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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在啊。”珍妮说。

    “我会告诉你一件关于我的事——”奇怪的是,切萨雷现在听起来竟然很清醒,很接近正常时的他,“也许这会让几天后的我非常后悔——不过不论如何,现在我决定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你不能用‘俗套’评论它,事后我们也不能谈论它——事实上我们完全别谈论它。”

    珍妮已经快被好奇杀死了,同时又为罪恶感折磨——但说到底,这是切萨雷自己的决定,不是吗?

    “OK。”她说,“绝对不谈论,说吧。”

    “我和我父母的关系很疏远。”切萨雷说,“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或者莉莉安告诉过你——你也许不知道的是,这种疏远不是在我成年后发生的,甚至也不是在我有了一定记忆以后。我父母生育我的时候还很年轻,他们很早就离婚了,我也没有通常意义上慈爱亲切的祖父母,我祖父到70多岁还在持续开展浪漫关系,另一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清了清嗓子,“我父母现在都有了新的家庭,他们对后来的小孩都很好——他们不是坏人,这世界上总有些父母是不爱他们的某一个小孩的,碰巧我就是数据样本中的一个而已——时机只是一直都不合适,从来没有合适过。”

    珍妮说,“是的,我了解。”

    “所以,很自然地,我从小在寄宿学校长大,”切萨雷说,“我对这种情况适应得很好,事实上我的同学也都差不多,你会为贵族寄宿学校的家庭破碎程度感到吃惊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很喜欢我的学校生涯,我对我的生活都很满意,但我唯一不喜欢的就是——”

    “生病的时候。”珍妮说。

    “对。”切萨雷同意。“唯有生病的时候是你无法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会无法控制地感到脆弱、渴望,羡慕电视节目里愚蠢的‘白篱笆和狗’——但你能做的只有去医务室寻求帮助,然后听着你的宿管在门外轮流给你的监护人打电话,央求他们前来探望你。理论上说,我的监护人是我父亲,但他时常不在国内,我母亲和祖父母都有自己的事——我的宿管人很好,有时候如果她不是那么忙,她会把我带回她家照顾我,或者给我带一些她做的热汤,我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她想说的话——她觉得我很可怜。”

    “而你不喜欢别人觉得你可怜。”珍妮也清了清嗓子。

    “对,我当然不喜欢被人可怜。”切萨雷说,“所以我不喜欢生病——这是个问题,我应该解决,但不知为什么,每当我开始生病的时候,我很难摆脱这种情绪。”

    他吸了一口气,用就事论事的语调说,“现在,我知道这很矫情——富家男孩和他破碎的家庭,该死的信托基金,我祖父把他几乎所有财产都给了我,而我还在埋怨他对我不够关心,诸如此类。你肯定经历过更艰难的时光,我只是在为无礼地对待你找借口,用可笑的小故事胁迫你原谅我——你有任何权力对我生气,你一直是个出色又专业的客户,赚最多的钱,找最少的麻烦,但我没有最好地对你——”

    “我不觉得这矫情或者俗套。”珍妮打断他,“我觉得——我觉得我能理解,真的,切萨,我能理解。”

    她顿了顿,感到气氛有些过于紧张,“但我们说好不谈论这件事的——所以还是让我们谈点别的吧。”

    “谈什么?”切萨雷好奇地问。

    “不如谈谈你最近平均的睡眠时间。”珍妮说,“还有你最后一次健身是在什么时候。”

    “五小时左右。”切萨雷困惑地说,“健身……我不记得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珍妮诚恳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在加班工作,兼顾CAA和大梦——你说你没有最好地对我,是我没有最好地对你,切萨雷,你是个值得信赖的经纪人、合作伙伴,你这么可靠又能干,所以我养成了把一切都甩给你的习惯,你做了很多应该由我来做的工作,而我甚至没说一声谢谢。我很抱歉,切萨,其实你说得对,是我一直在过分地依靠你——也许作为经纪人,这是你的责任,但作为合作伙伴,这一切并非如此,不是吗?我忘了你也需要有人支持。”

    她说,“我会尽快让自己派上用场的,大梦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对吗?我会帮你分担的,Ill

    watch

    your

    back。”

    切萨雷低哑地笑了起来。

    “对。”他说,“好,我盼着这一天那。”

    珍妮也笑了起来,“说真的,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哼?”切萨雷全用喉音呢喃。

    “你真的没有朋友吗?”珍妮说,“就像是我和莉莉安——噢,真糟,这么说我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切萨雷的呼吸声似乎有些低,她的声音也小了下来,珍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转身看了一眼。

    如她所料,凌乱金发下,切萨雷的睫毛贴着脸颊,一张纸巾被呼吸拂动,骚动他的下颚——他又睡着了。

    第189章

    新的项目

    “是的,他现在正在休病假——听起来很不真实是吗,切萨雷,病假?”珍妮拿着手机从跑步机下跳下来,“只是感冒……对,好了没有?我不知道,玛丽在那边照顾他,我昨天过去看了看,当时他好像还有些发烧。”

    虽然CAA方面的业务可以交给别的经纪人暂时处理,在CAA内部唯一只有一个经纪人负责的珍妮又可以等,但真的让切萨雷的助理把电话都转给玛丽以后,珍妮才是知道切萨雷每天的工作量有多大——虽然玛丽那里接到的电话寥寥无几,但仅从珍妮直接接到的询问电话数量来判断,这两天内起码就有6、7个艺人想要和切萨雷通话,考虑到他手下也就是十几个艺人,还有一些终究和珍妮不太熟悉,可以说,虽然只是经纪人团队的一员,但只要是他带的艺人,基本上一颗心都是偏在他这边的。

    当然,还有大梦内部的一些事情:珍妮怀疑切萨雷之所以累病,就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在忙着为发行部招聘员工,又在协调《倒霉爱神》的发行事宜,大梦和福克斯在《倒霉爱神》上的合作多少有些倾向福克斯——大梦拿到了《爱神》的国内发行权,福克斯则负责海外。当然这也意味着大梦要租赁一些拷贝洗印机,并且决定在国内洗印多少胶片拷贝,制作多少数码拷贝,确定宣发策略。由于这是大梦第一次发行的电影,新部门又刚成立没多久,还在磨合阶段,切萨雷对细节把控得很牢。既然现在他在修养,珍妮又豪言‘要为你分担’,他就让发行部把每日工作汇报抄送给珍妮一份,珍妮在这方面则毫无金手指可言,不论是发行还是人事,她的经验基本为零,这份每日工作汇报预期说是给她审阅,还不如说是让她学习发行中的具体细节。

    考虑到自己只是代替处理部分事务,肯定还有很多事是被切萨雷的两个助理分流给其他人,珍妮对于切萨雷每天的工作量也有了个直观的认识,反正就给她做的这些事已经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就这还是《阿凡达》现在还在停摆阶段,事情没到她跟前来……

    “为什么他家里人没来照顾他?我怎么知道。”她有些不耐烦了,一边点开邮件一边说,“克里斯,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不认为你需要吞吞吐吐。”

    克里斯的语气有些无奈和气闷了,“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有别人照顾,比如他的家人和恋人,上次切萨雷的生日派对,我不是还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吗?那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吗?”

    “克里斯,你是吃醋吗?”珍妮觉得很好玩,“你是不是在吃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话,珍妮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她放下了刚拿起的鼠标,“噢,看起来有人是真的在妒忌咯?”

    克里斯闷闷地说,“我知道整个开放式关系就是为了杜绝这种长距离状态下的不安感——”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得承认,我觉得你们间的关系……让我介意,我们处在一段开放式关系里,而不是多人关系,不是吗?”

    开放式关系说的是肉体开放,但感情联系还是唯一的,这也是这段关系区别于炮友的重要特征,珍妮不可能听不懂克里斯的暗示,她笑得更厉害了。“如果你是在告诉我,我不能交异性朋友的话——”

    “你在模糊焦点——”克里斯说,但珍妮的声音盖过了他,“切萨一手挖掘我起来的,克里斯,他是我唯一的经纪人,而且我觉得你不可能看不出来,我们的合作不仅仅只是这么一个方面……”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但没有道破什么:这毕竟已经违法了。“如果你觉得我会和我的合作伙伴乱搞的话,那么克里斯——你甚至认识我吗?”

    克里斯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珍妮逸出胜利的微笑,“别想太多了,亲爱的,如果是我在伦敦,而你哪怕是搬到切萨家里去照顾他,我也都不会想太多——”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直男!”克里斯抗议地说。

    “这很难说啊。”珍妮大笑地说,“人们不都说,在好莱坞,性向就和财产一样,在你自己出柜以前,别人永远都猜不透,不是吗?”

    克里斯发出一连串噪声,但听起来对于整个切萨事件已经不那么介怀了,“好吧,那么我猜这件事问你也是一样的——《阿凡达》最近有进展了吗?我听说福克斯似乎有意接过这个盘子,我什么时候能去试镜?”

    “你还在试图从切萨身上挖消息?”珍妮好笑地问,“你明知道他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还有你为什么不来问我?——我知道了!你才是那个和切萨有感情的人——原来!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生气了,克里斯——”

    “噢,你这个狡猾的、狡猾的女人。”克里斯轻笑着爆了好几句脏话,“好吧,我想问的其实是李奥那边有没有对这个角色做什么,但我猜这个答案你并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局里吗?他们没把你踢出去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在局里。”珍妮坦白地说,“的确,我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不过我想我出局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所以我们还是当谈判依然在前期准备中吧。既然连出资方都没找好,那就更谈不上在你和李奥之间选了,要我猜的话,卡梅隆可能希望通过拖延来自然淘汰一个,这样对谁都更好接受一些。”

    “是啊,”克里斯也苦笑了起来,“我们也只能这么想了——”

    在好莱坞,只要你不是握有核心版权的那个人,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被踢出局,在合同没有签订之前,哪怕一切已经都谈得不能再妥了,你也最好不要太当真,即使出资方也是如此(比如说悲催的环球),哪怕是克里斯和李奥,也无法摆脱这样的担心。珍妮算是运气好,没有怎么经过那种可怕的长时间谈判,现在《阿凡达》虽然进度不顺,但这和角色无关,说到女主演,全好莱坞也没谁能和她竞争。

    ——事实上大部分演员在试镜期是很难熬的,尤其是这种大制作,他们要付出的时间成本甚至高昂得难以置信:项目遇到挫折是常事,何时能启动,不知道,档期是哪几个月,要持续多久,不知道。就说现在,克里斯和李奥完成手里的拍摄以后就没活儿了,他们能干等多久?不知道。但也许你失去耐心接下新项目以后,谈判启动,最终定下来,两个电影拍摄档期冲突,这个5亿的项目就不属于你了。但一直耗着等下去的话,也有可能是最后项目选了另一人,你空掷大把时间在等待上,最终一无所获,只能匆匆忙忙地在等待拍摄的项目里再找一个,重新杀入已经够激烈的竞争,把另一批比你咖小的演员给排挤出去。

    这样的竞争循环,决定了好莱坞是个从山顶到海边都浸透了变故的世界,既然要在这样的行业里混,唯一能做的只有调整心态了,否则很容易患上各种应激性障碍症。珍妮也理解克里斯的心情——被人拖着感觉的确不好,但谁让那个人是卡梅隆呢?

    “对了,你挑定酒店了吗?”她转移了话题,“还有时间,我想如果切萨雷能康复的话,我还是能挤出一周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克里斯是个很好取悦的恋人——如果他们间算得上是恋爱关系的话,‘先爱上的人先输’,这句话也许是有一定道理的,珍妮感觉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占的主动权更多一些,这让她有安全感,也更能理解克里斯的不安全感。她无意对他玩弄若即若离的恋爱手腕,又或是傲慢任性、喜怒无常,这些手腕,珍妮会,但那时她在恋爱里占的是弱势,也算是为自己谋一点主动,她占优势时还要这么搞,感觉就和精神虐待没两样了。

    她会规范克里斯一些过线的行为,给他‘立规矩’,但也不至于什么都让他一头热,该打电话报平安、甜言蜜语的时候也不会怠慢。——好吧,不能不承认,被她简单哄得语气软甜的克里斯,甚至可以说是有那么一些可爱了。

    约定了度假的细节,珍妮又把两人通话期间的一些未接来电逐一回拨——泰半都是因为听说切萨雷请了病假,打电话来询问内部消息的,卡梅隆·迪亚兹甚至以为切萨雷是检查出癌症了,否则‘我无法想象他会请病假’。等到她通完电话,把一天的工作邮件看完,白天也到了尾声。珍妮没有在家吃晚饭——玛丽在切萨雷那里,吉姆也许也在,一个人坐在电视前吃沙拉,即使是对她来说,似乎也显得有些可怜。

    ……

    出人意料的是,给她开门的并不是玛丽——珍妮退后了一步,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切萨雷,“你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玛丽呢?”

    的确,切萨雷看来已经是完全康复了,他穿着(照旧被熨得平平整整)的休闲Polo衫,头发还带了些湿意,脸上甚至有一些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就像是刚健身过,从淋浴房里出来。他不做声地注视她两秒,然后让开一步,让珍妮进屋。

    “我让她和男朋友去约会。”他说,语气俨然已经完全回归正常,“不要指责她,下午金尼斯来过,他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就好。”珍妮松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无助——发行部的詹姆斯问我,我们准备印发多少张电影海报,而我对此根本一无所知,一般人们都印发多少?刚好罗伯特给我发了邮件,我就顺便问他,你知道罗伯特说什么吗?”

    切萨雷发出一个单音表示他在听,珍妮继续说,“他说我不需要关心这些,只要部门花费在预算内就可以了。然后我想——yeah,我想这是因为你也不知道细节,是吗?当然啦,你接手的时候迪士尼已经是个大公司了,你需要操心的是部门经费冗余和该死的资产负债表——我拼对这个单词了吗?但大梦还很幼小,这是发行部的第一单活,我不能让底下的孩子们觉得管事的什么都不懂……”

    “你没有这么回复罗伯特吧?”切萨雷带着她走进厨房,“告诉我你没有。”

    “我没有。”珍妮说,她靠在灶具边上,看着切萨雷检查一块已经上了盐和调味料的牛肉,“可以摆脱鸡汤,你真的松了口气,是吗?——我当然没有,不过我问了维吉利亚,她和我说,国内发行的话电影海报预算一般控制在三十万美元左右——如果我们很俭省的话,如果想要一些大海报,五十万美元是合理的数字,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一块很好的牛肉。”切萨雷说,“它已经Aging到时间了,应该把它适时吃掉,你要来一块吗?”

    珍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切萨雷卷起袖子,询问地说,“沙拉?”

    “当然。”珍妮看着切萨雷打开冰箱,熟练地拆开包装,她不禁说,“我不知道你会烹饪。”

    “非常偶尔,我的厨艺只算是一般。”切萨雷说,他打开水龙头,“五十万美元的确太多了,这仅仅是印制和运输而已,能够免费张贴的只有院线内部,五十万可以印更多的海报,毕竟份数越多单价越低,不过这也意味着更多的张贴成本。你回复詹姆斯了吗?”

    “没有。”珍妮耸了耸肩,“我打算问过你再说,毕竟这件事是你在负责——你知道,我不是一直都是个‘坏女孩’的。”

    她在耳边比了比两根手指,模仿双引号——切萨雷呛了一下,他警告地盯了珍妮一眼。

    “很高兴知道这一点,你可以回复他,三十万美元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但要做出幅面比例表,列出相应的广告费估计。”切萨雷把冲洗过的沙拉装碗交给珍妮。

    珍妮捧着碗呆呆地回望他。

    “你会给沙拉脱水吗?”切萨雷拧了拧鼻梁,忍耐地问,他示范给她看,“这样转动几下,利用离心力?”

    “噢——噢!”珍妮恍然大悟,她的注意力还在公事上,“当然,我会——我看别人做过好多次了。”

    切萨雷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珍妮为自己辩护,“What!当我还没成名之前,吃成品比自己做要省钱。这就叫社会分工,明白吗?”

    她开始转动沙拉碗,“海报费只是很小的一项支出而已,广告费才是大头吧?你打算做地铁广告栏张贴吗?噢,对了,詹姆斯还说,几家预告片制作公司都已经返还报价了,这部分钱我们是和福克斯对半分,是吗?”

    “对,广告费才是大头。”切萨雷说,“还有预告片的报价是多少——你知道什么?算了,我一会去看邮件。”

    “还有院线报价也出来了,AMC提的House

    allowance似乎比其余几家高了一截,这是正常的情况吗?”珍妮把沙拉套碗分开,倒掉了大碗里的水,再甩一次。

    “AMC的影院比较新,你看到的是AMC给你提供的平均报价,最后固定到每家影院来签署合同时,价格会有高有低,他们在纽约和洛杉矶刚翻新了几家影院,主要是这几家的House

    allowance拉高了价格,不过我们可以取到70%的分成,所以具体差别不大。”切萨雷回答。“市场看来对于《倒霉爱神》期待值不错,有院线要求先看片吗?”

    “哦,我记得,保底分成嘛,这一点大部分院线给的都是首周65%的保底——有,”珍妮说,“詹姆斯想在下周举行一次院线看片会,但我们似乎还没有最后的精剪配乐版本。”

    “这几天应该就会出来了,福克斯的人和我们会先看一遍,你要参加吗?”

    “当然——你认为首周65%的保底怎么样?切萨雷,是不是太低了一点?”

    “我们可以先看影片再做决定,大梦毕竟是新公司,”切萨雷已经做好了沙拉的拌料,他示意珍妮把菜叶放进碗里,“开始拌——或者你可以放着我来。”

    “我感觉你在藐视我做家务的能力。”珍妮翻白眼地说,但很快在切萨雷含义明显的眼神里承认弱点,“好吧,好吧,我手艺不好——但拌沙拉我还是做得到的。你认为我们能从罗伯特手里抠到一些好电影的发行权吗?譬如说《爱丽丝》?或者说服福克斯和我们联合发行《阿凡达》?这要不要写进投资协议里。毕竟65%的确是个不高的保底分成数。”

    在院线和发行公司签订的协议里,一般来说都是采取保底分成,首周是总票房收入—固定开支(House

    allowance),发行公司取走90%,保底票房收入60%—70%,而之后是每隔两周发行公司取走的份额下降10%,最后大致会确保发行公司拿到50%左右的收入,但这‘左右’那就有文章了,大公司,比如福克斯和华纳,直接和院线签订框架性协议,大部分影片都能拿到55%的票房收入。但对大梦这种小公司来说,首周保底,院线直接就给开65%,这里一左右就左右出了5%,很可能到最后他们就只拿到50%的票房。甚至还有一些更弱势的公司只能拿回

    40%,强势公司拿回60%,都是可能的事。——如果不是大梦背靠迪士尼,福克斯是不会让出北美发行权的,作为投资商,他们肯定是要确保收益,发行公司拿回40%票房,很可能就会让一个项目从盈利变回亏损。这当然对大梦本身也很不利,所以在合作开发的项目里,他们要拿到发行权也就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了。

    当然,好莱坞不是慈善堂,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所有公司都会尽一切可能打击竞争对手,为后起之秀设置壁垒。院线的确是见风使舵,欺压大梦没有资历,但你不可能因此就打电话给罗伯特,让他对院线施压,珍妮想的是拿到一些大片的发行权,在院线那里争取到和六大一样的待遇——只有他们在院线能拿55%,才能算是真的掌握了北美发行,在此之前,大梦的发行部都会是他们的软肋。

    ‘滋’的一声,切萨雷把牛排放进了铸铁锅里,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盈满了厨房,他一边煎牛排一边回答,“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第一部电影只能看质量,如果你的质量足够说服院线,那么也许我们能暗示这些项目,拿到一个好价格,但如果质量不能让院线满意,恐怕我们只能拿到65%——这并不是个很差的数,杰弗森,如果有你出演,那么首周70%肯定不成问题,但瑞秋和克里斯都是新人,这也不是什么大制作,所以你不需要太过心急。”

    “好吧。”珍妮有些沮丧,“但这样的话,会不会对我们和福克斯谈判《阿凡达》带来影响呢?如果是福克斯的话,他们肯定可以多拿5%的——”

    “我个人认为,不会。”切萨雷说,“但也很难说福克斯会让出发行权,在《泰坦尼克》之后,很少有公司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了。”

    他静默了一会,铲出牛排,在一张盘子里顿了几下,让血水流出,又倒入酱汁。珍妮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和他一起走回餐桌,她建议地说,“你最好别喝酒——半天以前,你还是个病人——对了,克里斯刚打电话来问《阿凡达》的进度,我告诉他我们还没听到什么消息。”

    “嗯。”切萨雷简单地说。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而是专注地吃着晚饭,珍妮慷慨地分给切萨雷一些沙拉——她认为切萨雷应该多摄入一些青菜。

    “我看过你留下来的文件夹了。”切萨雷说,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所以,你看过剧本了?”

    珍妮还没吃完沙拉,她点了点头,费劲地咽下一根甜脆的生菜。

    “看过了。”她抹抹嘴,“这是个好剧本,我有兴趣——但我们先别谈它,那终究只是个配角。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有说服力的主角——你看了我收集的那些资料吗?”

    “我看了。”切萨雷的双手搭成了塔状——这是他思考的姿势,“但市面上没有剧本——这不是个成型的项目。”

    “对。”珍妮说,她的身子倾前了,“但我们可以自己把它做起来,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只能挑选现成的项目,毕竟我们有了自己的电影公司,不是吗?切萨雷,而她又是一个非常适合我的角色——”

    她的语气渐渐地兴奋了起来。“毕竟,她可是光芒四射的时代传奇啊——玛丽莲·梦露……”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里说的发行事宜有一些是真的,海报印刷成本我纯粹照推的,因为我不知道美国那边印刷业成本怎么说……

    第190章

    第N次撕X

    珍妮不能不对自己承认,她前一阵子的确状态不好,可能是她对自己在《海盗2》里的表现太忐忑不安了,以至于长久以来都疏忽了这么一点:她已经不再只是个明星了,她耗费巨资创办的大梦不但是她避税的马甲,在权力阶梯上往上攀登的阶梯,同样也是把她的梦想化为现实的工具。是的,现在市面上没有她想要演的文艺片,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自己造一个项目啊。

    当然,这说的不是剽窃谁的剧本,其实无非就是和当年的《恶魔穿着Prada》一样,从一个想法开始,按照她记忆里的电影人员去构建剧组,只是这一次不像是《Prada》时期,还有一个剧本和大纲,而这一次的玛丽莲很有可能是要从零开始,可能剧情上也要做些修改——或许会和《Prada》一样,最后出来一部相似又有很大改动的电影,但总的说来,珍妮对这个想法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做了一些调查。”她说,“当然她是个永恒的话题,不少女演员都希望能够扮演她,这多少成为了一个象征。和她有关的传记片也有好几部,《双面梦露》、《梦露传》,这女人活得传奇,死得也很有传奇特征——绮年横死,很有话题性。但这不是说梦露就已经是个被挖尽的金矿,你看到我收集的资料了,你觉得这个切入点怎么样?”

    “我已经在亚马逊下单买了这两本回忆录,”切萨雷回答,“但从你附上的资料来看,这的确是个很新颖的切入点,不正面提及肯尼迪——足够典雅,又很保险,毕竟对那段往事,人们至今依然是众说纷纭。从科林的角度来还原梦露,以小见大——这会是一部有趣的电影,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资金,当然,还有优秀的制作组,毕竟你要还原的是60年代的英国伦敦。”

    是的,珍妮想要启动的是《我与梦露的一周》,这是她前世看过那些为数不多的文艺片里最适合她演的一部了,别的电影,比如《玫瑰人生》、《铁娘子》,她倒是都看过,但这根本没法演啊,《玫瑰人生》肯定得是法国人演,她又不会说法文,至于《铁娘子》,她年纪根本还没到。对于年纪在20岁左右的女演员,要找到一部有发挥空间的电影的确不简单。

    “只要由我来领衔,这一切应该不是问题吧?”珍妮平静地说,没有过分自信,只是指出事实。“我认为梦露身上柔媚的女性气质也很适合平衡一下因为伊丽莎白带来的非议——伊丽莎白、《迈克尔·克莱顿》里的凯伦,包括《阿凡达》里的纳美人,都没有多少女性的气息,她们非常强大,这种强大冷硬甚至会让很多男性影评人感到不适和排斥——这是你的原话。”

    当然,切萨雷在说的时候没有加上凯伦,不过毫无疑问的,凯伦也是个很Powerful的角色,其实这也符合他们在寻求的转型,按照切萨雷的说法,‘我们可以轻易地为你接到一些谈情说爱的女性电影,平衡男性影评人对你的成见,但有气势的年轻女性不是那么好接的’。但珍妮对于那些纯粹把她当花瓶使用的爱情片已经不是那么感冒了,比起自己演出那样的无脑电影,她更偏好自己投资制作,别人去演,“梦露很脆弱,女性魅力爆棚,她是女性中的女性——但这种脆弱又伴随着她名垂青史的传奇和强大,使她不至于太卑微,我认为影评人在看过伊丽莎白以后,也许会觉得梦露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好的调剂,这会有利我们操作提名的,是吗,切萨雷?”

    “不能否认,梦露是个很适合你发挥的角色,”切萨雷显然对这个话题也考虑了很久,他从容地说,“不过,我认为梦露这个形象在民众心中是有一些特殊地位的,首先你要认清,梦露不是个好女孩,她更像是黄金年代的罪恶象征——她是个很复杂的角色,和你在职业生涯初期营造的形象格格不入,在伊丽莎白和莎莉以后,你依然还能算是好莱坞‘好女孩’的代表,只是比较强势。但在梦露之后,你的公众形象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你会来到性感、魅惑、强势这些定位里,而这种定位的女星竞争一直是很激烈的。安吉丽娜·朱莉——会成为你的新对手,而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她的第一个角色就是共情的梦露,这似乎没妨碍到她成为好莱坞的一朵白莲花,但珍妮也明白切萨雷的意思——那时候她毕竟还很年轻,履历表一目了然,而现在,她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订婚,和克里斯托弗这个花花公子的恋情也许会被人发现(她和克里斯还没谈到这个问题,但如果要继续走下去的话,这也是迟早的事),她的经历开始复杂化了,这时候民众就很难把她和她的角色区分开。而一旦往性感强势打女这个形象去转的话,以后要想再回来演爱情片,那未必会有观众买账,连片商可能都不会来找你,当然,最容易得奥奖的母亲、寡妇形象,几乎也都和她无缘了。

    如果把好莱坞当成一个明星育成游戏来玩的话,在现在接连出演《我和梦露的一周》、《迈克尔·克莱顿》、《加勒比海盗3》、《阿凡达》、《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么几部电影,在《爱丽丝》上映以后,她的魅力值会爆表,相应的道德则会严重削弱,按这样的属性玩到结局的话,可能就会拿到‘类型女星’的称号,虽然也未必不好,但所有演员肯定希望自己什么片都能接,戏路不要受限。

    “我们可以演一些相对普通的影片来做一个平衡。”珍妮也考虑到了切萨雷说的这一点,“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毕竟,现在我们需要一部有说服力的电影来重新征服影评人,太含蓄的角色可能很难收到这样的功效。”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风险。”切萨雷对她的话未加评论,“玛丽莲·梦露——还是你自己投资出演,这和加入一个项目并不相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对很多影评人,甚至是社会民众来说,这可能是自恋的表现,也许会有很多人对你产生反感。当然,如果电影质量非常好,这些质疑会转化为锦上添花的赞美,但如果反响不好——”

    “赢家得到一切,”珍妮摊开手,“输家惨兮兮,是吗?”

    “没错。”切萨雷把盘子推到了一边,“但任何项目都是有风险的,不是吗?你要做的只是在各式各样的风险里选择一个。”

    这好像是切萨雷第一次和她在因为‘直觉’选定的项目上意见一致,珍妮简直是感动了——《爱丽丝》和《阿凡达》并不算,因为《爱丽丝》到现在连剧本都没出,而《阿凡达》是她明示切萨雷的‘直觉’项目。

    “我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她说,这也是实话,她不知道《一周》的成绩,但那的确是一部不错的电影——而且,老实说,珍妮觉得如果几年后韦恩斯坦真的启动了这个项目的话,梦露的人选最终也是非她莫属,在有她这个金发美女、票房巨星以及双料影后的情况下,把梦露给别人演?这不可能发生,韦恩斯坦肯定是会来主动接触她的,而不是最终无奈地选择了演技精良,但不可否认,长相有些平庸的米歇尔·威廉姆斯。“这会是部好电影的,切萨。”

    “OK。”切萨雷耸了耸肩,“那么就是它了。我会去让人调查这两部传记的版权情况,然后——我想既然是传记片,我们不妨联合韦恩斯坦,共同开发。”

    “正有此意。”珍妮愉快地说,她看过电影的演职员表,韦恩斯坦兄弟的名字都出现在制片人列表里,毫无疑问,这是一部韦恩斯坦出品的冲奥电影。她还是秉持了和《Prada》一样的思路,希望能尽量找到原班人马,起码在几个重要的点上要和她那个历史线上一致。

    关于梦露电影的讨论告一段落,接下来无非是按部就班的找版权,找制作人,找投资,组建剧组这些活计。当然,和之前不同的是,在一个电影项目会被卡得最久的‘找投资’这个点上,因为大梦的存在,会大大缩短项目组筹备的时间。虽然大梦要为《阿凡达》预留出足额的现金,但这些现金不会一次性划拨到项目组账上,这个时间差都可以让大梦投资的好几部电影上线,回出多少血了,即使电影赔本,之前一些版权细水长流的收益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补足这个窟窿。像是梦露这样投资最多是两三千万的传记片,大梦现在还是能投资几部的,实在不行就向外拉投资,有珍妮的金字招牌在,不论是迪士尼还是韦恩斯坦,相信都会很乐意插上一脚,分一杯羹。

    珍妮以前对于做会议记录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感觉就说那点事,结论也很简单,有什么必要记下来?但现在她非常理解记事本、行程表、备注这些功能为什么会存在——帮切萨雷代了几天班以后,她开始给自己做工作表了。在PDA上点了几下,记下了《梦露》这个项目的进度,她站起身,开始帮着切萨雷收拾盘子,“让家政助理来洗吧——你确定你现在不需要再嗑一些抗生素了吗?”

    切萨雷锋利地看了她一眼,珍妮大笑,“OK,OK,保证不拿这些事开玩笑了——说回正题,《迈克尔·克莱顿》的剧本我看了,我挺喜欢,凯伦是个很酷的角色,而且年龄特征不那么明显,我们可以淡化一些,甚至我再度素颜上镜,这不是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说出口,“但一定要乔治·克鲁尼来演吗?我们不能把他踢出局吗?”

    切萨雷的眉毛抬了起来,他没有掩藏自己的诧异——很明显,这是一个他没想到问题。

    “呃。”他谨慎地说,“我不知道——你不想和他合作,为什么?因为你的‘直觉’?”

    珍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她的记忆里,乔治·克鲁尼倒是一直没出差错,13年还靠《地心引力》赚了个盆满钵满——这部电影也是珍妮打算有可能的话就抢来拍的一部大爆神作,不仅仅因为大梦要赚钱,还因为她很讨厌乔治·克鲁尼。她不但并不觉得此人有魅力、演技好什么的,反而觉得他心机深沉,一直在靠盘外招刷格调,靠当导演洗去了出身电视圈的‘耻辱’,又专攻政治题材,揣摩奥斯卡的G点拿到了最佳男配角,最后靠各种关心政治,几乎是支持所有争议地区独立刷着自己政治时髦值,大有和父亲配合竞选州长,把克鲁尼家塑造成政治名门的势头。

    这些印象并不是说珍妮前世是他的黑粉,不过她穿越以后亲眼见证了克鲁尼怎么靠一部政治片拿到最佳男配角,也见证着他是怎么一头扎进这种类型片里刷着奥斯卡的好感度,更见证了他是怎么孜孜不倦地支持南苏丹独立,还记得他在2008年怎么想要利用自己在好莱坞的地位抵制中国奥运。再加上她入行日久,对很多规则也渐渐了解,对克鲁尼帮有这样的认识也并不奇怪。

    ——当然,这不是说克鲁尼是政治小丑,不知天高地厚,实际上克鲁尼的做法非常的精明,他的立场也非常美国,很符合美国不断输出民主人权,保证自己地区利益,攫取石油利益的政治诉求,他可以说是个很成熟的好莱坞政客,瞄准的就是施瓦辛格甚至里根的那条路。甚至包括他的好友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之后似乎也有和他学习,试着走过这样的路子,但都没他走得这么成功而已。人家格调高啊,有过几部卖座的作品,提名也不少,虽然《罗汉》系列论赚钱度和珍妮根本就没得比,但在好莱坞的地位却不低,也是A—list的一员。《迈克尔·克莱顿》能请到他加盟,是很不错的选择,要找到比他格调更高,演技更好的中年男演员,一时还真不容易。

    但对珍妮来说,他这种风格就很讨人厌了,她现在是在美国白人的身体里——她也靠这个身份赚取了不少便宜——但不代表她就会忽然间为美国世界警察的战略高唱赞歌,平时她无意去做挑战风车的唐璜,甚至不会随便和别人谈论到政治这个敏感的话题,可以说,她对政治的关心是很淡薄的,只能说是朦胧地有这个意识而已,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奥奖征战做功课,她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克鲁尼的崛起之路有多么典型,但这也不意味着她会想和这种风格的代表人物合作,出演他投资制作的影片,为他赚取钱财和地位,让他继续给独立组织捐款,往别国输送战争和动乱。

    好吧,其实说穿了,珍妮也是有点自欺欺人了,在好莱坞甚至是全美国,支持ZD,妖魔化中国的人何止千万,包括大导斯皮尔伯格在这种事上好像也不清白,如果从这点出发去筛选别人的话,她就不能继续在好莱坞混了……不过她还是不想和乔治·克鲁尼合作,说穿了,现在虽然大梦还是小家小业的,但她怎么也是个玩家了,可能以前还不是那么屌的时候,这些事不去想也就过来了,但现在怎么说都有点成绩,是不是该开始讲究点了?一部可演可不演的片,都还要委屈自己和一个讨厌的演员合作的话,那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不成功呢。

    “这和直觉无关——我觉得他的政治倾向太浓厚了。”珍妮勉强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因为她也没法贬低克鲁尼什么,人家的硬件是摆在那里的。“另外,我也不喜欢他的演技,从各方面来说,我对和他搭档出演这部电影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切萨雷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珍妮拿起一个苹果,在空中抛接了一下,她打量着切萨雷的表情,“把他排挤出去有难度吗?”

    “的确有一定难度。”切萨雷承认说,“这部影片有索德伯格做制作人——他和克鲁尼交情如何,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史蒂文·索德伯格,因为《性、谎言、录像带》崛起,曾经的金童导演,现在也是好莱坞的一线大导,《罗汉》系列就是他和布拉德·皮特、乔治·克鲁尼一起鼓捣出的卖座系列,也已经靠《毒品网络》晋封最佳导演,在珍妮记忆中他还导了一部非常养眼的《魔力麦克》,一样是赚得盆满钵满。有这样的大导撑腰,再加上之前切萨雷提到的王牌制作人西德尼·波拉克,这位也是制、导、演一体的大牛,拿过40多个奥斯卡提名,在这样两个大牛压阵,其中一个力挺克鲁尼的前提下,珍妮要耍大牌难度很高,她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好吧,这是小成本电影,不是吗?”珍妮换了个角度,“或者可以由大梦和现在的华纳联合投资制作,再加上韦恩斯坦——说实话,现在出演配角的话,大梦不入局就有些没意思了,不过我很怀疑被我们三家分掉以后,克鲁尼的制片公司还能不能参上一脚。”

    既然不能排挤掉他,又的确对剧本有兴趣,那么退而求其次的做法就是把克鲁尼压戏,然后排挤掉他的投资份额,让他为自己赚钱——作为合作伙伴和老板,克鲁尼很讨厌,但如果作为雇员的话,珍妮还是可以容忍他的:这可能也算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多少出演这部电影的诚意,”切萨雷语调平淡地说。“还是我的错觉吗?你似乎特别不喜欢克鲁尼?”

    珍妮耸了耸肩,“但我说的理由不对吗?切萨雷?在有了梦露以后,这个角色对我们来说几乎已经是无关紧要了——也许索德伯格和波拉克会觉得我是个贪得无厌、自我中心的Bitch,我的要求会让克鲁尼难堪,但……”

    她学着切萨雷的样子摊开手,“实话实说,好莱坞的明星里谁不是这样呢?如果没有足够的利润驱动,我为什么要和我讨厌的男演员合作?如果他们认为我不值得这个价,那么大可去找别人。”

    切萨雷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寻找能反驳她的理由,过了一会,他放弃地吐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在你随时可以自己掏钱拉起一只好班子的情况下——在你的票房神话继续持续的情况下,你有权力继续自我中心下去——事实上,这是很正确的态度。”

    珍妮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笑容,她紧紧地盯着切萨雷,试着用表情表示出‘你居然在夸赞我’的惊讶,而切萨雷几乎是对她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着,“现在是人们最迷恋你票房能力的时刻,我们最好乘着现在多捞取一些好处,在利润跟前,姿态根本无关紧要。反正你也有了奥斯卡,即使得罪波拉克和索德伯格,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索德伯格能不能拿到奥斯卡提名还不好说呢。”珍妮撇了撇嘴,“至于波拉克,我料想他不会为了这个要求和我翻脸吧,我是要投资而已——处理片酬谈判和投资商的利益冲突,不正是制片人的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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