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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句话把苗听亦哄得眉开眼笑的,她笑着说好,“等会一起吃饭,不许跑了哈。”

    池牧白懒懒扯了扯唇角,“得嘞。”

    其乐融融的一副场面,喻楠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却被苗听亦拉住手腕,“吃了饭再走吧。”

    喻楠对上她躲闪的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收好东西跟着他们下了楼。

    林宜唯看到桌上的鱼汤,开心地搂住苗听亦的脖颈,“妈妈,我想喝汤。”

    苗听亦刮刮她的小鼻子说好。

    餐桌上摆着林宜唯专用的卡通碗筷,苗听亦抱着林宜唯落座,耐心地给她舀了碗鱼汤,挑出鱼刺,放到嘴边吹凉后才送到她嘴边,“来,啊——”

    各式各样的菜摆了一桌子,却没有一样是喻楠喜欢吃的。

    苗听亦明知道她今天在。

    喻楠忽觉这副场景有些刺眼,她拎起书包,准备离开,声音泛着凉,“学校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比苗听亦反应更快的,是站在她身边的池牧白,他伸手挡住她,“回学校饭点都过了,吃了饭我送你回去?”

    喻楠没看他一眼,直接绕开他,“不用。”

    等走出别墅,喻楠长舒一口气,记忆中,她从未被苗听亦这么对待过,房子里永远响彻着她对喻柏嵩的埋怨声——

    “你怎么这么没本事,啊!”

    “我二十四岁就嫁给了你,你看看,你让我过的什么日子!”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了你,窝囊废!”

    “……”

    回忆被头顶突如其来从云层中钻出的大太阳中断,喻楠撑开黑伞,遮住身边最后一块阳光,头也不回地朝公交站走去。

    林家,池牧白笑着和苗听亦解释,“苗姨,家里突然有点事,我爸让我立马回去一趟,下次再来尝您的手艺。”

    苗听亦细心擦掉林宜唯嘴边的米糊,而后看着池牧白,嗔怪道:“下次可不许提前走了哈。”

    池牧白懒懒笑了声,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宜唯的小脑袋,“一定。”

    正午的太阳更毒了些,万里无云,天空是纯净的蓝,走出林家,池牧白脸上笑容淡了下来,他朝公交车站的方向瞥了眼,隐约看到一小团黑影。

    应该是喻楠。

    他从口袋里摸了支烟,想到刚刚的场景,眉间轻皱。

    她自以为刚刚将情绪藏得还算好,池牧白却完完整整看到了那个画面,也看到了她躲闪那一瞬间脸上的落寞。

    那一刻,她眼里漆黑一片,好不容易泛起的光消失了。

    回到宿舍,喻楠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冰水才冷静下来。

    望着面前穿衣镜里失魂落魄的自己,她讽刺地扯了扯唇,对毫无可能的事情抱有希望,喻楠,你是受虐狂吧。

    --

    九月中,桂花开始缀满树梢枝头,一朵朵金灿灿的,泛着丝丝的甜。

    与此同时,喻楠宿舍迎来了本月最重要的日子——时恬生日。

    早在一周前,时恬就已经大手笔包下了学校附近最有名的酒吧里最大的卡座,邀请了学校认识的各种朋友参加。

    时恬五官漂亮、性格又好,嘴里的朋友遍布各院各系,对于这事,喻楠调侃道:“你确定那酒吧能装的下?”

    那几天,连在食堂碰到个人时恬都得说句到时候过来玩。

    时恬拉着喻楠的手乱晃,“你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可有数了,哪些该来哪些不该来,门儿清。”

    不出时恬所料,虽然抛出的橄榄枝数不胜数,但她所请的酒吧消费高昂,关系一般的人都只是在网上送了句祝福,最终到场的就那么几个关系铁的。

    生日那天,时恬从下午就开始收拾自己,黑色一字领长裙衬托下,五官精致,肌肤如雪,搭上自家亲哥送的一套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很是好看。

    好久没打扮的这么隆重了,一向大大咧咧的时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偏偏要拉着喻楠一起。

    时恬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短裙,跑到喻楠面前撒娇,“哎呀呀,你陪人家家嘛~好不好嘛~”

    喻楠一把推开她,笑着说恶不恶心。

    在时恬软磨硬泡之下,喻楠只好换上,为了搭配,时恬特意给喻楠花了个小烟熏,脖间系上黑色蝴蝶结。

    打扮好后,时恬眼睛放光,啧啧夸道:“阿楠,今晚酒吧所有的男人,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喻楠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故意捏着嗓子道:“别这样,哥只喜欢你。”

    时恬笑得瘫倒在她身上。

    两人一路打闹走去酒吧,到门口时,喻楠接了个电话,她用嘴型示意是老师,时恬得令,先一步走了进去。

    原本复古的酒吧今天被各种气球彩带装饰,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热闹,入口的右边墙上挂着一条巨型横幅,本以为是时恬给自己做的,仔细一看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江叙初老先生23岁大寿。]

    这人居然和时恬一天生日。

    横幅两边还用红色的蟠桃气球做了装饰,喻楠在心里默默评价:这生日对象要是她,她直接掉头就走。

    打量完横幅,刚准备往场内走时,喻楠秀气的眉间轻皱了一下——

    江叙初这名字,有点耳熟。

    正在想是哪儿听过时,内场卡座传来了一阵争论声,其中一人的声音很像时恬,喻楠回过神,赶紧走了过去。

    卡座内,酒吧经理被夹在中间,时恬和一个男生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中间,一人一句——

    “一周前我就跟您定好了这个卡座,现在被人占了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我这边也是正规途径订的啊,也是这个位置。”

    时恬转过头看他,“啥意思啊,阴阳谁不是正规途径订的呢?”

    ?

    旁边那男生惊呆了——我他妈是这个意思?

    他懒懒抱着手,打量时恬一眼,而后笑说:“同学,你学美声的?嗓门还挺大。”

    时恬:“???”

    酒吧经理赶紧道歉:“两位两位,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这边的问题,稍等稍等,我赶紧去安排。”

    原本订好的卡座里摆满了对方的东西,时恬打量了片刻,啧了声,“你这品味,不太行啊。”

    “?”

    喻楠走过去捂住她的嘴,“你收敛点,我可打不过他们啊。”

    剩下的人也来打圆场,就在场面一度混乱之际,二楼传来一道低沉懒散声,“就抽支烟的工夫,这么热闹?”

    众人抬眸,对上角落那人的视线,似无意间,喻楠与他四目相对。

    江叙初有些冤枉,故意开玩笑让池牧白给他做主,“你可看到了啊,自家崽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池牧白背脊微弯,懒懒靠在栏杆上,只是笑,“就这么点屁事。”

    经理很快解决,给两人安排了新的卡座,还赠送了饮料果盘,时恬这才消气,刚想说别把两人安排在一起时,一回头,果然是相邻卡座。

    “……”

    喻楠立马给她摁住,“没事,咱玩咱的。”

    两拨人相邻而坐,在各自场子的开心果带领下,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生日聚会,不免俗套的玩起真心话大冒险,玩游戏的空隙,喻楠凑过去问时恬,“你刚刚怎么生那么大气,这不像你。”

    时恬笑得有些贼,“我看到池牧白了,声音不大点怎么吸引他的注意。”

    喻楠:“……?”

    恰好隔壁轮到池牧白输了,周围人都在起哄——

    “池哥刚刚看哪儿呢,走神都输了。”

    “得想个难点的问题啊,不能让他轻易逃了。”

    “是亲妹子呢,还是亲妹子呢?”

    四周各种大冒险问题提到飞起,池牧白懒懒端了杯酒,听着他们瞎扯。

    等到最后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又难又损的大冒险时,池牧白慢悠悠抿了口酒,“我选真心话啊。”

    众人反应过来被耍了,池牧白一脸痞意,笑得肩膀都在抖。

    正琢磨着问什么问题才能找回场子时,江叙初给他解了围,“说说吧,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池牧白笑得有些坏,“非要是女的?”

    江叙初一个抱枕砸他身上,“就他妈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玩笑过后,池牧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空酒杯,眼神不知道落在何处,开了口——

    “我?”

    “喜欢又乖又倔的。”

    藏匿

    池牧白无论在青大或是警校都很有名,这人行事乖张肆意,警校规章制度严格,他就擦着边干坏事,但偏偏各项成绩稳坐第一,老师和训练员都拿他没办法,活得很是自由洒脱。

    再加上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这么些年对他有意思的女生数不过来数,他偏没一个看上的。

    看似浪子却一直没有对象,不止是江叙初一行人,连时恬他们都十分好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两座人屏息以待,以为他要描述的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女神,谁知就这么轻飘飘几个字。

    很显然,又乖又倔这个答案对于他们而言有些敷衍了。

    江叙初第一个不愿意,“我靠你小子,这么鸡贼,这他妈描述的,我都可以。”

    宋毅也笑,“池哥对长相居然没要求?”

    池牧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轻啧了声,“长成你那样的当然不行。”

    嚣张又懒散的口吻。

    话音刚落,四周又是一阵哄笑。

    时恬凑到喻楠耳边说道:“我有时候也很乖的,对吧。”

    喻楠:“……”

    游戏继续,好巧不巧,两边受惩罚的分别是时恬和江叙初,池牧白注意到隔壁的局势,蔫儿坏地说:“和隔壁桌的寿星对视十秒。”

    时恬这桌起哄地欸了一声,大家都同意说好。

    “?”

    时恬骂他们没良心。

    刚刚还气焰跋扈的两人被迫面对面站到一起,随着一声“a”,两人脸中间的A4纸被抽掉,时恬在心里暗自打气——时恬!不能输!气势上不能输!

    她嚣张地昂起头,眼睛紧盯着江叙初,却在四目相对的下一秒,两人都笑了——靠,为什么我要受这种委屈。

    江叙初提了杯酒,别扭道:“这样,我赔个不是,刚刚是我错了。”

    时恬挑眉,哼了声,感觉到喻楠在背后戳她,她立马见好就收,“算了,不打不相识,干脆咱们两桌一起玩吧。”

    时恬这边美女多,江叙初他们连连说好,两大桌人一融合,场子瞬间紧凑不少。

    喻楠运气好,一直都没被问到,果酒味道清甜,她贪甜喝了不少,正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时,忽然感觉整桌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她垂眸,这才发现瓶口对准了自己。

    等倒完酒,她认栽道:“我选真心话。”

    喻楠的美是很有攻击性的,但她性子偏淡,坐在那儿一句话没有,让人愈发好奇,正好逮到机会,大家都没客气——

    “觉得池哥咋样,人帅身材又好。”

    “初吻在哪儿?什么感觉?”

    “前男友活儿好吗?和前男友怎么分的手?”

    喻楠小口抿着酒,随他们怎么闹。

    随着问题越来越过分,时恬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江叙初,明明两人今天才认识,后者居然懂了她的意思,立马出来解围,“都是帅哥美女,公平起见,就和池哥一样吧,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不再有意见。

    一杯酒见底,喻楠说:“喜欢体贴温柔的。”

    不知道谁起哄了句,“我靠,和咱们池哥一个字都不沾边啊。”

    大家都笑。

    酒精上头,喻楠也跟着笑。

    她瞎说的。

    喜欢什么样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游戏还在继续,喻楠感觉头有些晕,借口去卫生间,打算出去吹吹风。

    路过江叙初那个搞笑横幅时,喻楠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声音带着喝醉后的懒,有些勾人。

    去酒吧门口的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晚风拂过,脸颊传来的冰凉感觉让她清醒不少。

    她靠在一边的树干上,静静望着马路上经过的车水马龙,脑子放空,放松发呆。

    等脑子清醒些,她揉了揉热热的脸,准备回到里面,却在转身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池牧白点了支烟,懒懒靠在门口,毫不顾忌地盯着她看。

    喻楠收回视线,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姑娘穿着条黑色短裙,两条腿又细又直,白的晃眼,

    池牧白觉得有点好笑,他故意问:“不认识?”

    喻楠连看都不看他,“不认识。”

    马尾高高束起,脸颊染着醉酒后的红,就连宽松黑色卫衣下露出的平直锁骨都微微发红,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微垂着,连眼尾都染上一抹欲。

    像只醉猫,还是只伸出利爪在你胸口挠了两爪子的醉猫。

    池牧白垂眸笑了声,低声道:“小没良心的。”

    喻楠不想跟他有任何纠缠,赶紧快步走了进去,等坐到位置上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面前的果酒被换成了牛奶。

    牛奶热热的,还在咕噜噜冒泡。

    --

    几轮游戏结束,他们点的外卖终于到了,各种炸鸡汉堡烧烤摆了一桌。

    吃完一个鸡翅根,时恬忽然想起今早出宿舍时,喻楠说要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她扯了扯喻楠的衣角,“阿楠,你早上说的礼物是啥。”

    喻楠转过身看着她,酒精作祟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又欲又魅,她眨眨眼笑说:“等着。”

    而后在众人意外的目光里,她走上舞台,单手握住话筒,淡淡勾唇,望着台下的时恬,说:“今天是甜甜的生日,她是我枯燥乏味生活中不可缺乏的一束光,我很爱她。”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想送她一首歌,送给她灼热的21岁。”

    “啊——”

    掌声欢呼声响起,时恬喊得最大声,却也悄悄红了眼眶。

    迎着大家的欢呼声,喻楠脱掉外面的黑色卫衣,里面是一件有着夸张美式涂鸦的黑色背心,白皙修长的脖颈间银质项链存在感愈发强,银灰色马尾在台上闪闪发亮,再配上酷而不重的小烟熏妆,台下的尖叫声快要掀破天花板。

    本以为只是唱一首简单的歌,却见喻楠坐到了架子鼓前,待调整好话筒位置后,伴随着第一声鼓声的,是喻楠独特性感的烟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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