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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顾停眯眼:“若我偏要管呢?”

    “少他娘多事——”

    小混混回头,突然看到了顾停的脸,还有旁边孟桢,立刻就兴奋了,转了方向往这边来:“不玩小娘子,小少爷也不错啊,还一来来俩,个个都这么俊俏……老子们今天有福了!”

    危险靠近又离开,从始至终,冷艳美妇都没回一下头,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奸笑着靠近马车,目光极为不堪,孟桢吓了一跳:“你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小混混声音更油滑,“眼看天也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夜路多不好走?两位小少爷也别回了,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们如何?”

    “乖乖下车,老子帮你们好好的,谁都不会受伤,否则嘛,老子力气大,可不怎么懂怜香惜玉!”

    顾停把孟桢拎到背后:“我警告你们,可不要乱来。”

    小混混的油手已经伸了过来:“少爷放心,哥哥技术很好,乱来一点,你才会喜欢哦——”

    孟桢气的小脸绷起来:“你们走开!”

    “我们走开了,你们怎么舒服?”

    小混混再次狂笑着伸出手,在即将摸到顾停的时候,突然被车帘里伸出的大手捏住。大手力若硬铁,捏的他手腕都要碎了——不,他真真切切听到了自己手骨在响!

    另一个小混混手过来,得到的是同样待遇。

    车厢门帘一掀,跳出来两个精壮威武的汉子。

    小混混一愣,感觉对方不像寻常人,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已经被人随手一扔,狠狠撞在了兄弟们身上,所有人倒成一团。

    霍琰和孟策指节捏的啪啪响,看着小混混的眼神寒戾森森,像在看死人,一个说:“刚刚风有点大,好像没听清。”

    另一个:“你们再说一遍?”

    二人都是沙场征战的将军,气势放开时杀气不知几何,小混混们哪见过这阵仗,当即尿裤子的尿裤子,求饶的求饶,说的最多的就是再也不敢了……

    可惜已经晚了,霍琰和孟策这次没留手,把人狠狠的揍了一顿,特别狠的那种。

    带头的小混混憋了一肚子骂,也不敢骂出声。

    你俩这么能耐,这么护犊子,看的小少爷跟眼珠子似的,干什么躲在车里不出声,让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在前头驾车?这不是有病吗!

    把这群小混混交给护卫处理,霍琰和孟策说什么也不让两个小的在前头驾车了,十分‘凶狠’的夺下了两人鞭子,通通关进车里,不许再胡闹!

    往前走不出几步,又发现了一个人,一个被迷晕,脸上有伤,五花大绑,一看就很可怜的人质——应该是这群小混混的战利品。

    马车后厢本来就放了一个人,再装一个也不多,霍琰孟策就把人给带上了。

    本打算到了正街就把人扔给巡卫,结果那么巧,马车一停,两个人就醒了,彼此一看对方,清楚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孙洪哲!”

    “包经义!”

    顾停四人一听,顿时沉默。

    第70章

    你们大难临头了

    孙洪哲和包经义!

    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顾停四人互相对了个眼色,意外的接受良好,

    第一时间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茶楼包厢。

    孙洪哲和包经义反应比他们大多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意识刚清醒过来,

    认出对方立刻上手掐上脚踹,

    嘴里还骂骂咧咧:“呵,

    小样,胆挺肥啊,敢抓老子?信不信老子立刻叫人来做了你!”

    “呸!见了老子还不跑,还敢上手上脚,

    是着急想死么?你家孝子贤孙纸钱太多不用浪费是吧,你紧着明年今天要?”

    两个人一个喝多了,

    虽然醒了仍然有点大舌头,

    说不清楚话;另一个被小混混们当作肉票绑了很久,身上血流尚未完全通畅,左晃右晃站不稳,就这样的还掐架,

    自以为干的风云变色天地为之动摇,

    其实不过是菜鸡互啄,还是慢动作的。

    根本用不着上霍琰孟策这样的大杀器,

    顾停自己就把他们分开了:“停!别吵了!”

    俩人全武行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扰了很不高兴,齐齐瞪过来:“你谁啊!”

    顾停见两人意识还算清楚,

    甩了下袖摆,单手负于背后,下巴一抬,没回答他们的话,而是淡声反问:“两位大难临头了,知道么?”

    孙洪哲包经义掐架的动作立刻顿住,脸色骤变。

    霍琰搬来椅子,顾停转身就坐下了,慢条斯理道:“想来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失踪?”

    孙洪哲包经义缓缓放开彼此,眼神颤动。

    顾停端坐眯眼,放出最后一击:“被皇子盯上,哪那么容易保命!”

    两人吓得直接跪下了,瑟瑟发抖,也不敢理直气壮的说‘你’了,自发自觉用上了敬语:“您,您是谁?怎会知道……”

    顾停微微一笑,脸上表情高深莫测:“救你们的人。”

    孙洪哲包经义吞了口口水:“救,救我们?”

    顾停伸手指向一边:“这一位,是姑藏王府小王爷,磕个头吧。”

    孙洪哲包经义下意识磕头:“小王爷安——”

    小王爷孟桢立刻坐直了身板,十分有贵人范的叫了起。

    顾停手又指向霍琰:“这一位,乃是威震九原的镇北王。”

    他自以为摆足了姿态,这次不用他提醒引导,两个人自己都要行礼,却没想到,二人不仅没下意识行礼,还突然愣住,眼睛直直:“镇北王?那个当街耍流氓的王爷?”

    顾停:……

    孟桢大眼睛忽闪,当做没听到,慢腾腾低头喝茶,孟策极尽护卫之职,不知怎么变的,放了两块点心在桌上,以备想王爷不时之需。

    房间非常安静,鸦雀无声。

    顾停眼神凶凶的瞪向霍琰,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名声!

    霍琰一点也不尴尬害臊,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所以你二人根本就没离开,一直躲在城里。”

    孙洪哲包经义对视一眼,表情如出一辙:完球,被逮着了!

    顾停巴不得拉开话题,指尖一下下轻点在椅靠,营造紧张氛围:“我们的诚意给了,两位呢?是不是也该配合一点?”

    二人眼神微闪,心说到底是诚意还是威胁,他们怎么到这儿的可还不清不楚呢,能不说么,敢不说么?想要命,就得配合。二人互相推着,小小声:“你先。”

    “你先。”

    “我这酒还没醒透呢,口齿不清楚,你先。”

    “我这手脚都没回血呢,身子打抖,说不清楚话,你先。”

    “你刚刚扯老子头发怎么不抖呢?”

    “你刚刚骂老子怎么骂的清楚呢!”

    两个人眼看着又要掐起来了,顾停一拍桌子:“都别吵了!我们点,让谁先谁就先!”

    他顿了顿,看向孟桢:“你想不想?”

    “啊?”孟桢白嫩嫩小手一指,“那就他吧。”

    点中了孙洪哲。

    孙洪哲臊眉搭眼的叹了口气,自觉十分倒霉。

    顾停捧茶:“你还真别叹气,你这条命就是他救的,要不是他坚持,我们不可能带你上车,等到明天早上,你没准就真凉了,说吧,为什么好好的差不上,背着人悄悄躲起来?到底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提心吊胆藏到现在,又被大人物捉住,孙洪哲不想认命也得认命,而且这件事上若有一线生机,还真是只有这边的机会……

    思量再三,孙洪哲决定说实话:“五城兵马司算是二皇子地盘,二皇子一向特别关注,上元将至,灯节热闹,五城兵马司巡查任务很重,二皇子更是亲力亲为盯着,就算无功,至少不可以有过。正月十四那晚是重中之重,二皇子不可能离开,吃完饭还叫人准备了寝具,明显要留宿,可不知为何,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却突然要走。”

    “我那夜正好轮值,想着不对劲,就跟着找个借口溜了,本以为也就是躲个懒,皇子都嫌的麻烦,我这样的肯定搞不了,谁知转眼就听到天子遇刺……我纵然因没在场,保住了一条小命,可只要别人来查,就会知我失职,我什么时候躲懒不好,偏偏选在那个时候那个任务点,别人问话根本解释不清,难道要把二皇子扯进来?”

    想起当初,孙洪哲表情就极为恐惧,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二皇子当时知不知道皇上出宫夜访的消息?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迎上去护驾?如果不知道,又为什么突然离开?万一二皇子在这件事上并不无辜……

    怎么想自己的下场都是一个死字,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出去撒尿,为什么遇到了二皇子知道他要离开的消息,为什么自作聪明跟着溜了……巡街时看到到天子遇刺,尽力护驾牺牲也是功劳,至少家人跟着光耀,现在倒好,活是活着,没准哪一天就要死,还得连累家人!

    更难受的是,所有这些话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憋在肚子里,一天比一天更煎熬。

    顾停眯眼:“所以天子遇刺之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孙洪哲猛摇头:“不,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停:“宫里那位亲戚没问过?”

    孙洪哲目光暗了暗,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问过了,”他垂着头,声音有点哑,“当天夜里就问过了,那边只传出来一句话,最好出去避避风头,再多的就没有了。”

    顾停:“就这些?”

    孙洪哲用力点头:“真的就这些!”

    顾停将茶盏放在桌上,看向另一个:“你呢?”

    孙洪哲都老实说了,包经义自也不敢有别的心思,谁都不比谁傻三分,别人能想通的道理,他自然也能想得到,当即拱了拱手:“小人在户部当差,是仓部文书,上头有主官姓庭,本来值夜这样的事还轮不到我,可我们主官请了假,从过年到现在没见到人,我想给上头留个好印象,便趁机会积极表现,就值了个夜,真没干别的,可我看到了太子……”

    顾停:“看到太子,不是很正常?”

    如二皇子和五城兵马司走的很近,他也知道太子和户部关系匪浅,而且当晚建平帝遇刺,是太子过去善后,并第一时间把事扛起来的。

    “正常是正常……”包经义突然牙关紧咬,瑟瑟发抖,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霍琰看了两眼,眸色沉下去:“你看到太子的时间不对,天子遇刺前还是遇刺时?”

    包经义更抖了:“之前……”

    霍琰:“之前多久?”

    包经义吞了口口水:“不太久……太子刚刚离开户部,巷子里就有了动静,有人惊恐高喊有刺客,可太子并没有出现,直到皇上受伤,场面快控制住了,才姗姗来迟……”

    太子前前后后的时间线,出现在现场的时机都很微妙,他的担心和孙洪哲一样,怕自己被牵连。

    “当晚官署值班的虽不止我一个,但距离角门最近的就是我,我当时内急走的快,还给太子行了个礼……没出事,肯定谁都想不起我来,可万一有人来查,定会怀疑我……”

    孟桢在一边听着,吃完了一块点心,拍拍手,靠近身边‘护卫’,小小声咬耳朵:“所以太子和二皇子都很可疑是么?”

    孟策摸了摸弟弟的头,将披风兜帽给他戴上:“夜凉,冷不冷?”

    孟桢揪了揪兜帽上两个小耳朵:“还好,不冷哒。”

    孙洪哲和包经义本就是两看两相厌,互相说完话更是看彼此不顺眼,孙洪哲指着包经义鼻子:“好啊,我就知道是太子干的!当我们底下人不知道呢,户部就是太子的钱袋子,帮他中饱私囊养着他骄奢淫逸!我们二皇子是无辜的,根本啥事都没有,我跑什么啊跑,我才不应该跑,我要做人证,证明你这厮勾结太子干坏事!”

    那边包经义已经上去扯孙洪哲头发了:“放你娘的屁!明明就是你们二皇子干的,还有胆子冤枉别人?二皇子伸手五城兵马司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屁大点的军权,为了方便夜里干事?我算是回过味来了,那条巷子,那种时辰,谁干这种事最方便最容易干成,不就是你们家二皇子!还想栽赃嫁祸,我现在就揪了你往官衙走一遭,让你和你家主子就地显形!”

    孟桢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可你们一起去,不是一起暴露了么?若这事太子和二皇子都有份怎么办?”

    孙洪哲和包经义彻底萎了。

    那就是……自己送上门,要求别人连锅端了。没准会被诛九族!

    朝局大事,他们这种小人物不敢想,可百姓家里尚有兄弟争家产的,不就是那么回事?这事他们俩不闹出来,两个皇子都没具体疑点,顶多你顶顶我我气气你,他们俩要是闹出来,两个皇子立刻有了说不清的事,必会互相攻讦,奋力厮杀,死伤一片,没准等不到结案,他们俩就被灭口了。

    孙洪哲和包经义对视一眼,突然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二人抱头痛哭:“兄弟啊,咱们命苦啊!”

    “下辈子可好好做人吧,别撒尿找不准点了!”

    孟桢吓着了,小嘴微张,这俩人是不是有病?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骂一会儿抱的,好吓人!

    孟策眼梢一沉,大脚一抬,将抱着的两个人踹开:“老实点!”

    “哦哦对对。”

    “动静太大会招来人……”

    二人还十分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忍不住悲从中来,这马上是要死的人了,哭都不能哭个痛快!

    “你们在紧张什么?”顾停看着两个人,轻笑出声,“有王爷在,会看着你们无辜的人送命?”

    对啊,有镇北王!这次刺驾一事可是王爷管的,没太子和二皇子什么事!没准就可以逃掉呢?

    孙洪哲和包经义看向霍琰的视线顿时无比炙热。

    顾停放下茶盏,站起身,双手束于腹前,眉梢眼角极尽自信:“停有策,保你们不死!”

    二人抬头,只觉面前这位公子好像眼睛里有光,哪怕沉沉暗夜也阻挡不了他的光芒,他高贵优雅,他俊秀自如,但凡他说出的话,没有实现不了的!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懂?”

    高贵俊公子俯首凡尘,愿意救他们于疾苦,孙洪哲和包经义几乎是下意识点头,小鸡啄米一般:“乖!我们一定乖乖的,公子指哪儿打哪儿,公子不说话一定不动!”

    两个人挨在一起,再无以前针锋相对你掐我咬的仇人模样,就差手拉手,乖得像小绵这就对了。”

    顾停起身,给小伙伴们一个眼色,四人转战别的包间,关起门来对坐商量。

    烛光如豆,摇曳出暗夜虚影,静夜绵长,风声低鸣,似有不得而知的东西在暗里发酵……

    霍琰抱臂沉目:“两个皇子都有可疑之处”

    孟策声音森凉:“尤贵妃倒是摘的干净。”

    顾停眯眼:“皇上看起来最无辜。”

    一人一句,重点不同,却几乎总结完了如今形势。

    孟桢都听懂了,揣着小手,眨眨眼:“好像大家都很游刃有余,很从容的样子。”

    “这话说的太对了!”顾停打了个响指,“灯节将至,暗夜起事,刺王杀驾,这件事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很可怕,很嚣张,实则根本就是小打小闹,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会出大事,所以才漠不关心,并不着急。”

    孟桢着急:“可是皇上给了咱们期限啊!”

    “看上去着急,未必是真的着急,”孟策摸了摸弟弟的头,“记不记得几年前我遇到刺客,府里是怎么做的?”

    孟桢认真想了想:“内外戒严,王府防卫更谨慎,街上巡查更详细,百姓们都很配合官府盘查,连外客都不敢留……”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眼睛亮亮,“所以宫里人真的那么着急,大街上不会这么轻松随意太太平平!搞那个期限,就是为了为难我们!”

    顾停朝孟桢伸出大拇指:“聪明!”

    孟桢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一,一般般啦。”

    顾停喝了口茶:“局一浅,看起来没什么麻烦,有人就忍不住要搞事情。”

    孟桢眨眨眼:“太子和二皇子?”

    “借梯登高,借驴下坡,借力打力,能搞死对方最好,搞不死,也要让对方沾一身腥,还能顺便把水搅浑找咱们的麻烦,让咱们办事更难,”顾停指尖轻轻点在茶杯沿,看向霍琰,似笑非笑,“王爷好像被小看了呢。”

    太子和二皇子都过来找霍琰,都‘友善’的提供了信息,是想看看他怎么选择,信谁,可不管他信了谁没信谁,到最后都会是个傻子——因为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刺王杀驾的事!

    如果赫赫威名的镇北王是个傻子,接下来的棋怎么下,还用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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