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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桑宁眼神冷冽:“长姐如母,你们在外面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我教训你们有问题?”

    “你!”

    桑宁抬眼扫向小厅内其余的人,其余人都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隐隐僵持。

    桑宁嗓音清冷:“我弟弟妹妹不懂事,喝多了闹了笑话,还请大家不要见怪,等我回去,自会再好生教训他们,惊扰了大家,多有得罪,请多多包涵。”

    一番话说的客气又得体,却又不卑不亢,反而气势镇压全场。

    桑宁冷眼扫一眼还摔在地上的两个:“还不起来?爸还在找你们。”

    然后利落的转身,走出小厅。

    刚走到门口,对上一双散漫的桃花眼。

    他双手插着裤兜,西装外套的扣子已经解开,里面白衬衫的领口也扯开了两颗扣子,一身古板严肃的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生生穿出了痞味儿。

    他看着她,眉梢微挑,侧身让开一步,桑宁径直走了出去。

    顾星辰还忍不住啧啧摇头:“牛逼,长这么漂亮力气竟然这么大。”

    贺斯屿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方向,唇角微扬。

    “哎,还走不走了?秦寒场子都热好了,等着咱们过去呢。”钟书念着。

    贺斯屿抬了抬下巴:“不走了。”

    “啊?”

    “这场子不比那边热闹?”贺斯屿勾唇,抬脚又往回走。

    -

    “妈!桑宁疯了!她竟然当众打我,她还打阿晨!”

    南思雅哭着找到温美玲告状,南牧晨也顶着个巴掌印子憋屈的要命。9604

    温美玲都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

    她实在不敢相信桑宁竟然敢当众做这种事!

    “是真的!你看我的脸,都被打肿了!”

    南牧晨咬牙切齿:“这个谢桑宁简直粗鄙,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场合她还敢……”

    正说着,桑宁走回来了。

    他猛一对上桑宁的眼神,心里莫名的爬起来一抹畏惧,讪讪的没敢再说。

    南振明恼怒的瞪着桑宁:“这真是你干的事?!”

    桑宁毫不躲避:“是。”

    “你简直无法无天!”南振明气急,差点吼出来,又想到这是在贺家的宴席上,又不敢闹的太难看。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竟然在这种场合瞎胡闹!刚刚贺家那边听说小厅出了乱子还来问,你简直把我们南家的脸都丢尽了!”南振明强压着声音的音量喝斥。

    桑宁抬眸看着他,声音平静:“丢南家脸面的人不是我,我做的事我自已承担,贺家那边,我去赔罪。”

    说罢,转身就往贺老太太那边走。

    南振明被震的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就发现桑宁已经走了,又急匆匆的追上去,生怕她在贺家面前闹事。

    贺老太太那边也刚刚听说小厅那边出了事,这会儿也正担心。

    桑宁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贺老太太的跟前,声音沉静的问候:“贺老太太。”

    温美玲忙追上来,态度恭维的赔罪:“是桑宁方才不懂事,闹了些笑话,还请老太太不要因此影响了心情。”

    贺老太太看着桑宁,却见这女孩儿性子难得的沉静,气质也不俗,看着端方有礼,实在难以将她和扇巴掌打架这种事牵扯起来。

    “刚发生什么事了?”老太太问。

    桑宁微微垂着头,语气柔顺:“方才我弟弟妹妹喝多了酒,在席间说些难听的话,有损南家名声,老太太不知,我爷爷很是在意家族颜面,尤其重视小辈们的培养,我身为南家长女,自然有教育弟弟妹妹的责任,弟弟妹妹不懂事,我也不希望他们继续胡闹下去,砸了老太太的寿辰宴。”

    桑宁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分明态度柔顺,却也不见半点谄媚。

    老太太都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难得见这么端方有礼的小辈。

    温美玲却觉得桑宁还在顶嘴,恼怒的道:“你还敢狡辩,还不快跟贺老太太赔罪!”

    贺老太太沉声道:“这孩子说的是真是假你又没考证,怎么就非让她赔罪?”

    温美玲僵了一僵,好像哽住。

    桑宁是从乡下回来的,从小没人教养,书都没念几年,南思雅和南牧晨是她一手养大的,这种场合也是从小到大都在出席,她当然不信这件事是南思雅和南牧晨的错。

    “刚刚到底什么情况,找个在场的人问问也不费事。”贺老太太倒也不是偏帮着谁,她就是看不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事。

    “我作证,的确是南牧晨发酒疯。”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人群自觉的让开一条路,贺斯屿迈着长腿步伐散漫的走进来了。

    贺老太太瞪他一眼:“你不是走了?”

    “哪儿能啊?今儿是奶奶的寿辰,我怎么着也得陪完全程不是?刚就是出去透口气,谁知道恰好撞上了这场闹剧。”贺斯屿眼神清澈,语气诚挚。

    贺老太太懒得听他胡诌,转头看向温美玲,语气责备:“问都没问清楚,就让她赔罪,冤枉了人,岂不是也叫人寒心?”

    温美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喏喏的应是。

    桑宁语气诚恳:“妈妈也是关心则乱,我不会怨怪妈妈的。”

    这话说的,温美玲更觉得无地自容。

    “今天要不是弟弟妹妹把场面闹的实在难看,我劝阻不住,才第一次动了手,我只想着,贺家毕竟是东道主,再怎么也会给宾客几分面子,不好强势劝阻,贺家不好管,我这个亲姐姐若是不管,那岂不是不成样子?”

    贺老太太听着连连点头,拉着桑宁的手拍了拍:“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桑宁眉眼低垂,小声道:“不委屈的。”

    话是这么说,但声音闷闷的,却少见的显出几分小女孩该有的小情绪来。

    更叫人心疼了。

    贺斯屿歪了歪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却想到方才在小厅门口遇到她时的样子,她眼神清冷,目中无人。

    怪有意思的。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贺老太太拉着桑宁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南家其他人插不进去,也只能干看着。

    南思雅挨了一巴掌,现在脸颊都肿的不像样,原以为能借此机会狠狠告桑宁一状,狠狠整她一顿,没想到反倒成全了谢桑宁出风头!

    她气的肺都要炸了。

    但南振明和温美玲现在都不敢说什么,更别提她和南牧晨了,脸色挂彩又难看,只能早早离场。

    等到宴会结束,贺老太太也准备离开了,桑宁送贺老太太上车,便也准备自已打道回府。

    一转身,对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他步伐散漫的从宴会厅走出来,分明玩世不恭,一身板正的西装都被他穿出痞气来,偏偏又气质矜贵,有种复杂的冲击感。

    桑宁直觉,这人并不好惹。

    他视线也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走上前两步,态度诚恳的致谢:“多谢贺先生今天帮我作证。”

    第008章

    贺先生是个热心肠

    贺斯屿懒洋洋的开口:“没什么,我一向喜欢助人为乐。”

    跟在后面的顾星辰听到这话嘴角都抽了抽,眼神复杂的看一眼贺斯屿。

    桑宁微微挑眉,要不是早听闻这位贺家三少混世魔王的名号,她差点要信了这鬼话。

    但,桑宁向来不喜欢计较这些没意义的事。

    她微笑:“看得出来,贺先生是个热心肠。”

    贺斯屿微微歪头,恭维话他听过许多,真的假的他都听的耳根起茧子了,第一次有人夸他,热心肠?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他是被敷衍了吗?

    桑宁看到南家人也从宴会厅出来了,便适时地告辞:“贺先生慢走。”

    贺老太太的那辆车已经开走了,现在一辆黑色卡宴停在了门口,门童已经站在车门边,听到桑宁的话,便立即拉开了车门。

    贺斯屿凉凉的看她一眼。

    桑宁以为他还有话要交代,

    他却转了鞋尖的方向,走进车内,门童关上了车门,随后黑色流畅的车型在夜色里流光溢彩。

    桑宁眉心微蹙,不知道贺斯屿最后那一眼是个什么意思?

    但又没什么纠结的必要,他们以后见面的机会都难有,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不是一路人。

    桑宁匆匆的走向南家人。

    “把贺老太太送走了?”老爷子问,“她说什么没有?”

    老爷子最担心的还是今天南家砸了场子,贺家会不会怪罪,在京市得罪了贺家,那南家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了。

    “没有,贺奶奶人很和气,也没有怪罪什么。”

    老爷这才稍稍放心的点头。

    “桑宁,”温美玲和南振明也走出来了,看着桑宁的眼神复杂,“先回家吧。”

    桑宁点点头:“好。”

    回到南家,已经快十点了。

    老爷子沉着脸进门,一言不发,南振明和温美玲紧随其后,桑宁跟在最后面。

    南思雅和南牧晨已经回来了。

    老爷子走进客厅,在沙发里落座,南牧晨立马率先捂着脸告状:“爷爷,谢桑宁把我打成这样,刚刚医生来看,说我这脸起码得一星期才能消肿,我还怎么见人?”

    南思雅也捂着脸一直委屈的掉泪。

    老爷子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是想让我再添一巴掌?”

    这两人吓的脸都白了:“爷爷……”

    “你们两个干的蠢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老爷子的确不知道,但贺家老太太都发话了,贺家都认为桑宁没错,那他当然也不可能责怪桑宁。

    南思雅吓的泪珠子掉的更凶了,浑身一颤。

    温美玲忙抱住她,劝着:“爸,思雅没有惹事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上去帮忙劝架,白白挨了一巴掌!”

    南思雅哭的难过:“妈,我脸都丢尽了,以后没法儿出门了。”

    桑宁声音平静:“当时阿晨正发酒疯,我刚教训了他让他消停一点,思雅又冲上来阻拦,这无疑会助长阿晨的气焰,没准让他闹的更凶,我也是为了家族颜面。”

    家族颜面四个字,敲在老爷子的心头,老爷子都连连点头。

    “桑宁做的没错,阿晨胡闹就算了,思雅还护着,这不是让南家颜面尽失?”

    南思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合着她还成罪人了?

    老爷子沉声发号施令:“桑宁是长女,她教训弟弟妹妹本来也是应该的,今天她虽说打了你们两个,但护住了南家的颜面。”

    更重要的是,让贺家老太太另眼相看,按南家的地位,是不够资格上去给贺老太太祝寿的。

    但桑宁今天可是被贺老太太拉着说了好久的话。

    对老爷子来说,这是长脸的。

    “爷爷!”南牧晨还不服气。

    老爷子瞪他一眼:“从今往后,都给我记着!桑宁姓南,再让我听到有人喊她谢桑宁,明里暗里把她往南家门外赶的,我让你们好看!”

    这话一出,满屋寂静。

    南思雅恨的要呕血,南牧晨更是大气不敢出。

    今天这闹剧一过,桑宁在南家地位也稳固了。

    “好了,闹一天闹的我头疼。”老爷子懒得再说,直接上了楼。

    桑宁温声道:“那我也上楼休息了。”

    然后转身离开。

    南振明狠狠指了指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也恼火的走了。

    温美玲心疼的抱着南思雅和南牧晨:“还疼不疼?”

    南牧晨甩开她的手:“你现在问我做什么?我刚说疼的要命也没见你帮我说一句话!”

    然后愤愤然的上楼。

    温美玲心都在滴血,抱着南思雅:“你爷爷发脾气,妈也不敢说,你和阿晨被打,妈心里比谁都疼。”

    南思雅心里也恨得要命,分明她和南桑宁是同一天生日,偏偏温美玲说什么让南桑宁当姐姐。

    这下好了,那南桑宁张口闭口什么长姐如母,她还能理直气壮的扇她耳光了!

    但南思雅到底没有南牧晨那么有底气,满心憎恨也不敢甩开温美玲的手,只能靠在她怀里流泪:“妈,我真的好疼。”

    “思雅别难受,妈一定给你请最好医生。”温美玲心疼死了。

    桑宁上了二楼,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南思雅咬牙切齿的靠在温美玲的怀里柔弱可怜。

    她微微勾唇,带着几分讽刺。

    南思雅把温美玲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想必也是她早就知道,南家上下,唯一一个在意“亲情”的人,也就是温美玲了。

    南思雅只能抓紧了温美玲这根稻草,可这根稻草,当真能救命吗?

    桑宁收回视线,直接回房。

    陈妈刚刚给桑宁收拾完房间,看到她回来,脸上也堆起了殷勤的笑:“大小姐回来了。”

    桑宁微微挑眉,原来她也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洗澡水已经帮大小姐放好了,有什么需要大小姐记得喊我。”

    “有劳了。”

    桑宁推开门进去,踢掉了低跟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浴室,脱掉裙子,踩进浴缸里。

    她一开始不大会用这些东西,都是让别人给她放好热水,最近她才发现原来这个还可以自已随时加热水。

    她靠着浴缸泡进热水里,满足的闭上眼,好舒服。

    好喜欢。

    -

    “铮哥哥,我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突然就被姐姐当众扇耳光,我现在都没脸见人了!”南思雅哭的梨花带雨。

    陈铮捧着南思雅肿胀的脸颊,满眼的愤怒:“这个南桑宁简直无法无天!回来暗地里欺负你,现在还敢当众打你耳光!”

    又有些自责:“都是我不好,我当时恰好不在,我要是在场,我肯定不让她这么欺负你!”

    南思雅靠在他的怀里抽泣:“自从姐姐回来,爸妈也不疼我了,他们觉得亏欠了她,任由她胡闹也不管,铮哥哥,我只有你了。”

    这话让陈铮心底里的那股子英雄义气立刻暴涨,柔弱无依的未婚妻,靠在他的怀里说只有他能拯救她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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