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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管怎么说,你确实用得上这笔钱,不是吗?”他说,“所以,放轻松点,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

    贾瑞德瞪着他、瞪着他、瞪着他——他扭过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声“You

    asshole”,抓起笔草草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基于该案件以及后续谣言信的恶劣影响,以及谣言散布者的IP来源复杂,已经超出警署的侦查能力与管辖范围,SFPD决定将本案移交给FBI处理,FBI将会继续追查谣言信的发信人,以及处理绑架案的后续事宜,他们会在近日内召开记者招待会……”

    眯着眼最后打量了一下发言台上的邓菲队长——被他紧绷的双肩和严厉的表情给逗得无声一笑——茱蒂关上了电视,转过身走回了办公室里。

    “警方已经搞定了。”她说,“现在就剩最后一道工序,Jimmy

    boy,e

    on,告诉我你进展顺利——他肯定至少有在电脑里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有点难,他习惯性清扫足迹——不过不是完全没希望,爱德华好像没想过自己不能活着回到公寓……OK,找到了点有用的线索——Allright——”吉姆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眼神完全胶在了屏幕上,“这个看起来好像很有趣——”

    茱蒂无言地摇了摇头,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但也没有继续打扰他:虽然大量的PS照片已经达成了很好的掩护效果,即使第二封匿名Email如实发出,几乎也很难引起媒体们的重视,但最稳妥的办法当然还是登录到扎德的发信服务器里,删掉他储存在其中的邮件,这也是他们一定要拿到电脑的原因——扎德也许不经意地在电脑中留下了什么线索。

    “你还有一天三小时。”她说,看了看手表,“噢,不,一天二小时四十五分钟,在这之前要是不能登录进去的话,那么你就——”

    茱蒂的话没有说完,突响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她,她接起电话,“嗯、嗯”地应答了几声,又平静地挂断了。

    “What?”吉姆问,百忙中从屏幕里偷偷扫了她一眼。“这是不是你的‘重要人物专属铃声’?”

    “嗯。”茱蒂说道,“是医院打来的——J·J刚才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其实没什么好注的,但我发现好像很多读者把琼恩的角色和国内选秀明星或者歌手,小明星的‘粉头’混为一谈了,实际上琼恩从来没组织过现场应援,也没有做过任何和国内的‘粉头’性质一样的工作,当然更谈不上带领追星了,J·J的定位也和这种需要应援,重视粉丝文化的明星不一样,一定要打比方的话,琼恩这就像是金城武官网的站长一样,那肯定是远离超女粉丝这程度的勾心斗角的,这不能拿来类比粉了10年还会不知道明星一定表里不一,如果在国内,追一个明星10年,没事就蹲酒店,甚至连他叫技师做大保健,都亲眼见证,那肯定会知道这一点,但琼恩这10年间接触到的信息,比如从查尔斯那里得到的消息,恰恰都在证明J·J是表里如一,甚至里比表更好的。

    总之,就珍妮远离大众的程度,没有任何人能和她有国内或者日韩那边的‘粉头’与本命那种层次的互动,这是不能类比的。

    第465章

    金球奖音乐喜剧最佳女演员

    一如既往,在整个12月的大小奖项之后,当时间进入2012年1月,颁奖季也即将迎来自己的最高潮——撇开大洋彼岸的BAFTA不谈,每年的重头戏都集中在1月和2月,金球奖、演员工会奖、导演工会奖,当然还有最为人瞩目的奥斯卡金像奖,这都是每个公关季所有剧组奋斗的重点,一个又一个无聊的商业酒会,精心策划的炒作营销……就像是一场为期两个月的马拉松长跑,即使你是新手,这么两个月跑下来,也能迅速和圈子打成一片,毕竟,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同一批人,两个月下来,彼此都成了熟脸,某种意义上来说,彼此甚至比同事、家人们都更了解对方——毕竟,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这句老话诚然不假。

    1月15日这天晚上,比弗利山庄希尔顿酒店门口当然是热闹非凡,粉丝们、摄影记者们,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收音麦克风、摄影机……组合成了今年最受关注的收视盛典之一,而在诸多女星男星精心打扮,在镜头前展现风采的时候,他们的幕后团队就如同日本文化中的‘黑子’,虽然也在镜头前来来去去、忙忙碌碌,但却很难吸引到一星半点注意力,可谓是点满了隐身这个技能。

    “Phew,”总算是把自己的客户梅丽尔·斯特里普送进了会场,又和媒体们确认了一番,确保‘梅姑’不会有丑照流出,或者倒霉被选为今天的最差穿着奖,来自韦恩斯坦影业的公关主管伊迪丝·萨默尔这才放松地叹了口气,溜进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这是靠着边门的一排椅子,视野很不好,但可以随时溜出门,正适合这些公关们,“总算是忙完了,接下来休息一个小时——然后,上帝保佑,让我再忙半个晚上吧。”

    “看起来你的希望很大。”她的‘竞争者’,又一个影后候选人鲁尼·马拉的公关菲欧娜说道,“今晚应该是梅丽尔的晚上,我有这种感觉。”

    虽然双方现在处于竞争关系,但伊迪丝和菲欧娜的关系当然不会受到影响,毕竟她们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冲突,这一次的竞争还没白热化到公关们要想办法抹黑对手的地步。伊迪丝摊了摊手,也没有否认菲欧娜的话,“确实,她是拿了很多前哨奖项——如果没有珍妮弗·杰弗森的话,也许还能拿更多,不过——好在珍妮弗报的是喜剧部门,所以起码在今晚,这不是什么问题。”

    对尚属新鲜面孔的鲁尼·马拉来说,她的公关只要确保她能从这个提名中获取足够的利益就够了,所以,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拿到什么奖项,但菲欧娜也并不着急,听到伊迪丝这么说,她撇了撇嘴,冲伊迪丝使了个眼色。“当然了,她可是你们的劲敌,谁让她身上带着大新闻呢?——看,赛琳娜·迈耶脸上的笑容——我打赌她从听到新闻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下过微笑,多么凑巧,就在12月——我猜她肯定认为这是上天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What

    a

    bitch。”伊迪丝说,“啊,茱蒂·阿克曼在和她说话,我还以为她会继续呆在旧金山呢,不过看起来她不打算放弃这个发言机会——这倒也在情理之中。赛琳娜要失望了,这一次上台代领奖的人不是她。”

    “她依然有机会上台的,萨尔维,那个导演也没来。”菲欧娜说,伊迪丝也来了兴趣,“没来吗?他还在旧金山?Man!我就说他们俩完全可能有点什么,不是吗?打赌切萨雷肯定不愿意让他留下——不管怎么说,他有监护权,是吗?”

    “我明白,我也希望能在场见识那么一出好戏。”菲欧娜压低了声音,“不过无论如何,萨尔维现在已经回新西兰去剪辑电影了——她反正已经醒来过了,听说切萨雷拿到了全部监护权,他们正准备把她转院回洛杉矶,所以我们能干的茱蒂也就没必要两地跑咯。”

    “这么说传闻是真的?——我是说,她醒来了,但是——”

    “Yep,”菲欧娜在脑袋边上绕了一下,“还是一团糟,他们说这就是茱蒂看起来那么心烦的原因——也没往外发布新闻,你知道,这是一个公关能遇到的最坏情况了。”

    “是的,比一个死客户更差的是一个疯客户。”伊迪丝喃喃地说道,“还是一个活着的疯客户——可怜的赛琳娜,这么一来,珍妮弗那边势必只能采用低调战略了,不是吗?没有什么比漫长、反复的病情更能消耗人气的了——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奥斯卡就近在眼前了——”

    “谁说不是呢?”菲欧娜有些幸灾乐祸——这基本上是PR界的常识了:一次悲剧性的坏消息,比如突然去世,这对于明星身价会是一个飞速的抬升,他参演过的所有项目都会因此受益,而如果和珍妮弗这样,本身还有作品正在冲奖的,那么在当届就会具有极大的优势,而绵延不绝的坏消息,如癌症等重病则完全是另一个待遇,虽然这么说很无情,但公众的同情心保质期素来是很短的,一旦这种震惊褪去,留下的就只有对于负面消息的本能回避,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抗癌明星都相当低调,不太会出现在版面上的原因——当然,他们也许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制造新闻,但连通稿都不发,那就是出自PR们的考量了。

    而比起癌症、植物人,更坏的情况就是如今传言中的‘脑子一团糟’,这种不得体的退场方式会极大地降低珍妮弗·杰弗森的市场价值,让粉丝们趋向于对她避而不提——比起一个失去所有尊严,已经不再是那个灵魂的偶像,他们更喜欢一个短命又辉煌的传奇,即使不经过市场调查,这一点也当然是毋庸置疑。这个消息团队肯定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至少在奥斯卡结束以前,这样的消息绝不会对外放出,而赛琳娜也不得不接受这个遗憾的事实了——“想必她更希望她现在忽然死去吧,你知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怀疑她都会亲手加剧那个过程——看她那饥渴、狂热的表情——”

    两个公关都笑了起来,眼看茱蒂·阿克曼接近,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热情地招呼,“嘿,茱蒂,好久不见了。”

    “我猜你最近肯定是忙疯了,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茱蒂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伊迪丝,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忙——梅丽尔的得奖感言写好了吗?我觉得她有90%的可能用得到。”

    “花了我一个下午,但已经准备好了。”伊迪丝说,她揶揄地推了推茱蒂,“你呢,亲爱的,我想你今晚是100%能用得到一篇好的得奖感言。”

    “当然也已经准备好了。”茱蒂说,她没有否认伊迪丝的说法,“当然,珍妮弗报的这个部门的确没什么悬念——今晚的故事还是集中在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上,是不是?”

    “我认为,既然《人生旅》窜到了音乐喜剧部门,那我们就连这点悬念都没有。”菲欧娜插嘴说,她瞥了伊迪丝和茱蒂一眼,“奥斯卡才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吗?”

    两个PR对视了一会,菲欧娜左顾右盼,忍不住露出津津有味的笑容,不过伊迪丝和茱蒂很快各自收回眼神,伊迪丝拿起圆桌上的酒杯,掩饰地喝了一口,而茱蒂说道,“我不知道,即使是今晚也够有悬念的了,毕竟,《艺术家》是默片,这始终是个障碍——很难说金球评委对此怎么看的,当然,它肯定很合奥斯卡的胃口。”

    “这倒是实话,如果不是被韦恩斯坦选中,《艺术家》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菲欧娜也认可地点了点头,但又很快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就像是梅丽尔一样,《铁娘子》是她最好的作品吗?并不这么认为,但有了韦恩斯坦——这绝对是10年内她最靠近奥斯卡的一次了。伊迪丝,你真的是在和大师一起工作。”

    “Well,不要在茱蒂身边说这话,”伊迪丝笑盈盈地说道,“毕竟,她的客户可是能让大师吃瘪的大人物——茱蒂,说到这件事,珍妮弗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你知道,现在流言简直是四处乱传,很多人都说她——”

    她举起手在太阳穴边上绕了绕,菲欧娜的笑意变侬,而茱蒂脸上的笑容则淡了许多。

    “稍后你们会知道的。”她举起酒杯沾了沾唇,简短地说道,“——啊,晚会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现场果然已经暗了下来,伴随着简短的开场音乐,第69届电视电影金球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

    和往年那些战况激烈,列强争霸的颁奖典礼不同,2012年的颁奖季,可以说是缺乏强势作品——不像是《阿凡达》、《拆弹部队》、《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三部强作争冠的那年,今年的所有参赛作品都有自己的极大软肋,在社会影响上当然也有所不如,《艺术家》只得到业界的好评,在市场上连个水花都没有,而且屡遭恶评,传记片一直是受青睐的题材,但《铁娘子》的影片质量着实平庸,只有梅丽尔的表演值得一提,至于《人生旅》,以一部文艺片来说,市场反响倒是意外的不错——但前提是你必须承认那是文艺片,萨尔维在里面展示了不少拍摄的新技巧,利用3D优势凸显景色,这都是亮点,但不论如何,这部电影的奇幻意味仍然很浓,而这可不是奥斯卡青睐的元素,包括他表现出的精神和意象,虽然极尽华美浪漫,但也一样,并非奥斯卡的口味,总的说来,在没有人种加成,强势公关运作以及韦恩斯坦这样的公司做后盾,本人的争奖意愿又极低,连金球奖都没来,据说奥斯卡他也不会去的情况下,《人生旅》拿到最佳影片或导演奖的希望并不高。

    在男主角方面,克里斯·汉克斯是个很有力的竞争者,但距离二度封帝还是有一段距离,《艺术家》的男主演让·杜亚尔丹则知名度不高,布拉德·皮特在《点球成金》里几乎没有亮点,和他的老朋友乔治·克鲁尼一样,都是靠着运作强行入选,在威尼斯封帝的迈克尔·法斯宾德则居然连提名都没拿到,整个影帝部门都有种荒芜感,感觉谁拿影帝都绝对无法让人心服口服,是名副其实的小年。

    而女主角这里,基本是两个人的游戏——本来,如果不出事,梅丽尔是有很大希望拿下自己的第三座小金人的,在12月前期的前哨奖里,她占尽了优势,但珍妮弗受伤的消息一出,包括后续的新闻报道一传出来,她顿时就开始席卷颁奖季,这使得奥斯卡的选择变得扑朔迷离——如果珍妮弗死了,那肯定没有任何悬念,所以珍妮弗的病情到底是会在票选期间恶化甚至是最终去世,又或者她会因为那封谣言信错失奥斯卡,这也是各大彩盘的重头博注。不过具体到今晚的金球奖,就像是刚才三位PR一致认可的那样,在金球奖有两个部门的前提下,今晚的颁奖典礼,女主角这块确实是毫无悬念。

    “获得金球奖最佳音乐喜剧女演员的是——”颁奖人瑞恩·高斯林打开信封扫了一眼,“我的好朋友珍妮弗·杰弗森——《人生旅》。”

    掌声礼貌地响起,瑞恩一边鼓掌一边说道,“这个奖项将由发言人茱蒂·阿克曼代领,珍妮弗因为特殊原因无法到场,我想我们都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而我们都希望她能好起来,最好的祝愿给她。”

    掌声变得响亮,但依然保持礼貌,因为在公共场合为珍妮弗祈福在过去大半个月已经成了一种时尚,无数个演员用这一招博到了版面,也耗尽了人们的激情,即使是为了珍妮弗痛骂狗仔和福克斯新闻的克里斯都没有起身鼓掌,仅仅是一脸凝重地拍着手,这也让电视机前很多观众心中一沉——他们都相信克里斯肯定掌握着珍妮弗的最新情况,而在官方迟迟不发布进一步新闻的现在,他的表情也成了粉丝们的晴雨表,而就现在看来,显然珍妮弗的病情进展并不是那么的理想。

    在掌声中,身穿套装的茱蒂·阿克曼已经走上了舞台,从瑞恩手里接过了奖杯,两人稍稍握了握手,茱蒂转向麦克风,“Well……很荣幸能够代表珍妮弗来领这个奖项,不过,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能代她说出获奖感言,因为我想她并没有自大到提前一个月来准备这个的地步。”

    现场响起了零星的笑声,大多数人有些左右为难:现在就拿这件事开玩笑,似乎还早了一点——枪口甚至还在发烫呢。

    “当然,我也准备了一篇简短的演说,来感谢大家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对我们的支持,但我出于个人意愿,临时决定取消这篇感言,而改为宣布另一个好消息——有些鲁莽,如果我做得不得体,请你原谅,但正因在过去的数十天内,我体会到了来自大家的温暖,所以今天我也确实迫不及待地大家分享,”茱蒂继续说道,她似乎扫了会场的某个角落一眼,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到了镜头前方,露出了一个非常难以用‘不得体’来形容的笑容,“实际上,从一周前开始,珍妮弗就出现了短暂的睁眼反应,并能和医护人员做简短的对话,她的昏迷指数一直在节节升高,而就在半小时以前,我接到了一通让我非常高兴和兴奋的电话,就在刚才,珍妮弗真正地清醒了过来,对医护人员发出了第一条清醒的指令——”

    在她铺垫时,场内就响起了兴奋的议论声,而当她宣布珍妮弗已经醒来时,场内顿时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克里斯带头站起身,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疯狂地鼓掌,掌声到数十秒之后才渐渐消失,而在电视机前,尖叫声多半还在继续,“Oh

    my

    god!她醒了!她醒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醒的!”

    “Fuck,快给我一张纸巾,这真是——这真是!”

    “感谢上帝,我说不出话了——感谢上帝,天啊,别看我,我知道我现在一定笑得很丑——”

    而此时的电视机里,掌声终于渐渐止住,而茱蒂也再度得到了安静的环境,她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而她说——‘她很饿,她想吃个芝士汉堡’。”

    “哈哈哈哈!”

    “That’s

    J·J!Totally!”

    “这真是太经典了!”

    会场内顿时又成了笑声的海洋——掌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甚至是越来越大,不论是导演们、演员们还是社会名流,都丝毫不计个人形象,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一样,笑得前仰后合——芝士汉堡,这真是太经典了!

    “芝士汉堡——哈哈哈哈,我愿意送她一百个,如果她吃得下的话。”

    “J·J真是——不行,我得上网去宣泄一下!这女孩真是太棒了!天啊!我的天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真的都放晴了!”

    “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外国的网友们知道,他们没法看金球奖直播——”

    透过无数张液晶平面,这全场大笑的一幕走进了千家万户,也激起了千万种反应,大笑、狂喜、微笑、无感地议论——‘真的好巧,天啊,这肯定是金球奖最经典的获奖感言’——

    而,与此同时,在一间和会场相比极为冷清、安静的病房中,笑声、掌声也正通过电视机调节着室内的分贝数。珍妮·杰弗森往后靠了一下,调整着身后的枕头,她轻声细语地说道,“还是多少有些过火了,不是吗?特别是克里斯,他的表现的确不太自然……”

    “如果你真的是半小时前醒来的话,的确,”切萨雷看了画面一眼,继续埋首浏览着iPad屏幕,不时在屏幕上敲击几下,“我想他会直接冲上台宣布这个消息,然后跑出会场来探望你的。”

    “你觉得他会吗?”珍妮兴味地问道。

    “他会的。”切萨雷肯定地说,他又添了一句,“不过,虽然时间点有误,但对整个病情的描述并没有出入,所以也不能说茱蒂的表演有多过火——要知道,距离你彻底清醒的确还不到24小时,说起来,你不该看这么久的电视。”

    他不由分说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对珍妮抗议的表情责难地皱起眉,“别这么看我,恕我直言,珍妮,看起来你令人吃惊地没有病人的自觉——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也许这也是后遗症之一——”

    “噢,算了吧,”珍妮受不了地摆了摆手,小心地不去动用到头部,她皱着眉说,“我表现得不像病人是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有危险——我就是有这样的信心好吗?”

    看到切萨雷似乎还有异议,她连忙转移了话题,央求地说道,“好吧,不看电视了,那我们来聊聊天吧——别再吊着我的胃口了,切萨雷,否则我会睡不好的,那反而更难熬——Please——告诉我这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外头的世界到底是如何了——Please——”

    在切萨雷恼火的瞪视中,她慷慨地滥用着自己的病人特权,冲他发射着‘我很可怜’的信号,而切萨雷最终烦躁地叹了口气。

    “Fine!”他说,“你想要知道什么?”

    珍妮忍不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注意地不让轻微的眩晕感表现在外(刚才的笑容可能牵动了哪根肌肉),拿起桌角的芝士汉堡,小小地、小心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都告诉我——看在上帝份上,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对新消息有多么的饥渴——我真的什么都想知道!”

    第466章

    J·J与J·J

    虽然从医学角度来看,珍妮足足昏迷了有二十多天,直到昨天才完全恢复了意识,可以在医学角度上被定义为完全清醒,按说她现在应该是有一个比较虚弱的恢复期,没有余力去关心工作上的事,应该以休养为第一要务,但只有珍妮自己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她确实对外面的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好奇无比,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这主要是因为,在演艺空间里,她已经度过了六十多天的时间,而且更可怕的是,这六十多天里她基本都处于清醒状态,只能通过观看电影、模拟表演来打发时间,连看两个多月的电影,就是再热爱表演的人也会吐的,珍妮现在就是如此,她对于表演理论、演艺事业暂时处于餍足状态,也因此特别关心现实世界的变故,就是为了重新建立起自己和这世界之间的联系,不然简直都还有一种还在做梦的感觉,就像是《盗梦空间》里的角色一样,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也许也正是得益于此,虽然她在绑架事件中遭受了不轻的伤害,但要说心理上有多大的创伤,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珍妮自己的记忆直到从楼梯上滚下去为止,之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就身在绝对安全的演艺空间里,而且隐隐猜到自己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脑部受到创伤,正在修复之中,等到大脑恢复到可以承载意识的程度,就能回到现实——既然不觉得疼痛,也没有对死亡的担忧,那么除了等待的烦躁之外,她的确感受不到什么负面情绪,倒是直到最后十几天,她开始三不五时地回到现实,但又无法待久,还老昏迷回演艺空间,这一点还是比较恼人的。也所以,虽然她昨天回了躯体,但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回去,一直到撑足了一个晚上,到现在满了24小时,她才能肯定自己是真的已经醒来了,不会再被踢下线强制跑尸。

    当然了,也是因为每一次醒来都能感觉到身体有所好转,这一次醒来以后,除了乏力和头晕以外,基本没有什么不良症状,珍妮才会有信心说出‘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的话,也根本没资格吃固体食物——她知道自己的康复过程多少是有些不正常的地方,从淤血被吸收的速度、出血点消失,甚至是她昏迷了二十多天却依然没有肌肉萎缩的征兆等等,都引起了医生们的强烈兴趣——在切萨雷的介入下,她倒是没被当成什么实验动物进行各种测试,来自全美各地的顶尖医生最终也只能接受‘珍妮弗身体素质超神’的解释,不过切萨雷自己心中也许是有数的,否则即使她要求得再强烈,也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会暗自偷渡一个芝士汉堡进来给她吃。

    不过,就目前来说,虽然已经初步同意了茱蒂的决策,或者说是草草地看过了她的报告,但珍妮依然感觉自己没有真正地建立起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她还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从醒来到现在,基本就是不断地被推到一个又一个新的诊室,去做各式各样的扫描和测试——这也的确很难让人建立起真实感,甚至连食物都变成了流食,要不然就是味道已经十足陌生的芝士汉堡,要不是今晚的金球奖还是那么的熟悉——那种装腔作势的氛围,那些熟脸们——还有身边的切萨雷依然永恒不变地敲打着键盘,珍妮永远都不会有一种自己正在醒来的感觉,她确实迫切地需要一些资讯,把她脑海中那种熟悉的思维模式给唤出来。

    “首先你需要知道的第一个消息是……GE的投资黄了。”切萨雷说道,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当然,在那样的情况下,GE的选择也可以理解。”

    风投嘛,主要看的就是人,在核心人物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暂时延缓决策也在情理之中,珍妮已经有种重新浸透回现实的感觉了,她皱了皱眉,“是完全取消吗?不是暂缓?”

    “GE方面对于我们的危机处理能力并不是太满意。”切萨雷说,还是淡然的语气,“这是他们决定放弃投资,或者,重新回到考量环节的重要原因,你的意外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当然,对于你长期健康的担忧也是原因之一。”

    没等珍妮问,他主动解释道,“在事故爆发以后,我们没有及时联系GE说明原因,GE也找不到人来确认此事,他们认为这暴露了公司内部管理混乱,缺乏应急预案的软肋。”

    “但这对大梦来说并不公平,首先,这件事只有我和你在运作,属于最高机密,少了我们两人根本就没人知道全局,并且握有联系方式,其次,扎德的意外把你也卷入了——又不是说你没被挟持——”珍妮辩解地说道,她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身子,头晕也好多了。“——算了,这些考量其实只是下台的借口,GE只是不想把‘我可能醒不过来’这句话说出来——也算是涵养的一种。”

    在切萨雷警告地瞪视下,她躺了回去,挥了挥手,“这件事等我出院后再说——肯定还是可以谈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切萨雷对此事表现得并不是那么热衷,至少要比珍妮设想得冷淡了一些,他只是回以简短的点头,就又谈起了下一个话题,“至于公司,运转得还不错,一开始乱了一阵子,但之后很快就重新找到了节奏,当然,原本的工作计划肯定受到影响,不过胜在如今不是新片的发行宣传期,所以并没有耽误什么。”

    “正常。”珍妮懒洋洋地说,“本来我也不怎么插手具体运作,有我没我都一个样嘛,哈哈……”

    切萨雷递给她一个白眼,她的笑声微弱了下去,“应到账款没有拖延吗?奇怪,我还以为派拉蒙他们——你知道,既然我随时可能挂掉——”

    “从事发到现在也才二十多天,还没到下一个结算周期。”切萨雷说,“不过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有没有人乘着这件事来对公司不利?据我所知,没有,恰恰相反,也许我们还欠了六大一个很大的人情。”

    也许是看她精神的确不错,切萨雷说得也更仔细了一些,基本上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对她交代了一遍,“……所以,如果你说茱蒂拯救了世界也并无不可,我们在电脑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登陆了爱德华使用的邮件服务器——他在里面储存了很多谢夫的照片,如果没有她,第二封邮件也许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到时候事态会走向何方,确实很难预料。”

    珍妮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一回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仅仅是简单地点头,切萨雷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倒是这点让她失笑了起来。“What?”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切萨雷说,他难得地显出了一丝犹豫,“否则我的应对策略就是严重的渎职——”

    “你认为我想要什么样的结果?”珍妮说,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说说看?”

    切萨雷并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珍妮的笑意加深了,她轻轻地说道,“是啊,这件事,只能希望,不便明言,甚至不能拒绝配合,否则,我也就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虽然隐晦,这句话已经足够让切萨雷明白她的意愿了,他的眉毛舒展了一丁点,但眉宇间的阴霾仍然没有完全消散,无言地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但你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多——已经太多了。”

    “但我也享有收益里最好的那份。”珍妮以宽慰的口吻说道,“看——这游戏毕竟是很公平的。”

    切萨雷唇角逸出一丝无奈的微笑,他再次摇了摇头,伸出手按在了珍妮的手背上,珍妮把手掌翻过来和他合握——她的指尖有轻微的麻木感,好像在多日的沉睡后,触觉还没有完全恢复,仅能隐隐地感觉到切萨雷的体温,零碎的记忆闪过脑海,难以被安置到时间线里:疼痛、寒冷,混乱含糊的视角中他安抚的表情——

    她紧了紧手掌,对切萨雷露出一个心不在焉的微笑,突然涌现出少许歉意,其实这本该是她问的第一个问题——“你还好吗?”

    “……还过得去。”切萨雷说,他垂下头看着两人相握的双手,“既然你现在已经醒来,那就更好了。”

    “真的?”珍妮说,开玩笑地挑衅,“那你为什么不抬起头看我?”

    切萨雷的肩膀明显地僵了一下,他过了一会才回答,“也许是因为我怕凑得太近,我会忍不住把你的芝士汉堡拿开——你已经吃了小半个了,我觉得再吃下去无论如何都不是个好主意。”

    珍妮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但她只笑了一会,因为这么大的动作还是会让她感到头晕,她又捏了捏切萨雷的手掌,“说真的,你怎么样了?”

    “……我确实还好。”切萨雷说,他往后靠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珍妮,“就只是……这件事的确会让你感触良多,是吗?它会让你感到自己的无知和脆弱,明白自己是多么的缺乏尊重,多么的傲慢……”

    他的头又短暂地垂了下去,但——切萨雷几乎是迫使着自己,他迅速地又把脸扬了起来,维持着眼神接触,而他脸上所展现的情绪——对珍妮来说几乎可以说是那么的陌生——她用了一小会儿才肯定,那个从不示弱,永远都占据高点的切萨雷,脸上的确写满了负疚感。“我只是很遗憾,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的人是你。”

    “但我们不要再重演‘这是两个人的决定’的对话了。”珍妮说,她对切萨雷龇牙咧嘴地笑起来,试图调节气氛,虽然也许这未必会有效——切萨雷一定知道她的观点,但他可能不会因此原谅自己,“在扎德跟前已经说了太多,是不是?”

    切萨雷也随之露出微笑,他配合地收拾起了脸上的愧疚之情,室内于是又陷入了令人舒适的沉默之中。直到珍妮轻轻的笑声打破了寂静——她就是那样看着切萨雷的表情变化,然后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怎么?”切萨雷问,对她挑了挑眉毛,语气有几分刻意的不快。

    “我只是在想,天啊,这十年来你到底变了多少——”珍妮说,“想想看,如果是我刚认识的那个切萨雷,面对这样的情况会说什么?‘这是无从避免的天灾人祸,对你的不幸,我深表同情,但要求我对此承担责任恐怕过于强人所难——’”

    她把切萨雷的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连他自己都被逗乐,而珍妮更是笑了好一会才停歇下来。

    “这就是这所有磨难的意义,对吗?”她说,“这十年来我们经过了这么多,切萨雷,我们也改变了这么多,永远都在成长,没有谁能预言未来的事。十年前我们会相信有一天我会不反对说出真相?我们会想到你会为此准备律师团吗?——我们已经强大到即使真相曝光也不会身败名裂?——这在十年前完全是天方夜谭,也许十年以后,我们的想法又会有一番翻天覆地的转变——别以为这不可能。”

    “没有这样的想法。”切萨雷说,他深蓝色的双眼望着珍妮,就像是灯光下的浅海。

    “——而我们唯一知道的只是,在过去的十年和未来的十年都不会改变的是,”珍妮低声说,“没有‘谁的责任’,没有你或我,任何事我们都是一起面对,任何事我们也都会一起面对。”

    切萨雷的眼睛弯了起来,那无形的压力——仅仅是隐约存在于气场之中的愧疚,终于慢慢地消散。

    “任何事。”他说,举起空闲的那只手,就像是要抚上她的头发——但在半空中他改变了主意,仅仅是为她调整了一下薄毛毯。“——想知道在你昏迷期间都有谁来探望过你吗?玛丽好像做了个表格——噢,对了,乔什、萨尔维和希斯、李奥、克里斯,当然还有莉莉安都想和你通话——如果你精神不错的话,他们可能都会在最近几天过来探望你。”

    “罗伯特呢?”珍妮问,“他没打来吗?”

    “还有罗伯特。”切萨雷说,“当然他也很关心你——不过你知道,要提到他,那势必还有一大堆名字跟在后头。”

    珍妮当然知道他们都来过,事实上,莉莉安是在她开始间断性清醒,好转的征兆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才回洛杉矶的,毕竟她已经是个妈妈了,总有自己的事情要顾,至于其余的朋友们也是如此,虽然都非常关心,但在探望时间、人数都有严格限制,通讯、交通都十分发达的现在,留在旧金山等消息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大多都是在探望后回归自己日常的生活。现在还留在旧金山的也就只有玛丽和切萨雷而已,包括吉姆都回洛杉矶去坐镇公司了。

    “明天吧。”她说,轻轻地长出了一口气,“今晚就这样就好——你会留下来陪我的吧?”

    “当然。”切萨雷毫不考虑地说,“还和昨晚一样,我就睡在外间。”

    “那就好。”珍妮说,她感到一丝困意,便把小桌板推到一边,切萨雷自然去收走上头的杂物,他又为珍妮倒了一杯水,起身出去做些杂事,珍妮乘此机会,又拿起了遥控器。

    “J·J——”切萨雷有丝恼火地从盥洗室探出头。

    “就看一会儿,”珍妮央求地说道,“你陪我看一会儿电视再去工作。”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切萨雷依然让步了,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陪着珍妮一起看起了无聊的晚间新闻——金球奖已经结束了,眼下在放的是个简短的回顾,当然了,最大头条肯定是珍妮的清醒,电视台选取了她历年来赢得金球的画面组合播放,这让十多个造型各不相同,笑容都一样明艳的珍妮‘济济一堂’,蔚为壮观。

    “我想今晚肯定有不少粉丝为这个好消息欢呼雀跃,甚至可以说是世界性的狂欢节。”女主播笑容可掬地说道,“在日本东京秋叶原,粉丝们自发地组成了队列排字,拼出珍妮弗的姓名缩写,祝贺她的清醒。半小时前的洛杉矶,不知名人士在珍妮弗的头像喷绘旁燃放起了烟花,推特上这个话题迅速地成为了今日最热门的标签,看起来全球都在为珍妮弗·杰弗森的清醒而高兴——”

    “有趣。”珍妮忽然笑了起来,轻声地重复着主播的话,“看起来,全球都在为珍妮弗·杰弗森的清醒而高兴……”

    切萨雷投过询问的眼神,珍妮微微地摇了摇头,她继续出神地望着屏幕,望着那无数个珍妮弗浅笑着接过奖杯的瞬间——

    她悠悠地说,“我只是在想,当全世界都在为珍妮弗·杰弗森高兴的时候,为我的清醒,为珍妮·杰弗森而高兴的人,又有多少呢……”

    第467章

    离去的主角光环?(上)

    “珍妮弗·杰弗森脱离危险,旧金山总医院发言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这是一个小小的医学奇迹,杰弗森女士康复的速度比我们预计得要更高。”

    “金球奖影后对于得奖有什么感想?发言人茱蒂·阿克曼: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目前我们正集中注意力帮助她恢复健康。但当然,她会感到很荣幸的。”

    “珍妮弗·杰弗森患上了暂时性失忆症?对于事发当天的记忆模糊不清?医学专家:这是常见的现象。”

    “切萨雷·维杰里、克里斯·汉克斯、乔什·布兰奇,三大男主角到齐,诸多明星大腕云集旧金山,旧金山总医院星光熠熠,据知情人士表示,总医院为这批大牌探视者专门准备了一条通道,以免打扰正常的就诊程序。”

    “她会出席奥斯卡吗?目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奥斯卡发言人表示这一切‘有很大希望’。”

    “《人生旅》票房突破十亿,再成今年奥斯卡票房最强片,观众、影评人口碑双佳,和《艺术家》屡遭抱怨,甚至有观众要求退票的尴尬现象比,占据了极大优势,奥斯卡奖如何选择?最终四大奖会选择平衡作吗?还是选择执着于艺术的小众作品?”

    在这个堪称经典的金球奖之夜后,各式报道当然是纷至沓来,关于奥斯卡的预测也随之纷纷出炉——毕竟,金球奖也是奥斯卡最重要的前哨奖项之一,更是少数颁奖典礼能获得电视直播的盛会。而珍妮弗、梅丽尔都拿下金球奖的结果,更是增添了奥斯卡的悬念:如果珍妮弗在昏迷中,或是不幸去世,那么倒没什么好说的了,但现在,既然她已经醒来了,而且正在康复中,那么奥斯卡评委们会做怎样的选择呢?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奥斯卡最终投票时段已经过去了一半,所以她到底会不会再拿下一尊奥斯卡,包括《人生旅》是否能因此受益,那就得看有多少评委在她醒来以前寄出选票,而那些还没下决定的评委们,又是不是她的支持者了。

    当然,这个话题现在对于珍妮弗来说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了,毕竟这位传奇人物才刚刚死里逃生,对于权势、金钱、奖项都不缺的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和亲友们分享这份偷生的喜悦——如果她死了,好莱坞也许不会有多少人哀悼她,但现在既然她活下来了,为此欢呼雀跃,并急于和她分享的人倒自然是为数不少的。

    “我就知道你会醒来的,”罗伯特·艾格在收到好消息后,排开自己繁忙的日程亲自来旧金山看望她,“我对你有信心——真的,奇迹在你身上好像永远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虽然他是那个拯救了‘珍妮弗·杰弗森’的大功臣,但罗伯特一点都没有居功的意思,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亲切和蔼,在亲眼确认过她的情况以后,更是不加掩饰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这也让珍妮不禁有一丝感动:她和罗伯特之间虽然一直是商业合作,可以说逃脱不了利益博弈的本质,但在这么多年以后,也不能说是全无感情,她可以感觉得出来,除了双方已经牢牢绑在一起的利益以外,罗伯特确实是真诚地关心着她的健康,他是希望她能扛过这一关的。

    “谢谢你的信心票,鲍勃。”她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而不是和华纳、环球通话时的商业笑声——整整一早上,她几乎都在接听这样的慰问电话——“还有,我已经听茱蒂说了——”

    就像她和切萨雷说的那样,虽然她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谎言带来的负担,甚至可以说是亲自品尝到了谎言的恶果,已经隐隐地有了别的希望,但这件事是只能希望,不能付诸行动的——如果扎德真的成功地做到对全世界揭露她的‘真面目’,OK,她可以不在意,甚至是感到隐隐的解脱,但在扎德没做到这一点的时候,由她自己主动揭露,这就完全是对同事的背叛了,从道义上来说,虽然茱蒂和罗伯特的做法和她的观点有很大分歧,但珍妮也必须对茱蒂和罗伯特——尤其是罗伯特表示感谢,茱蒂怎么说都是在做自己的工作,顺便自救而已,罗伯特则彻头彻尾都在危险区以外,却还是奋不顾身地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甚至是为此付出了不少人脉代价,这份人情很重,而珍妮也肯定要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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