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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切萨有为工作沮丧的时候,不过他通常都处理得很好。”莉莉安沉思地说,“不过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处于性饥渴和性挫折中,所以很难说这会不会改变他的脾气,你知道,这种事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

    “我想他应该分手还没多久吧。”珍妮将信将疑地说,她又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他看来没有乱发脾气的前科,所以事情要走向我不喜欢的方向了——要么是切萨雷遭遇了什么重大的挫折,而考虑到他的职业身份,这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好消息——要么就是,我的确过线了,而且更是愚蠢地对此毫无察觉。”

    “那么你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吗?”莉莉安问,“你觉得你可能在哪方面惹恼他呢?”

    “这真的很难说——真的,这很难说。”珍妮这几天其实也一直在回想她和切萨雷最近的相处,她是真的有些心虚:确实,在她和切萨雷的相处模式里,她看起来像是占便宜的那方,虽然她也提供了‘肯定会大赚特赚’的直觉,以及入股迪士尼的机会,但没有切萨雷卓越的斡旋能力和天才的设想,她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地把这些直觉变现,更不说在繁忙的日程中抽空把大梦推上今天的正轨了。而对切萨雷来说,他有能力,也有赚钱的眼光,他对她的需要远小于她对他的需要,离开珍妮,他也少不了一线客户,但珍妮离开他,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另一个能为她挑到好电影的经纪人。

    就合作伙伴的角度来说,需求关系决定谁是更有底气的那方,这么看,她那天在午餐时的表现的确很不成熟,也并不专业。而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好吧,她好像更极品了,他们的交往一直都是珍妮在倾诉自己的烦恼,但她几乎很少在开心的时候找他分享,也从不主动关心切萨雷的烦恼,甚至是他的私人生活。

    从各种角度来说,切萨雷都有不满的理由,也许是最近他的工作太多,而她不但没能帮上忙,还一直喋喋不休,在乎着外界的无聊的批评,也许是他受够了她反复无常、神神秘秘的崩溃,决心摆脱这种故弄玄虚的气氛,要么把她身上的秘密坦白,要么就别再因此烦他——不能不说,这听起来很公平。珍妮完全没理由觉得委屈。

    只除了她的确感到委屈和生气。

    “就只是,如果他有不满的话,他完全可以告诉我。”珍妮说,“我以为我们之间相处得很好,而他突然间爆发出来——这让人觉得很不公平。”

    莉莉安精明地看了珍妮一眼,“你知道吗?”

    她眯起眼的感觉很像切萨雷,珍妮现在很讨厌被这种眼神打量,“其实切萨雷说得没错,你的确需要一个男朋友。”

    珍妮发出呻吟声,“噢,莉莉安,不要连你也——”

    “我必须保持中立——”莉莉安强调地说,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是你们两个人的朋友,不是吗?我不认为你和切萨雷是单纯的合作伙伴,我认为你们是朋友,但我想他现在的确很忙碌,而一个朋友应该体谅他,不是吗?而我想你是能体谅这一点的,如果不是你自己也心烦意乱,需要一个朋友来安慰的话。”

    “我倒是希望我能找更多人,”珍妮挥了挥手,“技术上说,我也不该和你抱怨他,今天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闺蜜茶会的,但——你很难去承认,但必须承认的是,做这行要保持关系是很难的。你看我和梅丽尔,我们那么喜欢对方,但不可避免,还是渐渐少了联系,她住在纽约,我住在洛杉矶,一年有大半时间我都飞来飞去……人们就是这样失去朋友的,不是吗?”

    “是,”莉莉安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一个男朋友,这样你就可以把这些情绪垃圾对他宣泄,而男朋友最好的一点就是,他无法拒绝你,这是他的义务,不是吗?”

    珍妮知道莉莉安在试图阐明观点,她静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克里斯到底有什么问题。”莉莉安问,“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些话和他说呢?不是说我不愿和你分享——但克里斯显然应该是更理想的人选,不是吗?”

    “噢,他……”珍妮犹豫了一下,“就只是——和同事发展浪漫关系就这点不好,对他说我和切萨雷的争吵感觉并不好——他也是切萨雷的客户,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

    “但你对这些评论的不舒服呢?”莉莉安敏锐地追问,“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也不知道,”珍妮是真的被问住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忘带作业的小学生,在莉莉安跟前绞尽脑汁地编造着借口,“我猜想——”

    她放弃地叹了口气,“我猜想我只是没有想起来——是啦,我很喜欢克里斯,克里斯也很喜欢我,但这种感情似乎很……泛泛之交?你不会想要依靠这样的联系,而这种不理智的不安是相当私人的,因为它不理智,这感觉更像是个弱点。”

    “但如果你不给它一个机会的话,你知道,”莉莉安问,“所有的关系都不可能从泛泛之交变成深层的联系。”

    “Yeah……”珍妮说,“好吧,你又一次成功地引发了我的愧疚感,看起来我正在耽误克里斯,这段关系要么没法成功,要么应该继续往下走,是吗?不管我怎么决定,都不应该把他排除在外。”

    莉莉安含笑地说,“其实你什么都清楚,珍,我不认为这和我有多大的关系。”

    珍妮对她龇牙咧嘴地扮了个鬼脸,“很遗憾你和切萨没有成——你知道吗?从本质上来说,你们简直惊人的相似。”

    “所以,你最终读了剧本吗?”莉莉安问,“你会演吗?”

    “事实上,我真的蛮喜欢这个剧本的。”珍妮说,“也许我会演,不过我还有点顾虑——但你知道什么吗?这个问题我要留着和我的经纪人讨论,我不能让他白拿提成。”

    莉莉安大笑,“你也一样记仇,J·J,告诉我你不会故意为难切萨——”

    珍妮冲她眨了眨眼,莉莉安笑着喝了一口果汁,“不过,虽然我没有什么演艺经验,但我也能感觉得到,从你的转述里听起来,这是部好片子,但我不肯定这是不是你需要的那部——是不是你正在寻找的那部——凯伦看起来似乎并不能让你证明自己。”

    “确实。”珍妮点了点头,“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一些别的想法……不过——”

    “这是你和你的经纪人讨论的问题。”莉莉安说,她看了看表,“好吧,在男人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现在,也许我们该翻开我的新娘书——想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会戴上婚戒,成为一个新婚妻子——真让人兴奋,不是吗?”

    莉莉安和马克已经订婚有一阵子了,两人感情稳定,近期开始计划婚礼,教堂定在一年后,不过莉莉安现在就决定开始策划细节,这才是闺蜜聚会的真正目的,珍妮匆忙喝了一大口果汁,“耶,让我们开始吧!”

    和闺蜜享受了半个早上的闲暇时间,和一顿悠闲的早午饭,珍妮的精神的确振奋了不少,送走莉莉安以后,她开始搜索一些这几天开始关注的资料,大约在英国晚上8点——也就是洛杉矶的中午12点时,她的手机准时地响了起来,克里斯在电话那头准时地打起了招呼,“嘿。”

    “嘿,”珍妮回答,“又一个孤独的夜晚吗?”

    “很伤心你这么说,”克里斯笑了起来,“但事实如此,我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你呢,别告诉我你又度过了一个埋头苦学的早晨。”

    “没有,我和莉莉安吃了早午饭。”珍妮说,“看了她的新娘剪贴簿,你简直无法相信一个女孩关于婚礼会有那么多的主意……”

    她想到了莉莉安稍早的话,语调顿了顿。

    “嗯?”克里斯等了一会,在电话那头疑惑地说,“然后呢?你好像没说完。”

    “……然后我的心情就好多了。”珍妮握着手机,躺上了宽大的秋千沙发,她一边摇晃着藤制椅子,一边盯着天花板说,“我之前一直没和你说,不过这几天我心情的确不好……”

    她对克里斯说了她的介怀,当然,原因依然经过粉饰。

    “这很正常。”克里斯的语气不能用高兴来形容——他毕竟在安慰她,但珍妮能听得出他的兴奋和甜蜜,她忽然有点负疚感:她确实让克里斯等了很久。“我接《危情》的时候也有这样的问题,当时我因为《黑暗人质》被骂得开始怀疑自我——我适合做个演员吗?为什么评论家忽然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那你是怎么度过的?”珍妮情不自禁地问。

    “度个假,让自己别去想,演一部新片,沉浸在新的角色里。”克里斯说,“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嘿,也许我真的不能拿到奥斯卡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意味着我不能享受表演,享受票房和观众的喜爱啊。事实是,我比那些影评人全加在一起都还要富裕很多倍,所以,为什么要让这些不如你成功的人来评论你?他们的批评并不能影响你的成功,不是吗?”

    他呵呵地笑了,“有些诡辩,但对我很有效——而你知道,《危情》虽然没有提名,但还是为我拿到了一些评论界的好评。有时候他们就只是忽然决定喜欢你,或不——评论家也很盲从,他们和评委一样具有可操纵性,不是吗?”

    珍妮的唇边浮现微笑,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紧绷的肌肉也开始渐渐放松了。“也许你说得不无道理……不过我想听到的只有一句话——‘我演的很好,你一直都知道这一点’——说。”

    “你演的很好,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粉丝?”克里斯立刻说,“而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Babe。”

    他的语气有些夸张,但珍妮依然听得乐不可支,她在电话这头笑个没完,克里斯也陪着她笑了一会,而后温柔地说,“听着,我这里再过一周就能拍完了,也许你到时能抽出一点时间,我们一起去马尔代夫、大溪地——或者夏威夷?你知道,只是放松几天,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双人出游,珍妮能感觉到克里斯的步伐——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在意,他每天一通的电话(总是选在晚上),他对细节的留心……

    她温存地说,“我会试试看推开一些行程。”

    莉莉安是对的,她想,如果完全不给机会,任何关系都无法突破泛泛之交。

    ——还有,她的确欠切萨雷一个道歉。

    ……

    和克里斯把度假行程大致计划了一下,珍妮发誓自己要学会游泳,改善晕船,在这通电话之后,她的确觉得自己焕然一新,活力十足。珍妮为自己收拾了一个公文包,直闯切萨雷的办公室——但不幸地扑了个空。

    “他今天下午在家办公。”切萨雷的新助理(珍妮老忘记她的名字)告诉她,“也许我可以给你做个预约?”

    “啊,不,”珍妮觉得这样也好,的确有些话不适合在CAA谈论,“我可以直接过去——你确定他是在办公,而不是——”

    “他一分钟前还给我发了一封工作邮件。”助理说,带着一种骇然的表情看着她,像是不敢置信她居然会有那样的联想而暗示。

    珍妮在过去切萨雷家里之前打了几个电话,但都转进语音信箱,不论如何,她还是绕到了切萨雷家里,按响了门铃。

    “你不接电话。”切萨雷一开门她就快速地说,试图营造出轻快而随意的气氛,“这对你来说很罕见——你生病了。”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惊讶地望着切萨雷,珍妮顿了一下,重复说,“你生病了——但这怎么可能发生?”

    切萨雷吸了吸鼻子,傲然抬起头——以一个一手高拿吊瓶的男人所能端出的全部骄傲——他说,“而你是来这里否认现实的。”

    “不,”珍妮说,“事实上我是来谈剧本的——你看起来病得不轻,你确定你不需要去医院?”

    切萨雷不理她,转身径自走回起居室,把药水袋挂到了瓶架上,他倒进沙发,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毛毯。

    “你是来谈剧本的。”他说,态度比珍妮见识过的所有切萨雷都傲慢一千倍——然后他非常大声地擤了鼻涕,揪出一大片纸巾,把垃圾桶填得更慢。“那么谈吧——说话啊。”

    珍妮简直无法抑制自己眯眼的冲动。

    她开始有点明白切萨雷为什么会忽然大发脾气了。

    第187章

    切萨雷的缺点

    “你生病了。”珍妮重复地说,她把剧本抽出来放到切萨雷跟前,“而且你在打吊瓶——我并不想多事,不过你这是在自己医治自己吗?切萨雷。还是你恰好有个很善解人意的私人医生?”

    看起来切萨雷并不像是有大病的样子,完全是感冒的症状,珍妮前世今生都在美国生活过不短的时间,当她知道大部分美国医生对抗生素的使用还是很谨慎的,一般简单的感冒发烧并不会给药治疗,多数是让其自愈,但这只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的大部分,在好莱坞和华盛顿,另一种私人医生则大行其道。他们收受高昂的诊金,不接受保险,为患者量身打造诊疗方案,同时对外也绝对保密,譬如说一些有毒瘾的明星,在玩得太过火,再也无法遮掩之前,之所以能继续工作,就是因为有医生为他们提供各种药物,能让他们在工作时保持清醒。又或者在他们以治疗酗酒为名义,进入勒戒所出来以后,也是这些医生为他们提供毒品这样的替代药物,让他们得以正常工作,又没有被媒体曝光的风险。

    除此以外,患有AIDS、STD等敏感疾病的明星也偏好在这种私人医生手中做日常诊疗,还有一些减肥过度患了厌食症的明星,需要做微整容的演员和政客,甚至就是珍妮这样工作忙碌,有时候无法为疾病排开行程的明星,也都会和这样的私人医生有接触。他们和一些保密措施极强,收费也十分昂贵的大医院实际上是组成了一个合法又低调的‘另一种医疗系统’。在这样的医疗系统里,医生不会为你的健康着想,事实上是你需要什么,他就给你开什么。

    珍妮无意评价这样的医疗体系,不过她对切萨雷居然连感冒都要请医生来过度治疗很无语,“先不说你的公事到底有没有这么重要,你就一个人在你的家里做静脉滴注?这很危险吧?如果你睡着了该怎么办?”

    切萨雷固执地用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没有回答的欲望,但珍妮并不介意——对病人你不能计较那么多,看起来切萨雷好像还有些发烧。“我要给你的医生打电话——不,你知道什么?我要给莉莉安打电话。”

    “不。”切萨雷第一次开了口,他鼻音浓重地说,“她不需要过来。”

    他似乎有些眩晕,闭上眼休息了一会,才指了指小起居室的方向,珍妮走过去看了眼:一个气质看来和吉姆有些相似的中年医生正在小起居室里美滋滋地看着电视。看到她以后,他做了个无声的‘wow’,弹身站了起来,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里的膨化食品沫。

    “你是切萨的医生吗?”珍妮有些质疑地问。

    “当然,当然。”医生有些狂热地说,伸出手自我介绍,“约翰·金尼斯,很高兴认识你,杰弗森小姐——你是找切萨雷谈公事的吗?”

    “珍妮弗,”珍妮又狐疑地看了他一会,这才伸出手,“而你是来照顾他的吗?”

    约翰当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张望了一下起居室,露出在切萨雷手下工作的人时常露出的表情——饱受折磨后的五味杂陈。“是的,我告诉他,既然他非得在家里做静脉滴注,那么我至少得在场——但他不许我和他呆在一间屋子里。切萨雷没有乱吃药吧——”

    他忽然警觉起来,“他没有让你给他带药片来吧?他有吗?”

    珍妮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下来:看起来金尼斯起码还有基本的医务良知,不是那种服务于政客巨贾的医药贩子。“没有,但我觉得他现在似乎已经不适合工作了,不是吗?”

    “当然。”约翰看来对于切萨雷的专横业已满腹怨言,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滔滔倾诉起了自己的委屈,“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他需要的只是充足的休息,让人体自然对抗感冒病毒——没有什么针能让他立刻恢复健康——”

    “但他当然不会听你的。”珍妮说,她现在有些想笑了,“随你信不信,不过这很正常——他已经退烧了吗?”

    “上次去量还没有,不过按照我的经验,打完这一袋葡萄糖后没多久,他大概就会退烧了。”金尼斯热情地压低了声音,对珍妮眨了眨眼睛,不无得意,“这是暗示疗法的另一个例证,不是吗?起码这能让他停止滥服抗生素,杰弗森小姐,你永远不会相信他为了恢复健康会做出多疯狂的事,我得告诉他:切萨雷,如果你不想毁掉你的免疫系统,死于全身感染,否则你就不能再自己给自己开药了。来找我,我会给你开些退烧药的,但你得在家办公——”

    这好像还是珍妮第一次如此接近切萨雷的私人生活,当然,他们似乎曾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当时两人几乎没有私人接触,切萨雷人性化的一面让她觉得很好玩,但同时也感到很不妥,“等等,别告诉我他一直是这样,难道莉莉安就没有干涉过吗?”

    “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把房子里所有的抗生素都清掉了,连阿司匹林都只留一瓶。所以他生病都会来找我,胁迫我给他开药。”金尼斯有些惊异地看着珍妮,似乎在掂量着她和切萨雷的关系有多紧密,但最终还是决定‘泄露天机’,“他搬进新家以后只病过这一次,但在此期间有没有过被他自己治好的感冒——我不知道。”

    珍妮没想到自己会对切萨雷说这句话,不过,“他真的需要有人来照顾,不是吗?在这一点上,他一点也不像个成熟的社会人——你回家吧,金尼斯,我会给——”

    她的话顿在了半空中,珍妮忽然意识到她真的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联系谁:找莉莉安很尴尬,切萨雷也很抵触,激怒一个病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而切萨雷的母亲维吉利亚……她连儿子的生日派对都没现身,虽然双方在事业上有合作,但似乎并不是这种关系,再说她也是个忙碌的职业女性,势必很难放下工作来照管这个有滥服药物习惯的儿子。

    还有谁?珍妮发现她对切萨雷的社交圈几乎一无所知,当然,她知道他的很多人脉,但那都是商业关系,除了莉莉安和吉姆(他还要打个问号)以外,切萨雷还有什么关心他健康的好友?他闲暇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在切萨雷几乎知道她所有隐私的情况下,他对她还保持了一个惊人的封闭状态,她甚至可以说毫不了解他。

    “我会给我的助理打电话。”她说,“她会来照看切萨雷的。没有工作,没有不必要的药物,你说要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

    金尼斯的脊背似乎都直了一些,他看着珍妮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很伟大,“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但你要知道,珍妮弗,切萨雷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很——”

    “很凶恶的,是吗?”珍妮忍着笑说,“我知道,不过相信我,处理这个我比你有经验。”

    她和金尼斯约定了明天来复诊的时间,金尼斯拎上药箱,从侧门匆匆地离开了房子——珍妮回到大起居室时,切萨雷头也不抬,他还在埋首笔记本地敲打着键盘,似乎对她的存在毫无兴趣。

    珍妮先不搭理他,她坐下来打电话,“我是珍妮弗,我现在在切萨雷家里了,他病了,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来上班,如果有非常紧急的工作,直接打给我的助理玛丽,别的小事你转给别人处理吧,或者你自己处理,不论怎么都好,别给他打电话。”

    她挂断电话,切萨雷抬起一边眉毛看着她,珍妮学着他的样子摊了摊手,“What。”

    “你是来谈剧本的。”切萨雷说,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难以分辨了,“不是来干涉我的个人工作——”

    他的气势终结于一个喷嚏,珍妮为他拿过纸巾盒,切萨雷抽了一大把捂住鼻子,含糊地说,“谈完剧本,然后滚。”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点滑稽吗,”珍妮好笑地问,“以及,不,我现在不会和你谈剧本,很明显,你现在不具备足够清醒的神智和我谈这些。”

    “我具备。”切萨雷坚持地说。

    “32乘41等于多少,切萨雷?”珍妮问。

    切萨雷沉默了一下,开始在键盘上输入什么,珍妮把他的笔记本抢过来,他有试图反抗,但力量不大。

    “你现在需要休息,”珍妮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她关掉计算器,扫了切萨雷的工作邮箱一眼,“如果李奥纳多需要分成协议的细节解释,他可以问你的助理,或者三天后再来——我不要听那些‘找你你不在,客户就会去找别人’的话,你的工作很出色,切萨,休息几天不会让你的客户跑去别的经纪人那里。”

    切萨雷依然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仿佛她刚才对他做了一件极为残忍的事,珍妮忍着笑,拍了拍沙发扶手,“现在,为什么你不躺下睡一会呢,我会看着点滴的——放心吧,我懂得拆针头。”

    “你赶走了医生。”切萨雷说,他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个坏女孩。”

    珍妮一边笑一边说,“是的,我是个坏女孩——现在睡吧,好吗?”

    切萨雷不是个好应付的病人,珍妮得又哄又骗、又是威吓又是武力制服才让他躺倒在沙发上,但一旦安静下来,他入睡得很快,珍妮为他盖了毛毯,拆了针头,收拾了桌面。她检查了他的厨房,摇着头给玛丽打了电话——然后切萨雷在她离开起居室的短短时间内就掉下了沙发。

    珍妮蹲在地毯上看了他一会——这应该是她第二次看到切萨雷的睡颜。他在入睡时看来反而年轻一些,没有了凝重、高傲的神色,他看来甚至就像是另一个人。

    “我几乎可以算是不认识你。”她对切萨雷说。后者毫无回应——即使摔下沙发,他也依然熟睡不醒,看起来,短时间内指望他自己重新爬上沙发,甚至是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是个不现实的设想。“有谁真正认识你呢,切萨雷?”

    她改了主意,珍妮决定不把照顾他的活计全推给玛丽——不论有没有别人在关心他——也许切萨雷又交了个女朋友,只是没和她说——现在是他需要友情的时候,而她正是他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注:这个医生的事,我自己YY的,不过也不是没有现实依据,很多私人医生在明星突然去世的案例里扮演了不是那么光彩的角色,大家可以百度一下。

    又,小李携美过新年的视频大家看到了吗,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啊……

    第188章

    和好

    可能是因为一直注重锻炼,珍妮穿越前后都很少生病,不过她照顾过一些感冒病患,切萨雷是其中比较安静的一个,他需要的似乎只是舒适的环境和大量的热水,而不是纯属糊弄瞒骗的葡萄糖滴注,他恢复得也挺快。睡了八小时以后,切萨雷被叫醒吃了晚饭,他的体温已经降了不少,吉姆当晚在他房间里凑合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他就恢复了食欲,并且声称自己已经康复,可以回归工作——团队花了一点时间才把他劝服,切萨雷上床后不久就又睡着了,珍妮下课再度过来探望时,他依然没醒。

    “去和尼古拉斯吃晚饭吧。”她对玛丽保证,“如果他还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叫吉姆。”

    照顾切萨雷并不是玛丽的工作,她没什么负担地答应了,珍妮为自己做了晚饭,强行抑制自己偷鸡汤来下碗面吃的冲动(吉姆为切萨雷诚意手制,他的厨艺真的不错,起码比玛丽好很多),还是吃了老三篇——有机蔬果海鲜沙拉和半片面包。她等到晚上七点还没听见楼上有动静,就把鸡汤弄热,直接端上去敲了门。

    “我进来了。”她说,随后推门而入——正好看到切萨雷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到一边的动作。“——你实在不是个老实的病人,是吗,切萨雷?”

    切萨雷看来已经好了很多,鼻子有些破皮,但不红了,头发也明显经过梳理,他像是洗了澡,珍妮上次看他的时候,他还没换上睡衣——不出所料,他的睡衣好像都经过熨烫,即使可能已经穿了一些时间,但看来还是折痕分明,平整如初。

    “我只是在检查Email。”他说,鼻音轻微了许多,但还是有。

    “好吧。”珍妮用宽容的口气说。切萨雷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没有撒谎——我已经好了。”

    从他有些不快的语气来看,也许他康复了不少,但距离彻底痊愈肯定还有些距离。

    “好的。”珍妮又有点想笑了,她咬住脸颊内侧,不动声色地回答,“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离开你20多个小时以后,地球似乎也没停转,所以不妨多休息几个晚上——鸡汤?”

    切萨雷慷慨地接受了和解的表示,伸手接过汤碗。珍妮为他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一些,她觉得这个温度对病人来说似乎有些太低了。

    “谢谢。”切萨雷说。

    他挑在她转身时开口,珍妮的动作顿了下,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他有意如此——

    “你不觉得我在冒犯你的私人空间就好了。”她最终决定若无其事地转过来,但减少眼神交流,“需要面包吗?”

    “来一片。”切萨雷说,他擤了擤鼻子。

    珍妮递给他一片面包,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床边的地毯上找了个位置,“吃好了叫我。”

    她在漫无边际地浏览着八卦网页,好奇媒体有没有拍到她开车往切萨雷家里来,据她的感觉,似乎是没有,但也难保有些狗仔盯梢的技术出神入化……

    “我想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切萨雷说,珍妮听到调羹撞击碗沿的声音。“必须承认,我在非健康状态有些……不善于控制情绪,如果那天我表现失常了,希望你别介意。”

    “嘿,别在意。”珍妮说,“其实你说得对——我的确表现得像是个自我中心的Bitch——某种程度而言,你说得对。”

    她不希望把气氛搞得太严肃,“不过,你不喜欢承认自己生病,是不是因为你‘不善于控制情绪’的特点?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切萨雷沉默了片刻。

    “差不多是这样,”他最终承认,“通常情况下,我能专业地处理公事,我是个经纪人,处理明星的鸡毛蒜皮多少也算是我的工作——他们把那些屁事拿来烦你,表示他们信任你。但有时候,当自制力不是那么强的时候,你的真实想法就会冒出头,甚至反弹得比该有的更厉害。”

    他应该的确还在病,因为切萨雷的语气很松弛,甚至渗透出了丝丝情绪,他用带笑的声音说,“你会想说‘去死吧,停止为这些小事发疯,难道你还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吗?除了那些畸形的媒体,和它们更畸形的受众以外,根本没人在乎那些该死的新闻,现在停止做个小孩’——我并不是在说你。”

    珍妮也笑了,“谢谢你,但我还是脸上发烧——不过很高兴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幼稚的明星。”

    “你不是。”切萨雷说,他的语气郑重起来,“你是个很好的客户——你知道吗,珍妮弗?”

    他抽了一张纸擤鼻子,珍妮疑问地‘嗯?’了一声。

    切萨雷仿佛窃窃私语地说,“有时候我真的很为你骄傲。”

    珍妮噎了一下,接连呛了几声才说,“哦,等你好了以后——切萨雷,等你好了以后你会恨死现在的自己的。”

    “会吗?”切萨雷有些困惑,珍妮用力咬住腮,防止自己大笑出声。

    “会。”她回答,“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多说一些——我不会笑话你的。”

    “说什么?”切萨雷又擤起了鼻子,吃饱以后他开始犯迷糊了。

    “我不知道,”珍妮耸耸肩,“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反感自己生病这个概念吧——你知道滥服抗生素可能会毁掉你的健康吗?如果有一天你受伤感染了怎么办?如果所有的抗生素都对你没用,说不定你就这么死了。”

    “我知道。”切萨雷诚实地承认,他把碗搁到床边——珍妮偷瞄了一眼,切萨雷已经滑下了床背。“但我不喜欢生病的感觉。”

    “为什么?”珍妮问,她依然没有直起身子,或者正式转头。

    “生病让人感觉脆弱。”切萨雷回答,他伸出手,把整齐的金发抓乱了,“而我讨厌这种感觉。”

    珍妮忽然感到一阵罪恶:切萨雷不喜欢脆弱是有道理的,因为她现在好像就正在利用他的脆弱刺探隐私。

    “我们都不喜欢脆弱,”她拿过了话头,“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否认它——你不是一直这么教我吗?应对脆弱,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战胜它。”

    “是啊,我是这么教你的。”切萨雷抽了抽鼻子,仿佛有了些睡意。

    珍妮没在说话,她想给切萨雷一些睡熟的时间再走,但过了一会儿,切萨雷又开口了。

    “杰弗森?”他迷迷糊糊地说,“你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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