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控告什么,我太太对我提出性要求吗?”切萨雷说,他的唇角牵起了一丝笑意,珍妮看了他一眼,终于也忍不住耸着肩膀笑了起来,昨晚的记忆渐渐回流,她的笑声很快又停了下来。“噢——李奥——天啊,我希望他没有真的对我生气——”“派对上喝醉并不是什么大事。”切萨雷用宽慰的语气说,“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这以后应该会是你们的内部笑话,我猜想他是不会生气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个转折。“尽管如此——这件事也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契机。”
“一个契机?”珍妮说,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说不定有点蠢,也许还微张着嘴什么的——她还在宿醉后的迟钝里。
“一个契机。”切萨雷说,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想……现在再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已经太晚了,是吗?这件事……即使我们两人都一直在回避,但它似乎还是一直在发展,我和你之间的……未解决性张力,已经不再容许忽视了。”
他的语气总是那么的泰然,即使现在谈论的是这样敏感的话题,珍妮也觉得很难透过他完善的面具看到他的真实情绪,她有些气恼,但更多的还是拿不定主意,索性不变应万变地听他往下说,“当然,对于两个年龄相当的异性来说,擦出火花并不是什么怪事,每个人一生都会遇上很多潜在的兴趣对象,大多数时候我们用理智和责任来约束自己——而只要你拉开一些距离,减少私人接触的机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些感觉也总是会过去的。”
这就是你一直在出差的原因吗?拉开距离,减少私人接触的机会?珍妮想要问,但没有说出口:她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是非常模范——
“我想,在此之前,我们之间也形成了默契,你在新西兰和优胜美地,我在纽约……”下一秒,切萨雷就把她的软肋点了出来,珍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而他诚恳地继续说道,“而对此我也欠你一个道歉——我没想到……我们的同居会让一切变化这么快,如果我知道的话,不管怎么说,我不会采取这个解决方案的。”
“噢,所以原来你并不想借此人财两得。”珍妮有些讽刺地说,试图想开个玩笑。
切萨雷唇边出现笑意,他的自信强大得让人有些看不过眼。“相信我,如果我想要追求你的话,绝不会需要用谎言和欺骗来做掩护——我还不至于那么懦弱无能。”
珍妮白了他一眼,而他的气势也软弱了下去,“但不论如何,看起来我们的关系都来到了一个分界点上……不管之前怎么避免,但现在,不论是选择继续,还是放弃,都应该做个决定了,再这样避而不谈似乎只能让事情更加复杂……”
他吐了口气,“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模式,需要彼此绝对的信任,这样才能在日常事物和重大决策上始终保持统一,而一段浪漫关系势必会让我们的合作变得更加复杂,出现更多的变量,就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论它走向如何,都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发展——而我们都是大梦的高层负责人,必须对公司和员工、股东负责。”
珍妮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话,切萨雷止住了她。
“继续或者不,你的选择。”他说,“不论如何,这是你的公司,你的前瞻决策是它快速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如果你选择了继续,我会保留股权,但退出公司管理……我们可以一起寻找一个新的职业经理人,但现在的合作模式……”
他摇了摇头。“则绝无可能再存在下去——这是你的选择,J·J,决定权在你,我希望……由你带给我答案。”
第404章
贪婪
“哗啦——”
热水打在了水池壁上,被一双手捧起来拍了拍脸——珍妮甩掉了手上的水珠,抬起头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还好还好,昨天是派对,本来就预期了会有喷香槟的环节,全套妆容都是防水的,感谢专业彩妆,她看起来并没有太凄惨。
抽出一张卸妆湿巾按在眼睛上,感觉到眼部的浮肿,她苦笑了下:还好,明天或者说今天她不需要上戏,否则这绝对属于严重的不敬业了。
按按按,揉揉揉,擦擦擦,湿巾被扔掉,小瓶装的卸妆油被翻了出来,全脸甚至是全身涂上:身上的皮肤也打了粉底,不用卸妆油她总觉得不舒服。
揉揉揉,洗洗洗——然后是洗面奶,精油,最新推出的便携导入仪。最后是一大坨面膜,从脸到脖子全都被糊得绿莹莹的,这时按摩浴缸里的水也放好了,倒一大堆浴盐进去,等到泡泡出来,她跨入池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在热水的拥抱下,宿醉后的不适终于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缓解。
“这是你的选择,J·J,决定权在你。”
“如果你选择了继续,我会保留股权,但退出公司管理……”
捧起一堆泡泡,把它吹响窗户,珍妮交叠起双脚,在面膜的遮掩下露出了一点微笑,她把头搁在了浴缸外,望着精细的瓷砖:是啊,现在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什么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想要离开的感觉……说穿了,不就是失控的感觉……感性发生了理性不赞同的变化,而在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一切的时候,她的本能当然是想要逃开……
和切萨雷恋爱……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对于她和他来说,这应该是最基本的认知,从一开始就是这段关系的基石,他们对彼此来说,都应该是不能碰触的对象,不论是在大梦创办之前还是之后。
作为经纪人来说,切萨雷是要找一个能够成为好莱坞传奇之上再传奇的明星,超强度的工作、鞭策、再鞭策,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要素。谈恋爱?这是在开玩笑吗?为你的客户接裸戏,为你的女朋友接裸戏,让你的客户去和另一个男星假恋爱,与让你的女友和另一个男星假恋爱,这都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更不说珍妮总有累了、烦了的时候,她找男友抱怨的时候,如果男友是切萨雷,不等于同时在找这些压力的来源抱怨?——不论有没有第三人,单单就职业伦理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健康的模式,更不应该出现在职场上。
而作为公司的合作者来说,两个人恋爱了,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吧,关系私人化以后,谈论公事能不能做到就事论事,有分歧了怎么处理?会不会影响到两人的感情?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怎么办?——在这点上,倒是家族模式相对更稳定一点,毕竟亲情要比爱情更纯粹,血缘关系总是改不掉的。而情侣分手就是陌路,甚至很难再见面,她和克里斯这样分手后亦是朋友的,也是只能做到朋友这一步,再也没有单独见面了,就这还都是处理得很好的关系,而就公司来说,董事长和CEO之间形同陌路?这绝对是一间上升期公司的末日。而在好莱坞婚姻、恋爱本来就极不稳定,她一年还有一大部分时间肯定要在外制作电影的情况下……
再说,这种合作关系会不会反过来影响到感情?别说合伙经营公司了,用个中国特色的比喻,就是合伙炒股都能把情侣炒分了,为了股票操作吵架以后,股市收盘还能一抹脸就若无其事开始甜甜蜜蜜?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即使如此,股市还有周末休盘呢,合伙经营公司就是在永不收盘的股市里不断地进行高风险操作,发生矛盾只是时间问题,也许现在还好,她的金手指红利还在,切萨雷不太会反对她的决定,等到数年后她的直觉失灵了呢?到时候两人对项目有分歧了呢?
当然,大梦现在还没有上市,投资人除了他们俩以外就只有迪斯尼,而两人本来就抱团对抗迪士尼,恋爱不恋爱对格局影响不大,但切萨雷说得没错,在商言商,他们要对投资人,对公司的员工以及最重要的——自己的事业负责,有这个大前提在,两个人怎么发展?就不说真的发展以后的种种问题了,光是去想‘能否发展’这就证明了你缺乏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只有按照惯例,恋爱一方走一个,这之后才能去想象恋爱以后的情景,真的发展了一段稳定关系之后能否走下去,诸如此类……而切萨雷在这方面也让了一步——虽然大梦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没有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也是他数年来的心血,他甚至因此修改了自己的职业规划……但,“不论如何,这是你的公司”,他会把公司留给她,自己退出。
想到他要离开公司,珍妮按了按左胸,眉毛也本能地皱了起来——想到这点,她的心真的抽痛了一下:不管他离开大梦前景会不会更好,不管这是不是最妥当的决定,大梦真的就像是她和切萨雷的小孩,从无到有,从只有两三个雇员,基本就是为了帮她分担点税费的工作室,到今天这个接近好莱坞第七大的公司……即使是用数倍于市值的金钱来收购大梦,珍妮都不会卖的,而如果换做是她,要离开大梦,哪怕是去迪士尼做CEO,那种失落不舍的感觉依然不会有变,切萨雷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样,两个人胼手胝足发展到今天,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说真的,这么说确实很分裂,但就算是为了和她恋爱而离开,作为创业伙伴,她的不舍和惋惜也真的是……只要这么一想,就几乎感到不可接受,这还是切萨雷让她来选,如果她被通知‘我为了我的女朋友决定离开我们一直奋斗到今天的团队’,作为创业伙伴,她肯定觉得自己被彻底地背叛了。
“这些先不要去想。”她喃喃地说,关闭了这个无解的问题,“现在的重点是……”
而如果他离开以后呢,作为大梦的董事长兼最大股东,她必须想好这个问题:切萨雷离开以后,她能否还维持现在的模式继续工作?新的职业经理人会把大梦带到什么样的境地?会把大梦带入低潮吗?他们能磨合好吗?
按照她对切萨雷的理解,他离开大梦以后肯定也不会赋闲的,回去做经纪人的可能性也不会很大,多数是进入别的制片公司担任高层,这么一来,职业道德也应该不允许他继续照看大梦,而珍妮当然也不能继续做甩手掌柜,就算她还是要时不时地离开洛杉矶,但也得持续密切关注公司的进展,甚至最开始还得留在洛杉矶坐镇一段时间,而这就是对她表演事业的很大损害……对于新的CEO,两人能否建立起信任关系也很难说,毕竟珍妮的直觉虽然已经很有名了,但平时听着是一回事,真的要全靠直觉来做事,这就有点难办了,到底该怎么合作?对董事长言听计从的弱势CEO怎么建立自己的威望?这都是问题。
她拍了拍脸,把离散的思绪抽了回来,竖起手指开始整理接下来的可能发展。——如果要和切萨雷往前发展的话,他离开公司,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种可能:她回到洛杉矶管理公司,找个弱势CEO打点日常事务,以后都不会长期离开洛杉矶,演员事业以她为核心绕着洛杉矶运转。
——代价是,以后估计都无法亲自制作电影了,《代号Shero》那样一走就是几个月,从细节上处处把控的项目不会再有。完全浸没式的表演,萨尔维的那种项目也可能没有余力再接,一走就是几个月,公司怎么运转?做实业的人总是很忙碌的,大梦逐渐做大,有太多的事项需要最高决策,以前切萨雷可以代劳,现在全都归她,心也静不下来,甚至连商业电影都有可能渐渐减少出产……但这也是发展长期关系的要求,当两人都很忙的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一座城市一起忙,分离两地,都忙成陀螺,动不动就几周不联系,那叫恋爱吗?克里斯的减产要求在长期关系上其实是非常有道理的。……当然,如果这一切只是短期关系的话,为了一段短期关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那就真的是一场输得凄惨的豪赌了。
第二种可能:她退出大梦,让切萨雷继续管理大梦,她继续做她的演员和制片人。
——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微乎其微了,这种退出肯定是指职权上完全的放下,那中国那里怎么办?大梦和她交织的诸多项目怎么办?大梦离开切萨雷也许还可以运转,只要她来坐镇,管理上的人才还是能找到的,但离开她的话,切萨雷完全无法填补她的空缺,这等于是毁掉大梦。
第三种可能:两人都退出大梦,把它完全卖给迪士尼,拿着巨款逍遥养老,可以分头创办公司,不再合作……
代价是……都不必考虑代价了,珍妮绝对不能接受这点,让她把自己多年来创立的事业亲手毁掉,她宁可自杀。
第四种可能……
摇了摇头,她拍出了一连串水花,重新又放了一些热水,就着水流洗掉了脸上的面膜,又涂上了洗发水,有规律地按摩着头皮,让这舒服的刺激帮助她去思考:无论是哪种可能,其实无非都是在几种因素中权衡。商业电影、艺术电影、制片事业、片商事业,还有……她和切萨雷之间的……
她和切萨雷之间的……长久关系的……一丝可能……
在如此沉重的代价之前,计算是一个实业家的本能,理性和感性注定要拉锯,“为了一个开始的机会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值不值得?”
“可是,如果一开始就背负这么沉重的牺牲,能走多远?”
“这一次真的能行吗?”
“你不会伤害他?那是你的专长啊。从前夫到克里斯……”
“这可是好莱坞!”
“Fuck!”珍妮低骂了一声,强制自己不再往下想,“先想解决方案,先想解决方案……”
商业电影……是的,也许《阿凡达》对她来说宛若水过无痕,很难激起她的波澜,但出演《代号Shero》,看到自己威风地在大屏幕上挥拳耍酷,激起观众们兴奋的感动的尖叫,拿下上十亿的票房,证明自己真的也能做到这一步,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用钱来表达的认可……那种成就感让她感到幸福。
而萨尔维的《梦露》呢?彻底地抛弃自己,成为另一个人?在一个又一个故事间半梦半醒地漂流,去探索世界之外的世界,人生之外的人生?那是她的锚准,在浮华的好莱坞,她需要这样的电影,即使花费很久的时间,也许票房不是那么的理想,但那是超越时间的经典,拍摄它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她喜欢这种电影。
制片事业,无需多说,这是贯彻自己意志的唯一方法,她喜欢看到自己提出的概念变成现实,她喜欢那种掌控权,而不是身为演员的建议权。和导演一起让整个世界成型……是的,这是商业片的必要补充,但她真的也很喜欢当个制片人。
而经营大梦,在无数的商业酒会之中周旋来去,运筹帷幄,那些智力游戏,‘一生只在这一刻’的表演时间——那种权力的感觉!只手决定奥斯卡的归属,改变好莱坞的游戏规则,影响整个世界……一个不喜欢这些的人,怎么能支撑得下来?是的,她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迷恋,这样的生活也许虽然浮华,也许让她显得可悲,让她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但……它是有报偿的,它的报偿是极为丰厚的。
那正常人的生活呢?戴上墨镜和切萨雷去逛博物馆,在月下挽着他的胳膊散步,在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刻,真的把头靠上他的肩膀,真的和一个相爱的人走在一起,真的不是在表演着浓情蜜意,甚至真的去试着往前推进,真的走进另一段婚姻……
珍妮叹了口气,捂住脸轻轻地喊了一声:她不能不承认,这……这对她来说……也是有吸引力的。
这么多的路,这么多的可能,这么多的我喜欢,这么多的让我幸福——‘对于苹果来说,做好从来都不是问题,我们的问题是如何选择一条道路,然后放弃所有别的可能,让它成为最好’,这是她以前陪着前夫去听演讲的时候听到的箴言,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对于顶层精英们来说,拥有是多么的简单,放弃却是多么的不容易,而她又是多么的贪心——这些东西,她真的哪个都舍不得放弃,她真的哪个都想要享有。
但世界是公平的,她的拥有来源于她的失去,每一项让人艳羡的成就背后都有对应的伤痕,她从来都不是神选女孩,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必须做一个选择,她总得学会放弃——
而这就要求她做出选择,至少对自己明了,到底什么是她最想要的。
珍妮吸了一口气,有节奏地撞击着脑后的瓷体。
“你最想要什么?”她好像唱歌一样地重复自问,声音里充满了迷惘,“你最想要什么?你最想要什么?你最想要什么……”
第405章
第一千零一个女孩
“嘿。”
“嘿——咖啡?”
“不喝了,一会飞机上也许还睡一觉——给我点松饼。”
切萨雷把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松饼放到她盘子里,珍妮拿过了奶油碗,狠狠地往松饼上涂了一勺,切下一块放进了嘴里。“Hmm——”
算起来也有十几个小时没进食,醉酒后的第一口食物让她胃口大开,“我们预定的是哪家派对服务公司?这块松饼吃起来真的不错。”
“是希尔顿的外卖团队,那么我们下次还找它。”切萨雷说,他眺望了一下阳台外的如茵绿草。“景色也不错。”
清晨微凉的风从松林上方吹过来,绿草在风中摇曳,让阳台上充满了泥土的芬芳,珍妮收回眼神,喝了一口牛奶。“喜欢可以把它买下来——应该不到2亿就能到手了。”
这间洛杉矶地区最大的豪宅2007年转手时要价就是1.5亿美元,现在的持有者每年必须付出的房产税就是天文数字,对外租赁只是贴补房产税的一种手段,本身还是靠房价升值来赚钱。而当年数千万买豪宅都要经过一番计算的两人,现在从公司的现金储备上来看,要买下这套房子已经不是那么难以想象了。
“如果真的要开始做电视剧的话,公司的现金还是留做启动资金比较好。”切萨雷说,虽然几乎是一夜没睡,但他的精神还不算太差,“我和Jay—Z聊了一下,他对做一部Hip—hop音乐喜剧有一定的兴趣。”
“噢?这就是你和碧昂斯他们在谈的吗?”珍妮说,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现在想起来了,Jay—Z的意思是什么?合作开发还是只拿顾问费?”
“他想合作开发,这样能推他的新人。”切萨雷说,“不过他并不想出钱,要求的分成数字也不高,只是要享有他给出歌曲的全部版权。”
关于开发电视剧,珍妮虽然在这点上似乎有一些优势,不过她所知道的剧集基本上都是各大电视台的亲生剧,如《行尸走肉》、《绝命毒师》等大热剧都是早就被AMC和HBO买下版权,根本轮不到大梦来插手,大梦还是只能自己联系创作团队来做试播集,不过和之前刚组建时比不同的事,现在的大梦已经比较有面子了,只要试播集不太差,电视台预定个半季肯定是没问题的,不像是上一次兴起做电视剧念头时那样,只能等别人分单来做,否则根本都没有被预定的可能。
比起一般的买下试播集剧本制作,切萨雷和她还是倾向于自己出创意,找人来合作打造剧本和剧集,切萨雷认为《Glee》的走红说明年轻观众对音乐喜剧有一定的需求,不过那种合唱形式太过单一,如果能做一部嘻哈乐为主题的音乐喜剧,市场反响应该也不会太差。不过这亦要求该剧集有音乐大腕坐镇,不像是《Glee》以买版权反常为主,原创歌曲质量不过关,电视剧肯定火不了。
“条件并不苛刻啊。”珍妮有些吃惊,“当然,要走全部歌曲版权是有点过火,不过现在音乐市场已经不是那么赚钱了——起码相对于电影来说是如此,你怎么看?”
“他只是我的第一个谈话对象,嘻哈音乐还是有不少想往影视这边跨界的牛人,”切萨雷说,“他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开价——我没意见,他更会做歌曲的拓展开发,这些歌如果够好听的话,给我们也不能让它们打榜、开演唱会,但Jay—Z的人脉就可以轻松做出这些安排。”
“如果这意味着他能为我们免费写歌的话,”珍妮想了一下,也同意地说道,“是的,这对我们没有太多的坏处——这可能是我们谈过最轻松的合同了,你打算让谁做制作人?”
“我会去和CAA接洽的,他们应该知道哪个制作人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切萨雷把杯里的咖啡喝完,刀叉摆在盘上。
“是的,”珍妮同意地说,她忽然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当然,前提是如果你还会留在大梦。”
切萨雷摊了摊手,“即使我要走,肯定也有一个交接期——我会在找到继任者,做好交接后再走的。”
“嗯。”珍妮点了点头,她忍住抿嘴的冲动,“如果离开大梦,你打算去哪里?”
“我想要找到另一间需要CEO的制片公司并不是难事。”切萨雷说,他看起来倒像是完全考虑好了。“不过,我希望时间能推到《龙虎少年队》上映之后——那毕竟是我制作的第一部电影。”
“是啊,那毕竟是你制作的第一部电影。”珍妮说,她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牛奶杯,“——但你之后也会有第一部制作的电视剧的。”
切萨雷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珍妮叹了口气,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想想看,如果等你明年离开大梦……那之后,我们会怎么生活?我回到洛杉矶来,在市里拍戏……我们能每天一起吃晚饭吗?”
“一周应该能安排出一次共同用餐。”切萨雷说,“我想,毕竟接手一间新公司并非易事,对你我都是,两周一次外出?这应该是可以保证的。”
“你可能过分高估我的能力了。”珍妮算了一下她的工作量,忍不住苦笑起来:按照档期,《龙虎少年队》应该在明年7月上映,那时候珍妮不是在拍《新世代2》,就是《了不起的盖茨比》或别的影片,为《复仇者联盟》和《钢铁侠3》担任制片是不必说的了,此外还有和几大公司合作的电影也已经进入了上映期,那意味着繁忙的账期和发行期工作……即使有CEO帮忙分担,她也始终都得盯着,估计刚交接的一段时间,怎么都是要以公司为家了。“如果不减产,一个月外出一次吧……这个可能勉强能做到。”
她吐了一口气,“So,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可能见不到对方的面,一个月只能约会一次……你认为这样的关系能走到多远?”
“我不知道,”切萨雷摇了摇头,“这是一件你无法去预测的事,你只能……随机应变,随波逐流。”
“是啊,随机应变,随波逐流……”珍妮说,她拿起叉子,在餐桌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就只是假设——你真的没想过留下来吗?”
切萨雷摇了摇头,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我们的事业已经重叠很多了,珍妮,如果生活再度发生重叠,那样的风险将大到没有人能承受失败,这并不是健康的开始——而我也不喜欢把事业和生活混为一谈,你知道,这就是我的风格。”
珍妮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是啊,这一直都是你的风格。”
她放下叉子,一手支在桌上撑住下巴,看向了切萨雷,“你知道,我一直在想,这其实是个选择的问题——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障碍不能跨越,问题只在于你能不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为你的生活去选择一个新的方向。”
她举起手,在空中来回地平衡着无形的天平,“一边是大梦,在那么多的巧合和幸运之下——才发展到今天的公司,不论是我和你都绝无可能再复制出的奇迹,也许有一天还会有人创造出比我们更强势的新公司,但对我和你来说,我们没法再重复了,这种崛起的过程,宝贵的发展期——”
“它确实正处在一个非常好的状态里。”切萨雷唇边也逸出了一丝笑意,他语气矜持,但珍妮听得出他的自豪,就像是她现在感到的这样:大梦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没有百分百的幸运,但每一步也都少不了幸运的加持,这么多年的汗水和辛劳打造出的这间公司,的确能让他们的付出变得值得。“确切地说,如果能完成我们的规划的话,它确实正在腾飞的前夕——”
明年七月之前,所有的前期工作应该都已完成,随着合作电影的逐一上市,大梦应该会迎来一次疯狂的现金回流和版权盈利期,而到那时候,他却有可能在收获的季节以前离开。
珍妮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另一边是……我和你——”
她全神贯注地望着切萨雷,看着他的金发在晨光下的反光,他浅色的瞳仁,“是我们之间的可能……也许,它也一样不可代替,绝不能复制——不,我想它就是这么的不可代替,因为我们经过的一切……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就像是大梦绝对不能复制一样,这一切无法重来,它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找到的那种替代。”
切萨雷的表情宛若雕塑——在阳光下,叫他流露出一丝感情似乎都是那么的困难,他几乎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紧抿着双唇,“Yes。”
“你知道,我想了很多,在浴室里,”珍妮说,她打破了凝视,低头笑了起来。“该怎么和你解释?为什么我觉得哪个选择比较正确……后来我才发现,并没有什么对错,它们一样都无法复制,天平没有重轻,你要做的只是想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并不需要解释,没有‘不得不’,只有‘想不想’。”
“是。”切萨雷说,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的嘴唇缝里挤出来的。
“大梦,”珍妮举起左手,“我们。”
她举起右手,上上下下地做着平衡,就像是天平在剧烈的摆荡。“大梦,我们,大梦,我们……”
切萨雷的眼珠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的动作在转,看起来他为她的吊胃口而有些恼怒——但那有些滑稽的神态依然让珍妮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想一千个女孩里,一千个都更喜欢爱情……”她笑着说,握住了右手,切萨雷的双眼微微瞪大了。
一阵晨风吹过,太阳正式从天际线上冒出了头,为云彩镶上了金边,阳光直刺珍妮的双眼,她眯起眼,举起左手护在额前,把右手放回了桌上。
她轻轻地说,“但也要允许一个女孩更喜欢事业……我就是那个女孩——第一千零一个女孩。”
没有‘这么做最安全’、‘这么做对我们都好’,这不是个不得已的选择,她什么都爱,但爱也有重轻,她可以试着把切萨雷留下来,试着在事业和私生活之间进行协调,试着减少自己的工作量,试着去享受一些正常普通的生活,试着去发展一段关系,这条路就在她跟前……但她不会去走。
因为她更爱电影,更爱大梦,更爱这种孤寂的,有时也是痛苦的、心酸的、繁忙的、疲惫的、浮华的、危险的——但也是荣耀的、成功的、刺激的、兴奋的生活,她不想调整重心,不想要去改变。她就是这种更喜欢事业的女孩,她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她望着切萨雷,切萨雷也看着她,他的表情几乎没有改变,但……珍妮注意到,他的肩线稍微松弛了一点。
“OK。”他说,“那么……我们应该对之后的共处时间做一些规划,你知道,在离婚之前,尽量避免……不可控事件的发生。”
“我会在优胜美地住到年底——起码,如果在那之前能拍完的话。”珍妮说,“今年的奥斯卡我也不会出席,之后你可以去纽约或加拿大,我们可以为新电视剧找个省钱的地方拍摄……”
她眯起眼,忽然说,“这就是你希望的,是不是?——你也想要维持现状,拉开距离,是不是?”
“呃?”切萨雷停下喝水的动作,有些吃惊。
“你的肩膀放松了——还有你在喝水,你的眉间也没有纹路。”珍妮说,她拾起餐刀对着他,“这都是放松的表现——说实话,你是不是更希望我做这么选择?”
“呃……”切萨雷说,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所以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珍妮说,但没有放下餐刀,“但我会怀疑你之前的话不过是一种维护我自尊的策略。”
切萨雷送给她一个白眼,失笑着放下了杯子,气氛不知不觉间轻松了起来,“事实上,我并不能预测你会怎么选择,但我承认——这个选择维持了现状,所以……”
他耸了耸肩,呼出一口气,“虽然也有失落……但确实,你也会感到较为安心和释然。”
“不是虽然也有失落。”珍妮说,“是虽然释然,但还是有很大很大很大的失落。”
“好。”切萨雷说,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虽然释然,但还是有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失落……”
“多了一个很大。”珍妮喃喃地说,她笑了笑,但笑意很快又消失了,“应该庆幸我们是一种人——我也和你一样,虽然失落,但同时也……”
她也耸了耸肩,“就像是一个炸药包终于爆炸了,但没造成人员伤亡一样,是不是?”
“是?”切萨雷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说‘是’吗?”
“允许你说‘是’。”珍妮宽宏大量地挥了挥手,和他笑了起来。“说真的,很难想如果选择让你离开大梦,最后会是怎么样——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
“你觉得呢?”切萨雷反问。
“你不需要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小心。”珍妮哭笑不得,“不管你怎么回答,我保证我不会生气。”
切萨雷没有说话,珍妮举起手,“我发誓。”
“好吧。”切萨雷打量了她一会,随后才把手放在桌面上,盯着指尖,字斟句酌地说,“如果让我来说,我想……你刚才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是一种人——一种不擅长恋爱的人,也许是因为错过了最佳的学习阶段,我想,去爱或被爱……都不是我们的专长,也许对别人来说,那是一种本能,但对我和你,我们这种成长经历的人来说……”
“那是一种……很生疏的感觉。”珍妮说,“是的,是一种很陌生、很隔膜的感觉……”
她玩弄了一会餐叉,“你知道,我一直感到很对不起……克里斯——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对你付出了很浓烈和真诚的感情,你一直在吸收他的依赖,但即使你很感动,也想回应,却仍然不能给他等量的报偿,就好像你只是……”
“你只是学不会。”切萨雷说,“就是做不到……是啊,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感受。”
他们沉默了一会。
“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珍妮问,“错过这个机会之后……我们还能找到别的恋人吗?”
“这是个很大的世界,我们都在一个很优秀的阶层里,”切萨雷说,“就像我说的,火花会在你的一生里闪现很多次,所以,是的,从概率来说,会有一个合适的人和你擦出火花的,机会始终都在。”
“Thats
the
spirit。”珍妮说,她举起马克杯,对切萨雷举了举,喝完了里头的牛奶。“机会始终都在。”
早餐吃完了,他们拉开椅子,站起身走进卧室,切萨雷拿起一套全新的休闲套装递给她,“玛丽送来的。”
“谢了。”珍妮拿起衣服走进浴室,“嘿,关于那部电视剧,你说的嘻哈音乐,所以,那会是以黑人为主角的喽?”
“没错。”切萨雷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过来。
“挺少见的。”
“确实,但我觉得这会是个很不错的尝试,也许和那些全白电视剧一样,我们可以做个全黑的电视剧。”
“演员呢?不可能全是Jay—Z旗下的新人吧?”
“那些影歌双栖的黑人演员是我们的第一优先——还好我们是以黑人为主,又是嘻哈,选择余地应该还是很宽的。”
“你这完全是刻板印象。”珍妮说,她敲了敲门,“我方便出来吗?”
得到许可以后,她开门走出来,切萨雷也换好了一身西装,显然准备直接前往公司。
“这一次在优胜美地,你还会维持失联状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