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位男主持人很明显也是在校学生,被宁涉这种带着点职业性质的问话问得一愣,如果是一般人来bzm问的话主持人肯定黑着一张脸让来者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别耽误事,但是宁涉身上不容置疑的气息太过浓郁,主持人呆呆地翻了翻手上的手卡,竟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宁涉的问题。得到了满意答复的宁涉继续问道:“之前有个男的来找你要求加了上台献花的环节是吗?如果他自我介绍了的话,他叫林嘉实。”
主持人也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怎么了?”
“好的,别让他上去。”宁涉的谈判似乎没有给人留反驳的余地。
“……我们本来也有献花环节,这个……都答应他了,不太好吧。”主持人面露难色,“而且他是很出名的钢琴家,不是挺好的吗?”
“我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怎么样?我代替他上台,如果你要问原因的话我可以给你两个,”宁涉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身高优势让他天然的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了上风,“一是钢琴表演系的许慕仪是我的妻子,二是你们邹蕴兰校长是我的母亲。”
宁涉的谈判技巧里没有妥协和选择,只有按照他的命令去做这一条路可走。这种厚颜无耻的话从一身肃杀的宁涉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威胁恐吓一般,主持人被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宁涉。
宁涉走后,他才从迷魂汤里忽然醒了过来。不对啊?他凭什么啊?真是许慕仪老公、邹校长儿子吗?还是他随口胡扯的啊?
主持人背后一阵冒冷汗,连忙去找自己的搭档和指导老师商量。三个人面对这个难题都愣住了,最后指导老师叹了口气说道:“我好像是听说过钢琴表演系有个女孩子是邹校长的儿媳,这样,我去问问邹校长吧,你们等我消息。”
邹蕴兰本来在休息室里跟人聊天,秘书忽然进来把她叫了出去,等在门口的就是一脸难色的指导老师。
听完指导老师的诉苦之后,邹蕴兰显然是被气笑了,甚至是足足笑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献花环节谁都可以上去,但是他们两个人不可以。如果林嘉实要问原因的话,你就告诉他,这只是个在校学生的联欢会罢了,他已经很出众了,他上台会抢了小孩子们的风头的,”邹蕴兰说话的语调非常温柔,说完这段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凌厉了几分,“宁涉那死小子要问的话就说是我不同意,要打擂台换地方打,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指导老师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地走了。
另一边,宁涉回到座位时发现林嘉实竟然就坐在他附近位置。这一区属于校方领导预留出来给客人的坐席,显然许慕仪把表提交上去之后,校方看到林嘉实的名字便直接给他换到了这个区域来。
“好巧,这里也能碰到学长。”林嘉实笑着主动伸出手来要与宁涉握手。
“也不算巧吧,”宁涉也非常大方地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手,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许慕仪上台表演,我有空肯定会来的,毕竟她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带着点赤裸的示威意味,林嘉实怔了怔,望向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旋即又笑了起来。
“是啊,学长一看就是顾家男人,慕仪看到你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无异于是在彼此最痛的地方扎刀子,两人都笑了起来掩饰着彼此的受挫。
“请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入座吧,我们的新年演奏会马上开始了。”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主持人的目光也在宽广的音乐厅中逡巡,最终在校方嘉宾的座位区域看到了竟然在握手“言和”的两人。两人都以为自己抢先了对方一步,礼貌客气地道别着,终于回到了彼此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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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700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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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700珠加更!]
许慕仪在后台的准备室里紧张兮兮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秦思朝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被许慕仪一把逮住。
“你刚才说的表演完看好戏是什么?”
上台前的紧张让许慕仪格外地急脾气,她一秒钟都不愿意等待,只想要立刻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急吼吼的样子甚至把同处一室的蔺明承都吓了一跳,好像是回到了那节被许慕仪一个网球爆扣脑门的网球课。
“哎呀,没好戏看了,你老老实实表演吧,乖。”秦思朝很懂如何给许慕仪顺毛,伸出手来示意着,“来,深呼吸,放轻松。”
许慕仪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既然都没好戏看了,你就不能别卖关子了么,就告诉我吧,不然我抓耳挠腮的。”
眼见糊弄不过去,秦思朝只能挠着头尴尬地笑了起来。
“刚才听说林嘉实跑去跟主持人说,他上台给你献花的时候希望可以介绍一下他是你的学长,宁涉不知道怎么也听说了,就故意拿副校长出来压他一头,让主持人不准他上台……”
“宁涉疯了?”许慕仪听到这里简直是气急败坏,忍不住插嘴骂了起来。
“你听我说完嘛,”秦思朝故意省略了是她跑去找宁涉拱火的事,赶紧想把这件事继续说下去,免得许慕仪发现什么不对劲指责她,“主持人和指导老师被你们家宁涉吓了一跳,他那个刑警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指导老师没办法就去找邹校长拿主意了,邹校长直接全都不准他们俩上台了。”
许慕仪被这个展开震惊到了,张着嘴欲言又止,最后下了结论。
“都怪宁涉,瞎掺和什么啊他!”
“要上台表演了就先别想这些了,总之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演出嘛。”蔺明承赶紧出来打着圆场。
“就是就是,等你表演完再去骂他呗,”秦思朝摸着许慕仪礼服之下露出的大片背脊安抚着,“不过宁涉带的花比你学长带的可好看多了,而且我看到你妈妈也已经来了噢。”
秦思朝顺毛手法高明,许慕仪两下就被她安抚顺气了,又笑嘻嘻了起来。
恰好此时筹备组的学生来敲门,让许慕仪和蔺明承可以去候场了,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他们了。
蔺明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许慕仪也深呼吸着给自己打着气。
“去吧去吧,虽然我们只是大二的学生,但是你可是台上最耀眼的!谁上台表演戴百万级的钻石项链啊!去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我们系的公主殿下!”秦思朝拍着许慕仪的胳膊摇晃着她,给她加油助威,说着又扭过头来指着蔺明承,“你,我们公主的保镖!”
三人都大笑了起来,经过这两个月的排练,蔺明承早已非常习惯这种唬烂的玩笑话了。
如果说最开始他会留意许慕仪是因为被网球险些砸晕迷迷糊糊时看到的那张美丽脸庞,可后来他也很清楚他在许慕仪身边其实没有任何竞争力,天才钢琴家是她明恋多年的学长,清俊非凡的官二代刑警是她的合法丈夫,蔺明承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可就算如此,能跟许慕仪和秦思朝这对活宝做朋友他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好啦,冲冲冲!”许慕仪一把拽过蔺明承,“走吧!我的保镖!”
蔺明承笑得眉眼弯弯,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走吧!公主殿下!”
当主持人介绍到下一个节目内容时,宁涉和林嘉实都拿起了花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起身,心思各异。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音乐厅内就响起了海潮般翻涌的掌声。
舞台幕布拉开,一袭酒红色丝绒挂脖高定礼服的许慕仪与同样郑重打扮西装革履的蔺明承一同登台。许慕仪是天生习惯了众人瞩目的小公主,在这种算不上非常严肃的场合之上,登台时甚至笑得格外大方地同台下的师生们挥手致意,钢琴表演系落座的位置自然是为公主殿下一番喝彩,甚至有人不顾老师还在场大吼了一句“公主”。
而在后台,宁涉和林嘉实双双被指导老师拦下。
指导老师先是非常客气地跟林嘉实说明了邹校长交代的原因,又伸手示意宁涉单独过来,悄悄跟他转述了邹校长的不满,给彼此都留了面子,两边不得罪。指导老师也是从年轻时代过来的,这种年轻人的争风吃醋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等会儿他们会从这边下来,那个时候你们再把花给她就行,现在先去看表演吧,现在回座位可能来不及了,我们这边也有观看位置的。”
两尊大佛便这么赶鸭子上架地被经验老道的指导老师给撵走了,宁涉和林嘉实不能避免地对视了一眼,都只是客气疏离地笑了笑。
许慕仪和蔺明承各就各位,两人对视一眼,互bzm相点了点头,表演开始。
钢琴表演系和大提琴表演系共同选送的是阿根廷探戈名曲《Por
una
Cabeza》,中文通常译作《一步之遥》,是与女友分手之后的惆怅哀怨,是重金豪赌赛马一路领先却又在关键时刻被反超时的懊恼遗憾,同样也是事业巅峰期的双双空难离世。
可即使这首曲子的故事如此哀伤,也仍然是一首非常时候在新年时分表演的华丽舞曲,恋恋不舍,驻足回眸。就连见过太多宏大演出的林嘉实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之中。
光鲜亮丽如他的人生也有着无法释怀的一步之遥。
林嘉实十四岁之前的人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挫折,他天赋出众,被父母重视,被老师偏爱,被同学和后辈崇拜,直到他第一次见到宁涉。
林嘉实只是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即使天赋出众,培养他成才也仍然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心血,十四岁时他才因为才能被周静河教授破例收为学生,第一天上课时,周静河教授就把宁涉拉了过来,跟他说这是你的学长。她说宁涉从三岁就开始在她这里学习,是她全身心培养出来的学生,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宁涉探讨。
十八岁的宁涉当时表情非常漠然,起先林嘉实胆怯地以为学长不喜欢他,可后来他才发现宁涉天生就是这种扑克脸,对一切事情似乎都没什么热情,包括钢琴。可偏偏对钢琴没什么热情的宁涉却可以有优渥的条件,十五年的名师指导,林嘉实小时候最希望拥有的东西,对于宁涉却是唾手可得,甚至并不怎么珍惜。
他放弃钢琴放弃得那么洒脱,似乎完全不在乎此前十五年的全情付出。后来林嘉实慢慢知道他出身于什么样的家庭,也知道了他选择了比钢琴更加卓越的天赋。
宁涉的人生一直都有两条路,学钢琴的话他有一个在国内音乐界足以说得上话的母亲,做警察的话他的父亲也是警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这两条路都是一片坦途,光明灿烂,但林嘉实这一辈子要想出人头地,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没有选择的权利。
即使无数次被掌声和称赞所包围,被冠以天才的名号,林嘉实却始终忘不掉那位年长他四岁的学长淡然放弃的背影,他是那么的嫉妒拥有选择权的学长,嫉妒得要命。
而现在,他嫉妒的学长居然迎娶了当年向他表白过的小学妹,这场95%契合度的婚姻就像是早有预定一般的完美,林嘉实完全想不通,凭什么宁涉始终是命运的宠儿,而他却始终差宁涉一步,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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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兴节目[800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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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完美落幕。
被林嘉实指点修改到过分华丽复杂的乐章也被许慕仪完美地演绎了出来,没有丝毫的差错,甚至比林嘉实原本预想的还要精彩。许慕仪灵气逼人,曲谱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林嘉实丝毫不怀疑,此时此刻的许慕仪就是台下许多年轻孩子所倾心的对象。
整个音乐厅里是如同海啸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口哨声,许慕仪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跟蔺明承一起走到舞台前,甚至像跳探戈一般高高牵起蔺明承的手兴奋地转了个圈再向台下鞠躬致谢,裙摆上的钻石像是夜幕星河一般,明眸善睐,她生气勃勃的笑容甚至比她脖子上价值两百万的珠宝更加耀眼。
“走吧,学长。”
舞台上已经有跟两人相熟的同学朋友上来献花祝贺,林嘉实拍了拍宁涉的肩膀,他看见宁涉长久地凝滞在原地,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嗯,好。”
即使在许慕仪嘴里,他们的婚姻势如水火,可宁涉一定是喜欢她的不是么?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像宁涉那种冷漠的男人肯定根本就不会出席今天这种场合,他会说太幼稚了才对。
“对了学长,要是当年你没有放弃钢琴,说不定你现在也会发展得很好吧?我记得你的测评分数比慕仪其实还更高的对吧?”
两人并行走向后台时,林嘉实忍不住发问。
宁涉否认得非常干脆:“不可能,只是空有天赋而已,我没有她那么努力。”
他的坦诚让林嘉实十分意外,在林嘉实的印象里,这位学长向来是非常高傲的,他从来就没有低过头。
两人走到后台来时,许慕仪和蔺明承也刚好下了台,许慕仪的妈妈也已经带着花来了后台,许慕仪开开心心地扑进了妈妈怀中,兴奋至极。
两束花同时被递到了许慕仪的面前。
林嘉实笑眯眯地对许慕仪说道:“给你改的谱子你弹得很棒,恭喜你演出圆满完成啦,没有辜负这么久的努力。”
而宁涉的话却要少得多,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非常精彩。”
许慕仪一把揽过两束花,先是笑眯眯地对林嘉实说着谢谢,再指着宁涉吹胡子瞪眼:“待会儿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然后就被妈妈用力地拍了拍手,低声骂她没礼貌。
“宁涉今天也来了啊,你工作那么忙,能抽出空来也不容易啊。”
宁涉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应该的,阿姨。”
“阿姨什么阿姨,都是一家人了,叫妈!”
许慕仪的性格似乎天然地遗传自母亲薛琛,强势起来简直不容许他人质疑,强硬如宁涉也只能赶紧赔笑着喊了一声妈。
薛琛完全是一副贵妇打扮,看到她就让人丝毫不奇怪为什么许慕仪上台表演就穿高定礼服戴贵到爆炸的钻石项链。
跟宁涉寒暄完,薛琛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林嘉实:“嘉实今天也来啦?你来了慕仪肯定特别高兴,她小时候就崇拜你嘛。”
“阿姨,能来看慕仪表演我也很高兴啊。”
虽然薛琛的语气仍然非常热络,可林嘉实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亲疏远近,他的顺位是排在宁涉之后的,他是薛琛口中许慕仪崇拜的学长,可是她让宁涉直接叫她妈妈,这中间差得可太多了。
秦思朝从这母女俩身后探头探脑地出来,一手按着许慕仪的肩膀一手按着薛琛的肩膀,薛琛看着她也笑,显然她也非常了解秦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