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为一个优秀的导演,张艺谋对于世界影坛的动向肯定也是颇为关注,只是碍于事务繁忙,他的阅片量肯定是赶不上专业影评人,他知道也看过丹尼尔·戴—刘易斯的电影,但对于珍妮弗·杰弗森的得奖作《第五个莎莉》,由于题材负面,中国大陆迟迟没有引进,这也就导致国内无法通过正版渠道欣赏这部影片,而张导这几年在拍片之余,又一直在酝酿着明年的奥运会开幕式,连来威尼斯都是抽空来的,更没心思去弄下载版来看了——他也确实不精通电脑,所以,他还真没有看过这部传奇的作品,对于珍妮弗·杰弗森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加勒比海盗》里打女花瓶的形象,以及她在大陆人气很高,每部片几乎都会被引进的这么几个事实上。
“听说这部片都被吹成神片了,美国那边好评如潮……”老谋子挠了挠耳朵,“不至于吧,这姑娘才多大,真那么有天分,第一部电影就能看出来了啊.”
他把影碟塞进了机器里,按下了播放键,“感觉那个法国妞好像有提她做最佳女主的意思,得看一看,不然在她和凯特·布兰切特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咋选……”
作者有话要说:注:1本次威尼斯影展除了人员有一定扭曲以外其余都是根据现实来的,现实的迈克尔克莱顿也真的有参展。
2萨尔维是虚构人物,那个纪录片也是,所以大家不需要百度了哈。
第227章
中国这条线
“是的,那的确是个不幸的意外,你说得没错,梦露的两次流产对于她的伤害是很大的……”珍妮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应和着对面的中年女性安吉——这是阿瑟更为看好的导演人选,以拍摄女性题材知名的女导演,和萨尔维比起来,安吉的资历更好看一些,从摄影师转行做的导演,转行到现在十年间也拍了三部艺术电影,都以女性的自我发掘和重新认识为题材,和《梦露》的主题有契合的地方,珍妮看了她的作品,安吉的几部影片里也可以明确看出她的思考和成熟,包括对玛丽莲这个题材,她也的确是有想法的。这也一样是个很有潜力和才华的导演,不过和所有的艺术片导演一样,都是怀才不遇,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个机会。
其实,这也可以看出英国的电影圈盘子有多小了,转行十年,也的确有才华,但安吉就只有三部作品——虽然在世界各地,艺术片都不是那么赚钱,艺术片导演和同行比也经常混得惨兮兮,但在好莱坞,他们可以尝试着接一些商业性强一点的电影,来维持自己的前沿探索,而在英国,每年的商业片就那么几部,来自好莱坞商业片的冲击实在是太猛烈,这就直接导致了安吉和萨尔维只能从美国人手里找机会来尝试转型,如果没有机会送上门的运气,又没有门路和勇气去好莱坞,那么他们的才华也许会就此埋没。而这种机制也导致了整个英语世界最优秀的影视人才都向好莱坞流动,甚至就连法语、西语这些语系相近的文化圈,也都以打入好莱坞为自己的目标,毕竟去了好莱坞还有拍片的希望,留在本国的话,创作力和创作欲望最旺盛的那几年都在等待中度过了,几年才拍一部片,在进步速度上都和同行无法比较,只能落得被埋没的结果。
安吉的性格要比萨尔维更活泼外放一些,也不是那种敏感孤僻类的,又有阿瑟敲边鼓,谈话肯定进展得很顺利,听得出来,安吉对梦露的心路历程更感兴趣,她想把《我与梦露的一周》做成对话场景居多的模式,让涉世未深,但聪慧而富有教养的科林通过一次又一次和玛丽莲的对话,回溯她惨淡的前半生,探讨梦露在星路中遇到的种种问题,在这样的对话中穿插着梦露拍摄《游龙戏凤》的过程,这样两条线螺旋前进,并引入梦露和阿瑟·米勒的关系,甚至把科林和的感情同梦露、米勒分手的导火索——那场婚外情,结合起来,用一个艺术的角度来展望、暗示梦露的将来,以此作结。
这也是一条很有价值的思路,如果不是时间限制,珍妮也希望能和安吉多谈一会儿,但很可惜的是,她稍后还要参加版权推介会,所以谈话只进行了两个小时便被遗憾叫停,安吉和她的经纪人先出了酒店房间,而阿瑟则留下来和珍妮多寒暄了几句。
“我听萨尔维说,你们谈得很愉快。”阿瑟和珍妮又握了握手,便笑着问起了萨尔维和珍妮见面的情况,“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分身,我会陪他一起来见你的,我一直担心他的害羞会成为见面的阻碍。”
虽然他是在关心萨尔维,但珍妮的感觉里,阿瑟应该是认为萨尔维是安吉最大的对手,还是在为安吉‘探听敌情’,她好笑地看了看阿瑟,“放心吧,我和安吉也谈得一样愉快。不过,阿瑟,如果你这么看好安吉的话,为什么还要,直到切萨雷结束了他的电话,走到她身边坐下,才打破了舱内的平静。
“你在想什么?”切萨雷问,“顺便一提,克里斯和我今晚很可能要和李安吃饭,他对于安的作品很有兴趣,所以我猜,我们今晚得兵分两路了。”
珍妮今晚预定面试几个科林的演员,所以肯定没有时间参加这种社交性的晚餐会。她吐了口气,点了点头,但没有接切萨雷的话,后者对她疑惑地挑起了眉毛,“What?”
“就只是……我已经在怀念惠灵顿了。”珍妮叹了口气,老实地说,“别笑话我——不要说我忽然间变得很软弱,但确实,就只是——我不知道,切萨雷,在短时间内连续地装出笑脸,强迫自己显得和对话的另一方显得很投缘,我也许已经习惯了,但我还是不能习惯从这群嗷嗷待哺,对成功如饥似渴——也的确每一个人都值得成功的人里选出一个,然后把其余人拒之门外。”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的感觉,“这就像是你在雪天只选了一个流浪儿进门,残忍地让其余人饿死——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这让我感到我很残忍。”
“任何人在第一次裁掉自己的员工时都不会好受的,你需要的只是习惯这一点,你不是上帝,你们也不是家人,这一切是最简单的工作关系,没必要太多愁善感。”切萨雷嗤之以鼻地说,他扫了珍妮一眼,“别让阿瑟的温情牌动摇了你的判断力,杰弗森,这只是一个你应该早学会看破的简单陷阱。”
不知为什么,被他这一说,珍妮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一些,她笑着说,“哦,很抱歉又一次让你失望了,切萨,不过这就是女人,我们有时候是很情绪化的。”
切萨雷送给她一记挑眉,他们都安静了一会,而后切萨雷说,“这么说,在安吉和萨尔维之间,你还是比较倾向于萨尔维喽?”
他们已经见过了几乎全部的导演候选人,但还没谈过最终选谁这个问题,而现在,切萨雷直接就排除了两人以外的其他人选,珍妮也没有否认的意思,“从资历上来看,安吉似乎更加合适……你的看法呢。”
“两人都很有才华。”切萨雷说,他沉吟了一会儿,“但我建议你选萨尔维——这部电影的主角是梦露,而女演员总是在男导演的镜头里比较美,对于梦露来说,这一点更是至关重要。”
“你这是性别歧视吗?”珍妮忍着笑问,但很快举起手,恢复了正经,“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当然女演员在女导演的镜头里也能很美,但那种美往往少了几分性紧张感,而那种性感对于梦露来说又是至关重要的。”
事实上,她一直在安吉和萨尔维之间无法选择,也是因为她无法感觉到和安吉之间的火花,并不是说她和萨尔维就有那种性张力,或者安吉不是个好导演,她的想法没有价值,只是她和萨尔维的思路更相似,而且她隐隐有所感觉,萨尔维应该能更擅长捕捉梦露肉欲的一面,而这恰恰是安吉所缺乏的地方。
但反过来说,安吉是有能力把自己的思路变成现实的,这一点从她拍过的电影就可以证实,而选择根本没有一部故事片的萨尔维,无疑是相当冒险的,如果萨尔维最终失控,把影片的故事性搞得很糟,那么即使画面很美,也拯救不了这个项目了。
“我得再想想,”珍妮说,“还好我还有时间再想想,啊,我们到了吗?再给我说一遍,我们是要做什么来着?”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惫:她已经受够了这样高密度的社交活动,她想念惠灵顿,想念片场,珍妮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这么的热爱表演——在这一刻,她完全明白了丹尼尔·戴—刘易斯的感觉,她正在参加一个全球性的电影盛会,但她想做的只是远远地逃开这一切,回到电影的世界里去,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人们因为她的表演而喜欢她,但他们所做的事却是尽力地让她远离表演。
……
“这是来自日本东宝株式会社的高井功先生,珍妮弗,《第五个莎莉》在日本的发行就是由东宝负责,东宝对《迈克尔·克莱顿》的海外版权也非常有兴趣。”
“哈伊,杰弗森小姐,终于有机会在威尼斯见到你了,两年前我就非常盼着能见您一面……”
“啊,杰弗森小姐,我一直是你的粉丝……”
“珍妮弗,没想到我们能在威尼斯见面,你真的该来我们昨晚的酒会的——”
在欧洲三大电影节里,威尼斯电影节一直是被公认为艺术性最高、商业性最低的电影节,也是因此,在上个世纪90年代,威尼斯电影节就明显地露出颓势,和柏林、戛纳电影节渐渐都拉开了距离,也许是因此,这一任主席马克·穆勒对于增强威尼斯电影节的商业性一直是不遗余力,除了看好新兴中国的广大市场,对于中国大陆的第五代、第六代导演青眼有加以外,他还很注重威尼斯电影节的版权交易会,以及和好莱坞的关联程度。曾经是欧洲、亚洲天地的威尼斯电影节,逐渐对好莱坞张开了双臂,而这一届是他任期内的最后一届电影节,老穆勒索性豁出去了,选入了大量好莱坞影片。
而这么做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随着好莱坞影星的到来,记者、片商也都蜂拥而至,这就给版权交易会的繁荣奠定了很好的基础。而他还‘一不做二不休’地邀请了如珍妮弗和凯特·布兰切特等当红影星,吴宇森、杜琪峰等商业性很浓的导演出面给交易会站台,甚至包括评委会主席张艺谋、成员佛森.欧兹派特等亲临现场,这也让交易会热闹如火,除了展会里各个电影的宣传摊位前围满了片商以外,许多从业人士也是急着赶往展会中央的酒会场地里,和他们平时就非常喜欢、崇拜的影星和导演略作交谈,在这方面,其实他们的心情和普通的影迷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当然,为了售出版权,这些多数都带了自己的影片来展会的大腕也都是笑脸迎人,为帮助片商回本、盈利尽着自己的力量。
而这种国际化的展会也很有特色,大部分参展人士身边都带着翻译,很多时候,双方的交流实际上是通过翻译完成的,或者是双方干脆就抛弃母语,通过结结巴巴的英语费劲地寒暄、交流——大量翻译的存在也使得展会比圣丹斯电影节等国内电影节的展会要拥挤得多了,几乎可以说是摩肩接踵,嘈杂得甚至让人头疼。
这种拥挤有时候也会成为问题,一开始,珍妮身边还有切萨雷、玛丽和翻译护卫着,可到后来,切萨雷和翻译都不知道被冲散到哪里去了,最后一个走失的是玛丽,而她则被堵在角落里,被日本人、韩国人甚至是凯特·布兰切特轮番轰炸,或是寒暄或是叙旧,根本无法脱身去找人。结果马克·穆勒——威尼斯电影节主席过来和她招呼的时候,两个人就只能通过穆勒身边的翻译交流,那位翻译的英语还带有强烈的意大利口音,珍妮几乎都听不懂,只好使劲地露出笑脸,一边努力地挽救着对话的气氛,一边在心底祈祷这样低效的通话不会影响《迈克尔·克莱顿》的威尼斯征程。
“啊,是杰弗森小姐——”正当珍妮想要找到玛丽提前退场时,又有人惊喜地叫了起来,随后便是她非常熟悉的中文,“张老师,人在这呢!来来来您这儿来——”
在西方世界待久了,忽然听到这还略带了乡音的中文,要说珍妮心里没点感慨那也是假的,当然,随之而来的也有深深的荒谬感:因为不好解释,她从未透露过自己会说中文的事,当然更不提对于大陆的了解了。在以往一些和华裔的交流里,她也没有说过中文,所以现在即使是面对上辈子的同胞,她也还得和他们说英文……
“张先生。”看到一名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性从人群里把面容清瘦,外表并不起眼的一位中年男性拉了过来,本来想要转身离开的珍妮也停住了脚步,她有些惊喜地上前几步,握住了张艺谋的手,半是不自觉,半是直觉地说回了中文,“没想到您也来了。”
这一下,不论是张艺谋还是那位年轻人都明显地呆住了,珍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错就错地继续往下说,“我很少练习这门语言,希望我的发音足够标准——”
“您的发音非常标准。”张导演很快地回过神来,也是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句普通话,语调还刻意地放慢了,照顾到了珍妮的‘听力问题’,他显示出了国际大导的风采,和珍妮握了握手,“不过我们都非常吃惊,因为之前并不知道您会说中文。”
珍妮现在已经不着急走了,她拉着张导演和青年人,一边走一边解释,“因为水平不是太好,所以在开幕式酒会上没有‘显摆’——”
“不不不,您说得非常好,”青年人连忙说,他看着珍妮的眼神简直如梦似幻,好像看到了一个全能超人。“啊,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中影进出口公司的小韩——我一直都是您的影迷!”
三个人很快地找到了一块相对僻静的角落,珍妮也对在开幕式酒会上稍微露了一脸就避嫌先走的张导演套起了近乎,“这一次来到威尼斯,非常想见到的就是张先生,从《大红灯笼高高挂》开始,我一直都是您的影迷,《英雄》、《十面埋伏》我都没有落下过。”
没有人不喜欢被赞美,更没有人不喜欢被奥斯卡影后用中文这么体贴地赞美,张导演的两颊也涌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摆了摆手,投桃报李地说,“我也是您的影迷——”
“您这就太客气了。”珍妮笑了起来,张导演同时说,“我这绝不是客气,小韩你来证明,就昨晚我才看了您的表演。”
“对对,我能证明,张老师半夜打电话把我给叫起来,拿了您《第五个莎莉》——就是《The
fifth
Sally》的碟片来看。”小韩早已经兴奋得两颊通红,他有些止不住劲儿地倾诉着,“说来也真是愧对您,我们买了这部影片的版权,但一直就是没法上映,广电那通不过,不过现在张老师看过那就没问题了——”
张导演碰了小韩一下,止住了他的‘胡言乱语’,珍妮也忍不住莞尔:这有什么愧对的,《第五个莎莉》是买断给中影的,他们又不是没有给钱。
不过,小韩的话其实也是揭穿了她为什么要继续把中文说下去的理由——2007年的现在,大陆电影市场对于好莱坞来说根本就是一块不毛之地,只有她知道这个市场在日后能迎来多么可怕的爆发式增量,除了美国本土以外,在海外能给电影提供一亿甚至是两亿以上票房的国家根本是屈指可数,好莱坞海外传统最大票仓英国,进口片票房也很少有过亿的,但到了2014年,《变形金刚4》直接在大陆掳走了3亿美金的票房,都已经比本土更多了……而决定哪个公司能在这块沃土市场里大捞特捞的,除了影片本身的质量以外,还有一点更为重要——那就是非常有中国特色的一个词儿:关系。
是的,在中国,进口片能否过审、是否删节、怎么排期,这些事情都是非常有弹性的,最典型的事件就是《泰坦尼克号》,这部大片之所以能引进国内,并且无删节放映,让全国人民都见到了露丝的裸体和那段委婉的床.戏,其实就是因为当时的领导人江主席夸奖过这部电影有艺术性,所以,在1998年这个民风还十分保守的年代,观众就能看到2014年在电影院都看不到的镜头。而从中国电影市场开始复苏时起,进口片的排期对于国外厂商来说就是一场永恒的撕撕撕之战,比拼的就是你这个公司的关系是不是能扛得过同期上映的国片。而关系这个词,对于外国人来说那就是非常玄妙,偶然因素极多的了,譬如说,尼古拉斯·凯奇在中国上映的影片就非常多,据说这是因为总局有人是他的影迷。而珍妮之前所疑惑的,《海盗2》在中国居然可以同步上映的事情,看来也是有了解答:《第五个莎莉》也许因为题材敏感真的没法上,但小韩肯定是在《海盗2》上发挥了非常强的主观能动性,所以推动它避免了和谐,成功地上映了,不然,说不定还真的只能等迪士尼开始在上海买地以后,才能铺出关系来,把《海盗3》给争取上映。
是的,其实说起来,好莱坞六大里,迪士尼的关系还是很硬实的,要比索尼和华纳好很多,大片能独占好档期,不会被同期上映的国片给排挤得延期上映,不过对珍妮来说,如果她能发挥自己会说中文的优势,手握一条硬实的中国人脉,那么这对大梦的发展当然是极为有利。而在她能接触到的人脉里,还有哪条人脉能比得上张导演呢?没听小韩说吗,《第五个莎莉》既然张老师看过了(并且说好,或者按珍妮脑补,表态认为可以上映),那么加上一些人的配合,这上映肯定就没问题了。
这倒也不是说张导就是娱乐圈大鳄、黑恶势力什么的,他的地位只看一点就能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只要他有新作,都能拿到当年大陆的最佳外语片名额,这就可见,其在领导层中的确被认为是当代导演的门面。而他也确实是凭着才华先拿到了最佳外语片的提名,然后靠着一部部作品的累积才走到今天的门面位置上。
在这个位置上,他能接触到的人物,层次就都是迪士尼等外来公司所无法企望的了,他的团队在‘体.制’内的能量,肯定也是外来公司无法想象的,很多用钱铺不平的关系,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如果能获取他的好感,搭上这条关系,那么对大梦来说,当然是受益无穷,别的不说,起码《暮光之城》也许就不会只能以批片形式进门,而是可以占用分账名额,同步引进了。当然,珍妮也不指望就光靠好感来赢取张导演的支持,但在这一点上,她也不是没有可以交换的利益——总之,先交上朋友,之后怎么操作都是好说的。
虽然两人几乎没有合作的可能,但张导演的确欣赏珍妮的表演,而珍妮对他也不能说是不了解,双方也是相谈甚欢,珍妮更是主动提起了自己对于中国大陆的好感和看好,“下一个十年绝对是中国的十年,我对于明年的奥运会非常盼望,尤其是您执导的开幕式——”
“那我就代表我们东道主——这个,代表我们好客的主人,对您提出邀请,”张导演也呵呵地笑了起来,更是注意避免使用太文的词语,免得珍妮听不懂,“请您来观看我们的开幕式。”
“那太好了,张老师,您这不是开玩笑吧。”珍妮立刻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您有电话或者电子邮件吗?”
张老师手机经常关机,也不太会用电子邮件,但小韩有,他也是很有眼色地顺势抱上了张老师的大腿,“要是打电话不方便的话,您就通过我联系就成了,这是我的名片,我给您写个私人的信箱……”
定下了这个约会以后,珍妮也没有办法,实在是必须走了,她现在已经迟到了。“非常抱歉,我应该多呆一会的,但我们还有事——太可惜了,不能多聊一会,我明天就得回新西兰了,可能只能等明年才能见面,如果您真的给我留了票的话——”
“啊,这就走了?”张导演明显一怔,他也有些遗憾,“可,这——”
珍妮眨了眨眼,有点不明白张导的意思,而张导演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这才上前了一步,比之前两人亲密交谈时靠得更近,低声地说道,“能来,您尽量还是来吧!”
就说了这么一句,张导演就退后了,招呼了似乎听到了什么,满脸都是文章的小韩一声,和珍妮打了个招呼,转身又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里。珍妮站在当地,目送他的身影被人潮淹没,心里也是杂念丛生:虽然法国派对她很欣赏,但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拿到威尼斯影后这个殊荣,这个奖在她心里几乎都不属于美国人,可——
难道……
作者有话要说:注:1纠正一下关于张艺谋执着冲奥的误解,其实这个最佳外语片是各地区选报一部,所以不要以为全中国只有他一个人想冲奥斯卡,别的导演都不在乎,只能说是他的地位最高,知名度也相应高,所以他有新作都会报他。而很多导演连被选报冲奥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江湖地位够不上,而且这件事政治意味非常浓,真合适的广电不选,广电选的入选可能很低,反正就是官僚呗。实际上张导并没有按照最佳外语片的标准来拍过电影的,因为首先一个,最佳外语片不喜欢商业片,也不喜欢大场面……张导入选的菊豆就是很符合外语片标准的片子,去年的归来也比较像吧。
2关于广电那些基本都是真的,国内现在是暑假保护月、寒假保护月优先度最高,这两个月所有进口片不可能同步,平时就是有国内背景的片、关系好的片同步希望大,如果关系不是那么硬实,非常容易被同档国片哭得调档延期。反正这里面道道太多了,就我所知这几年政策松紧好像是和国产片票房占全年50%这个红线有关,还是已经退化到40%了?记得12年吧,头半年国产片票房实在是太差了,就有了有史以来最长的7—8月这奇葩的国产保护月,那个暑假黄金档根本无片可看……然后8.31蝙蝠侠、蜘蛛侠被排在同一天上档,索尼和华纳都哭死了,反正猫腻很大啦。看一个公司在华实力强硬不强硬就看他们家大片能不能同步,这个最准了。
3威尼斯不喜欢好莱坞,尤其美国女演员拿影后可能性低这个也确实如此,因为这个奖以前就是不鸟好莱坞的,如果不是因为07年在历史上就是很倾向于好莱坞的一届,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好莱坞的片子进竞赛单元或者得奖。
4另外安吉也是我虚构的……
第228章
未来蓝图
“丹尼尔,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拨出时间过来参加试镜。”珍妮又一次握住了另一个丹尼尔——丹尼尔·雷德克里夫的手,诚恳地说,“非常抱歉,我的日程实在是非常紧张,否则我们真的应该多聊一些时候的,说实在的,我绝对是你的粉丝……”
因为演出《哈利·波特》,现在才刚刚成年,就已经拥有全球性知名度与亿万身家的丹尼尔浅浅地笑了笑,在珍妮跟前,他显得有些羞涩,“别这么说,珍妮弗,我能理解——而且我也是你的忠实粉丝,说实话——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珍妮笑了起来,“当然!那是我的荣幸!克里斯,你也来——”
“我给你们掌镜,”克里斯和丹尼尔是非常熟络的,他这几年在伦敦拍了太多影片,再加上又和艾玛·沃特森合作过,去过《哈利·波特》片场探班,理所当然,丹尼尔来参加这一次试镜也是他牵线搭桥的结果,他拿起相机,“做点准备,别那么正经,3、2、1——”
送走了丹尼尔,珍妮在试镜列表上再次确认了一遍,她放松地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倒,几乎是呻吟地抱怨了起来,“终于,所有任务都完成了,这感觉就像是连续熬了一周通宵。”
“而你明早也要飞回惠灵顿了。”克里斯走到她背后,为她捏起了肩膀,珍妮软软地被他摆布着,“怎么样,你看中了哪块年轻的肉体?”
“Eww,你说得好恶心。”珍妮瞪了他一眼,又瞥了瞥屋里的时钟:已经晚上11点多了,她明早10点还要赶飞机,现在无论如何也是应该去休息的时间——但,他们到了威尼斯以后,她和克里斯托弗说的话几乎只有寥寥几句,大部分都还是没什么意义的日常对话。“你猜?”
克里斯大笑一声,把自己抛到了珍妮身边,靠着扶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猜?猜中了有奖品吗?”
“再猜?”珍妮忍着笑意,冲他眨巴了几下眼睛,“你觉得呢?我能给你什么奖品?”
克里斯笑着拿脚踩了踩珍妮的大腿,他闭上眼睛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会,“嗯,我猜……None,一个也没有,这一次前来试镜的小家伙们没有一个能让人满意。”
“……是的,确实如此。”珍妮叹了口气,克里斯会看出这点不稀奇,如果刚才她选到了合适的演员,那么现在就不会这么烦躁疲累,而是会兴奋地觉得一切辛苦都是有价值的,“丹尼尔的演技当然非常不错,可惜他身高不够,而且我没有感觉到和他的火花。”
“那就有些难办了,”克里斯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经,“你已经把英国有些名气的年轻男演员都吸引到了威尼斯,如果这还挑不中的话,我就不知道你该去哪里选角啦。”
“有那么夸张吗?”珍妮失笑了起来,心情也不再那么低沉,“原来英国的年轻男演员储备这么稀少——而且你说得好像这部电影是桩大事。”
“在伦敦?这就是,”克里斯耸了耸肩,“尤其他们要演的是科林,你简直没法想象阿瑟放出风声以后,有多少男演员在争取这个机会,我们常说,《哈利·波特》选角也不过如此,你简直难以估量你在这群年轻男演员心中的地位。”
也许他的话半真半假,不过珍妮还是被逗得很开心,她反过来在克里斯腿上踩几脚,“Stop。”
“停止什么?”克里斯握住她的脚,开始给她脚心挠痒,珍妮大笑起来,“停止这个!”
打闹了一会儿,两人都默契地停了手,珍妮询问地冲克里斯抛了个眼神,“要去床上吗?”
“过一会好吗?”克里斯梳理着她的金发,绿眼凝视着珍妮,“我想和你多聊一会儿。”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整块的时间相处,但可以做的事并没有因此耽搁,珍妮昨晚刚饱餐一顿,所以也不那么饥饿,她笑着用脚背摩擦着克里斯的小腿,享受着两人亲昵的感觉,“我以为我们已经用了足够多的时间通电话了。”
“但那和现在是不一样的。”克里斯说,他的手指在珍妮背上滑动游走,“你觉得呢?”
“嗯……”珍妮舒服得眼皮直往下掉,她赶快振作起来,“但我们最好谈些提神的话题,否则我就要睡着了——而我才不要这么浪费时间呢,我们下次见面肯定是几个月以后了……”
“好吧。”克里斯也温存而甜蜜地低声笑了起来,他在珍妮手臂上拧了一下,用疼痛帮助她保持清醒,“说些提神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科林的选角呢?”
“让萨尔维去办好了,”珍妮其实心里也有了打算,“实际上他才是导演,这应该是他的活计。”
实际上,这件事的确是有些棘手的,因为科林的演员只能是局限于英国籍,最好家境也不能太差,这样才能本色出演,用角色和自己的契合补上本人和珍妮的演技差距,如果在国外寻找的话,好莱坞的男演员很难具有英国贵族的气质,而且也说不好标准的RP音。但,之前在她的会客室里出现的年轻男演员,不论是还没成名的埃迪·雷德梅尼,还是成名许久的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在和珍妮试镜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存在被压戏的现象。最可惜的就是埃迪了,他现在还在各处电影、电视剧里打酱油,同时在伦敦西区剧团中磨练自己的阶段,表现派痕迹极重,和珍妮的表演有格格不入的感觉,也许在几年后,他会是个合适米歇尔的科林,但目前来说,珍妮只能把他放弃。
至于丹尼尔,他其实也还处在磨练演技的阶段,最重要的是他出奇地不擅长爱情戏码,表演时有种不正常的狂热感,也不适合科林。而在之后几年内会声名鹊起的那些年轻演员,几乎也都被珍妮选中了来参加试镜,他们的问题都是相当一致的:除非是天纵英才,否则对于英国演艺圈这种大学毕业—磨练几年后开始绽放出成绩的制度来说,25、26岁的男演员一般都是相当青涩,要想和她对戏而不落下风,他们实在都嫩了点。
找不到演技派,那么另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找人本色出演了,很多经典电影的演员都没有演出经验,完全就是演出自己,而萨尔维在这方面的选角是很有优势的,因为他本人就是贵族出身,在交际圈内寻找一个有天分,又想入行的贵族青年应该不是难事,起码,这条思路值得尝试,不是吗?
“这么说,你已经下定决心要选萨尔维了?”克里斯挑了挑眉毛。
“嗯,我在他和安吉之间犹豫了很久,”珍妮说,“但……我决定听你的话——感觉最重要,不是吗?”
她有些玩笑意味地说,但克里斯却并未应和着笑起来,珍妮看了他一眼,“What?我的决定反而让你不高兴了吗?”
“理论上说,我应该为他高兴。”克里斯坦然地说,他的语气有些怪怪的,“但我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决定——你和萨尔维即将连着几个月朝夕相处的事实——的确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珍妮不解地问,她忽然明白了过来,“等等,你是在说——可萨尔维不是gay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现在轮到克里斯吃惊了,“萨尔维是gay?”
“我不知道啊?”珍妮现在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是模特,又是英国人——我好像就很自然地觉得——他不是吗?”
如果说有什么圈子的同性恋比例比音乐剧圈子更高的话,那无疑就是时尚圈了,再加上英国风气开放得多,是gay的话,出柜也无压力,而萨尔维又属于着装打扮一丝不苟的类型,见惯了美国糙汉子的珍妮还真的没多想,本能地就把模特出身的萨尔维往gay方面去归类了,现在克里斯这么说,她确实是吃了一惊。
“他不是吧……”克里斯被她也说得有些不肯定了,“不过我确实没问过他的感情生活……”
珍妮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告诉我,你现在还妒忌他吗?”
“我本来也不是在妒忌他,”克里斯为自己辩解,“只是——当然,如果他长得稍微平凡一点的话,也许我不会这么想……但这并不是妒忌——”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珍妮也有些吃惊:其实说实话,萨尔维虽然英俊,但也不是就比克里斯更醒目。而且在娱乐圈,俊男美女根本并不少见,真的要介意这个的话,两个人都有吃不完的醋。她还以为克里斯刚才只是拿萨尔维和她开玩笑,顺便撒撒娇呢。
“嘿,嘿——”她连忙奉上轻吻安抚,“怎么了,别着急,没什么不可以谈的——你想说什么,克里斯?慢慢讲。”
克里斯吐了一口气,他安静了下来,“没什么——”
但话说到一半,他又改了主意,伸手爬了爬头发,“不是没什么,只是——”
珍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克里斯,等着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能感觉到克里斯的欲言又止,他不断地查看着她的表情,像是要确定她现在的情绪,而她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应对就是保持镇定和平和,不要给他退缩的理由。
“好吧……”克里斯像是最终下了决心,他吐了一口气,变化姿势,坐直了身子,“我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时机,不过考虑到我们又得有几个月没法见面……”
他耸了耸肩,“还记得夏天的那次乌龙事件吗?你以为你怀孕了,我们都慌得不行,都没觉得自己做好了为人父母的准备。”
“记得呀,”珍妮迟疑地说,“而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那件事打开了一个开关吧,”克里斯望着自己的手指说,“扣下了扳机之类的,当时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想过当父亲,当然更别说那种美国派式的家庭生活——但你猜怎么着?也许是因为我过了30岁,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以前没遇到让我想要成家的人,J·J——”
他试探性地看了她一眼,“我发现我开始向往成家、孩子,我不是说现在马上,现在也许我还没做好准备,但我开始渴望,珍妮,我已经开始想把这件事排上日程表了。”
“我——”珍妮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我——”
“我本来不想开口,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克里斯耸了耸肩,“如果连我自己都没有拿定主意,我不该拿它来烦你,但问题是,我不知道,关于未来我们谈得越多,我越发现我们的区别,我们已经是固定的男女朋友了,J·J,但你的未来里完全没给我留出位置。”
他举手止住了珍妮的回答,“我知道,我不是在责怪你,因为在这之前我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的行程里也没有给你留出位置,而我并不知道长时间的两地分居会对我们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在伦敦时我很想念你,电话只能稍微缓解这种情绪,我想你也一样,是吗?”
珍妮说,“当然电话和真人是不同的,但——”
她想到丽贝卡的话,无奈的情绪席卷上来,“但我们能怎么办呢?”
“公平的做法是我和你都削减行程,尽量协调工作,一年内有半年都一起呆在好莱坞。”万幸的是,克里斯没有理所当然地说出什么‘放弃事业吧,珍妮’之类的话,毕竟任何有智商的人都知道珍妮不可能答应,而他一直不笨。而他流畅的回答也告诉珍妮,对这件事,他的确考虑了很久,“很多年以来,人们一直都在好莱坞拍戏,没有理由现在我们就必须到外地开工。”
听起来非常合理,但珍妮还是本能地想要挑刺,她说,“但,《梦露》——还有《九》——”
“我不是说马上,”克里斯握住了她的手,说,“嘘、嘘,我不是说马上,别慌,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开始谈这些,我们可以开始计划未来——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这很突然,对我来说算是一反常态……”
他自己都笑了起来,“上帝啊,仅仅是三年前,我做梦也没想到这番话会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珍,不过我确实希望能有一个家庭了,妻子,孩子,起码一年有半年呆在一起的家庭生活,它可以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我想知道我们有把它列入考虑,在将来有一天,这个想法会成为现实。”
在威尼斯的月光下,在幽静洵美的湖色中,一个世界级美男子——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男人之一,在你身边跪坐着,绿眼闪着深情而温柔的光芒,诉说着对未来的期许:一个有你的未来,而在认识你之前,他还是个游戏花丛的浪子。这样的场面即使是放在电视剧里都嫌Cliche,谁能想到这一切居然丝毫都没有掺假?而珍妮——她已经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考虑了。
“我——”她说,忽然间口干舌燥,吞咽了两下才继续说,“我……我不知道,克里斯,这一切太突然了,你根本没想过这些事。”
“当然,我明白。”克里斯快速地说,“你现在想的完全是《梦露》,而我本来也不想在这时候对你提出来的,一切都太仓促了,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相处——”
他短促地微笑了一下,“不要马上回答,仔细考虑一下,我们可以等到适当的时机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当然。”珍妮说,她现在确实很混乱,“当然。”
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窗外,晚风吹过湖面,湖里的月亮起了轻轻的皱褶。
“你知道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对吧?”珍妮忽然打破了寂静。
“我知道,事实上我也一直在考虑……”克里斯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坦诚地在珍妮跟前展示着自己的不安,这对聚少离多的恋人就像是知心好友一样,用较为超然的态度谈论着他们的决定,“如果我说没有惧怕,那我就是在说谎,老实说,在人生的前30年,我从没觉得自己会结婚。”
“但你现在发生变化了。”
“对,我现在发生变化了。”克里斯说,“以前我总奇怪为什么人们要结婚,为什么浪子会安定下来,一直到我自己过了30岁,我才明白原来也许人的改变在恰当的时候真的会非常地快。曾经我一点也不想要的东西,现在忽然都有了意义,这么说听起来很做作,不过过了30岁以后,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我也和一般人没有那么不同——而这种感觉真的还满让人安心的。”
他小小地欢呼了起来,“Yeah,我又回归大众了,这难道不让人高兴吗?”
珍妮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说,“是啊,这真的很让人高兴……”
……
把威尼斯带来的思绪留在了威尼斯,结束了为期三天被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第二天一大早,珍妮登上了她租赁的私人飞机——从威尼斯到惠灵顿实在是太过麻烦,必须经过数次中转,最节省时间的方案就是租赁能跨洋飞行的私人飞机直飞过去。不过这样的大型私人飞机也不是那么好租到的,在新西兰时团队就没预定到,只能权当省钱了,至于回程,能租那当然是直接租,毕竟如果她真的要回来参加颁奖典礼,那肯定是越早回惠灵顿越好。
“让你尽量回来参与颁奖典礼……”切萨雷有一丝疑惑地确认,“你肯定这是张的意思吗?而不是翻译中丢失了信息?”
珍妮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和张导演毫无障碍地随意沟通,并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她目前并不想告诉切萨雷她会说流利的中文,这种事能瞒就瞒了——所以她只能强调地说,“他的确把意思表达得很隐晦,但我可以肯定我没有弄错——这难道就那么难理解吗?他欣赏我,想给我这个奖,更想让我去领奖,为电影节扩大影响,这是双赢的好事。而我们需要谈论的只是他到底能不能把奖给我这一点而已,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评委会的七个评委里喜欢我的人,算上他可能也只有两个。”
“在此之前,我们的确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切萨雷抿了抿唇,不再质疑珍妮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不过,既然评委人数有限,又都是艺术片导演,现在展开公关攻势也许只能收到反效果……”
切萨雷显然在考虑着后续的战略,“张和安·李不同,他在北美市场的价值不大……不过从我对他的印象来说,既然张邀请了你,那么他肯定有一定的把握,为此回威尼斯一次也是值得的,这个奖项在某些地区很受关注,对于电影的版权售价也会有一定影响,再说,即使没得奖,贸然爽约也可能会让我们在中国大陆市场多出一些障碍。”
飞快而精密地计算出了结果,他开始安排回威尼斯的前置工作,“必须联系华伦天奴,你需要一套新礼服,当然还有朱利安,他得再来一趟。我建议你干脆再度包机来回吧,也许费用有点贵,但可以抢回一些时间,这些钱可以让华纳报销一部分,我会给华纳的人打电话……”
珍妮把这些琐碎的事务当成了耳旁风,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她很快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过了一会,她开口说,“切萨雷——”
切萨雷和玛丽都停下讨论,看了过来,切萨雷一边说还在一边敲击着键盘——他专业而冷静的表情就像是一杯冷水,迎头浇到了珍妮头上。
“——我决定用萨尔维·图齐做《梦露》的导演了。”她吞下了含在口中的话,改口地说道,“导酬50万,让他负责找科林,等我拍完《阿凡达》以后就准备开工,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