,的确有资本。
“林小姐,你好。”桑宁客气的问候。
林舒颜也笑笑:“南小姐。”
回应的有些敷衍,她早打探过南桑宁的家世了,南家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还入不了她的眼,而且听说这南桑宁还是南家刚从乡下找回来的。
也不知道斯屿为什么要抬举这么个女人。
林舒颜看向贺斯屿,眼里的笑灿烂了许多:“我刚回国,顾星辰说你要给我接风洗尘,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
“顾星辰说的,让他请。”3904
“那可不行,我难得回来你好歹也得请一顿饭吧。”
“你一年回来八次,没必要。”
林舒颜故作生气:“贺斯屿,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贺斯屿站直了身子,看向桑宁:“走吧,拍卖会要开始了。”
桑宁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子。
林舒颜唇角的笑微微凝滞,看着贺斯屿和那个女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的很不痛快。
船舱内就是大型的鉴宝现场,许多古玩都直接摆在台面上,甚至连玻璃罩都没有,如果想看随便拿。
反正这船上也没有赔不起的人。
大厅里比外面喧闹,桑宁说话声音放大了一点:“贺先生这次想要我帮忙看什么物件?”
贺斯屿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伐松散,微微侧头:“跟我来。”
贺斯屿带着她走到最里面,一个硕大的展台上,摆着一幅画。
周朝画家苏念所作的百鸟朝凤图。
上次的那场小型拍卖会上,桑宁就看到了这幅图,可惜是假的。
而这幅……
贺斯屿转头看她:“怎么样?”
桑宁摇头:“不是真迹。”
大概是因为这幅画太有名了,仿的人太多,甚至在周朝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仿画,因此很多仿图流传下来,虽说也是古物,但的确不是真迹。
贺斯屿眼里有几分失望:“那算了。”
“贺先生为什么想要这幅图?”
“买来送人。”
桑宁有些意外,她以为他这么不可一世的人,应该不至于沦落到需要送礼办事的。
贺斯屿抬了抬下巴:“再随便逛逛吧。”
“好。”
桑宁十分尽职,毕竟是拿钱办事,她跟在贺斯屿身边,十分耐心的为他鉴宝。
贺斯屿难得见她这么耐心细致,温柔体贴,他说怎么每次和她相处她都不高兴呢,原来是钱没给到位。
这次交易,双方都十分满意。
“哎,你是不是又惹舒颜了?我刚在外面看到她,她挺不高兴的。”顾星辰笑嘻嘻的走过来,和贺斯屿说话。
贺斯屿正垂眸看一柄青铜剑,眼皮子也没抬:“是么?”
他惹不高兴的人多了,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晚上组个局,给舒颜办个接风宴,你一起去吗?”
“没空。”
“你晚上不是没事?”
贺斯屿抬眼看向身边的南桑宁,一转头,忽然发现人没了。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的视线搜寻一番,看到她站在对面的展台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串粉色碧玺十八子手串。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看什么?”
桑宁站直了身子,视线从这串价值八位数的手串上移开:“随便看看。”
贺斯屿扫一眼那手串:“喜欢?”
桑宁虽然买不起,但很要面子:“一般吧。”
顾星辰知道贺斯屿做决定从来不会改变,便也没再和他多说,直接出去外面天台上,见林舒颜。
“他今晚上没空,我让人在望海潮订包厢给你接风?”
林舒颜脸色紧绷着:“他晚上不是没事吗?”
“谁知道?反正是没空。”
林舒颜想起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脸色隐隐难看。
过了一小时,楼下宴会要开始了。
才下去一楼,有人和贺斯屿攀谈,桑宁也很会照顾自已,先去拿吃的了。
“南小姐。”
桑宁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她眼前的林舒颜。
桑宁客气的问候:“林小姐有事?”
林舒颜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今天这样的场合,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以南家的档次,还不够资格上这艘船,要不是跟着贺斯屿,她哪儿能站在这和她说话?
“是第一次来。”
“跟着阿屿,你长不少见识吧?”
桑宁看出来这位大小姐大概是把她当成了假想敌,所以还是客气的提醒:“贺先生雇佣我帮忙鉴宝,我拿钱办事而已。”
林舒颜反而轻嗤一声:“你这些伎俩骗骗男人就算了,没必要在我面前搬弄。”
她从小住在紫藤巷,和贺斯屿一起长大,她太了解他了,旁人不明白,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贺斯屿对这个女人不一样。
桑宁:“……”
桑宁微笑:“所以林小姐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我知道告诉你,贺家的门第,你提鞋都不配,收敛收敛自已不该有的心思。”
“林小姐这话的意思,你配?”
林舒颜抬了抬下巴:“当然,你别以为阿屿现在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觉得自已能痴心妄想了,同在京市,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他就算现在对你有点兴趣,也不过一时新鲜。”
桑宁若有所思:“也是,贺先生和林小姐门当户对,对我一时新鲜,最后还是会和林小姐结婚。”
林舒颜冷笑:“你知道就好。”
他们两家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她就是贺家内定的孙媳,这些年贺斯屿身边围着多少女人,都只是过眼云烟,最终他的妻子,一定会是她。
桑宁微笑:“林小姐既然知道自已是要当正妻的,怎么还尽会些不体面的小妾伎俩?”
林舒颜:???
“你说什么?!”林舒颜脸色瞬间变了。
桑宁语气冷肃:“林小姐好歹也是出身权贵门第,怎么连最基本的当家主母的操守都不懂么?你要有本事,就让他自已心甘情愿守着你一个,你要是没本事,就该在家安安分分的待着,装聋作哑。”
林舒颜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