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老太太将琵琶送来,桑宁便接过来:“嗯。”桑宁将琵琶抱在怀里,她微微低垂着头,指尖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清润的琴音流淌而出。
中午十二点,一辆黑色宾利驶入了小院。
佣人诧异:“三少爷回来了?”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回来,而且他昨天才回来过,按理说,下次再来估计至少半个月后了。
贺斯屿下车,随手关上车门,语气散漫:“奶奶呢?”
“在里面呢,南小姐来了。”
“哦。”
贺斯屿迈开步子走进去,黑色西裤黑色衬衫,样式板正,气质痞气,高大的身材将这身衣服撑的如同西装暴徒。
他走进小楼内,才推开门,就听到婉转多情的琴音。
穿着白裙子的少女侧背着他,怀里抱着琵琶,细嫩的手指在琴弦上勾缠,左腿叠在右腿上,长裙被勾起了些许,露出了大半截纤细的小腿,还有盈盈一握的脚踝。
她微微低垂着头,柔软的发落在肩头,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颊上,她好像白的发光。
她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抬头,一双琉璃瞳看向他,恰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第017章
她自己又不是没长腿
桑宁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贺老太太也注意到了突然前来的贺斯屿:“你怎么来了?”
贺斯屿移开了视线,步伐散漫的走进来:“来陪奶奶用午饭。”
贺老太太古怪的看他一眼,稀奇了,他还特意专程来一趟陪她用午饭?
佣人恰好进来:“老夫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贺老太太看向桑宁:“留下吃饭吧,也难为你陪我这老婆子半天。”
桑宁轻轻点头,将手里的琵琶递给了佣人:“谢谢贺奶奶。”
桑宁跟着贺老太太起身,前往餐厅。
贺斯屿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扫过,转身走在了前面。
贺老太太在餐桌主位落座,贺斯屿坐在了老太太的右边,桑宁就坐在了左边。
贺老太太今天心情很好,和桑宁道:“你这手琵琶弹的好,清润婉约,就是可惜了,至今也没参加过什么演出。”
桑宁乖巧的弯唇:“弹琴本就是怡情养性,也并不是非得人前演出才值当。”х08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啊,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沉稳。”
桑宁甜甜的笑:“谢贺奶奶夸奖。”
贺斯屿坐在她对面,一抬眼就看到她明晃晃的露着小白牙笑,颊边一颗梨涡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起来,她回回对他微笑的时候,他从来没看到过这颗梨涡。
他凉凉的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问:“刚弹的什么曲子?”
桑宁看向他,颊边的梨涡淡了许多,语气客气:“是《春江花月夜》。”
贺老太太笑着道:“你爷爷从前最爱这个曲子,我那时候跟着你爷爷也听了许多遍,从前的老艺术家弹的多少还有些韵味,如今的,唉,都没那感觉了,今天桑宁来弹给我听,真是叫我意外,这孩子一手琵琶弹的这样好,我好久没听到这样婉约的琴音了。”
贺斯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那和尚师父还教琵琶?”
桑宁已经敷衍的得心应手:“他游走四方就带着琵琶。”
贺老太太稀奇的很:“我们那个年代我倒是常遇到云游的和尚,也是一身本领,现在这种和尚很少了。”
贺斯屿睨着桑宁,唇角牵扯一下,意味不明。
桑宁夹了一块虾肉喂进嘴里,感觉头顶的目光有些凉飕飕的,她也没抬头。
贺老太太又问贺斯屿:“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
贺斯屿语气随意:“正好有空。”
贺老太太古怪的看他一眼,也没再问,又和蔼的叮嘱桑宁多吃菜。
午饭吃完,桑宁便请辞了。
贺老太太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往后有空常来玩。”
贺老太太本来就喜欢亲近小辈,而桑宁又是如今难得称得上知书识礼的小姑娘,贺老太太从前就是大家闺秀出身,自然会觉得和她聊得来。
桑宁乖巧的点头:“只要贺奶奶不嫌弃,我也常来叨扰,还能沾光弹那把紫檀琵琶。”
“那把琵琶,也就你用才不糟蹋了。”贺奶奶高兴的道。
“那我先走了,贺奶奶再见。”
桑宁顿了顿,又看向贺斯屿:“贺先生再见。”
贺斯屿没起身,靠坐在藤椅里,两条大长腿好似无处安放一般散漫的敞着,只鼻音发出一声:“嗯。”
贺老太太回头看一眼贺斯屿:“你去送送人家,她家司机早上就回去了。”
目前桑宁还没有自已的车,她现在用的这辆车是平时接送南思雅的,张叔早上把她送到之后,南思雅那边要出门,就让张叔开车回去了。
贺斯屿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旁边花瓶里的蔷薇花,懒洋洋的:“她自已又不是没长腿。”
桑宁忙道:“不用了贺奶奶,贺先生平时事忙,难得空闲来看您,我也不好麻烦的,我自已打车回去就好了。”
贺斯屿掀开眼皮子,睨着她:“你哪儿看到我忙了?”
“……”
和这种完全不遵守江湖规矩的人打交道真的很烦!
贺老太太走过来,将贺斯屿手边的花瓶抱走,省得他糟蹋了她的花,又瞪他一眼:“别在这横着碍眼,去送送南小姐。”
贺斯屿这才纡尊降贵一般,从藤椅里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好似拔地而起。
他迈开步子:“走吧。”
桑宁扯出笑来对贺奶奶:“贺奶奶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下次再来玩。”贺老太太笑着道。0308
桑宁点点头,然后转身木着脸跟上了前面那个男人的步子。
贺斯屿今天的自已开车来的,他拉开主驾车门,桑宁习惯性的去拉后排车门。
他站在原地:“你拿我当司机?”
桑宁拉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让她坐前面。
这人不绕着弯子损人说话是会死吗?
桑宁微笑:“贺先生这般人才谁敢拿您当司机?”
这要是她家司机,她立刻炒了他。
贺斯屿挑眉:“你不会是在阴阳我吧?”
“怎么会?”她眼睛真诚。
贺斯屿轻哼一声,上了车,桑宁也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黑色宾利流畅的驶出了小院。
贺老太太站在窗口看到车驶离,才转身移开了视线,低头去侍弄她的蔷薇花。
“三少爷难得回来,老夫人怎么还赶他走?”佣人问。
贺老太太头也没抬,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被贺斯屿戳坏的花瓣:“多稀罕,大中午的突然想起来回来看我了,我看多半没好事,在这待着还糟蹋我的花。”
“三少爷虽说肆意,但也从来没出过乱子,办事还是稳妥的。”
“他是稳妥,他把人收拾的稳稳妥妥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心里顿时也有些疑惑,他今天回来干嘛来了?
“送你回南家?”
贺斯屿抹了一把方向盘,光影在他俊逸的脸上划过,他声音轻懒。
桑宁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一点过了,和纪妍约了两点见面。
“送我去太古里吧。”
“去那做什么?”
“和朋友有约。”
贺斯屿没再开口,桑宁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寂静之中,甚至音乐也没开,但因为车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所以也没有丝毫的杂音。
但意外的,他不觉得厌烦。
桑宁也没觉得尴尬,虽然她坐到了副驾上,但心里还是把贺斯屿当成了司机,她现在盘算着要怎么借势在南家获得权益。
到目前为止,她切切实实拥有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个南家大小姐的头衔而已。
南家想要她拉拢贺家,为南家谋利,但南家如今半分利益都没给她,还指望她帮他们谋利?
只有真正到了自已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否则南家再显赫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018章
大饱眼福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太古里外面。
桑宁对贺斯屿诚恳的道谢:“多谢贺先生亲自送我。”
“不客气。”贺斯屿应的敷衍。
桑宁也不在意,这个人脾气本来就古怪。
“那我先走了。”桑宁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南桑宁。”他忽然出声。
她顿了顿,回头看他,他声音淡然:“奶奶很喜欢你,以后有空多来陪陪她。”
桑宁眨眨眼,还挺有孝心?
“我也喜欢贺奶奶,会常去看望的。”
她说完,再次看向他,以为他该说告别语了。
但他停顿了片刻。
就在她有些没耐心,准备自已直接客气告辞的时候,贺斯屿开口了。
他淡淡的道:“你琵琶弹得不错。”
“嗯?”
桑宁愣在那里,险些以为自已耳鸣,她刚听到了什么?眼前这位嚣张又刻薄的二世祖,夸她了?
好像也不是阴阳怪气?
贺斯屿转头来睨着她:“舍不得走?”
“……”
桑宁毫不犹豫的下车,面无表情的撂下一句:“贺先生再见。”
然后“嘭”一声拍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贺斯屿看着被她拍上的车门,唇角微勾,还怪懂礼貌的。
“桑宁!”
纪妍坐在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边,看到桑宁便立即挥手。
桑宁看到她,然后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去。
“你可算来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耽误了。”桑宁坐下。
“呐,给你点的咖啡。”纪妍将一杯咖啡推给她。
桑宁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皱眉,有点苦,她不爱喝。
她从来不爱吃苦。
“演唱会是晚上七点开始,咱们先在这逛逛,你别说,昨天我拍回去的玉如意我爸很喜欢,说我难得办了件正事儿,奖励我的。”
纪妍拿着卡晃了晃,笑嘻嘻:“今天所有消费,本小姐买单!”
桑宁好奇的眨眨眼:“这是多少钱?”
“卡里存了三百万。”
桑宁眼睛亮了一下,这么一张小小的卡片,价值三百万?
她也要!
纪妍拉着桑宁起身:“走,咱们去逛街!”
纪妍拉着桑宁在太古里逛了一下午,三百万全部花光,她自已买了一条裙子,一个手镯,送了桑宁两条裙子,一支手镯。
“这对卡地亚满天星手镯是情侣款,作为定情信物,咱俩一人一个。”
桑宁晃了晃手腕上这个亮闪闪的镯子,唇角微扬,她很喜欢。
“等我拿到钱了,也送你。”
“拿什么钱?”
桑宁弯唇:“很快就会拿到了。”
既然回到了南家,不争不抢是不可能的。
她们还就近找了一家餐厅吃了个晚饭,然后在晚上七点,赶到了演唱会现场。
场馆门外早已经人山人海,桑宁一下车都吓一跳。
“这么多人?”
她知道是演出,但没想到会这么大场面。
“那当然了,时慕可是今年最火的顶流,这又是他办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门票都一票难求的,很多粉丝没买到票在门外也要听。”纪妍拉着她往侧门走。
那边已经有工作人员等着,见纪妍出示了vvlP门票,就给她们开了专门的通道进去。
纪妍隐隐兴奋,冲着桑宁挤眉弄眼:“不过你放心,咱们这是前排,保准你大饱眼福。”
桑宁有些茫然,只是看个演出而已,她要饱什么眼福?
但等到演唱会正式开场,她终于明白了。
随着音响炸裂的倒计时开始,全场都开始跟着高呼。
然后一道追光打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俊美男人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他正用温柔的嗓音唱一首小情歌。
全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纪妍也激动的拉着桑宁的手:“我的天,第一次亲眼看时慕的舞台,果然比视频里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