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抱着南思雅,咬牙切齿:“别怕,有我在呢,就算南家都不帮你,我也会护着你的!”南思雅泪眼朦胧的抬眼看他:“真的吗?”
他给她擦泪,语气坚定:“当然,你放心,你是我陈铮的未婚妻,打你的脸就是打我的脸,我绝不会让你白受这委屈,定要帮你好好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
第009章
这个时代的男女之情,都这么恶心么?
第二天一早,桑宁照例九点起来跟着家庭教师学习。
但她发现这位专门教习礼仪的家庭教师已经教不出更多花样了,其实当下的宴会礼仪和周朝差别并不大,要说差别在哪儿,大概就是没有周朝那么讲究。
桑宁不想再浪费时间学这些了,她想学点更有用的东西。
中午送走了家庭教师,桑宁也跟着下楼,想去找爷爷。
却看到南思雅和南牧晨还有温美玲正在客厅。
“桑宁,你今天学的怎么样?”温美玲问。
家庭教师客气的道:“大小姐学的挺快的,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重复,这几天我已经差不多能教的都教完了。”
温美玲有些诧异,没想到桑宁能学的这么快?
她以为她从乡下来,要接受这些完全陌生的礼仪得费好大的功夫。
南牧晨冷嗤:“一点表面功夫,装也得装会吧。”
可惜,表面功夫装的来,内里没有半点东西,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只会装模作样。
“那是林老师教得好。”温美玲笑着道。
“太太客气了。”
温美玲忙让佣人送一下家庭教师。
桑宁看一眼南思雅和南牧晨那两个挂彩的脸,也懒得多呆,指不定她下楼打扰她这对亲爱的弟弟妹妹告状了呢。
“那我先上楼了。”桑宁说着,就要转身上楼去。
“你等等。”温美玲叫住她。
“妈还有事吗?”
温美玲眉头微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生疏?
温美玲拉着她坐下:“既然你这宴会礼仪学的也差不多了,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都是年轻人,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桑宁眨了眨眼,她妈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关心?
“我自已去?”
温美玲笑着道:“别怕,思雅陪你一起去。”
桑宁看向南思雅,南思雅的脸已经冰敷过,消肿了大半,只是现在看着还是看得出痕迹。
南思雅注意到桑宁视线看过来,就扯了扯唇角扬起笑来:“姐姐回来之后一直独来独往,也没认识什么朋友,我想着带姐姐出去接触一下我们的圈子,也认识一些朋友,以后也不会太孤独。”
桑宁眉梢微挑,这南思雅怎么突然善解人意起来了?
昨天打了她一顿,把她脑子打坏了?
南思雅似乎看出了桑宁眼里的审视,便又低垂着头,瓮声瓮气的道:“昨天的事,我后来仔细想想,的确是我不对,我当时不该拦着姐姐教训阿晨,毕竟是贺家的晚宴,阿晨闹事,姐姐如果不出手阻拦,贺家指不定会教训我们南家。”
南思雅再次抬头,眼睛已经红红的:“姐姐虽然打了我,但我心里反而更过意不去,还希望姐姐也能原谅我。”
温美玲看着南思雅这么懂事,也是心软的一塌糊涂,将她搂进怀里:“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为别人着想。”
桑宁冷眼看着这对母女情深,哦,她这个亲女儿成别人了。
温美玲再次看向桑宁,眼里多了几分怨怪:“思雅从小就是这样善解人意,哪怕受了委屈也要自已咽下去,她不计前嫌,带你去参加这些宴会,也能让你结交些朋友,开拓眼界,你别拂了她的一番心意。”
南思雅也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我心里觉得亏欠姐姐,总想做些补偿,姐姐,你会去的吧?”
她会去吗?
她当然得去。
南思雅故意在温美玲面前邀请南桑宁,就是为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昨天南桑宁打了她,她主动冰释前嫌,并且邀请她加入她的上流社交圈,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她?
但南思雅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南桑宁越来越没把握,大概是因为她在她手里栽了两次,她现在隐隐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南思雅担心她会不会看破她的心思,然后想方设法的拒绝。
桑宁沉默了片刻,南思雅神经紧绷,脑子里飞快运转着想着一切南桑宁可以拒绝的说辞,想好自已要如何应对逼她参加。
而片刻后,桑宁缓缓的开口:“好。”
南思雅微微一僵,她,直接答应了?
她以为南桑宁会对她有所防备,她以为,她至少会想办法拒绝。
可她直接就答应了?
桑宁看到南思雅脸色僵了一下,微笑:“妹妹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突然要反悔了吧?”
南思雅立即回神:“当然没有!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姐姐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桑宁笑容温和:“你都亲自相邀,我当然要去,我们是姐妹,本就该好好相处。”
温美玲看着她们姐妹这样和气,心里也熨帖多了,她一直担心桑宁回来会和思雅相处不好。
但还好,两个孩子都是懂事又贴心的。
南思雅心里冷哼,也是,在妈妈面前,南桑宁装也得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她这是被架起来了,就算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得不去!
也无所谓她为什么去,反正到了慈善晚宴,那可她的主场,南桑宁休想好过!
晚上七点,南思雅就带着桑宁一起出门了。
她们两一起上车,坐在后排,南思雅路上还安抚她:“姐姐不要担心,今天的晚宴没那么正式,基本都是年轻人,也没什么拘束,大都是我的朋友,到时候我介绍你认识。”
桑宁轻轻点头:“好。”
桑宁转头看着车窗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璀璨生辉,夜幕下的京市,纸醉金迷。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需要接受和学习太多新东西。
但,她觉得很兴奋。
劳斯莱斯停在了洲际酒店门口。
侍应生拉开门,桑宁和南思雅先后下车。
“走吧,我们进去。”
南思雅带着桑宁走进酒店一楼的宴会厅,里面晚宴已经开始。
今天的晚宴的确更随意,基本上都是年轻人,穿着各种礼服裙和西装,但比昨天打扮更随意大胆。
“铮哥哥。”南思雅一进来就看到陈铮,开心的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陈铮一手还拿着酒杯,笑着道:“思雅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外面接你。”
“我又不是不认路,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南思雅撒娇。
陈铮伸手摸她的发,满脸的怜爱:“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
桑宁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
这个时代的男女之情,都这么恶心么?
第010章
你的档次,是戴假货吗?
南思雅看一眼桑宁,又红着脸对陈铮娇嗔:“哎呀,姐姐还在这呢。”
陈铮这才“察觉”到桑宁的存在,转头看过来:“南大小姐也来了。”
桑宁微微一笑:“陈先生。”
“叫我陈铮就好,你是思雅的姐姐,我是思雅的未婚夫,我们也算是一家人。”陈铮态度很客气,但语气却透着倨傲。
桑宁微微挑眉,哦,原来是找男人帮忙撑场子来了。
她倒是要看看陈铮能给南思雅撑个什么场面来。
“今天的慈善晚宴主要是名流圈做慈善拍卖,虽然是公益性质的,但来的也都是上层名流圈。”
陈铮笑笑,有些轻蔑:“你也能见见世面。”
桑宁神色沉静,她还需要见世面?
作为谢氏嫡长女活了十八年,她什么场面没见过?皇后娘娘的凤藻宫她都住了半年,天子设的宫宴春猎她都从小去到大。
延绵三条街的仪仗队伍,奢华到用金砖铺地玉石铺路的金殿,金龙盘柱,夜明珠都拿来糊墙。
这么一场小小晚宴,他让她见世面?
桑宁笑笑,语气随意:“是啊,看个热闹。”
陈铮笑容微微一滞,有种装了逼但没装到位的憋屈感。
真够装的,难怪思雅讨厌她。
陈铮没再寒暄,引着她们进去落座。
今天的晚宴都是摆的圆桌,因为也并不是很严肃的拍卖,主要是给二代和三代们玩乐聚会为主,等到开宴的时候,拍卖师上台顺便做一些精品拍卖。
陈铮带着南思雅和桑宁落座,这一桌几乎都是陈铮和南思雅的朋友,大家都很熟络的打招呼。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刚刚回来还不大适应,我今天带她出来散散心。”南思雅笑着介绍。
大家的目光在桑宁身上打量一眼,都带着几分轻蔑,虽然南思雅介绍的很亲切,但他们早已经知道,南家这位弄丢的大小姐,是从乡下回来的。
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笑了一声:“咱们这鉴宝晚宴也真是越来越掉档次了,什么人都能带的进来。”
他旁边的穿着小礼服留着黑长直的女生看一眼桑宁,轻嗤:“总拦不住有人想要硬装,咱们这圈子乱七八糟的人越来越多了,看得懂吗就来?”
陈铮适时地开口打圆场:“大家给我个面子。”
“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现在都走了。”黑长直冷嗤一声。
这样的鉴宝拍卖会,都是些有钱人鉴赏和淘宝的场合,他们当然最厌恶那些个什么都不懂的网红和门外汉来凑热闹装逼,拉低了他们的档次。
南思雅看一眼还在沉默的桑宁,心里已经暗暗爽到了。
这样规格的晚宴,南思雅都是沾陈铮的光才敢参加的,毕竟这些鉴宝类的档次她也看不大懂,唯恐丢人现眼,南家一个暴发户哪里会懂这些?
南桑宁在外面装的一副不得了的样子嚣张的很,真到了这种场合,还不是一句话不敢说?
南思雅还贴心的对桑宁道:“没关系的姐姐,你这次不懂,就先看着,别乱说话。”
黑长直又冷笑:“也别乱拍照,要是我发现你随便拍我们照片上传到,我会让律师直接给你发律师函,我是看在和阿铮十年交情的份儿上才容忍你的,你别不知好歹。”
南思雅简直爽爆了,幸灾乐祸的看着桑宁,巴不得她现在又使出昨天那股子暴脾气来,上去扇巴掌掀桌子。
旁人可不像她这么好说话,由着她撒野。
那可是无忧传媒的千金詹宜君,出了名的大小姐脾气,南桑宁和她对上,简直就是找死!
满桌人的视线都落在桑宁的身上,带着戏谑的打量,想等着看笑话。
桑宁沉默了片刻,才缓声开口:“你的档次,就是戴假货吗?”
詹宜君脸色惊变,直接拔高了声音:“你瞎说八道什么?!”
桑宁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你手腕上这个金镶宝珠钏我看着有点眼熟,是南朝齐皇后戴过的那支吗?”
詹宜君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竟还认得这个?
她冷嗤一声,语气多了几分得意:“算你识货,也是,乡下的也会看新闻,这手钏名气大,你知道也不意外。”
桑宁摇了摇头:“挺漂亮的,可惜……”
“可惜什么?”
桑宁抬眸看她,沉静的眸子毫无波澜:“是赝品。”
詹宜君脸色险些龟裂:“你懂什么?!这是我家的传家宝,你以为我是你吗?还要戴赝品?!”
陈铮也恼了,怒斥:“詹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是你能质疑的?南桑宁,我带你来是看在思雅的面子上,不是让你来给我砸场子的!”
桑宁面无表情。
“南朝齐皇后的那支金镶宝珠手钏是封后时齐王所赠,外面镶嵌宝珠,内圈雕着九尾凤凰,寓意凤凰飞天,而这支手钏真正贵重的地方,在于它上面镶嵌的宝珠,不是寻常东珠,而是产自西洲的南珠,这种宝珠更圆润,色泽更暖,你这支手钏上的宝珠过亮,可见,是赝品。”
更重要的是,这支手钏,她七岁入宫给皇后姑母侍疾,在凤藻宫住了半年,她贪玩便将姑母的这手钏砸在地上,磕掉了一颗宝珠。
姑母没有责怪她,让宫人又补了一颗,只是那时距离南朝已经过了数百年,西洲早已经产不出宝珠了,只能寻其他的南珠替代,色泽和其他的宝珠自然有些差别。
而詹宜君的这支手钏,每颗宝珠都像是同一个机器打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詹宜君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她从来都是倨傲的高高在上,这支南朝齐皇后的手钏,她也炫耀过无数次,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里面刻着凤凰飞天,最能彰显她的身份。
而现在,这个乡下来的臭丫头竟然说她戴的是假货?!
陈铮忙安抚她:“宜君你别听她的,她连书都没念过几年,什么都不懂。”
桑宁语气随意:“如果不信,可以自已去查史书,南朝齐皇后这手钏最贵重的便是这上面的西洲南珠,你这手钏上明显是东珠。”
“你!”
詹宜君颜面扫地,偏又憋屈的无法反驳,气的肺都要炸了。
南思雅都惊呆了,没想到南桑宁竟然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她一个乡下来的懂什么东珠南珠的?
“姐姐你别胡说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你快跟詹小姐道歉啊!”
桑宁转头看向她:“妹妹别急,詹小姐有陈铮护着呢,你操心什么?他们十多年的情分,感情指不定比你深。”
南思雅瞬间僵在那里。
詹宜君几乎要炸了,声音尖锐的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桑宁客气的笑笑:“我的意思是,詹小姐和陈铮感情很好,当然我知道,以詹小姐的身份,肯定是看不上陈铮的,最多也就是拿他当……”
桑宁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想到一个这两天新学到的,准确的用词:“备胎。”
第011章
又戴假货又当三
不论是宫闱还是内宅,处处都是兵不血刃的交锋,而谢氏重视子孙教育培养,即便是女子也要一同进族学听课,朝政策论她也是从八岁就开始学习了。
她从小便是小辈中最拔尖的,再复杂的环境也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因为她懂得面相识微,一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流转,她略略一瞥便能知晓他话中深意,心中所想。
刚才她从落座开始,一直默默的观察这桌人,注意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陈铮总是暗暗的看詹宜君的脸色,而詹宜君对陈铮态度也很微妙,有种对待自已所有物的感觉。
当然,这种细微的表情和态度是不会摆在台面上的。
南思雅这个没脑子的当然是看不出来,还费劲的在她面前秀恩爱,宣示主权,生怕她抢了她的未婚夫。
这种事桑宁看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谁让这帮人惹到她了呢?
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桑宁直截了当的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将陈铮和詹宜君之间微妙又暧昧的关系赤裸裸的摆到了台面上,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陈铮脑子里“嗡”的一声,僵了半晌,才一拍桌子站起来:“南桑宁,你是成心来砸场子的是不是?!”
他们这桌动静大,许多人都已经看过来了。
桑宁转头环顾一下周围的眼光,微微蹙眉,这般失礼,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