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顾停不知怎的,感觉有点口干,舔了舔嘴唇:“还,还行吧。”霍琰:“那现在答应,嗯?”
顾停开口就想答应,可下意识感觉不行,好像不应该这么简单……他鼓了脸,突然想到刚刚好像喝了酒:“可我醉了呀,醉话当不得真,明天就会忘掉的。”
霍琰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坏坏的笑:“那就把接下来的,一起忘掉。”
他猛的欺身上前,辣辣热吻,铺天盖地,灼热似火。
顾停被亲的手软脚软,眼睛里都是水雾,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当然被某人带回了镇北王府。
姑藏王府。
孟桢托着下巴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小伙伴:“停停怎么还不回来呀,我还等着他跟我说花楼里的故事呢!”
护卫孟策收拾桌子:“乖,去洗洗睡了。”
小王爷很任性:“不,我要等停停回来,停停肯定马上就要到了!”
孟策伸手拉孟桢:“不要闹。”
小王爷任性往后躲:“我不!”
孟策眯眼,下一瞬,抱起小王爷就往房间走:“知道了,你是想哥哥帮你洗。”
孟桢瞬间脸红:“啊啊啊我才没有!你放开我啊啊啊——”
这个夜晚,很多人都很满意,心情舒畅,唯有张夺,计划全盘失败不说,挨了一顿揍,吃了一肚子狗粮,出了青楼还接到一份圣旨,罚俸不说,还要求他思过!
他要疯了!为什么想做的事到最后都不会成功!他好恨!那姓顾的是老天爷亲儿子不成,每回碰到他都没有好事!
第93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琰不想气死小东西,只想亲死他。
白马书院建在京郊,
莘莘学子们日常刻苦,悬梁刺股鸡鸣起舞都是常事,每日晨光未现,
里里外外已蠢蠢欲动,
可今日,
格外不一样。
“少爷!您怎么会跪在这里!”
今日的白马书院,
是被山长老仆一嗓子吼醒的。
别说学生们个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让老爷子都被这一嗓子惊的反应不过来,
揉着额角沉声问:“怎么了?”
等了很久,老仆才脚步飘着冲进来,
仿佛还没回神:“老,老爷,了不得了,小少爷正跪在门口呢,
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像是冻了一晚上,脸都冻青了!”
“嗯?”让老爷子有点糊涂,
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仆急的不行:“小少爷怕是在门口跪了一夜,眼看要晕了!”
让老爷子陡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鞋都顾不上穿好,
三两下走到门前,
果然看到了自己那眉目清俊,
却总是不肯听话的小孙子。
“你……”老爷子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让茂跪了一夜,
当然舒服的不到哪里去,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可眼下见到须发花白的祖父,眼圈忍不住红了,端端正正跪好,朝祖父磕头:“孙儿错了……前番种种,伤透了祖父的心,还请祖父责罚!”
谁都年轻过,不懂事过,也跪过,孙子不舒服,老爷子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没有任何取巧,实打实跪了一夜的,孙子真心在认错,真心在悔过。老爷子盼着这一天,可这天到了,又心疼的不行。
让茂额头贴在地砖,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地面:“孙儿虽一直在外头贪玩胡闹,家规家训却从未忘过,从未做过有悖人伦,有违道义之事,然错了就是错了,不敢求祖父谅解,只求祖父宽心静气,莫要为孙子伤心……”
让重幼年聪慧,才名闻达,少年家逢巨变,一度消沉,引很多人叹‘江郎才尽’,及冠后心智通明,厚积薄发,科考一举连中三元,入仕朝堂,直至宰辅,风光无两,又在最风口浪尖的时候致仕,回归书院,做山长,教学生,著经立传,一生大起大落,心志何等坚强,可在这一刻,孙儿叩头认错的这一刻,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起来,先起来。”老爷子俯身,要亲手把孙子拉起来。
奈何让茂跪了太久,腿脚使不上力,担心自身重量再把老爷子连累了,赶紧躲开:“祖父莫担心,我缓一缓就好……”
祖孙两个正为难呢,让茂父亲让谦过来了,非常及时的搭了把手,把让茂扶起来,这才朝老爷子行礼问安。
老爷子正担心孙子呢,没空讲究那些虚礼,朝儿子摆了摆手,意思是别来那虚的了,说吧,怎么回事?
让谦束手端站:“回禀父亲,茂儿昨晚回来就跟儿子认了错,儿子见天色太晚,不敢打扰父亲休息,便同他说今日再带他过来领罚,谁知他这么实诚,转头就自己来了,在这跪了一晚上……”
“孙儿错了,怎么认错都是应该的……”撑了一夜,实在撑不下去了,让茂翻了个白眼,晕了。
让老爷子:……
“快!来人——扶少爷进屋!请大夫过来!”
昨夜到底怎么一回事,他怎会不知道?所有回来的消息,第一个就要报告他,昨夜孙子拉着顾公子去逛花楼,他听着心惊胆战,气的不行,小崽子惹事的功夫越来越强了!可消息一个个传回来,惹事丢人的竟然不是孙子,顾公子出了好大的力……
这一趟青楼,孙子钱没花出去,没领个楼里的姑娘回来,让别人丢了人,自己还懂事了很多。
让茂一回来,老爷子就知道了,但也知道天色太晚,也准备今天再说,真是没想到,孙子大半夜就跪过来了。
“唉……”
他看着城里的方向,镇北王和顾公子这么大人情,让家怎么还啊。
让家一片鸡飞狗跳,气氛与往日不同,镇北王府也是。
霍琰趁着顾停喝醉,把人掳到家里来,嫩豆腐当然吃了不少,却也不敢过分,那种肌肤相亲最最亲密的事,想想也就算了,憋的生疼也不敢干。一是祖母的话得记着,对谁都可以不尊重,对要过一辈子的枕边人不可以;二是小东西看起来又软又甜讲道理,可真要生气了,闹起脾气他可顶不住。
万一在离家出走怎么办?他去哪里找?
其实光是抱着这大宝贝睡一晚上,他心里就爽的没边了,洗多少回冷水澡都行!
他是爽了,顾停气的不行,醒来一看环境不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霍琰一晚上都没怎么舍得睡觉,后来撑不住睡着了,醒的自然不如顾停早,眼睛还没睁开呢,就感觉有劲风声呼的一下,冲着他的头就过来了!
还好征战多年,训练有素,他一偏头就躲了过去,睁眼一看,是颗枕头。
再一听,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枕边传来:“霍、琰!”
霍琰腾的跳下床:“别别,宝贝儿,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顾停气的脸通红:“你倒是敢呢!”
扔了自己枕头不够,他还把霍琰枕头扔了下去,顺便把床头的一堆小东西扫下来,一个个往霍琰身上扔,最后连霍琰放在床边的匕首都扔过去了!
霍琰:“小心!那是刀子!”
他皮糙肉厚的割一下没事,小东西碰到了可再生是好!
顾停是真生气,话都没说,只拿东西扔他,直扔的霍琰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最后,手边只剩一床被子了。
扔不下去了。
顾停红着脸大吼:“我的衣服在哪!”
霍琰:“你不是穿着……”
顾停瞪他:“你再说!”
他浑身上下被脱的只剩一条亵裤,这叫穿着衣服么!这么大剌剌掀开被子出来,是嫌别人看的不够多么!
霍琰看别处:“早晚都……”
顾停瞪的眼睛火起,两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衣、服!”
见小东西气的发抖,霍琰不敢再逗了,赶紧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过来。
顾停咬着唇:“你也把衣服穿上!”
镇北王虽然身材不错,可浑身上下也只穿着一条亵裤,这么晃来晃去实在伤眼。
“我先帮你——”
“你非要气死我么!”
霍琰不想气死小东西,只想亲死他。
一大早的,有些想头本就勃勃,小东西还这么勾他,脸颊羞红,眼睛里一片水光,抱着被子不敢看他,一点皮肤都不露……
镇北王一点没客气,过去把人摁住,亲了个天雷勾地火。
当然,在顾停更生气之前,霍琰适时停下了,他总能知道对方的临界点在哪里,欺负的太狠,他也舍不得。
“本王马上就去穿衣服!”
碍眼的人消失,房间恢复安静,顾停撑着额角,十分头疼。
喝断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你总会感觉忘了一点什么,很想把它想起来,可没断片也很痛苦,醒来就飘在脑海里的东西……他恨不得全忘了啊!
可惜忘不了,日子也还要接着过下去。
顾停慢吞吞的穿衣,洗漱,一看外面日头,都快中午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呆在这座府里,就叫吴丰出去给孟桢送信,约他在自己的药膳铺子吃饭。
本来自己也想悄悄离开的,可想也知道,霍琰的地盘,怎么可能会让他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不住人,镇北王就大剌剌跟上了,反正对他来说,在哪吃饭都一样。
孟桢对吃饭这种事很积极,尤其顾停开的药膳铺子,不像别人家药材味那么大,好吃还补身!
他接到信儿就来了,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顾停:“你昨晚去哪儿了呀?我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
顾停:……
他瞪了跟过来的霍琰一眼,要不是这狗王爷,这种问题他能不好答?
霍琰倒是大方的紧,掀袍坐下,还顺手给顾停倒了杯茶:“去我家了。”
顾停脸更红,桌子底下的脚踢了霍琰一下。
孟桢单纯,完全没想那么多:“哦,这样呀。”
他想的不多,接受的迅速,怎奈顾停心虚啊,摸着鼻子解释了一下:“就……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自己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孟桢抚着小手,想的很明白:“也是,你去花楼,怎么能不喝酒呢?喝了酒,自然是容易醉的。”
顾停连连点头:“没错,也不知道那梨花春怎么酿的,有点好喝,贪了两杯,就醉了,还有那醉樱果,吃起来脆甜,竟也浸满酒香,不知不觉多吃两个,脑子就迷糊了,不过那果子味道极好,我们包回来了一些,稍后我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了。”
孟桢对好吃的一向来者不拒,笑得眼睛弯弯:“好呀!”
孟策点完菜过来,小二接着就端来一钵菌子排骨汤,香气浓郁,闻着就流口水。
还有什么说的,先吃饭呗。
一顿饭还没吃完,顾停就看到吴丰在门口遛自己,看起来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他想了想,冲门口招招手,把长随唤到身边:“怎么了?”
他的长随他知道,不是有事,绝不会这样子。
“少爷交待过,叶夫人那边的消息不能耽误……”吴丰递上一封信,“这是才收到的。”
莫非是叶芃贞查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这事的确不能耽误。
顾停放下筷子,拆了信。
比起本人的明艳漂亮,叶芃贞的字更冷一些,更傲气,笔锋也更锐利,但因为是写给顾停的,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温柔暖意,说他想知道的事,她已经查清楚了,无奈眼下正忙,过不来,知道他着急,就第一时间写成信派人送来。她说近段时间除了她本人,京城没有任何大生意要做,所有找她的人,她也一一排查探明,没有任何问题。她基本能确定,除了她本人,京城大概没有哪里进出大量现银,有也是你家的。
信的最后提醒,她这边委实忙不过来,让他派几个帐房过去清点银子账款。
“京城最近没有哪里进出大量现银,有也是你家的……”孟桢凑过去看信一边看,还一边念了出来,“你家的?”
顾停:……
“真不是我!叶夫人非要拽着我做绸缎生意,铺子里才突然多了那么多流水,我自己哪有那本事!”
“我们知道呀,”孟桢拍拍顾停的肩,“停停别怕。”
顾停:……
你学坏了你真的学坏了,来京城一趟,你哥哥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都会骗人了!
“嗯。”
他长长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别人,是自己傻,动动脑子都知道房间里这几个不可能怀疑他,急什么?不过——
“找遍京城,竟然没有这笔库银?难道不是用来做生意?”
“做别的更不可能,”霍琰沉声道,“城防布局,沟渠暗道,黑市路迳,近几日我也全都找了,一样没有任何线索。”
孟策:“若真有那么一大笔库银,光称重清点都要几天,不可能藏得住。”
孟桢抿了抿嘴:“那……还找么?”
另外三个人互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若那笔库银真存在,藏不住,也不可能插翅而飞,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方向一起努力,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不可能,再找,估计也是这个结果。
霍琰:“户部侍郎庭晔,找到没有?”
顾停很明白霍琰的问题指向,庭晔就是包经义那个请假很久的上司,找到定对局势有所破解。
孟策摇了摇头:“差点捉到,还是叫人给跑了。”
“这事不能怪哥哥的!”孟桢苦着小脸,为哥哥委屈,“我们找的好辛苦的,起初有坏人骚扰,后来好不容易有空了,这人还厉害的很,特别会逃跑!昨晚本来是个大好机会,真的差一点就抓到了,结果路过一个花楼,人突然就不见了,不用哥哥说,我都知道他混进去了,楼里那么多人,光线还很暗,要是之前见过,认得对方的脸还好说,可我和哥哥对京城人都不熟,……那个什么侍郎实在太狡猾了!”
越说,孟桢越沮丧:“都怪我……哥哥要是不带我,一个人行动的话,一定能抓到他的。”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没想到,一个文官竟然轻功这么高,”孟策揉了揉弟弟的头,看向霍琰,“若论身手,他必然打不过我,可他轻功异常出色,脑子也活,很聪明,知道有人在追,应对的十分从容,好像习惯了似的,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看出一些东西,再用心找一找,定能找到他。”
霍琰对孟策能力是信任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四处都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仿佛只有这条路能走,这个人,他们势在必得。
说话的功夫,顾停已经吃饱了,见桌上汤没了,端起小陶锅,又去后边盛了一锅过来,经过门口,看到了熟人,那人还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汤,看起来很馋的样子……
没办法,顾停只好微笑招呼:“要尝尝么?”
中年男人蹭了好几回汤,早习惯了,也没客气,拱了拱手就往里走。
顾停身子一让,露出桌边坐着的孟家兄弟,中年男人人抬眼过去,两边就打了个照面。
中年男人:……
孟策:……
还是孟桢小手一拍桌子:“就是他就是他!快停停,赶紧摁住!”
“啊?”顾停一头雾水,一时没明白。
中年男人浅浅叹了口气,露出一口白牙:“看来这次是跑不了了。”
顾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反应不算慢了:“所以你们一直在追的人就是他,他就是户部侍郎庭晔?”
孟策颌首,摁住身边激动的不行的弟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