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轻微的失落感一扫而空,转眼之间,珍妮又是干劲满满——金手指过期以后,她好不容易才熬过了那段低潮期,现在一切正在变好。她有种感觉,随着科技的发展,只要她能保持敏锐,也许大梦的下一次疯狂扩张期会在几年内到来。虽然没了金手指,但她想要做的事,可以去创造的奇迹,也许还有很多很多……第477章另一种风景一念之差——Whatif……
选择回归作者语这个其实是看了某些扶着的讨论后萌生的想法,一样是很早就写好的短番外,大概在连载中期就抽空写过了,嘿嘿嘿,全篇起点男主杀伐果断的神奇思路,恶趣味到了极点,大家看了求别打。
PS:李公子真的好可怜哦,哈哈哈,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2014年
北京午后的天空阴沉沉的,虽然没有下雨,但空气闷得叫人心慌,对一些心肺功能较弱的居民来说,甚至会让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而在这样的低气压之下,正躺在京城一角某间平层豪宅的小男孩显然睡得不太安稳,他不断地呢喃着什么,小头颅也不安稳地来回辗转,似乎沉浸在梦魇之中,怎么都无法摆脱。
“轰隆隆……”天边忽然响起了雷声,而小男孩也随之一下惊醒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下坐直了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小手一撑就跳下了床铺,“吧嗒吧嗒”地跑出了自己的卧房。
“妈妈,妈妈!”洋洋只想钻到母亲的怀里撒娇,可才跑出门就愣住了,第三声“妈妈”含在了口中,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自己没有看错吧?妈妈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都是温柔又和气的妈妈,怎么会忽然间露出这么……这么凶巴巴的样子来?该不会是……对于富家子弟来说,父母离婚并不是太稀奇的事,洋洋脑筋一转,就以为是地为妈妈找到了理由——该不会是爸爸刚才又打电话来和妈妈吵架了吧!
“妈妈。”一思及此,刚才的些许惧怕顿时不见踪影,他一下扑到了妈妈怀里,分散着她的注意力,“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呜呜呜……”
“真的,做噩梦了骂?”妈妈的声音果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平时的柔和,她紧紧地抱着洋洋,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来洋洋,妈妈抱抱,不哭不哭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妈妈好像特别有耐心,对自己是有求必应。这也让洋洋被噩梦伤害的心情渐渐变好,他和母亲腻歪了好半天,吃过晚饭洗过澡,又窝在妈妈怀里听她讲了两个故事,这才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而他的妈妈陈贞也充满怜惜与爱意地拍扶着儿子,知道肯定他已经熟睡,这才翻身下床,背着双手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那金碧辉煌的长安街夜色,轻轻的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十四年三个月,北京,我终于又回来了……”
在穿越回归的那一瞬间,早已经淡忘的前世记忆再度席卷而上,陈贞清楚地记起了自己现在有的资本——也许在十四年前,这样的身价已经足够让她满足了,但现在?这三千万对她来说也仅仅是一笔微薄的启动资金而已,想要闯出一番天地,这点资本也是捉襟见肘,根本就不够花销的。
出身贫寒,创业人脉匮乏,青春年华即将逝去,又是富商李家的离婚儿媳这个新开局的确说不上太过理想,不过,在好莱坞那样的凶险之地摸爬滚打了十三年,陈贞对现状也并无不满,她扭过头看了看儿子的睡脸,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一次选择回归,其实就是为了儿子,在好莱坞历练一遭,她也算是看透了,事业、金钱、权势,这些固然都是好东西,但如果没有一个亲人和你分享这一切,那么这又有何意义?
想到在选择回归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陈贞的双眼禁不住再度暗沉了下来,愤懑、狠历与一丝淡淡的恐惧重新冲刷上来,在心头流连不去——也许她不会对自己承认,但陈贞内心深处却是自知,这一次选择回归,除了惦记儿子以外,更大的原因是她始终无法面对自己买凶杀害了曾经最亲密的创业伙伴,她的伯乐经纪人切萨雷·维杰里的事实……“他不仁我不义,这是最正确的选择——这一切,都还是他教我的!”一想到这个名字,陈贞的肩膀马上就绷紧了,她似乎是本能的反应地这么想到好像是在和谁争辩似得,“我自认待他不薄,延揽他入伙时条件如此优厚,25%的股权难道还不够吗?我有金手指在手,能做到的事又岂是他能比拟的?25%,已经算是抬举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联合外人想要吞并公司……哼,我已经处处容让,仁至义尽以后,自然要先下手为强——这也是他逼我的!”
话虽如此,想到两人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及时她肯定错不在自己,陈贞也不由得是黯然神伤——在穿越到好莱坞之后,靠着金手指,她前几年在表演事业上的确是顺风顺水,但在公司方面,精力有限,无法两全,只能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打理。而一直以来工作能力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切萨雷·维杰里,自然也就成为了她首个延揽的对象。说起来,这个经纪人也算是她穿越后的第一个重量级小弟了,想当初他居然还试图让她去演《范海辛》,被她用《恋恋笔记本》打脸之后,迅速被收服为说一不二的小弟,再也不敢对她的选片多说一个字,全都是随她自己的安排,这种折服傲气天才的事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真的有多爽!
当然,她也不是不知感恩之辈,无需股本。25%的股权,可以兼职,这样的条件,陈贞自认已经是很优厚了。而切萨雷在慎重考虑后,还是被她所投资的几部电影惊人的利益打动,加入了大梦公司,并很快放弃了经纪人的职位,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大梦的扩张大业之中。
“贤内助”在家打理公司,珍妮则时而出门演戏,时而回家照看生意,如此的模式自然让她极为满意,升值慎重考虑过放弃回归的念头,留下来专心打拼事业。但,好景不长,在大梦公司欣欣向荣的同时,切萨雷这个反骨仔居然认为自己对大梦付出得太多,珍妮起到的作用则很有限,25%的股权过于稀少,得悉这点以后,陈贞自然是勃然大怒,自此,两人就开始了漫长的勾心斗角过程,都想要拿到大梦的主导权,陈贞占股多,但切萨雷有迪士尼的支持,一直到陈贞穿越回来的2014年为止,两人翻翻滚滚斗了6年,要不是还要拼业绩来争取股东支持,说不定大梦早就散架了。
而在穿越回归前夕,切萨雷居然说服迪士尼,想要强行投票通过决议,引入CE投资稀释股份,把珍妮赶出决策层……是可忍孰不可忍,陈贞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却是没法赶走切萨雷,但她可以让他永远都不能在反对她!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这是最简单的逻辑,也是最好用的逻辑,对付这种背叛成性的白眼狼,就是要靠一个字:狠!
双手缓缓握拳,些许黯然早已被驱出脑海,想到下令截杀切萨雷那一刻时如释重负的轻松感,陈贞嘴角缓缓上翘,露出了一个阴森邪魅的微笑——切萨雷只是在事业上背叛了她而已,赐他疑似,干净利落,也算是恩怨相抵。而在这个世界里,那些真正伤害过她的人……哼,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会让他们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从前的她了。死,对他们来说是奢侈的选择!
视线偶然回到洋洋身上,陈贞的表情立刻温柔了下来,直到再度看回窗外时,才变得更加阴冷残酷,她举起一只手缓缓握起了拳头:“姓李的,第一个要付出代价的人,就、是、你……”
第478章番外一通电话——whatif……Chris
作者语
就像是文案里说的一样,人生是一条分叉多多的道路,也许当事人不经意的一个电话就能改变太多人的一生,这片展示的应该就是“一个电话带来的可能”。当然,在往后的分支里,我摘掉了那些可能会通向BE的选择,毕竟,番外嘛,最重要是大家开心,请enjoy^^
本篇最好是下接正文233章、234章观看哦!
2008年新西兰
“什么叫做忽然间回国?”玛丽吃惊地问道,她拿开手机,皱着眉看了屏幕一眼,确认和她通话的是那个杰克,克里斯的助理,她的手机里叫杰克的人真是太多了,“他回国了?回洛杉矶?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杰克满是八卦味道的语调轻快地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刚让我给他买最快一班飞机回洛杉矶——他完全气疯了,玛丽,真的,如果他能喷火的话,我的耳朵现在已经烤熟了——说真的,你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基本上我知道的还不如你多。”玛丽诚实地说道,她翻着眼睛看了看头顶,隐隐希望自己拥有透视眼的超能力,可以回溯时间,看穿楼层,望见刚才在高级套房里上演的一幕,“毕竟你知道,那是他们的约会,除非我不想干了,否则我才不会留在她的房间里。不过,谢了,杰克,谢谢你特地打电话来通知我——我想明早她的情绪一定很差。”
“当然。”杰克兴致高昂——这种程度的联盟是他和玛丽之间的默契,也是明星情侣的贴身服务人员之间常见的关系,这份工作报酬优厚,享有令人艳羡的特权,当然没人想要随随便便地把它丢掉,“让老板离不开自己”几乎是每个贴身助理都在追求的目标,随之衍生的,当然也就是旺盛的求知欲与掌控欲了,“我猜是关于‘更进一步’谈得不顺,是不是?克里斯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但珍妮弗对此完全是另一种态度。”
十有八九,杰克的猜测是对的,但玛丽并没有和他深谈的欲望——她觉得杰克有些过线了。
“也许吧,”她说道,草草地结束了这通电话,“我想我最好还是上楼看看。杰克,说真的,欠你一次。”
“去吧,我也得准备去机场接克里斯了。”杰克理解地说道,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些母性,“如果我不在一边看着,真怕他会走出什么疯狂的事。你不了解克里斯的脾气,他是完全的多血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相信我,恐怕这辈子他还没有这么生气过。”
对于杰克来说,不论克里斯捅出了多大的篓子,他都没有被炒掉的风险,只会是个同情的看客,所以虽然语气又笑又叹,但却始终带了点旁观者的幸灾乐祸。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让玛丽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挂掉电话以后,她并未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晚饭,而是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了起来:说是要上去察看珍妮,只是托词而已,她了解她的老板,这种时刻她一定希望独处。珍妮就是这样的人,她更宁愿把落寞与孤独隐藏在笑容后独自品味,也不希望别人见证她的低潮和难堪。
不,玛丽并不担心这个——她不知道这对情侣会怎么样,但即使是最难堪的分手也不会让珍妮·杰弗森脱离控制,这一点毋庸置疑。她更担心的是克里斯和他的烈性子,以及他对于乔什和珍妮那段订婚的来龙去脉知之甚详的事实——她能从杰克的声音里听出他的真诚,克里斯这一次一定非常非常生气,会起到什么程度?会气到失去控制,无意间对记者漏出口风吗?正常情况下,玛丽是信任他的,但她也对盛怒中的他不是太有信心……
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玛丽迟迟无法下定决心:通常情况下,她总是恪守本分,尽量不越权插手,更避免跳过珍妮,和切萨雷谈论她的私事。如果现在给切萨雷打电话的话,多少有点背叛珍妮的感觉,她明知道她不喜欢这样,但……
打还是不打?两个选择势均力敌,一时间很难说哪个占了上风,从她的职务内容来说,也许她不该插手艺人间的私事,但珍妮一直在强调“从全局着眼”……
徘徊了好一阵子,她几乎是随机地做了个决定,直到拿起电话拨打出去,玛丽才定下心来——既然电话都打了,那就……顺势而为吧,再犹豫下去,克里斯的飞机都要到了。
“嗨,切萨雷,没有打扰你吧?”虽然和维杰里先生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打电话给他时,玛丽都不禁有少许紧张,“这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让你知道,毕竟这可能关系到公众舆论……”
“……Well,虽然我并不是你的心理咨询医生,”切萨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平稳地回答道,“但,是的,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当然,每个人在追求事业的过程中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必须在个人生活和事业中有所侧重,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要完全放弃某一方。”
珍妮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手指在鼠标上随意拖动,查看着新闻图片——有没有记者拍到了克里斯含怒回国的一幕?他下飞机时是怎样的表情?她半是开玩笑,半是试探地说:“噢,那你的意思是,支持我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私人生活里,对大梦减少关注了?”
“不论如何,这都是你的选择。”切萨雷说道,从他的语调,珍妮很难判断他真实的想法,“我说过了,我不是希特勒,你的私生活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他的语气隐隐带了些警告的味道:“只要你能把它保管在媒体的眼光之外。”
“这你应该对克里斯说才对。”珍妮翻了个白眼,“但我猜你已经先确保了他不会是麻烦,是不是?”
“我今天的确花费了不少时间来充当心理咨询师的角色,而这就是我不支持我的两个客户谈恋爱的原因。”切萨雷没有否认,他隐隐有些无奈地说道,“但,是的,克里斯已经冷静下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解决自己的问题,那都是你们的自由,只是,如果你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的话——”
珍妮快速地说:“如果和大梦有关,我当然会先和你商量。”
话虽如此,她也很肯定自己并没打算放弃大梦,在她事业的所有方面里,她最不可能放弃的就是这条线。当然,这也和克里斯的要求冲突最少,如果她开始专心经营公司的话,搞不好还郑重他的下怀——搞电影公司,大部分时间当然都要待在洛杉矶,两人见面可要比之前容易得多了。也许正是因此,切萨雷的态度才会这么宽容,甚至有点隐隐鼓励她深入思考的意思。毕竟,他现在承担的工作量也要比自己应有的份额更多,这都是因为珍妮的演员事业极大地占用了她的精力。
和切萨雷随便多说了几句,珍妮挂掉电话,躺上了软和的靠垫,无神地看着拖车顶,手指在床板上敲来敲去,几次想去拿手机,又在半路上放了下来——她很好奇切萨雷和克里斯说什么来打消他的怒火,是让他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告诉他“你根本不可能把珍妮绑住”,还是让他明白自己的举动也有不妥之处?克里斯会有什么反应,下定决心和她分手?把一切说开?还是就这样不联系,让关系自然冷却断裂?
乱了一会儿,珍妮忽然哑然失笑——她也不是没为男女间的猜心游戏动过情绪,和前夫谈恋爱的时候,对于一无所有、一切在此一搏的她来说,机会成本高到可怕,她不可能不患得患失,每一步都再三斟酌。而现在和克里斯之剑,又要单纯得多了,她猜克里斯干吗?他想要的,其实已经一目了然,唯一的问题只在于她到底想不想给。
当然,不论想还是不想,她都一定要有个答复,这也是对克里斯的尊重。不论最后结果怎么样,在昨晚以后,她的确都欠他一个道歉。
想到昨晚克里斯犀利的指责,与她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回答,珍妮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是个有些自私、自我的人,她一直不否认这点,但即使如此,克里斯也依然让她感到了少见的歉疚与混乱。而也许正是这份混乱让她陷入了迷惑——克里斯想要的,她到底能不能给?既是她能给,她……又到底想不想给他?
抓起电话,打开了屏保,珍妮找到了克里斯的电话,她瞪视着那串不规则的数字,仿佛能通过它看到克里斯现在的状态——昨晚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按照他往常的性格,她很怀疑这足够他消气,现在打电话过去也许会激化矛盾,做不到有效沟通,但也很难说切萨雷训诫他一顿以后,他能不能冷静下来。
在珍妮的想象里,克里斯一会儿是心情极为低落,窝在房间里失魂落魄,一会儿又是在酒池肉林中大开派对,以此报复自己——这种幼稚的事这男人应该是做得出来的,一会儿又是已经调适好了,走出了这段感情,下定决心要分手,只是等她打来求和电话,好羞辱她一番……各种各样的猜测横过脑际,这其中他还没有准备好谈谈的可能终究是占了多数。
叹了口气,珍妮还是以破釜沉舟,或者甚至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恶狠狠按下了拨号键,是的,她需要给克里斯打个道歉电话,她需要和他做出解释——而如果他会拒绝她的话,这一切真的会简单很多很多。
“嘿。”
电话没响两声,克里斯就接了起来,他的声音相当平静,甚至有些困倦,这让珍妮的大多数想象都落了空,她握着电话,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僵硬了一会儿,才低声地回答:“嘿……”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但这沉默并不紧绷,不是那种让人精疲力尽的险恶气氛,空气中充满了雷暴过后的松弛感,珍妮可以品尝得出后悔和试探,两个人的都有。昨晚的风暴中他们都说了一些过分的话,现在也许都想弥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So,”珍妮说,她清了清嗓子,“切萨给你打电话了吗?”
“大了,警告了我半个小时,”克里斯说道,“你呢?”
“也打了,但当然,我的待遇比你好点。”珍妮说,“毕竟,我一直是比较乖的那个客户嘛。”
克里斯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低沉的轻笑声,几乎一不留神就会错过的那种:“是的,你一直都是比较理性的那个,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的语气到底还有泄怨恨和苦涩,很轻微,但也让珍妮瑟缩了一下,罪恶感再次从她的心底爬出——这让她脑海中的犹豫和矜持、乱七八糟的种种顾虑……忽然间都消失不见,原本以为会非常艰难,甚至说不出口的话,现在顺畅地滑到了嘴边,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一样不为我昨晚的反应骄傲。”她低声说,希望能把自己的歉意表达出来,“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说‘我太pushy’的评语吗?”克里斯干笑了起来,“Well,如果你不是那意思的话,挺可惜的——因为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确实是那个一直都在强求和推动的人。”
他语气里的心灰意冷让珍妮皱起了眉头,她忍不住摇了摇头:男人总是自尊心的动物,毫无疑问,昨晚爆发出的问题让克里斯有些自暴自弃了。
“那这么说,你说的也没错,”她说道,“我确实是个自私又逃避的反派。如果你要说的话,可以说我是在玩弄你,我是那个花花公主——”
她顿了一下,克里斯没有说话,但她能从他的呼吸节奏里听出他的讶异——这份诧异几乎烧穿了无线电波,让她耳廓发烫;虽然她的语气很平常,但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承认在这段关系中她的问题,这是,的确是很罕见的,她放弃了自己的一部分优势,由克里斯有时轻浮幼稚的表现,还有他那成吨的过去所自然带来的优势——这让两人重新回到了平等的地位,甚至也许她还要更弱势一些。
这确实让珍妮不太舒服,所以她很快的继续往下说:“就像是你一直有些太过pushy——这都是事实,克里斯,我们并不是圣徒,我们没那么完美,都存在问题,但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恶意地去攻击和抹黑,不会吗?”
克里斯好像还沉浸在惊愕里,他过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心不在焉地承认:“Yep,当然……你说得对,昨晚说的那些话……太恶意了,那只是怒火中的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第一次扬了起来,透出了一点笑意:“而我们已经足够成熟到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了,是不是?”
“听起来某人对自己很有信心。”珍妮说,她唇边不禁出现了一抹笑容,而克里斯也在电话那头低声笑了起来,不太兴奋,但确实宽慰而真诚——看起来他没有下定决心分手,珍妮想,他终究还是重感情的,他一直如此。
不可避免的,她感受到了一阵甜蜜,但这感受伴随着隐约的揪心感,珍妮无声地叹了口气,抢在克里斯再开一个玩笑之前说道:“但我想我们的确可以成熟地面对我们之间的分歧了,是吗,克里斯?其实有时候吵架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现在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了……而我觉得我为之前的混蛋表现欠你一声道歉。”
她尽量地把感情注入这句话里,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真诚,这是电话的坏处,它让交流变得低效,但同时又不无优点——没有另一个人在你跟前,让坦白变得简单了许多,不论是谎言还是真话都更容易出口:“一直到你指出来之前,我真的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克里斯,这么说不是在找借口,但也许——也许因为我的成长环境,你知道,这让成为了我的弱点,而你是唯一一个把关系推进到这么深的人。”
她耸耸肩:“So,你知道,恭喜你咯,你发现了新大陆。”
这不无苦涩的玩笑让克里斯轻笑了起来,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几乎不再有痛楚夹杂,反而有些和解时的忸怩:“……OK,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猜如果我再生气下去的话——我不知道,那会让我显得更加幼稚,是不是?”
“这是你的看法。”珍妮说,她忍不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望着拖车百叶窗笑了起来,阳光在合页中隐约闪动,让车里的光影一阵颤动,“不过我得说,你对这件事表现得……出人意料地成熟。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会做出一些惊人的事——我会在新闻里看到你,诸如此类。”
“看起来你对我非常地没有信心。”克里斯说道,但也笑了起来,承认道,“好吧,我是有这样想过——在我飞回洛杉矶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该怎么回击。但,你知道,飞机刚落地,切萨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知道这男人完全控制住你了吗?”珍妮问,“说真的,他完全掌控你了,就像是一个乐手和他的小提琴。”
“我在逐渐地意识到这一点。”克里斯一本正经地说,他们都轻笑了一会儿,“So——现在该怎样?我是说,我重新回新西兰来吗?”
他的假期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在洛杉矶也是无事可做,重新回新西兰似乎是顺理成章的选择,但又蕴含了隐隐的试探——也许是因为刚吵过一架,克里斯并不想把事情搞砸,他的语气相当地迟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畏缩。珍妮听得出来,他在等待着她的拒绝,真实是期待着她的拒绝,以便对双方关系作出重新定位。就像是一个屡受创伤的倒霉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中了彩票一样,对克里斯来说,她的道歉电话也许能抚平一些伤痛,但还不足以让他开始相信她的改变。
“我,呃,”珍妮说,她有些口干舌燥,但这是她欠他的,“我确实想要你回新西兰,因为我……挺想念你的,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昨晚第一次见面还是那么地不愉快。”
她顿了一下,堆积着勇气,让自己适应这种坦白的感觉,这并不是太舒服,开放自己、降低心防,和她一直以来的经历、切萨雷给她的商业教育几乎都背道而驰,但她必须让自己去适应,起码现在这是她应有的担当。
“但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虽然在电话里这么说有些奇怪,也许应该等到见面,但我不想让你白跑一圈……”她当然也没时间为了这件事特地回一次洛杉矶,珍妮意识到起码到现在,事业依然排在感情之前,“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明确了这段关系里存在的问题,包括你想要的未来,那我也得给你一个明确的、真诚的回复,是不是,克里斯?我必须告诉你,至少现阶段,我不能给你明确的承诺,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起码现在不知道。”
珍妮扒了扒头发,几乎是有些苦恼地说:“我也希望我能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我想要事业,我不能忍受私人生活对它带来干扰,这样你就可以从我的钩子上脱出去了;或者给你一个明确的利好消息,是的,我想要和你结婚,想要往前发展,彼此都做点牺牲……我真的想要这样,但我现在做不到,而我认为,在你决定要不要来新西兰之前,你必须知道这一点。”
克里斯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他似乎在咀嚼着她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就像是免责声明,是不是?你不想再欺骗我纯真的感情了,这就像是恶魔契约,在签订以前,你得了解全盘利弊。”
出人意料的是,虽然珍妮是给了一个有些负面的回答——至少和他期望的相比,有些负面,但克里斯的声音里却没有太多受伤,恰恰相反,他的语调反而明朗了一些,甚至还开了个玩笑,这让珍妮的愧疚感褪去了一些,但她的感觉依然有点糟——即使克里斯用玩笑来淡化它,但他是对的,基本上这就是个免责声明。而珍妮意识到,和克里斯比起来她是多么地退缩和懦弱,她害怕承担责任,没有首先付出的勇气,在所有人的赞誉和好评背后,有一部分的她依然是这么地缺憾,这么地疮痍满目……就像是这部分的她从来都没有好起来过。
“对。”她说,咬着下唇,开始为克里斯可能的答复作准备,他会斥责她——他应该会,但她能接受这个,所以不需要事先道歉,不必安抚他的情绪,就只是安静地接受这段关系的结束。
一阵低落的情绪浮上心头,这还是珍妮第一次为一段关系结束的可能感到轻微的恐慌,但她摇了摇头——她能承受这个——她重复了一遍:“对。”
“Okay……”克里斯说,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他也在思量着该作何反应。珍妮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复,太阳从合页缝隙里照了进来,在电脑屏幕上反射出一团亮斑,时间在等待里被抻得越来越长,就像这一刻永远都不会结束。
而克里斯最终说道:“我会买下个航班的票来新西兰。”
珍妮有强烈的一脚踏空感,她禁不住愕然地反问了一声:“什么?”
“——当然,除非你不希望我来。”克里斯说,他们同一时间都在抢着说话,让场面有些小小的混乱。珍妮抢着说:“我当然希望你来,我只是——好吧,我只是没想到你在听了真话以后还会来。毕竟,考虑到你对于这段感情的看法和我似乎不太一样。”
“事实是——虽然很不好承认,但我更喜欢你的这种表态,”克里斯说,他语气里常有的轻浮和任性消失了,那个精明而现实的克里斯、成熟的克里斯又一次占据了上风,他用就事论事的语气说道,“这更符合我对你的认知。如果这符合我的认识的话,我也能处理这个,这种切实的态度反而让我更有安全感。”
他想了想:“事实上,我更喜欢这个。我想,我要的也不是婚姻、小孩,上帝啊,如果我们现在就结婚的话,我会疯掉的——我想要的只是一种共识、一种可能,我们可以去尝试一下,你知道,如果往前发展的话会发生什么,我们合适吗?事实上,我很喜欢这样的新开始。”
克里斯说,他又笑了起来:“这之前的一切更像是恶性循环。你知道,如果我要为自己辩白的话,那就是你一直隐藏着真实的自己,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而那种虚幻感让我更急切地想要索取一些证明——”
“是的,完全是一团糟。”珍妮说,想到昨晚的吵架,她的嘴唇也翘了起来。她抓了抓头发,笑了起来,“所以事实是,我们两个人可能都不那么擅长恋爱,是不是?”
“这样有点认真的长期关系?”克里斯说,“应该是——起码我是。”
珍妮想了想她的上一段魂印,这种健康的、平等的长期恋爱关系——
“我也是,”她庄严的说,“所以我们是被容许搞砸的。”
“是的,”克里斯也严肃地说道,“被允许搞砸很多次,任何人都不能因此嘲笑我们——尤其是切萨雷,永远禁止以恋爱顾问或者类似的名义自诩,或者借此收费。”
珍妮大笑起来,忽然间,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和克里斯有关的全部压力消失无踪,这段关系像是又回到了它最迷人时的模样——当然,也是所有恋爱都应有的模样,有趣、轻松,让人高兴和期待。
“我得走了,午休要结束了,得回去继续被詹姆斯蹂躏。”她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向克里斯撒娇的冲动,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放下了什么,“等不及今晚了——如果你现在出发的话,能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我尽量。”克里斯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笑意、愉快,所有那些让人振奋的东西,“如果我做到了,你会奖励我一次blowjob吗?”
珍妮强忍着高声大笑的冲动,她狡猾地说道:“你可以尽管试试看——我们会知道答案的。”
这件事终究还是闹上了新闻——克里斯的保姆车因为超速被警察开了罚单,“心急赶飞机,明星大超速”,他也被迫因此道歉,至于这张罚单是否值得……嗯,就珍妮看来,虽然克里斯龇牙咧嘴,状似痛苦不堪,但应该也有几分乐在其中吧。
2012年洛杉矶
“珍妮弗,现在是尴尬时间了,希望所有观看这期节目的观众能原谅我,当然还有观众席里的大家,”主持人对着镜头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引来了阵阵会意的打趣笑声,“但这个话题真的非问不可——我们都知道,你为了拍摄《人生旅》,在新西兰的农场里封闭式的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在观众们若有所悟的口哨声和大笑声中,珍妮也笑了起来:“是的,如果这就是你想问的。我在新西兰的农场里和萨尔维·图齐,当然还有希斯·莱杰以及其余几百个工作人员共度了封闭的三个月。”
观众们哄笑起来,主持人扮了个鬼脸,坚持地继续问道:“那么,这对你的感情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吗?克里斯对此是怎么看的?三个月不能和你的男朋友联系,我想这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的,我想对大多数人来说,分离三个月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可能会有一些思念,但可以通过电话和视频来解决它。我们已经在文明社会生活太久了,几乎都忘了分离的滋味,”珍妮说道,她娴熟地把话题引回电影,如果要拿私生活来做话题的话,至少也要时时刻刻把电影囊括进来,“这就是萨尔维想要在《人生旅》里表达的问题。对于我们这些现代人来说,其实分离从未发生,所以他把我们封闭在一个农场里,直接和现代社会割裂了开来,这就是《人生旅》的环境。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个一部很难懂的电影,它还是很有趣的,只是有些问题也值得思考——这种没有电话,没有任何通讯手段,就像是失联的三个月对于一般的恋人来说的确非常难熬,我想。但我和克里斯还好,因为这毕竟是在拍电影,而且是一部这么严肃的,你需要投入全身心的影片,我们在表演期间多少总是会进入那种投入的状态——”
“是的,就好像你和角色融为了一体。”主持人迎合地说,“所以在那样的状态下,你觉得这种失联不是太大的问题。”
“至少比平时的状态要更好一些。如果我在洛杉矶的话,当然我也工作,但我总是有闲暇时间的,那时候我会想起克里斯。而在拍戏的时候,全天候时间,我的几乎都是角色,所以,的确,会好一些。”珍妮耸了耸肩,又加了一句,“而且我也知道他在做什么——那三个月他同时也在拍戏,所以我会很放心,我知道他也不会太思念我,因为他也一样,经常全身心地投入角色。”
“是的,他也在拍戏,我注意到,你们近几年来经常把行程协调在一起,当你们在拍戏的时候,两个人都在拍戏——而不是轮流接工作,很多明星家庭会这么处理。”
“对,因为他们有小孩需要照顾,但我们目前来说还没有,我们认为这样是最方便的。表演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工作,在同一时间把工作做完,余下的时间你们可以在一起说些轻松的话题,而不是永远都在处理一方拍摄中累积的情绪,或者兼顾拍摄和恋爱。”珍妮说道,“所以我们一直尽量把拍摄日程协调在一起,这个模式对我们来说很有效。”
“确实,如果你不生气的话,我得指出,你和克里斯已经约会四年多了,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个奇迹——没有一次绯闻,没有一次分手——很多人一开始真的都不看好你们的恋情,但上个月的杂志问卷显示,你们已经成为好莱坞最受欢迎的情侣档,我想所有人都在猜测婚礼在什么时候,所有人都非常期待——”
“我们都非常了解这一点,根据报纸杂志的爆料,我和克里斯平均每周就要秘密结一次婚,而我已经怀孕二十多次了,任何时候,只要我穿上比较宽松的衣服——”
在观众们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笑声中,主持人动作夸张地擦着笑出的眼泪:“那么,能给我们一个独家爆料吗?说真的,婚礼会在什么时候?”
珍妮扮了个鬼脸:“它会发生在它该发生的时候,我想这不是需要去计划的一件事,你只需要跟着你的感觉往前走——不论我和克里斯都是这样。就像是这部电影说的,这是一个旅途,旅途中发生什么事你无法控制,你知道的只是,它该发生的时候就会发生。”
“这就是你们对这段感情的态度:随性的。”
“是的,非常随性。”
“同时也是低调的。我是说,我们经常能听到明星夫妇互赠昂贵礼物的故事,PR向我们发送这些通稿,谁送了谁一座庄园,谁送了谁一艘游艇、贵重的珠宝,但你和克里斯之间——”
“我们并不喜欢这样做。是的,”珍妮真诚地说,“当你几乎在和世界分享你的全部的时候,你会发现,在感情生活上你会希望能够保持低调和隐私。
主持人看似还想再问下去,但在她的眼神里,他耸了耸肩,和她做了几秒沉默的眼神交流,然后夸张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暗示了,珍妮弗——”
在欢笑声中,这期直播的在线访谈就此结束,珍妮对录制现场,以及网络上观看节目的观众道了再见,重新回到了化妆间里,卸下了为上镜而涂上的厚厚粉底,旁边的玛丽捧着iPad,指指点点地走到了她身边。
“这真的蛮好玩的,通过TIKT的推送提醒,这期节目的在线人数和上次比有了50%以上的提升——保罗说,上次我们做访谈时的舆论环境基本没有任何变化。一样是新片上映,《人生旅》的题材甚至更冷门一些,但整个直播的在新人数却要比《代号Shero》的那次增加了260万。他认为虽然市场在增长,但TIKT的增益效果也很明显。”玛丽说道,她把iPad放到梳妆台上,转过身坐上了台面,冲珍妮亮出了白牙,“看起来,这个直播平台将会是个金矿。毫无疑问,你的身价又要往上提升了,克里斯会感到大有压力的。”
珍妮拿过iPad看了看保罗发来的简要报告,对玛丽得意地挑了挑眉:“告诉过你,这是个好主意。当然,TIKT也会是个金矿的,等到他正式上市的时候,你投入的那几十万美元肯定能翻上几番。”
“而这一切听起来真的满不可思议的,仅仅是通过视频会议就决定投资。”玛丽用赞叹的语气说道,她翻了翻白眼,“当然,当然,我知道,切萨雷去考察过对方的公司,但最重要的决定也依然是你下的,你根本就没去过他们的公司——就只是又一次做了个奇迹的选择。”
对TIKT的投资,的确是这几年的财务决策里比较让珍妮得意的一项。在大梦方面,她和切萨雷业已联手把公司网电视剧、在线视频流与游戏开发等领域推进试水。当然,为了降低迪士尼的警惕心,后两项投资主要以个人兴趣的形式进行,独立于大梦之外,由她、切萨雷联手创立的基金进行操作,偶尔克里斯也进来掺一脚。在整合这些资源之前,对外的借口都是珍妮本人对硅谷的强烈兴趣。而TIKT这个项目就是在他们寻找烟幕弹时被珍妮挖掘出来的,从发现到决策,全都依靠她自身的能力,和前知金手指无关。现在它和大梦自己的直播平台结合良好,对珍妮来说当然是意外之喜,这也让月底大梦争取GE投资的最后一次陈述更增了几分胜算。
“说起来,这的确非常不巧,自从我投资TIKT以来就一直没时间去旧金山。”她摘掉了耳环,把它递给克劳迪娅,后者——同样也是跟着珍妮一起投资TIKT的小小股东回给她一抹笑容,“本来今年圣诞会是个机会的,他们的CEO邀请我参加年会——不过可惜克里斯要开个圣诞派对,而且为了一个派对去硅谷确实太折腾了。”
“的确,科技进步得太快了。”克劳迪娅说道,“现在没什么是视频通话没法解决的。”
“克劳迪娅是个非常极端的人,”珍妮说,“就在半年前,她还是个不知道什么叫Facetime的老顽固——”
“但让在你上次挖角迈克的时候——就是flix的那个迈克·凯尔——完全就用视频搞定了一切以后,我开始成为信徒了。”克劳迪娅做了个鬼脸,她已经为珍妮卸掉了太过夸张的舞台妆,做了一点护理工作,重新拿过了自己的眼影盘,“今晚要和克里斯共进晚餐?”
“是的,他下午会从纽约飞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珍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禁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裸妆就可以了,不要太浓艳,没有晚礼服,当然也不会去市里的餐厅,只是在家里随便吃一点。”
“很难想象这会是你们阔别三个月以来的第一顿晚饭。”克劳迪娅评论道,“就只是家里随便吃一点?你们已经完全家常化了。”
“这是坏事还是好事?”珍妮笑着问。
“这很难评论,”克劳迪娅想了想,又耸了耸肩,“但我肯定这对克里斯来说——尤其是克里斯来说——一定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
珍妮和玛丽不禁大笑。
海浪不断被风卷起,拍打在沙滩两侧的岩石上,在柔和的景观灯中,碎沫显得光怪陆离,仿佛天然的霓虹。如果你足够仔细,甚至还能看到小寄居蟹在石头上爬来爬去,而如果你顺着岩石一直往里,往里再往里,在海滩边缘的观景房里,透过被吹得微微颤动的推拉门,戴着厨师帽的中年人刚把主菜放到主顾面前,转身离开了观景亭。而这对好莱坞最具知名度的情侣则一边聊着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趣事,一边享用着他们的家常晚餐。
“然后我就对一诺说,当然,我是个念旧情的人,但如果班吉再这么偷懒下去的话,我只能炒掉他了。”克里斯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挥舞着双手有些激动地说道,“居然让乔治拿到了最惠署名权!eon!当然我不是非要比他高,但这完全反映了班吉的能力,他已经有些不适应这个行业了。”
珍妮切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有些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我更倾向于这是客户自身资质的问题。班吉也是我的娱乐律师,到目前为止,他从来都能为我拿下优先署名权。”
他们在谈论的署名权是个广泛的定义,牵扯到海报、预告片与宣传活动、片头中,演员的名字出现的时间点、时长与大小和醒目程度,这都要在合同中得到体现。虽然和报酬无关,但很多演员都相当在意这一点,因为它体现了演员本身的咖位。一些真正大牌的演员,甚至可能会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片头之前,当然了,如果你没进入两千万俱乐部这么做只会招来讥讽。
聘请娱乐律师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成为了演员们的共识,甚至是一种默认的行规。可能演员本人并不是那么地在乎,但在这种风气的鼓励下,也不会刻意去省这笔律师费,而在花钱之后,自然就会产生更进一步的攀比心,促使这个行业向前蓬勃发展。比如说克里斯,他和乔治·克鲁尼即将合作的新片本来是双男主,乔治要求的,也就是在所有的宣传活动中,他的名字、人像等介质的大小和戏份都不能低于克里斯,这并不能算是不合理。但对克里斯来说,他有商业大片,他有奥斯卡影帝,他的人气、国际知名度也不比乔治低,在这种撕逼大战中被乔治拿到了最惠署名权,让他对片方的诚意以及自己的代理律师班吉的能力顿感不满,被珍妮嘲笑之后,更是横眉竖目,用叉子指着珍妮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如果你还想要久别重逢型性爱的话,最好现在闭嘴。”他警告地说道,“否则今晚我就去西翼睡。”
珍妮大笑:“拜托,就算你的肌肉再好,我也睡了五六年了,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身体比机器的吸引力更大?它可是永远都不会疲倦,而你会。”
看到克里斯对她转动眼珠,露出不以为然的态度,她忍着愉快的轻笑,重新拾起了刚才的话题:“其实这就是我一直在和你说的,克里斯,你应该多在自己的制片公司上下点功夫。这一次乔治之所以能拿到这么好的条件,我认为完全是他的人脉在起作用,和娱乐律师的关系并不大。这和我在《复仇者联盟》里能拿到最惠待遇的原因一样,不是因为我作为演员有多么地了不起——当然,我也非常了不起——”
克里斯拿起一片面包丢向她,珍妮笑着把它挥开,继续说道:“而是因为我有投资,甚至我的公司和漫威是长期合作关系,这让他们可以给我这个待遇,也不会让合作演员有意见,你明白吗?当然如果从演员的角度来说,不论我有多了不起,凯莉依然是游离于复仇者这个团体之外,我用特别出演的方式也不可能和罗伯特排在一起,那会让别人不满的。”
“有谁会不满?在半个团体都是你点头才能加人的情况下,还有谁敢不满?”克里斯反问道,但他英俊的面孔上也浮现出了深思之色。到目前为止,克里斯只是偶尔带资入局,他的制片公司还是不脱工作室色彩,可以说在这一块,他和珍妮的事业是有差距的。过去几年,虽然珍妮再也没有如《梦露》时一样,亲自制片,知识深度介入了《代号Shero》的制作过程,但大梦却一直在和六大电影公司联合投资,她已经完全进入了高级制片人的角色,随时督导着《碟中谍》《速度与激情》等大片的制作。由于她每次都能带来巨量资金和票房信心,在制片这个行当上,却是向食物链的更高层次转型了。“好吧,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迫不及待地要给我塞更多的工作,好获得心理平衡,是吗?”
“起码这会让你少开几个派对。”珍妮笑盈盈地说,她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
克里斯冲她翻了个白眼,喃喃地说道:“真奇怪,虽然切萨已经转行了,但我经常感觉我还生活在他的操控下——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吗?”
“如果你没有这么经常地告诉我我和他越来越像的话,我也会觉得奇怪的。”珍妮说,她装着切萨雷的声调,“汉克斯先生,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告诉我为什么你又一次把派对绯闻闹上了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