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2章

    她转身回屋时,还略有些戒备地看了一眼手持利剑的刘大,而后才扶着墙慢吞吞进了门。

    一只老猫趴在阴凉的门槛后,甩着尾巴看着二人。李奉渊与它对视片刻,它冲着他轻轻叫了一声。片刻后,老人慢吞吞端着两碗茶水出来。她贴着远离刘大的门边出来,将水递给李奉渊,又伸长了胳膊小心将水递给刘大,似生怕刘大拔刀而出。

    刘大看她如此防备,才知李奉渊为何要把剑交给他拿着。

    若他二人方才一同持刀剑进门,怕会被当作擅闯的恶徒,将老人吓着。

    老人的目光静静扫过李奉渊的眉眼,忽而将他的脸和记忆中曾将李姝菀带走的李瑛对上了模样。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公子,你可认识一个叫小十七的姑娘?”

    她叫着一个李奉渊从未听过的名字,但李奉渊却清楚地知道她指的是谁。

    他看着老人希冀的目光,忆起李姝菀不愿与故人相认,面不改色地回道:“不认识。”

    老人似并没抱多大希望,她看李奉渊摇头,有些失落地接过茶碗,转身又进了屋子。

    李奉渊站在院中,抬眸扫视过这一方宁静安详的院子,从怀中掏出一大袋子钱币,弯腰将其放在簸箕中,同刘大道:“走吧。”

    刘大嘴里茶味都还没淡去,做好了李奉渊要和这耳背的老人促膝长谈的准备,忽然听要走,自是万分不解:“就这么离开了?少爷不再问些关于小姐的旧事?”

    李李奉渊没说话,只是摇头。

    他朝刘大伸出手,刘大将佩剑递还给他,心头还是不明白:“不辞辛苦跑这一路,就只为看一眼?”

    李奉渊的确是这么打算的,看看李姝菀从前的落脚之处,见一眼她从前相伴的家人,就行了。

    事无巨细地打听一人的过往,又何尝不是一种无礼冒犯。

    李奉渊淡淡道:“往事已过,若将来有一日她将我看作可以依靠的家人,自然会告诉我她,何必多问。”

    刘大似明白了几分,轻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0058

    (58)蹴鞠

    自洛风鸢离世,洛佩便再未为自己贺过寿,今年花甲之寿亦未大操大办。

    寿辰这夜,她让人在院中支了两排小酒桌,暂忘尊卑,与李奉渊、张平张如一同对月吃了顿佳肴,便算又过了一年寿辰。

    洛佩虽不设寿宴,但有心之人仍遣人登门送来了贺礼。

    李奉渊亦准备了份寿礼,放在了一只平平无奇的木盒中。

    那木盒在一堆金银俗礼中甚不起眼,张如记述礼单时打开盒子一瞧,才见盒中竟然是一副专门从太医院求来的养身的方子。

    药方末还落有太医之名和太医院的钤印。

    李奉渊这份心难得可贵,洛佩嘴上没说,但心中却十分舒坦。

    寿辰过罢,李奉渊又陪了洛佩几日,之后便要返京。

    洛佩身患恍惚之症,李奉渊其实并不放心留她一人。可他不能长留江南照顾洛佩,而洛佩拼搏一生,亦不会丢下江南的产业随他去望京养老。

    祖孙只得相别。

    此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临行之日,在昏沉将明的天色中,李奉渊朝洛佩跪下,结结实实叩了三拜,约下再见之期:“您若不嫌外孙叨扰,等今年冬,外孙带妹妹来同您过年。”

    商人不轻许诺,洛佩深知自己病症一日日加重,不知还能有多久可活,是以并没应允李奉渊。

    她拄拐弯腰,缓缓扶着李奉渊站起身。

    在这将要别离的时刻,洛佩望着李奉渊的脸,依稀在自己这并不亲近的外孙身上看见了几许和自己的女儿相似的影子。

    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内敛沉稳的少年,是她的女儿与李瑛在这世间唯一留下的血脉。

    浑浊的目光安静凝望着李奉渊。洛佩看着他,又不只是看着他。

    苍老的脸庞浅浅浮起一抹温和笑意,她拉着李奉渊的手:“好孩子,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外祖母很高兴。”

    她轻轻拍了拍李奉渊的手背,又松开了他。李奉渊不厌其烦地叮嘱道:“外祖母,万望保重身体。”

    “都言少年多愁思,这话倒真是不假。”洛佩无奈地摇了摇头:“时候不早,此时天明太阳又未出,赶路正好。别再磨蹭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说起小姑娘,似是想起了洛风鸢出嫁时依依不舍的模样,皱纹横生的面容间隐隐露出几分不舍的神色,就连眼神也在不自觉中变得温柔。

    李奉渊没有注意到她一瞬间变化的神色,他翻身上马,垂首看向洛佩:“外祖母,我走了。”

    洛佩轻轻点头,缓声道:“去吧。此行路远,万般小心。”

    李奉渊颔首应下。铁蹄踏响,离去的马队扬起晨风,洛佩眯起昏花的眼,静静注视着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远去。

    六月十五,城郊外武场,武赛日期举行。

    金吾卫披甲持剑,将城郊武场里里外外围了一层又一层。于气势雄厚的擂鼓声中,京中儿郎脱下锦衣玉冠,摩拳擦掌,齐聚此地。

    当日,杨修禅早起先行一步,李姝菀和杨惊春眠床得很,多睡了会儿,不过也比平日去学堂早起了半个时辰。

    可等二人乘马车到了地方,才发现近武场那一段路早已被各家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生生堵了好些时辰。

    李姝菀和杨惊春紧赶慢赶跑着落座时,蹴鞠赛事早已开场。

    赛场周围建了回廊亭,亭中摆下了张张桌案,中间以青褐色的薄竹帘作隔。

    所望之处,几乎座无虚席,叫好声阵阵,不绝于耳。

    李姝菀和杨惊春穿着凉爽的纱裙趴在栏杆前,看着场中奔来跑去的矫健少年郎,被太阳晒得脸颊发烫也没舍得挪开眼。

    但凡家中有兄弟姐妹参了赛的,今日几乎都来了,李姝菀和杨惊春才来一会儿,就已经瞧见了好几名同窗。

    姜闻廷和万胜雪也在。

    不知道姜闻廷说了什么话惹万胜雪不高兴,万胜雪蹙着眉目不斜视地从李姝菀和杨惊春的席前过,没看见她们二人。

    而姜闻廷一双眼只装着万胜雪,像只蝴蝶似的追在她屁股后边,不停地道:“万姑娘,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他歉道得诚恳,可万胜雪却只是冷哼,没给他好颜色看。

    杨惊春和李姝菀好奇地看着二人从远处走到跟前,又转着脑袋目送二人走远,最后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又投向了赛场。

    参赛者分甲乙两队,以不同色的腰带辨别,双方各有一杆三尺高的木杆,杆顶设了空一尺的“风流眼”,将球踢入对方的风流眼便算得一分。

    香燃尽后,分高者胜,平则加时。

    杨修禅是属甲队,身系红腰带,暂且落后两分。

    杨惊春睁大眼睛在场中搜寻了一圈,看见杨修禅的身影后,以掌围唇作喇叭状,跳起来大声喊:“哥哥!跑起来,跑快些!把他们都踢趴下!”

    声音很快淹没在场上的喧闹声中,杨修禅离得有些远,或是没听见,并没回头。

    不过场上一名戴了面具的少年听见这活泼爽朗的助威声后,倒扭头遥遥看向了杨惊春。

    只走神了这么一眼,上一刻还远在半场外的蹴鞠便猛朝着他的脑袋飞了过来。

    杨惊春的目光也跟着蹴鞠看向他,他听见蹴鞠飞来的风声,按住脸上面具迅速回头,一跃三尺余高,单腿截住蹴鞠,一脚将球踢进了对方杆上的风流眼。

    席间喝彩声起,杨惊春眼睛一亮,亦忍不住抚掌赞道:“好!”

    李姝菀看着那人腰上的蓝腰带,提醒道:“惊春,那是修禅哥哥的对手。”

    杨惊春像是这才看见,懊恼地一拍栏杆,跺脚道:“助错威了!”

    那高挑的少年仿佛被杨惊春这模样逗乐,抬手摁紧脸上的面具,笑得肩膀轻耸。

    0059

    (59)小美娘(900珠加更)

    细香燃尽,蹴鞠赛停,甲队最终以一分之差不幸落败乙队。

    杨修禅拼尽全力却输了比赛,心头难免有些遗憾,与他同队之人亦是捶胸顿足,纷纷遗憾下了场。杨惊春和李姝菀在栏杆后向他挥手,杨修禅瞧见,大步跑了过来。

    他没走正道,单手撑着栏杆跳进席间。

    杨惊春和李姝菀本想安慰他,他却喘着气摆了摆手示意等会儿,随即两步行至案边,拎起桌上的茶壶,掀了壶盖儿,仰头便嘴里灌。

    天热气闷,他顶着烈日踢了一炷香,此刻干渴得和泥地里的鱼没什么差别。

    脖颈上喉结用力滚动,几口便将一壶茶喝了个尽,

    侍女见此,忙又为他续上一壶,杨修禅同样喝了个干净。

    方才他在场上时李姝菀和杨惊春没瞧清,此时一见,才发觉他身上的衣裳几乎已经被热汗浸透了。

    薄薄一件贴着身躯,他此时呼吸又急,胸口的起伏便分外明显,隐隐能看见衣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李姝菀和杨惊春见他累成这样,往左右看了看,瞧见竹帘未挡住的席间,那些个刚踢罢蹴鞠的少年郎无一不是如杨修禅一般,顾不得仪态,抱着茶壶咕噜咕噜往肚子里倒。

    瞧着莫名有些趣儿。

    杨惊春瞧见一个体胖的少年喝得肚皮圆滚,笑着凑到李姝菀耳旁,以耳语道:“蛤蟆灌水。”

    李姝菀低头偷笑,笑着又觉得这样背地取笑他人非君子所为,浅浅抿起了嘴角。

    杨修禅一股气喝了个畅快,他放下茶壶,长舒一口气:“累,真是累!”

    杨惊春看他满头汗水,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他,惋惜道:“就差一分。”

    李姝菀也觉得有些可惜:“是啊,差一点就胜了。”

    杨修禅听二人语气失落,擦着汗水,反倒笑吟吟安慰起她们来:“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别恼,别恼。”

    杨惊春一听,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一改,钦佩道:“的确,乙队中那位戴着面具的人真是好生厉害,光他一人就踢进了五回,哥哥你才进四回呢!”

    杨修禅自己自叹不如倒无妨,但听杨惊春附和这一长串,便不情愿了。

    他哭笑不得地戳杨惊春腰上的痒痒肉:“你今日到底是来为谁助威,怎么还帮着他人说话?”

    杨惊春扭腰往一旁躲,大声道:“可那人的确很厉害啊。”

    杨修禅眉毛一挑,难得小气:“无关厉不厉害,你可是我妹妹,自然要站在哥哥这头才是。”

    他夸张地叹息了一声:“若是今日奉渊在场,姝儿妹妹必然是一眼都不舍得分给旁人,只为他呐喊助威,哪似你,还去数旁人进了几回球,眼睛都粘旁人身上了。”

    兄妹两小打小闹,李姝菀不好说什么,端着一碗冰镇过的绿豆莲子汤躲旁边去了。

    那戴面具的少年踢蹴鞠时和跑跳不停的他人有些不同,他一双眼紧盯着场上游走的蹴鞠,脚下大多时却闲庭信步似的慢。

    等找准时机,又如虎豹迅猛难挡,一瞧便是如杨修禅一样的常年习武之辈。

    那人身姿矫健非常,杨惊春后半场不自觉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此时被杨修禅戳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不过她又忍不住歪着脑袋往赛场看去,想瞧瞧那戴着面具的人究竟是谁家的少年郎。不过看了一圈,却没找到那人的身影。

    李姝菀也有些好奇,跟着一起站在栏杆前往外四处瞧。

    人没找见,是时,忽听场上擂鼓声又起,另有两队英姿勃发的少年自信上场,齐聚赛场中间。

    蹴鞠赛共四队三场,此时比的是丙丁二队。

    杨惊春和李姝菀皆以为蹴鞠只赛一场,此刻一见,顿时又精神起来。

    杨惊春惊喜道:“往届不是仅赛一场吗?今年竟有两场!”

    杨修禅看她兴奋得仿佛自己站在场上,勾唇无奈地笑起来:“是三场。等到午后,两场胜者会再赛一回,争夺魁首,你们今日可有得看了。”

    李姝菀眯眼望向头顶热得晃眼的的日头,忽然有些疑惑:“蹴鞠不比射御,便是一队胜了,单独一人也难得出众,何不将力气留至明日,在射御比赛上一展身手?”

    杨修禅道:“往届的参赛者都如你这般想,所以蹴鞠赛参与者少之又少。不过今年武赛由太子所办,若能入太子的眼,今后无论是入仕或是从军,都有益处。”

    李姝菀了然:“原是如此。”

    她与杨惊春不约而同将目光穿过宽阔的赛场,看向对面亭廊下唯一一处被白纱帐严严实实围着的席位。

    风起,薄纱帐轻晃,端坐其中的身影投在纱帐上,如水影在烈烈日光中浮动起来。朦朦胧胧,叫人好奇得心痒。

    蹴鞠赛开场前祁伯璟露过面,不过李姝菀和杨惊春来晚了,未能得见太子真容。

    杨惊春将脑袋轻轻枕在栏杆上,偏头问李姝菀:“菀菀,你见过太子殿下吗?他长什么样啊?”

    李姝菀也不知道。不过她想起宋静曾说过的话,猜测道:“他们说太子仁厚,那想来应当是端正温和之貌吧。”

    杨惊春沉吟一声,天真道:“我问过哥哥,哥哥说过太子殿下长得很是好看。身如松,面若玉,皮白发浓,像个小美娘。”

    杨修禅坐在桌案前,正在嚼冰止热,听见“小美娘”三个字,喉头猛地一噎,急得冲过来捂杨惊春的嘴。

    杨惊春猝不及防被从背后搂回席中,后仰着头看着头顶杨修禅的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李姝菀也愣了下,回头看着二人。

    杨修禅用力咽下嘴里半块坚冰,顾不得喉咙被刺得发疼,苦笑着低声道:“小祖宗,我何时说过这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别害我。”

    杨惊春看杨修禅神色认真,声音从他掌心闷闷传出来,含糊不清道:“可我只是夸他啊。”

    杨修禅道:“夸也不行。”

    杨惊春叹气应下:“好吧。”

    0060

    (60)想

    长空之上,艳阳高挂,李奉渊路上马不停蹄急行数日,终于赶在武赛首日入了望京。

    蹴鞠的决赛在日头最热的时候开场,十六七八的少年郎在烈日下奔走于平阔的蹴鞠场。李奉渊入武场时,比赛已经过半。

    赛者皆汗湿了衣裳,气喘吁吁却又亢奋不止。更有甚者热得头昏,索性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身躯,只在腰间围系了辨别敌我两队的异色腰带。

    场上皆是身强体壮的少年郎,身姿挺拔不说,有几人模样也颇俊朗。俊美健壮的少年郎,没有谁不喜欢的。

    围观的年轻姑娘们看得脸热,也不知是日头晒的,还是羞的。

    是时,恰逢一球如箭射入风流眼,观席中喝彩声高起,呐喊拍杆,几乎要将栏杆拍断。

    李奉渊站在蹴鞠赛场的入口处,抬眸朝人影憧憧的亭廊下的席间看去,扫了两眼,很快便在席间看见了李姝菀的身影。

    她着一袭浅色碧裙,与杨惊春站在栏杆后,抬手抚掌,正为方才那精彩的一球朗声喝彩。

    二人一蹦半尺高,兔子似的欢快。

    她一向温婉,做事慢条斯里,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李奉渊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欢脱的模样。

    李奉渊看二人面色振奋,以为是在为场上的杨修禅助威,他循着二人的视线往赛场上看去,却没瞧见杨修禅的身影。

    只见一群少年追着蹴鞠满场奔来跑去,个个生龙活虎,意气风发,有着不同于李奉渊的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朝气。

    李奉渊收回视线,往李姝菀和杨惊春的席间去。

    为不打扰其他看客,他从亭廊后绕了过去,来到李姝菀与杨惊春身后时,正听二人闲聊说笑。

    杨修禅也在,他盘腿坐在桌案后,单手支着脑袋,闭着眼正在小睡。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他敏锐地睁开眼,往后看去,见李奉渊安静站在他身后,似才刚到。

    他风尘仆仆,额角有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蹴鞠场上下来。

    杨修禅见之一喜,没想到李奉渊今日竟就赶了回来。先前几人还聊起他,皆以为他要等比赛结束才回望京。

    杨修禅正要开口唤他,不料李奉渊却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别出声。

    杨修禅不明所以,待仔细一听,才听见杨惊春和李姝菀正又谈起他。

    杨惊春一双眼望着场上激烈的比赛,嘴上却不耽搁,同李姝菀聊着闲天:“昨日哥哥叮嘱我,让我在武赛上照顾好你,我们都担心你失落奉渊哥哥不能参赛,你会玩得不尽兴。”

    李姝菀同样眨也不眨地看着场上奔跑的男儿,红着脸庞笑得灿烂,脑袋却轻点了点:“是有些失落。”

    正说着,场上一名少年按住队友肩膀,借力一跃而起,倒身反踢,又进一球。

    这一分拿得漂亮,李姝菀同杨惊春皆未忍住,惊呼了一声,在四周的喝彩声中再度蹦起来兴奋叫好。

    等心头稍稍平静,二人又继续聊起来。

    杨惊春很少和杨修禅分别,兄妹两几乎去哪儿都是一起。游玩踏青,宴席小聚,她常似条小尾巴跟在杨修禅身后,杨修禅也乐意带着她。

    如今李奉渊一走大半月,杨惊春想了想若是杨修禅与她分别这样久,她虽不太愿承认,但多半是会在夜里偷偷捂着被子哭的。

    她凑近李姝菀,好奇问她:“莞菀,奉渊哥哥一去这么久,你有想他吗?有没有偷偷地哭过?”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