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从那以后,李奉渊再没有写过任何一封家书。他也逐渐明白,当初李瑛为何一走数年从不寄信回家。
只因报回的平安永远不及危险来得措手不及。
大雪纷飞里,又迎来新年。
入宫为皇上诊治的常安在宫中待了十来日,于元宵节前才出宫,恰好能在元宵佳节与徒弟们团聚。
李姝菀听说常安与雪七出了宫,翌日便去了二人落脚的客栈。
当初常安从侯府离开,走得太急。她一为向常安致谢,二为问雪七当日那话是何意。
客栈包间里,李姝菀与雪七隔茶桌对坐,李姝菀挽起袖子,不紧不慢地烹着茶,等雪七开口。
雪七跟随李奉渊回到齐军的军营,被常安收作最小的徒弟,如今已有五载之久,早已不见当初弱小无助的奴隶模样。
然而雪七总归年纪还小,不太懂大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看着李姝菀,道:“为何来问我,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李姝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先生既然与我说那话,我想小先生一定同我哥哥相处过一段时日。小先生若了解他,该知道我哥哥这人嘴比蚌还紧。他不想说的事,便是我耗尽口舌,也难从他口中得知三分实情。况且他这人不报喜,更不报忧,我怕问了,也只是白问。”
她说着,替雪七斟了杯花茶:“我便只好来问小先生,还望小先生如实相告。”
雪七对李奉渊寡言少语这一点深有感悟,当年在营地中,他两日里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思索着,端起李姝菀煮的茶,捧着杯子缓缓饮了一口。
饮完顿了顿,似觉得这茶合口味,又饮了一口。
李姝菀见他喜欢,问道:“这花茶是去年从江南所采,小先生觉得如何?若能入口,我送小先生一些。”
雪七听见这话,忽而不再饮了,他放下杯子,摇头拒绝道:“不麻烦了。”
“无妨,茶本就是给人喝的。”李姝菀说着,出声朝门外道:“柳素,将马车里那一盒花茶取来。”
雪七见此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太能习惯旁人的好意,但又不知该如何婉拒。
他抬眸看了眼李姝菀的侧脸,默默想:她和大将军一样,都是心善之人。
雪七收回手,将手放在膝头,望着李姝菀,忽而缓缓道:“我可以告诉你,只是这事情有些长,或许要说上一两个时辰,你要此刻听吗?还是找个空暇的时日再来。”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我问过师父,这几日我们不会离开望京。你随时可来问”
李姝菀还以为要花些功夫才能请雪七开口,没想到他看着性子冷淡,却是格外好哄,一盒茶便松了口。
李姝菀抚袖坐正了身,道:“就今日吧,有劳小先生了。”
茶水添了又添,天色渐晚,两个时辰后,李姝菀才从包间出来。
柳素桃青等人都在包间门外候着,并不知李姝菀和雪七具体谈了什么花了这么久。
二人等李姝菀出来,有些好奇地道:“小姐和小先生谈得如何?”
李姝菀轻点了下头,只道了两个字:“挺好。”
柳素见她不愿多说,便没有多问。几人出了客栈,朝停在街边的马车走去。
李姝菀面容平静,却在扶着柳素的手上马车时不知怎的晃了神,脚下忽而绊了一下,身子一倒,脑袋“咚”一声撞在车门上。
发髻间珠钗撞响,流苏缠绕,桃青和柳素心一紧,双双扶住她:“小姐!”
这一下撞得不轻,李姝菀额头瞬间肿了起来。
然而李姝菀却似不觉得痛,倒像在这一撞里回了神。
她抚了抚头上钗环,低声道:“松开我吧,无事。”
她提起裙摆,钻进马车,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有声音传出来。
柳素和桃青有些担忧地对视了一眼,柳素打开车窗,朝内看了一眼。
李姝菀坐在车座中,双目失神地望着面前的小桌案,不知在想什么。
她发现柳素的目光,微微动了动脑袋,还是那副平淡的神色。她问柳素:“怎么了?”
柳素心里关切,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知道,李姝菀心里装着事时从不愿和人多说。
这一点,小姐与侯爷格外像。
柳素微微摇头:“没事小姐,现在回府吗?”
李姝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哥哥是不是还在军营,去接他一起回家吧。”
在他们面前,李姝菀称李奉渊从来守礼得疏离,不是“侯爷”便是“将军”,柳素忽而听见李姝菀喊“哥哥”,怔了一瞬。
直至桃青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喜道:“是,小姐。”
她关上车窗,同刘二道:“走,去军营接侯爷一起回府。”
刘二扬鞭驾马驱车:“好嘞!小姐坐稳。”
0168
(168)吻
李奉渊听说李姝菀忽然来接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他匆匆从军营出来,一掀衣袍钻进马车,人还没坐下,目光先在李姝菀脸上扫了一圈,见她面色平静,心头这才稍安。
他靠着李姝菀坐下,关切道:“今日怎么忽然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李姝菀没提见过雪七,她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背后,回道:“没什么事,只是顺路过来接你。”
军营地处较偏远,哪里顺路,李奉渊浅浅勾了下嘴角,没有戳穿她的托词。
马车徐徐前行,李奉渊的目光扫过李姝菀额头,忽而眉心一拧,抬手拨开了她额前碎发。
白净的额角此刻不知为何青了一小块,她本面如白玉,稍染青红便格外显眼。
李奉渊凑近细看,担忧道:“这儿怎么伤了?”
李姝菀方才已用凉水打湿帕子冷敷过,已经消了肿,不过还有些青紫。
她坐着没动,任由李奉渊靠近看了又看,道:“没事,只是碰了一下。”
她身上带伤,又忽然来寻他,李奉渊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抿了抿唇,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菀菀,告诉哥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李姝菀见他胡思乱想,拉下他的手,些许无奈地道:“你在,谁敢欺负我?当真是方才上马车时不小心撞了一下。”
朝中局势纷乱,李奉渊身为太子一党,便是行君子之路,也难免树有政敌。
保不准有人行不耻之策,以李姝菀相要挟。
李奉渊虽听她否认,可仍旧放不下心,他叮嘱道:“今后若遇什么事,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我,定不要瞒我。”
李姝菀听得这话,抿了抿唇,问他:“那你呢?你有事瞒我吗?”
自李奉渊回到望京,除去朝堂事,他无一事瞒她,便是朝中事,除非隐秘要事,只要李姝菀想知道,他也不曾吝啬不言。
此刻李奉渊突然听见李姝菀这么问,他不禁愣了一瞬,认真思忖了片刻后才道:“除了秘事,不曾有事瞒你。”
李姝菀定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摆明了并不信他。
回府用过晚膳,二人如往常一样在李姝菀房中聊着寻常琐事。
李奉渊将午后李姝菀马车中那话记在了心头,他手里点着香,嘴里闲聊般说着近来朝中的消息。
“今日早朝皇上下令,遣六皇子祈铮元宵过后带兵离京,南下巡视皇陵……”
李姝菀单手支着脸,点了点头,安静听着。
她往日夜里总习惯边忙自己的事边听他讲,今日一双眼落在他身上,似听得入神,似又只是单纯望着他。
李奉渊只当她关心朝中事,是以也讲得格外仔细。
他点燃香,盖上铜炉盖,又道:“前不久地方官员递上折子,称南方疫后有土匪起祸。你手下的商队常押货北上南下,你可派人提点他们一句,让商队行官道,切莫走野路,更忌夜行。”
李奉渊说着,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李奉渊望着烛光中神色安然的李姝菀,总觉得她今日过于安静,好似她心中藏着事。
她不声不响,李奉渊低声问:“在听我说话吗?”
李姝菀应声:“嗯,听着。”
她说着,净如秋水的眼珠忽而动了一动,从他的眼挪到了他的唇上。
而后她忽然起身,单手撑在桌面,倾身靠近他,毫无征兆地吻上了他的嘴角。
柔软的唇瓣压上来,李奉渊蓦然怔住,少见地失神了片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疑惑又些许意外地道:“菀……”
然第二个菀字还没出口,李姝菀尤嫌不够,微微偏头,柔软的唇瓣微微一抿,轻含住了他的下唇。
熟悉浅淡的馨香入鼻,李奉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下意识地顺势抬起,掌住了李姝菀的后颈。
他靠坐椅中,微仰着头,顺从地接受着她温暖轻柔的吻。
烛光昏黄,映照在她眸中,似有莹润水色。
李奉渊抬手欲碰她的眼睫,想知道那是烛火荧光还是湿润水痕。
然而手才抬起来,唇上忽而被李姝菀用牙齿咬了一下,刺痛感传来,李奉渊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她难得主动吻他一回,动作稍有些急躁,李奉渊抓着她按在他胸膛上的手,轻喘了口气,声音含糊地安抚道:“别急……菀菀,慢些来……”
0169
(169)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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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菀听见李奉渊的话,动作微微一顿,她轻抬眼睫,望向他黑沉的眼眸。
她就这么专注地望入他的眼底,而后往后退开了半寸,听他的话放慢了动作,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很轻,连亲吻的声音都听不见。
然后又一下。
缠绵温柔的吻落在唇上,李奉渊回望着李姝菀的目光,颈间喉结缓慢地上下滚了滚。
在唇瓣分开的间隙里,他忍不住低声问她:“是不是方才偷喝了酒?”
不然实在难解释她为何今夜这般主动。
李姝菀往前一步,抬手抚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掌心贴着他脖颈间的疤痕,她动作不停,一边亲他一边回道:“没有……”
润红柔软的唇摩擦着李奉渊的,分明是他劝她慢慢来,可当她当真慢下来,他自己反倒有些按捺不住。
高大挺阔的身躯靠坐在宽椅中,他仰着头,在这静谧的夜里,堪称乖巧地接受着李姝菀落下的一个个亲吻。
掌在她后颈的手顺着薄背滑下去,牢牢握住李姝菀纤柔的腰身,然后稍一用力,将她又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温柔最是磨人心,李奉渊的呼吸逐渐变得越发急促,似已不满足于此,可他又不舍得打断李姝菀难得主动的亲近。
他喘了一口气,启齿咬住李姝菀的嘴唇,用力吮了一下后,忽然起身将她拦腰抱起,阔步走向了床榻。
层层床帐落下,宽厚的身躯半压在李姝菀身上,李奉渊喘息着,俯着身有些急切地吻她。
重切急,哪里像他劝李姝菀说的那样“慢慢来”。
被勾起的爱欲烧着了身体,热烈得难以压抑,李奉渊一边吻着,一边熟练地解开李姝菀的衣带,拉开她的衣领,稍有些粗鲁地咬了下她的下颌:“菀菀,抬手。”
李姝菀眼都湿了,她配合着他褪下自己的衣裳,又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黑色锦衣腰带在李姝菀指间松开,李奉渊等不及,伸手径直抚入她双腿之间。
李姝菀手指一颤,脱力地松了下来。
无论做多少次宽衣解带的亲密之事,李姝菀都总难掩羞赧。她下意识闭紧双腿,又被李奉渊用手轻松撑开。
他垂首吻了下她的额头,哄道:“乖,别夹太紧。”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熟门熟路地她抚上腿间柔软处,还没入,已摸到一手的水儿。
李奉渊察觉指间湿意,忍不住轻笑了声。
他正要将手探进去,李姝菀却忽然抬手滑入他衣摆,手掌贴着结实的劲腰勾住裤腰,轻扯了一下。
她还没说话,但李奉渊瞬间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想蹭着弄?”
李姝菀被他直白的话惹红了脸庞,她微微摇头,仰头将脸埋在他脖颈间,去咬他的喉结。
贝齿微微陷入喉间皮肉,纤细的手掌抓着他硬实的腰,她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听清:“进来……”
李奉渊一双耳利如猫虎,听见这话,明显地怔愣了片刻。
那一处李奉渊的长指入过,口舌尝过,胯下硬物也隔着衣布抵着蹭过,可三书六礼未定,他从未想过进去。
便是实打实地肉贴着肉,都不曾有过。
李奉渊叹了口气,轻吻她发顶,无奈又无情地拒绝道:“不行,菀菀。”
话音落下,他并拢三指缓缓插进去,抚慰她今夜格外敏感的身体。
她吃过多次他的手指,身体似已认得他,立马热情地咬了上来,缠着他往里进。
李姝菀情不自禁细吟出声,手里下意识用力,薄润的指甲在他腰间抓下几道细微的红痕。
长指入得缓而深,撑得那狭小紧热处满满当当,往外退时,几乎是吸咬着不肯放。
李奉渊或许比李姝菀还要清楚她的身体,虽只是手指,却已足够令李姝菀湿了眼。
不绝的快感如浪叠涌来,李姝菀咬着唇,有些无助地低低地呻吟着。
一声声钻入李奉渊的耳,他咽了咽喉咙,吻她湿润的鬓发,很快,李姝菀便缩紧小腹泄了他一手。
李奉渊缓缓动着手指延长着她的快感,等她缓过了劲才抽出手。
他将打湿的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看她。
似太过舒服,李姝菀眼有些润,头发汗湿了粘在细腻泛红的脸庞上,李奉渊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将她的眼旁的头发别在耳后,问她:“好些了吗?”
李姝菀轻喘了几声,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腰,手指滑入腹下,轻轻握住那粗硬的东西:“我想它进来。”
那东西不受控制地在她掌中猛然一跳,李奉渊身体亦跟着僵了一瞬。
可即便如此,李奉渊仍不打算改变心意。
他垂下眼眸,避开她渴望的目光,还是那句话:“不行,菀菀。”
他显然不太习惯拒绝她,翻来覆去也只是这二字,还怕惹她难过,再轻轻加一声“菀菀”。
可这次说完,李姝菀忽然抬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李奉渊下意识抬眸看她,见她神色平静又柔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难抑的爱意,显然她并非一时冲动。
李姝菀眨了下明净的眼,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就像他平日喜欢对她做的那样。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说的不再是无用的请求,只是看着他,宛如耳语般轻声道了两个字。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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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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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李奉渊无法拒绝。
他抬手握住李姝菀抚在她脸上的手,偏首吻她的掌心,面色满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