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文士长袍青年拱手为礼:“在下张世,施雅娴乃是在下远房表妹。”霍琰眯眼:“张家?云中张家?”
张世落落大方,一双眼直直看着霍琰:“没错,就是镇守云中隘口的张家。”
云中张家!!
现场人大多不懂,顾停却倏的竖起了浑身的刺!年前战役,九原为何突然有险,全因北狄分兵借道而来,借的就是云中道!
六年前,镇北军为何三万英魂命丧,也是因为张家来援不及!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呢?有了两次,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以及无数次!
顾停猛的看向尤贵妃,这盘棋下的够大啊,先用俞星阑,不管钉不钉得死霍琰,后头还有个施雅娴,两个你都能应付的来?再加上有私仇的张家呢?作为张家的远房表妹,施雅娴怎么嫁给宜昌侯府的庶子,护俞星阑行为是自愿还是其它,每一处每一处都有戏,你只要在意一分,事情就能闹出十分的大!
推人入局,杀人不用刀,这京城人的心思,可谓凶险至极!
尤贵妃眯眼浅笑,神色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从容,也比任何时候都挑衅张扬:“倒也不必这么剑拔弩张,就是一件小事,”她微笑看向霍琰,“你看看你,这脾气和长相一样,都随了你娘,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
顾停感觉更为微妙,记得上次进宫时,尤贵妃就提起了霍琰父母,说他长的不像父亲像娘,如今再次提起,可是暗意了什么?
尤贵妃和已逝王爷王妃认识?
不管是不是,他都感觉这针对的样子太过分,霍琰不可能对父母话题还心无波澜,尤贵妃一而再再而三,图穷匕见,接下来莫非还要以已逝王爷王妃打击霍琰?
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顾停知道自己有点没规矩,可他还是站在了霍琰面前:“我就不让他纳小,他敢纳,我就吊死在他镇北王府门口,敢问犯法了么!”
欺负我们家没人吗!
顾停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大殿人们喷酒连连。
善妒可不是什么好词,贵圈夫人们个个努力,试图营造‘妻妾和平我最大度’的样子,事实是不是那么回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是日子总得过下去,起码表面上维持出个像话样子,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大胆!
竟然堂而皇之在殿上放话,说我就是善妒,我就是不让男人纳小,怎么样,犯法了吗!
你是没犯法,可你所作所为所有人都会说嘴!
大家再一次仔细打量顾停,很漂亮的小公子,挺拔,俊秀,清隽,一双眸子清冽干净,又执着似火,站在殿上好像会发光一样……
再看一边男人们和镇北王的目光,好像都充满欣赏,尤其镇北王本人,眼神一直粘在顾停身上,片刻都不曾离开,灼灼烈烈,似野火在烧。
难道男人们都转性了,都喜欢这样的人,不喜欢大度的了?
夫人们想一想,神情渐渐恍惚,也是,被这样聪明漂亮的小公子宣告霸占,说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相当于在说我一辈子都是你的,这哪里是什么专横跋扈,这是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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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热情的告白,谁不喜欢,谁不想要?
镇北王感情要激动,他不激动还是人吗?她们都要激动了!
尤贵妃紧紧捏着帕子,眼睛眯成一条线,声音很有些危险:“顾公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停小脸绷得紧紧:“九原跟京城不一样,男人们在前线打仗,可能这次出征,就再也回不来,过日子没法讲究,也讲究不了,大家只能珍惜眼下,好好照顾别人,也好好照顾自己,余生短暂,活就活得畅快淋漓,想要就是想要,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你心疼我,我便也心疼你,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野是野了点,可如果向京城诸位学习,想要一个家,想要一种生活,必须得各种筹谋各种小心,按照对方的喜好改变自己拘束自己,太累了,我们做不到,时间也太久,我们等不及。”
这话太直白,也太锋利。
在场人们忍不住心肝微颤,面色端凝。
所有人都知道,顾停这是剖白,也是话术,想要他们知道,如今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莫要无病呻吟,那些守护他们的人,肩扛刀兵,奋勇向前,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时间想那么多花花肠子,能做到的,只有珍惜。
别人已经付出至此,你们又有什么脸在这里挑七挑八!
大殿气氛安静的吓人,霍琰突然对着建平帝,掀袍跪下:“臣七岁上战场历练,至今十数载,从未后悔,也别无所求,此心之愿,不过顾停一人。臣不知这一生能多久,仍望和顾停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往不曾辜负任何人,以后也不想负了他,还望皇上成全!”
一席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拒绝的那叫一个直白!
尤贵妃脸立刻黑了。
这种气氛……
太子说话了:“镇北王话也不要说太满,孤祝福你二人感情,任何真挚情感都有资格被祝福,可人生无常,总要为自己有些退路。”
他既然说话了,二皇子也不会干看着:“退路不退路不重要,镇北王,你可知今日此举,可是大大得罪了宜昌侯府?”
这二人今日一直没说过话,这个时候跳出来,是圆缓气氛提醒霍琰注意分寸,还是什么其它?
顾停暂时还悟不出来。
所有人安静如鸡的大殿,一旦有人有动作就会特别醒目。
尤贵妃突然看到了小口喝茶的孟桢。再想起之前,试探给姑藏王赐婚一事,这位小王爷答应的很干脆……这人极好看清,就是一个直白的人,拿话问他,他肯定也会直白的答。既然对选妻之事那么不在乎,对这种事的看法肯定跟顾停不一样,绝不会那么过激。
遂她稳了稳心神,看向孟桢:“这件事,小王爷怎么看?”
孟桢早就耐不住了,生气的很,要不是顾停一直暗暗给眼色不让他说话,哥哥还按着他不许动,他早憋不住了,听到这话当然立刻回答:“还能怎么看?这姓俞的就该拖出去砍了!明明就是他的错,非要按着镇北王和顾停闹,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来,你们却所有人都帮着他说话,一点都不公平!”
尤贵妃:……
骂谁眼瞎呢!你不是对这种事不在意的吗!
顾停看向孟桢,比了个喝水顺气的动作,让他别较真,别生气,气大伤身。
孟桢乖乖的深呼吸,抿着小嘴不再说话,可那一脸的不高兴不情愿,凭谁都能看得出来。
尤贵妃突然眯眼,心中警惕,怎么回事?她怎么瞧着这气氛不对劲,这两拨人是一伙的?她视线犀利的滑过孟桢,看看顾停,又落在霍琰身上。
顾停看到她眼神变化,就知道已经晚了,这事怕是瞒不过去了。不过戏能演到,让皇家笃定他们两府关系不好,已经算回本,接下来……演还是要演,至于别人信不信,就是别人的事了。
尤贵妃冷笑:“殿前骂人,姑藏王府小王爷,胆子倒是大的很呢!”
顾停拱手:“娘娘见谅,小王爷喝多了酒,说话不过脑子,还请莫要见怪。”
这事孟策不方便出头,霍琰出面估计孟策也很难开怀,只能自己圆场,反正他招的恨多了,能顶住!
尤贵妃果然不再盯着孟桢,转而冲他冷笑:“本宫还真是没看出来,顾公子戏演的不错,心眼这么多呢!”
她算是全明白了,什么两府关系不好,就是故意的,这群人一直在演戏,从之前到现在!完完全全的骗过了她!那些所谓吵架,不和,只是为了安她们的心,迷惑并锁住她们视线,他们好趁机会悄悄办事!
弄出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没准就是这个顾停!
她眼神逼视:“所以你们是不答应了?”
“是!”
顾停斩钉截铁,再一次看向俞星阑:“你之所作所为,是你贪婪心脏,是你痴心妄想,有今日之果,也是你咎由自取,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如果掉几滴眼泪就可以抵消,要律法何用!”
“我只是不想被你欺负,难道这也是错么!”
他眼底倔强,似有泪光,视线环视周遭一圈,尤其那个刚刚说话的张世:“别跟我扯什么歪理,镇北王忠心,天地可鉴!若他真有什么异心,还守什么九原,护什么京城,随便找个人朕手搞事不好么?我知道你们怎么想,歌舞升平的日子不舒服?酒池肉林的感觉不爽快?你们自己想要贪图享乐,便也以为别人也是这般想,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世间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他们胸有热血,肩扛日月,他们披荆斩棘,愿意为守护而战!他们心中有底线,脊梁压不垮,他们悍勇冲着敌人,刀尖从不会转向自己守护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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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嘴笨,不会说话,不会表功,可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应该记住他们!你,我,这殿上所有人,都应该记住!”
顾停说完,和霍琰一起,掀袍直直跪到建平帝面前:“草民知自己有错,不该在殿前如此放肆,愿受任惩罚!可草民忍不住,就是为我们王爷委屈,多年征战,一身是伤,不求有功,连想过平静一点的日子,都不配么!”
第80章你怎么那么坏!
话说到这份上,无尽悲凄。
已经让英雄已经流尽了血,还要让英雄流泪么?如果天下的道理就是这样,那人生还有何意义?
镇北王有什么错,顾停又有什么错,摊上这种事不准反击,难道要折断自己的骨头跪在别人面前,八抬大轿迎进门?别人王爷之尊,杀神一名镇在沙场,一年年抵御外敌入侵,不是为了受这种委屈的!
所有人蠢蠢欲动,想要跪下帮忙求情。
霍琰根本不必做什么,只坚定在顾停身侧,态度已经很明确。
压力一点点绷出来,气氛岌岌可危。
尤贵妃感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大势已不在她这边,小贱人好利的口舌,不但激起人们共情,话里也不是没半分威胁,‘随便找个人联手搞事’什么意思?细品之下,余意无穷。
她扫了眼地上跪着,眼下已经全懵了的俞星阑——实力不在一个层面,这人已经输得彻底,救不了了。
建平帝终于发话了:“朕富有四海,良臣难得,镇北王国之柱石,失之不可,朕尚时常烦忧如何体恤,总觉不够,又岂容他人欺负?朕之臣子,朕不护谁护!”
“事情至此,朕也算听明白了,来去都是宜昌侯府自己的事,也莫攀咬别人了,姿态致此当真难看,宜昌侯府教子不严,闭门谢客吧,今年祭典之前,不可举客不可酒宴,谨言慎行好生反省,俞星阑即刻退下,做出此等丑事,若你是女子,都用不着朕发落,自己就活下不去,你心思脏诡,手段龌龊,害朕和全京城一起丢人,再容你不得,朕不要你性命,你自行远去,找一家庙宇修行,余生不可回京。”
“皇上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啊!”俞星阑吓的浑身颤抖,眼泪不停的流。
可惜建平帝不为所动。
尤贵妃也娇声唤了声:“皇上——”
建平帝拍拍尤贵妃的手:“好了,爱妃也不要多言,朕知你一向心善,宜昌侯府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好不照拂,可往昔照顾你都给足了的,早就不欠他们什么,此事更与你无关,怪不到你头上,不必自责。”
尤贵妃帕子遮了遮眼,乖顺应是:“臣妾都听皇上的。”
建平帝又看向霍琰:“如此处置,爱卿可还满意?”
霍琰:“臣不敢!皇上大恩,臣铭感五内!”
“你这位‘心尖宠’找的很是不错,”建平帝眼神滑过顾停,神情亲切的继续和霍琰说话,“为你付出至此,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人家,朕向来喜成人之美,顾小公子风华之姿,朕也很欣赏,这样,就随了他的愿,朕命你终生不可纳小,只有顾停一人,除非他死,爱卿可愿意?”
根本不用看别的,只这一句话,顾停就觉得这皇上不是好人!
看起来是在成人之美,都是你们求的哦,都是你们自己表现出来的哦,朕只是信了,好心成全,可政局之上,哪会有这么单纯的帝王,哪会有这么单纯的场面?
霍琰应召带家人进京,带的不是祖母也不是弟妹,而是‘心尖宠’,里里外外也给足了‘心尖宠’面子,连亲都去求了,可这就是真的么?随便一个京城官员想一想,都会琢磨‘幌子’的可能,建平帝不可能没半分怀疑,这一旨下来,直接把他们凑成堆,绝了霍琰后嗣的可能,以后不能找男人也不能找女人,想找,可以,弄死顾停这个‘心尖宠’。
所谓‘随了你们愿’,也只是下旨让霍琰余生不可纳小,可没有直接给他们赐婚,他们该面临的困难还是得面临,该有的麻烦还是得有,不可谓不心机。
只一瞬间,顾停后背都是冷汗。
但凡霍琰某些地方执着一点点,在意一点点,他们以后的路都相当难走,尤其他顾停,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霍琰却一点都怕,他向来心智坚定,决定了,就从不回头,从不后悔,这个旨接的也十分干脆从容:“臣接旨!谢皇上隆恩!”
他和顾停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就期待着,以后他和小东西成了亲,日子甜甜蜜蜜和和美美恩恩爱爱,没一点遗憾,连架都不吵,这些人看到肯定憋屈死!
这事到此,算是盖棺定论,所有人都很满意。
顾停和霍琰回了座位,彼此对视一眼,桌子底下的手慢慢重到了一起。
乐声复起。
丝竹声过耳,悠扬婉转,烛光轻摇,漏在他们交缠的手,心中缺失的一角渐渐圆满。
霍琰想,小东西刚刚护他护的那么急,那么快,把他身影都挡完了,还说不喜欢?他喜欢刚刚顾停的样子,生机勃勃,神采飞扬,灿烂耀眼,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他会守护这个人,亲手为他搭出一片天空,让他飞的骄傲,飞的自在。
他要他的人,永远都能这么骄傲,永远都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俞星阑被殿前侍卫按住,要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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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他想再求饶,已经没有任何人理他,离开殿前的一瞬间,他看到顾停和霍琰桌子底下牵着的手,所有的愤怒不干,变成空白无力。
这样坚定的两个人,是谁给他的信心,以为可以拆散?之前做的所有事,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一见钟情,爱的不行,还是单纯不想丢脸,抑或是……被人蛊惑?
这所有一切,真的值得吗?
抬头看,天空高远,寒星闪耀,这片天空原本是他的,可今日之后,他再也不能接近。
泪水簌簌掉了下来。
他好像把自己看得太高,把权势看得太重,也太不把人间情爱当回事了。
他以前很爱玩,也很会玩,被人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有爹娘有宜昌侯府,还有宫里的尤贵妃,出了什么事都能处理,他自己愿意送,白占便宜哪个男人不爱,可偏偏这一次,他看错了眼。镇北王还真的不喜欢占便宜,甚至视之如猛虎。
话本里那种坚贞的感情真的存在么?他为什么一直都不相信,是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还是……自己从未真心付出过?
他不知道,也想不通,无论如何,之后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这一局,他输了所有。离开京城,离开家世,他能活几天?
大殿内,所有人神色各异,心有思量,唯有孙洪哲和包经义眼神噌亮的看着顾停霍琰,满满都是兴奋。
不愧是王爷王妃,就是这么厉害!兵不血刃啊,这么难的场面,光用嘴炮就拿下了!还这么有坚持,有底线,他们在京城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牛逼!
楷模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二人形象,这种高度,普通人根本到不了!
京城贵圈看起来荣耀,大家为了生存,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想要出人头地,未免一二违心,水路走多了,就再也上不了岸。人心慕强,看到这样勇敢耀眼的人,谁都会想多看两眼,镇北王之强悍深情,傲骨铮铮,今夜过后会有多少人会崇拜向往,想也知道!
有那心里想的多的大臣,看向建平帝时难免悄声叹息,王朝命数,是要看良将忠臣,却也看贤君好主……今日一场宫宴,两边谁都没让,看起来皇家很稳,姿态不失,可镇北王得的,是民心啊。
大殿气氛在乐声中看起来一片祥和,没有人再出头说话,顾停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谁都像敌人。没办法,想搞霍琰的人太多了,到底是谁没憋住,让霍琰给宰了呢?
难道是张世?这人表情一直都不对劲,霍琰看他也不怎么喜欢,不不不对,记忆中张世好像没有这么早死……可还是得多提防,大家立场不同,今天不杠上,以后早晚也得杠上。
想着这些,案上的菜都不香了。
就这么想着,观察着,提防着,突然发现了点不对劲。
宫宴规格高,每个人案上酒水都由专人伺候,或是宫女或是内侍,可霍琰背后那个换酒的小太监离开很久了,还没有回来。
取个酒而已,要这么慢么?
顾停感觉取酒的小太监有问题,可又不一定,万一是错觉呢?万一是他草木皆兵,过分紧张了呢?
他就想出去看看。
霍琰是镇北王,宫宴主角,随时都有人和他说话,走不开,顾停也没想叫他,就自己一个人离座了。席间这么久,谁还不能放个水了怎的?
当然,他还是很谨慎的,陌生场所,他不可能到处乱跑,也就在附近走一走,吴丰也会跟着,不会有什么危险。
结果刚出去,还没走出多远,就在转角发现了那倒酒的小太监,小太监不知得罪了谁,正在被人为难。一群人把他按在地上,个个脸色阴狠:“行啊,你小子有出息了啊,都能上殿前伺候了呢。”
“怎么也不叫上哥哥我啊?嫌哥哥丢人?”
“升官发财,忘了哥哥们了,嗯?”
小太监都快哭了,还得注意自己的脸别脏的太难看,回头贵人看到了喜,声音哀哀的求饶:“还还没有拿到赏钱……等会忙完了,小的一定给哥哥们送去……”
顾停不知这戏是真是假,但他看到了这群人里,有人似乎看了地上那壶酒一眼。
没时间考虑,他走了出去:“哟,挺热闹啊,就知道玩,酒都不送了?”
他穿花拂柳,走到太监们面前,一群人动作停滞,都忘了动。
这人也太好看了!唇红,肤润,一身浅浅天青色,眉目如画,宛如谪仙,便是在宫里,美人看惯了,也少见到这样风华无双的公子!
紫禁城里伺候的都懂眼色,不懂眼色的早不知填了哪口井了,很快大家你扯扯我,我拽拽你,有人把他认出来了,互相以‘心尖宠’嘴型提醒。
镇北王的心尖宠,名顾停,故事不知道流传多少遍了,大牛人,在九原守得了城,御得了夫,撒得了娇,连皇宫里都到处是他的传说,各心怀痴念的宫女,不得宠的妃嫔都对他羡慕不已,万万不可得罪的!不然人家随便吹一吹枕头风,他们这种人小命就要没!
顾停见这些人轻易就愣住,姿态更高:“怎么,本公子的话不好使?我们王爷没酒喝,你们谁能负责?”
分节278
那个被按着欺负的小太监逮着机会,迅速端着酒溜了,一群欺负人的也赶紧跪下给顾停磕了头,你推我我搡你的溜了,速度特别快。
顾停:……
还没来得及孤独求败,感叹一声高处不胜寒,斜刺里就传来一道不怎么善良的声音:“顾公子好生威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么?”
紧接着,有美人转过柱子,穿花拂柳而来,眉眼妖娆,身姿娉婷。
顾停很快看清楚来人,素钗,长裙,打扮的不是很高调,但肯定不是宫女,可若说主子,头面配饰少成这样,这主子也太寒酸了些,明显是宫里不受宠的。
长得还挺好看,建平帝有点浪费啊。
顾停嘴上向来不吃亏,不管是谁,当即怼回去:“这地方我不能来,难道你能来?”他微微一笑,“宫宴之上,我可没见过你。”
女人咬了牙,下巴扬高,色厉内荏:“顾公子知不知道,活得这么没眼色,是要遭报应的。”
顾停轻笑着看了看对方不怎么亮眼的素钗:“所以你现在,是遭到报应了么?”
女人一噎:“你能不能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