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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罗伯的圣诞派对以后,她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假期,期间切萨雷因为一些‘家庭事务’,一直没有抽出空和她去签合同,珍妮也压根都没出门,而是继续在演艺空间突击修行,直到今天莉莉安家里开新年派对,她这才过来和两人碰面。

    和罗伯在长岛的独栋房子不同,莉莉安家的新年派对是开在上东区的老公寓楼里,这多少也是他们家‘贵族’血统的体现吧,毕竟上东区现在基本已经住满了达官贵人,而且很多公寓楼的租客、买家,还要先通过全楼住户组成的业主委员会审核,才能签下租约或是买卖合同。陈贞前世在曼哈顿就只能住在新贵云集的上西区,她夫家虽然有钱,但还没打入上东区的老钱(Old

    money)交际圈。

    一般来说,上东区的派对层次就比较高了,珍妮在圣诞派对打扮得很随便,化过妆,穿了条时装裙就打发过去了,这一次却是祭出了她特意带来纽约的小香裙——果然,莉莉安父母的公寓里,大部分年轻女性都穿着小礼服,化了精致的淡妆,也可以看到她们的首饰样式虽然不夸张,但却都是闪闪发亮,明显价格不便宜。

    被介绍给父母认识以后,莉莉安笑着把她带到了窗边,“今晚太让你破费了,我应该和你说不必带礼物过来的。”

    “一瓶酒而已,”珍妮不以为意地说,“你们之前是合家去度假了吗?”

    “对,我们一起去加拿大的农庄探望祖父母。”莉莉安的家庭生活有非常强烈的上东区色彩,珍妮毫不怀疑加拿大的‘农庄’里可能会矗立一个古堡,“还没恭喜你拿到了合同,首演的时候我会尽量回纽约来看的!”

    她又咯咯地笑起来,“虽然我和切萨一起出现的话,可能会比较尴尬。”

    虽然珍妮很忙,但两人依然会不时通个电话,珍妮知道切萨雷没把‘罗伯误会’事件告诉莉莉安以后,就立刻给莉莉安打了电话,不想在两人间制造什么狗血的误会。莉莉安对此也并不介意,还关切地和珍妮说过一些避免职场性骚扰的事情,她的叔伯辈很多都是演艺圈内人士,对于这种事当然是时而有听说的。

    一般说来,在珍妮现在混的这个层次,直截了当的骚扰还是比较少见的。她会去竞争的角色,大部分都必须公事公办,第一,决定你能不能过关的人很多,不可能一一贿赂过来,第二,能混到这个层次的人士,一般也不会让色欲蒙蔽自己理智的选择。在好莱坞,想要美女还不简单?夜店那么多,只要亮出导演、制片的身份,愿意倒贴的女孩子大把抓,很多未必会比珍妮难看,对这些高层来说,他们可以用很简单的方法来解决欲望,而不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让感性干扰自己的专业判断。

    但是,反过来说,当一个人握有生杀大权,而他又看上了你的时候,那么即使要拒绝,也得讲点技巧了。譬如以《芝加哥》为例,事实上这部电影的最终话事人应该是投资商哈维·韦恩斯坦,也就是米拉麦克斯的经营者,那么如果韦恩斯坦对珍妮表示好感,而珍妮居然削了他的面子,即使罗伯也不可能保住她,她就必须得走人了。

    所以,如果不想要付出太多的话,就得祈祷自己运气够好,以及别在韦恩斯坦跟前表现得太风骚。不过这种例子终究比较少见,大部分大佬都是千帆过尽,对这种事早看开了,在好莱坞,一切都是一盘生意,而真正好的生意人不会把感性带进来,这种不侍寝就死的事情,几率是很低的。更多的可能就是比如詹姆斯对珍妮表示好感,珍妮肢体语言直接给了回答,然后詹姆斯就不再对她进攻,大家彼此为陌路人,纯粹工作关系,不再有什么额外的善意而已——至于失去善意和失去一个晚上,到底孰轻孰重,那就个人有个人的看法了。

    珍妮对性并不是特别保守,你让她去酒吧找个一夜情什么的,兴致到了她也未必不会如此,但她并不喜欢在这方面勉强自己。之前有意误导罗伯,包括一直没有澄清误会,其实也都是想在纽约维持一个护身符。毕竟切萨雷作为大经纪人地位不低,一般人犯不着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去勾搭他的女朋友。但现在看来,要么罗伯嘴巴很严,没把这件事和阿加塔、詹姆斯说,要么就是詹姆斯并不介意(也许是不相信)她和切萨雷之间的‘恋人’关系,那么继续维持这个误会也就没什么必要了。她说,“啊,这件事,到时候和罗伯解释几句就好了,就说我们分手了,或者那本来就不是什么长期关系,他应该不会在乎的。”

    “他当然不会在乎了,在好莱坞,一段关系能维持三个月以上才是怪事。”莉莉安很门清地评论了一句,又关切地说,“但你不必这么做吧?你知道,当然我不是说鼓励你大肆宣扬这个误会,但你也不必为了我去澄清。给别人保持非单身印象对你是很有保护作用的,亲爱的。”

    “我倒也不是特别为了你。”珍妮喝了口果汁——她几乎不喝任何饮料和酒,莉莉安小天使特别进厨房给她榨取一杯新鲜果汁,“只是想想这个误会其实并不合适,而且好像也阻挡不了什么,詹姆斯·舒伯特在圣诞晚会上已经向我调情了。——他是舒伯特剧院的经理。”

    任何一个女性都喜欢八卦闺蜜的感情经历,莉莉安也不可能例外,她轻呼一声,“什么?已经?那你和他说了没?亲爱的,如果你不情愿的话,你可以告诉他有男友,但不明说,让他自己去打听啊。”

    这是不错的策略,詹姆斯肯定会去问罗伯,罗伯就会告诉他珍妮和切萨雷在秘密恋爱,那么当然詹姆斯选择得罪切萨雷的可能微乎其微,也不太可能会四处宣扬这个并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在意的消息。即使传到CAA高层的耳朵里,让他们以为切萨雷在已经有莉莉安的情况下还和珍妮搅合在一起……So

    What?那是好莱坞,基本上男女关系就是一团混乱,几句流言又能证明什么?

    珍妮刚想告诉莉莉安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说,切萨雷已经在她们身后发声,“你们在谈论什么?”

    当他和莉莉安、珍妮私下相处的时候,那种应酬时的和蔼可亲收敛了不少,切萨雷又流露出了珍妮所熟悉的冷淡感,莉莉安侧头对他笑了一下,“我们在讨论你的秘密第三者。”

    珍妮笑起来,但切萨雷没笑,转而对她挑起一边眉毛,明显在等待珍妮进一步解释。

    玩笑的气氛一眨眼就被破坏殆尽,珍妮告诉他,“詹姆斯·舒伯特和我调情,不过事情进展并不是很糟,他看出来我不太情愿以后就转了口风。”

    她把自己和詹姆的对话略作交代,顺便含蓄地提了一下他最后偷的那两个吻。“他其实还挺可爱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感情和工作混在一起,他也不会,所以这件事应该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

    切萨雷的眉头舒展开了,“没错,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詹姆斯是个‘卡萨诺瓦’病患者,也许六个月后他早就找到新欢,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他浅啜一口酒,“但你依然应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杰弗森。”

    莉莉安顿时拧起眉头,满脸反对意见。珍妮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现在应该对你报告我遇到的所有调情了?”

    她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嗯,那我们可需要一个下午了,该从哪里开始呢?”

    “詹姆斯是你的剧院经理。”切萨雷没有和她抬杠,而是淡然说,“关于他的一切都不算小事,当然,那晚你的处理其实不错,不过如果你一直不对我提及此事,六个月后我们可能会遇到一点麻烦。”

    “什么麻烦?”珍妮好奇地问,“说真的,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超大的计划?难道六个月以后你打算把我送到太空去唱歌剧?”

    莉莉安窃笑起来,切萨雷盯了珍妮一眼,有些警告意味,但不严厉。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他说,“不过我们不妨明确一点——你知道我对你的个人生活有管辖权,当然,过去一段时间内我并没有行使这份权力。”

    “呃,所以你现在是要连我的性生活一并代理了吗?”珍妮问。

    莉莉安的不赞同又回来了。“切萨——”

    切萨雷对她摇摇头,他直接把珍妮带到了墙角,用肢体语言隔开了莉莉安的干涉,“我们签约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和过去切断联系,拿回可能造成麻烦的照片和录像带,这些你都做得很好。我希望你现在也能以合作的态度来听我说,首先,我想知道你在过去几个月——”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过去几个月没有性生活。”珍妮说,不禁略带讽刺,“希望这能让你满意。”

    “很好,那么接下来六个月里,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开展几段短期的关系。”切萨雷吩咐道,“但不要闹出事来,不要出现Drama,不要脚踩两条船,如果你看上下一个,和这一个分手。而且不要频繁换人,也不要搞多人行——你在两个月内就要登台,如果一切顺利,会有一些小报对你感兴趣,到时我不希望他们拿到什么耸动的照片。”

    这个要求其实算是满正当的了,欧美文化圈这边并不忌讳明星谈恋爱,但搞得太过火对于公众形象也比较不利。珍妮也收敛了不合作的态度,点了点头,“你大可放心好了,我估计我还是会过修女的日子,毕竟我实在没有谈恋爱的时间。”

    “那也是你的个人选择。”切萨雷说,“但到了六月以后,你就不再有恋爱自由了,如果你有恋人,六月你也必须和他分手,所以即使要谈恋爱,最好也别太认真。珍妮弗——我是认真的,六月以后你也不能找炮友,不能约会,总之你的性活跃度要降到零。”

    珍妮和舒伯特剧院的合同应该是从一月开始,一年保证六个月演出。也就是说如果她一月一日开始登台,中间并不间断,那么六月一日以后今年的合同就算是履行完毕了。而切萨雷的安排让她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他安排的整份合同都是在为六月以后的大事件做铺垫,甚至她怀疑他让她来演音乐剧都是为了六月以后的那件事,而包括现在的这份‘性生活禁令’也是一样。

    “呃,所以六月以后我到底要做什么?”珍妮试探性地问。

    切萨雷不出所料地摇了摇头,没回答她的问题,“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够清楚了,”珍妮翻了个白眼,抢在切萨雷之前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切萨雷抿了抿唇,冲她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率先回头走向莉莉安。珍妮看了看莉莉安的脸色,决定还是不过去凑这个热闹,她端着果汁,随便找了个三俩成群的圈子加入进去,听了一会就开始加入谈话,轻而易举地融入了社交环境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莉莉安在飘窗上找到她,她的笑容很勉强,“嘿。”

    “嘿。”珍妮忙招呼她坐下,“我希望你们没吵架吧?”

    “放心吧。”莉莉安挤出笑容来宽慰她,“其实这不是因为你,我知道,这些只是你们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只是——只是我的确不喜欢切萨的工作。”

    “你是不喜欢它的高薪呢,还是不喜欢它的权力?”珍妮力图活跃气氛。

    莉莉安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只是觉得经纪人这份工作很‘非人’。我是说,现在还有什么人会去干涉另一个成年人的基本人权?这个职业让我觉得很卑鄙。”

    她叹了口气,一口气把杯里的酒给喝光了,“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切萨会乐于从事这个职业。”

    “亲爱的,好莱坞有上万个经纪人。”珍妮说,“银行家、政客、金融投机者,这些都是饱受非议的行当,但的确有人在做,这说明社会需要他们呀。”

    “但我并不需要和他们恋爱啊。”莉莉安反驳。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珍妮看看时间,已经快午夜了,也不敢再劝,怕莉莉安越劝越生气,只好扯开话题,“你知道我和切萨雷有个约定吗?他每叫我一次杰弗森,就要给我一美元。”

    莉莉安果然被逗乐了,“你是在暗示我可以把这一套用在我们的关系上吗?”

    “你们可以划定个共识,比如他不当着你的面做这些事,你不评论他的工作。”珍妮建议说,“谁毁约了就扔一美元进罐子里。”

    她忽然发现这样不等于是把她—切萨雷和莉莉安—切萨雷的关系对等了?赶忙又补救,“呃,当然不是说你和他的关系就像是我和他一样——”

    “哈哈。”莉莉安笑了起来,“别澄清了,珍,看着你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有趣,其实你知道我根本不会介意这些。再说,你们明星和经纪人的关系,本来就很像夫妻。”

    她歪过头,也开起玩笑,“唔,这就说得通了,我之所以不喜欢他的工作,就是因为他后宫三千,而我只是其中不很受重视的一个。——你知道吗,他愿意陪李奥纳多去伊比莎,但是我和他交往这些年来,除了今年圣诞我们回了纽约以外,就没有共度过一个假期。”

    “是嘛?”珍妮凑趣。“那你就更该借机邀宠了,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去找他吧,否则新年倒数时他说不定就要吻李奥而不是你了。”

    莉莉安的情绪明朗了不少,她拉着珍妮,“让我也给你找个伴儿。”

    当他们找到切萨雷的时候,已经开始倒数了,切萨雷站在人群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和欢腾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莉莉安笑着上去搂住他,“嗨。”

    切萨雷的表情软化了,“嗨。”

    “6——5——4——3——2——1——”

    在高清电视的时代广场倒数声中,派对里的男女老少都笑着发出欢呼,珍妮和她的倒数伙伴——莉莉安的表亲,一个七年级的小男孩儿互相亲了亲脸,表亲羞红着脸跑走了,莉莉安也和切萨雷说笑着走了过来——确切地说,是她说、她笑,切萨雷只负责跟着一起走过来。

    “珍,新年快乐!”

    大家互道过新年快乐后,莉莉安神采奕奕地说,“为了庆祝你的第一个女主角,我和切萨为你准备了礼物——”

    她看向切萨雷,切萨雷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丝绒盒子递给珍妮,“恭喜你。”

    “谢谢。”珍妮说。

    她打开盒子,望着里头璀璨发亮的首饰——这是一对很漂亮的耳钉,白金质地、镶钻挂珍珠,款式十分经典,而且一望即知,十分昂贵。

    曾是豪门少奶的另一个遗产就是她对全球大多数奢侈品都有所涉猎,眼力也还算不错。珍妮说,“这是——卡地亚的Himalia?”

    切萨雷和莉莉安似乎都对她精准的眼神有些吃惊,但当然没多说什么。切萨雷冲她举了举杯子,“从现在起,你将拥有数不尽的珠宝美饰,杰弗森,我的礼物不过是个开始。”

    “谢谢。”珍妮说,“我相信它用的当然是天然珍珠。”

    莉莉安大笑起来,“哦,对,它用的绝对是天然珍珠——亲爱的,换上它吧,我打赌你的假首饰已经快让切萨发狂了。”

    “是吗?”珍妮怀疑地说,但还是依从莉莉安的要求,在她的笑声中微笑换上了这对耳钉,切萨雷拿起她原来的那对水钻耳钉,走开,把它扔进垃圾桶,再走回来。

    “好。”他说,看来对自己十分满意,他比了比珍妮的方向,“现在,世界完美了。”

    珍妮一时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直到莉莉安疯狂大笑起来,才知道他居然真的是在开玩笑。他——切萨雷·维杰里在顺着女朋友的话往下开玩笑。

    而且,从他眼底闪动的笑意来看,她的吃惊和怀疑让他的愉悦更深了一层。

    “好吧,谢谢你的礼物。”珍妮觉得有些吃瘪,她开展反击,“我知道它很昂贵,绝对比我给你带来的所有抽成都昂贵——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切萨雷,算上刚才那声杰弗森,你已经欠我三美元了。”

    她伸出手,“愿赌服输,该兑现赌债了。”

    一般说来,出席自家派对,身上是不会放钱包的。莉莉安勉强忍着笑,明显在等切萨雷的回击。毕竟以切萨雷强势的性格,绝不会甘于反被珍妮打趣。

    切萨雷思忖片刻,反而彬彬有礼地询问,“请问你接受支票吗?”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珍妮忍不住失笑出声。笑的波浪,这才席卷了这个小团体。莉莉安在大笑,珍妮在轻笑,切萨雷——好吧,切萨雷的眼睛在笑。

    远处放起烟火,光影在窗边摇动,曼哈顿的这个窗户就像一个画框,把这年轻的一刻,永远框在了夜空里。

    作者有话要说:注:卡地亚的这个耳环蛮好看的,大家可以搜索一下,售价应该是要几千刀了。

    第38章

    空降幸运儿珍妮

    在圣诞—元旦假期以后,珍妮和切萨雷去签订了用工合同,她同时也顺便申请加入了演员工会——加入演员工会(SAG)的条件,其实说简单也挺简单的,如果是主演,在和SAG签订协议的项目里工作上一天,工资满足SAG最低标准,就可以申请加入演员工会了,如果是群众演员的话,在一个SAG协议项目里累计工作三天以上,也可以申请加入工会。

    但是仔细去想的话,SAG的门槛其实也还是存在的,就以珍妮的同事杰西卡为例,杰西卡来到好莱坞以后,先是演了一些没报酬的学生电影——这些电影都没报酬了,当然也不是SAG协议项目,也没有上映的机会,那些青涩的所谓导演恐怕连DV都玩不转,所以杰西卡很快就失去兴趣,开始想做电视剧的龙套,或是有一两段台词的小角色。然而因为SAG的存在,每个SAG协议项目都必须优先从SAG里雇一定数目的群众演员,这个数目因行业而异,少则20,多则80,也就是说除非是上百人的大场面,否则非SAG演员是连打酱油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是要在这个项目里累计工作三天以上了。

    那么,如果想直接做要签合同,有台词的那种配角演员呢?很抱歉,大部分电影电视剧都是直接从SAG推荐的演员库里选角的,譬如戴夫,他的一个工作就是总结出《吸血鬼猎人巴菲》这一段时间需要的小配角,然后联系SAG或者另一个大工会美国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AFTRA)。他们会筛选出合适的演员来给你面试,很少从别的途径去选人,所以,除非你或者你的经理人有门路直接搞定试镜负责人或更高层,把简历递进去,并且通过了筛选,否则你连试镜机会都是很少能够得到的。

    像是杰西卡,在好莱坞之星都做了一年多了,也就是有幸去做过两三次群众演员,完全没攒够三天的工作时间,所以还是不够格加入SAG。在珍妮离职的时候,她的经理人正在帮她E—mail简历,寻找拍广告和杂志平面的机会,如果她能选上拍一个SAG协议广告的话,那就有资格加入工会。以后起码也就是有组织的人了。不过,一般来说SAG协议广告也都是直接联系工会选角,而杰西卡的经理人很可能是没门路(或没意愿)直接和选角负责人联系推销简历的,所以,如果她运气不好的话,这条路也有可能是走不通。

    在洛杉矶尤其是好莱坞地区,俊男美女并不少见,但他们中最终只有少部分人能够加入工会,成功入行,很多一部分人在连续碰壁一两年以后,大概也就失落地转行了,也还有一些人就此沉沦,而这成功地加入工会的‘幸运儿’,最终能脱颖而出,靠演戏养活自己的则是百中无一,余下的99%大概就是好莱坞漂,不断地打着酱油当人肉布景,连SAG保险的门槛都达不到。(见注)但即使如此,在那些连SAG都加入不了的外围人士眼中,他们起码是有组织的人,已经很令人羡慕了。像是珍妮这种事业发展路线,对他们来说已经相当于是奇迹了。

    陈贞因为有前世记忆,所以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宁可不加入SAG,也绝对不从群众演员入行——在她的那个时代,一朝临演,终生临演,能够从临演翻身成为配角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更不说做主角了。即使她有信心是凤毛和麟角,要从临演到主演起码也要五年以上的时间,她根本浪费不起这个时间。所以她当时都是想去混舞台剧圈子,从格调比较高的舞台剧里出身了,当然,她运气不错,这条注定也会比较艰难的路还没开始走,戴夫那边就送来了青云梯,她的第一份工作‘华妮塔’,其实就足够资格加入SAG了。华妮塔是那一集的主要演员,CSI是SAG的协议项目,而五千美元的报酬当然也满足了SAG的标准。

    但,当时珍妮也没加入……

    因为……加入演员工会需要3000元入会费……她没钱……

    一直到现在,《芝加哥》的演出支票到了她手上,她银行里有了那么一两万美元了,珍妮才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办妥手续以后,演员工会就会保障她的福利,遇事为她出头,有欠薪也会帮她来讨等等。不过对珍妮来说,她和切萨雷的关系已经很密切了,工会‘介绍演出机会’这个职能基本已经失去作用。基本上,这种介绍来的演出机会多数都较为底层,比如《芝加哥》的主演肯定就不是通过这样的选角给选出来的,甚至是吉蒂这样的角色,导演都可能在心里就已经有人选了。以珍妮现在主演《芝加哥》的层次来说,演员工会那边的大部分演出机会,都不可能让她满意,就算是收到询问电话,切萨雷也会直接回绝掉,不会未经筛选就通到她这一边。

    痛心地付掉了三千多的会费,珍妮就开始眼巴巴地盼着她的下一笔收入,《芝加哥》这边,剧团是一周发一次薪水,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在合同规定的26周内,可以拿到十万四千的薪水,然后扣税、扣提成以后,还是可以落下六万多在她手上的。——以前她做女招待的时候,由于小费不报税,只算底薪属于低收入人群,几乎不必纳税,现在她年薪起码十万四千,就要交税了,美国是高税率国家,她这个档次,年收入起码20%要缴税,然后扣掉15%的事务所提成,就只剩下约一半在手。

    当然,这只是个大略的数字,因为她还要付钱请会计师报税,而且从詹姆斯吐露的宣传思路来看,切萨雷可能还会帮她安排PR公司,这也是要按月付钱的,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支付办法。

    ——总之,虽然现在珍妮的收入是比以前提高了一些,但……她其实还是挺穷的,因为花钱的地方也是增多了不少。

    还好,切萨雷和她的密切关系,使得她还是能享受一些公司资源倾斜的好处,比如说她现在住的酒店,公司直接把钱付到三月份,三月以后如果她要继续住在这里,也可以用内部价付账,支出并不会太高等等。

    因为这些琐事,整个假期珍妮都还是挺忙的,并没和莉莉安见上几面,至于切萨雷,那更是签完合同后就飞回洛杉矶去了,他繁忙的程度远超莉莉安,就是珍妮这个目前很得重视的客户,和他见面的次数也实在是不多。

    因为圣诞—元旦假期的关系,12月—1月也是百老汇忙季,排练厅完全爆满,剧团也是连轴转,忙个不停,珍妮一直没和《芝加哥》剧团的大家一起排练,詹姆斯给她安排了满满当当的排练日程,除了基本功排练以外,也开始严格地按照音乐剧曲目捋顺珍妮的每一次歌舞秀。他本人也经常会过来看珍妮排练,态度严格、专业,追求完美到近乎挑剔的程度——就像是之前完全没和她调情过一样,完全是公事公办,连笑话都不会说一个。

    说起来,珍妮到现在为止见到的演艺圈大拿好像都有完美主义倾向,切萨雷、罗伯、阿加塔都是这样,所以她也习惯了和这些永远不会满意的人相处,甚至在工作上也有点被虐出瘾了,她真的不怕别人对她要求太苛刻,因为她实在对自己要求就已经很苛刻了——虽然不想承认,但陈贞好像也有完美主义倾向。

    尤其是这一次,等于是赌上名誉,如果大家公认她表演不如蕾妮,那她就成了傍大腿炒作不成的失败者,珍妮不争馒头也争口气啊。所以她不怕不苛刻,就怕你不提要求,她没有目标去完成。

    每天除了排练以外,演艺空间里三小时发声练习妥妥儿,如果不是太累的话,继续在空间里练舞,她这回算是把空间的时间流给利用到极致了,完全整个人进入忘我状态,每天除了练习就是练习,运动量大到珍妮甚至允许自己吃牛排这种主食——以她每天消耗的热量来说,不多吃点肉,实在是扛不住了。

    在这样地狱式的练习里,詹姆斯点头的次数越来越多,最终,在一月末,珍妮被带到排练大厅介绍给剧团成员,“这就是你们的新洛克希了。”

    大排练厅里登时爆发了一阵感兴趣的嗡嗡声,很多站在后排的人都伸着脖子看她,珍妮觉得自己就像是转学生,大家对她又好奇又排斥,个别成员可能还很妒忌或憎恶。

    不过,剧团和剧组比,人情要浓厚一些,毕竟有些老成员已经在剧团里工作几年了,再讨厌你也不可能上来都撕X。珍妮融入集体开始准备排练基本功的时候,附近几个人都转过来和她自我介绍,“我是B组洛克希,你叫我阿曼达就好了。”

    “我是A组的阿莫斯,也就是你的丈夫。”

    大家简短地互相认识了一下以后,随着编导手里的节拍数开始热身,然后一天的排练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是个新人菜鸟,但珍妮毕竟在金手指下练习了那么久,且她前世又有一定的功底,所以日常排练她完全是游刃有余,很轻松地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和大家也是逐渐熟识起来。不过这里的友好关系链还是遵循惯例——利益冲突越小,初始关系就越友善。所以不论是群舞还是主演,首先和她熟络起来的就是男演员以及黑人女演员,珍妮的‘金发白人女演员’阵营声望天生就是冷淡,很轻松应该就能跌到敌对那头去。而且,因为她是空降的关系,即使是熟络起来的剧团成员,对她的亲密也比较有限。

    吃中饭的时候,黛德丽过来和她打招呼,“我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真让人高兴!”

    基于阵营判断,她应该是属于初始友好那边的,但是黛德丽在试镜那天的表现让珍妮有些疑虑,她的态度并不是太热情。“是的,黛德丽,真的没想到我们又在一起工作了。”

    “对了,还没和你道歉。”黛德丽坐在她对面,亲热地对她挤挤眼,“那天在试镜的时候我对你有些不客气,这是詹姆的吩咐,他希望我能给你施加点压力——不过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好像做得不是太好。”

    珍妮真心实意地说,“没有,你真的做得非常到位了,老实说,我一开始差点被你吓住。”

    黛德丽笑出声,“哇,那你的演技的确不错,绝对是奥斯卡等级的。”

    她和珍妮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两人倒是很快就重新熟络起来,黛德丽更是告诉她,“这周一我休假,会在我家开个派对,你一定要来。当天休假的剧团成员都会来,这是个融入大家庭的好机会。”

    珍妮犹豫了一下,黛德丽又劝服她,“你知道,这不是摆架子的时候,珍妮弗,在剧团里多交几个朋友对你有好处。”

    她说得也有道理,珍妮也不想把自己搞成大家公认的Bitch,而要破冰的话最好就是乘刚开始,人际关系还没固定下来的时候行动,她点了点头,对黛德丽也有些感谢,“谢谢你,亲爱的,我一定会来。”

    黛德丽和她确认了时间、地点,很老友地拍了拍珍妮的肩膀,“我非常期待你来。”

    她对珍妮露齿一笑,亮出一口白牙。

    作者有话要说:注:SAG的保险前提是每年工作时间达到一定的天数或者报酬达到一定的程度。

    入会费3000是维基百科里说的,貌似在2001年也许是1500,这一段全按维基百科……

    第39章

    第三次撕X(1)

    “嗨。”

    “嘿。”珍妮停下脚步,和詹姆斯打了个招呼,“你还没吃晚饭吗?”

    詹姆斯冲她举了举手里的汉堡,“很明显,我是错过饭点了,不过你有机会的话,也别错过这家的汉堡,就在两条街外,吉姆的厨房,双倍芝士,大量酸黄瓜,如果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破戒的话,一定就是这家伙了。”

    “谢谢。”珍妮失笑,不过詹姆斯的话的确让她感觉到胃部的空虚——一般说来,剧院是不包晚饭的,在大半天的排练以后,她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当我不需要上台演出的那天,肯定去享用一次。”

    “你们这些可怜的女演员。”詹姆斯习以为常地耸耸肩,“对自己放松点吧,现在你在演的是音乐剧,如果这时候你都这么虐待自己,拍电影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只喝水吗?”

    珍妮这几天的排练都还比较顺利,不过詹姆斯不像以前那样经常来视察她的排练进度,两人几天没见,感觉上都有些不愿打个招呼就离开,珍妮知道这是对彼此有好感的表现,不过很可惜的是按照切萨雷的时间表,这份好感是不会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机会了。“也许我的话很扫兴,不过事实上,维持身材是个长期工作,你知道人体对于盐分是会上瘾的,如果你开了戒,吃了一个好吃的汉堡,那么你对盐分和糖分的渴望就会毁掉你继续吃沙拉的能力,所以——”

    詹姆堵住耳朵做了个鬼脸,“就让我快乐的变胖吧,Hell,我只是个可怜的剧院经理而已。”

    珍妮大笑,她想走,但还是有点迈不开脚步,“下周一黛德丽会开个派对,你会去吗?”

    周一一般是票房的低点,也是很多剧团成员休息的日子。

    “本来应该会去。”詹姆看了看她,又扮了个鬼脸,“但既然你去,我就得改主意了——你知道我在酒后会做出些不得体的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谈起圣诞派对上的那两个吻,事实上珍妮对此也是有感觉,就是詹姆斯后来应该对当天的两次偷吻感到后悔,他那时候是有几分醉意了。所以这几天他对她就特别正经,甚至不再耍贱,这都是为了重新把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下来,回到专业范畴。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剧院经理的精英,肯定是不会放任自己被下半身牵着鼻子走,然后把专业和感情搅和到一起,给他们都很重视的这一亮相添加不稳定因素。

    所以说成年人的感情世界比较复杂,詹姆从开始调情—澄清是玩笑—谈论珍妮的洛克希对他的重要性—表示六个月后再追求她—偷吻两次,这期间感性和理性的交战可以写出一个短篇了,珍妮作为没喝酒的旁观者,事后想想也能明白理智在酒精和欲望之间挣扎的艰难,更是理解詹姆对那天表现的后悔,她认可地点点头,用调侃化解,“是的,如果你再来一次的话,估计剧团里会流传我之所以上位是因为睡了你的流言。”

    詹姆哈哈大笑,“哦,这倒没什么,我们都知道在我的剧院里,我享有对旗下演员的初夜权。”

    两人对视一笑,倒是觉得少了一层隐约的尴尬,詹姆关切地问她,“你和同事相处得还好吧?我是说,没出现什么Bully事件吧?”

    珍妮想了一下,“大概有一些很零星的举动,但没有太多,放心吧,没什么我不能应付的。”

    “是的,你的交际能力不错,”詹姆说,他现在很明显又是在‘和珍妮多聊一会’的欲望以及‘你不能和你的重要演员搅在一起’的理智之间来回拉锯了,所以完全是心不在焉,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我是说,我和黛德丽关系不错,但我居然没有收到她周一派对的邀约,而她却邀了你。”

    珍妮也不是第一次目睹到自己的美丽对别人造成的影响了,不能否认,她的虚荣心得到一定的满足,也想要大发慈悲放走詹姆,免得他继续受她的‘折磨’,但詹姆的话却让她心中一动。

    黛德丽和詹姆关系友好这她是看得出来的,他们互动的肢体语言很亲昵,从詹姆的话和他贱萌的作风来看,他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剧院经理,以前黛德丽搞派对都会叫他,受邀是正常,不受邀才不正常。而且,黛德丽叫了她,一个在詹姆坚持下才获选洛克希的新演员,对她示好意向明显,那么用屁股想黛德丽也会把詹姆一起叫上,这样三方距离拉近得快,很快就能凑出个小团体来。

    在豪门少奶群里历练了这些年,陈贞对这些事是很敏感的,她吞下本来要说出口的道别,“对了,詹姆,关于第三次试镜那天,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特地吩咐黛德丽别理我,好让我更有心理压力?”

    詹姆呃了一声,“没有啊,不过她做得不错,那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看出我的意图并且给予配合——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对那天她的表现有些介意,”珍妮回答,她也亮出牙齿,“谢谢你,现在我明白了。”

    ……

    经过思考,珍妮还是去了黛德丽的派对。

    第一,她不相信黛德丽能在派对上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是法治社会,派对在她家里,出任何事她都要负责任的。黛德丽只要有点脑就知道,如果珍妮在她寓所里受到伤害耽误了登台计划,詹姆斯会如何迁怒于她。

    第二,她也想看看黛德丽到底想干什么,把问题在登台前解决掉,总是胜过到台上了发现服装被割裂之类的狗血。而且在珍妮来看,黛德丽演的是维尔玛,两人间毫无利益冲突,黛德丽和她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能解决就解决掉,毕竟她们俩是合作伙伴,没必要搞得太难看。

    说起来也算是文化差异,外国人最爱的社交娱乐肯定就是开派对。虽然珍妮完全不知道一群人打扮起来,拿着酒杯在那聊天有什么好玩的,但她还是参加了很多拿着酒杯聊天的派对,当然,派对和派对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呃,层次高如莉莉安的元旦派对,那就是穿小礼服,拿红酒杯,好莱坞演员那边的派对就是热裤美人劲歌热舞,一堆荷尔蒙过剩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互相勾搭,基本就是个约炮平台。

    黛德丽这样的百老汇圈子,艺术气息更高点,她在苏活区的公寓虽然并不大,但却布置得非常波西米亚,感觉是图腾博物馆,充满了各种神秘主义的挂毯啊,诸如此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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