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待沈秋昀退了出去,屋内一时没了旁人之时,她攥了元瑜的手,口中低软着声音道:“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们的皇儿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世上。”元瑜听得轻轻点头,凑近了在她额上亲了下,口中低声道:“会的,我的小满和皇儿都会好好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们娘儿俩。”
……
转眼又过了几天,这几天内,郭小满都天都要服下沈秋昀开出的安胎饮,所幸此后并未再发生异常胎动,沈秋昀松了一口气,元瑜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
又过了两天,就到了除夕之夜。
宫里自腊月起,就一直在准备着过年的各项年节礼仪。因着元瑜有吩咐,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打扰了漪兰宫的宸妃,因此任凭外面如何忙碌,漪兰宫中仍是一派平静祥和之状。
除夕这天,皇帝凌晨起身,去到各殿拈香行礼,祭祀天地神明及先祖,中午,又在大殿宴赐百官宴,观看年戏表演。到了晚上,又是后宫家宴,这一整天连轴转,连一刻也未歇过。
等得夜深了,元瑜才回了漪兰宫。郭小满这一天没有出门,后宫家宴也没有去参加,只在内室静养着。元瑜进门之后,郭小满忙迎了过来。
“小满,今日一天可是闷了?”元瑜看着她,脸上有些歉然之色。
“不闷啊,有阿茉和茜喜他们陪着,两宫太后送了好些赏赐来来,我光是看阿茉和茜喜她俩人拆礼物,就看了小半天。”郭小满笑盈盈地道。
元瑜听得也笑,牵着郭小满的手,带着她走到软榻上坐了下来,又恐怕坐得不适,拿过一只软枕靠在了她的腰后。
“说起礼物,我倒是忘了,我给小满备的礼物还没送上呢。”元瑜轻笑着道。
“是吗?你还给我备了礼物?”郭小满有些好奇了。
元瑜点点头,片刻后自袖内掏出一只荷包递了过来,郭小满接了过来,拿开荷儿就取出了一样玉坠,那玉坠触手温润细腻,郭小满拿在心里低头细看,就发现坠子雕的是一只大雁,浑身晶莹剔透,更难得的是,嘴部还有一点殷红之色,越发显得栩栩如生,令人一见就生了欢喜之心。
郭小满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玉坠,心里却是暗想,自周朝以来,年轻男子娶妻之时,向女方纳采之时,必须要送上一对大雁。因为这大雁雌雄一配而终,向来都代表着从忠贞与信守不渝的深情。元瑜此时送这玉雕的大雁给她,自是在向她表达着他的心意,这怎能不叫她欣喜不已?
“怎么了?不喜欢吗?”元瑜见得郭小满半天不吭声,面上生了点忐忑之色。
郭小满听得这话抬起了头,看着元瑜的神情,她轻笑了下,面上不由自主地攀上一点晕红。
“夫君,你替我戴上可好?”郭小满声音低软着声音道。
元瑜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他凑近了又低了头,将那玉坠小心翼翼的替郭小满戴在了脖子上。郭上满抬手,将那坠子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又拿到唇边轻轻贴了下,然后掀开了一点衣领,将那坠子放进了衣内贴身放好了。
元瑜见了郭小满对这玉雕大雁这般珍爱之状,心时当即明白,她这是领会了他的心意,一时心中情愫滋生,伸手轻轻揽过她,正待低头凑过去,可一想还是顿住了。
“咳,我都忘了,我才从宴席上过来,带着一身的酒气……这样吧,你好生歇着,我去外面暖阁里去睡。”元瑜温声道。
郭小满听得这话也笑了起来,今晚他身上的酒气的确有些大,平日里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自有孕以来,对气味有些敏感,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除夕之夜,都要守岁的,我就这样歇了吗?”郭小满又有些犹豫了。
“你就不用守了,这满屋子的下人,让她们替你守着就可以了。”元瑜软声劝她道。
“是啊,娘娘,这夜都深了,小皇子定也困了,娘娘你要安心歇下吧,我与茜喜可都替娘娘守着呢。”阿茉也走至榻边轻声轻道。
郭小满听得轻笑点头,由阿茉扶着去床榻歇息去了。
不多时,元瑜也在外面的暖阁内躺在了下来。伺候元瑜的,除了茜喜,还有宫女浣清。见得皇帝躺在床榻上,呼吸匀长平稳,两人悄悄挪步,到外间的一张小榻上坐下来歇了。
“浣清姐姐,今儿是除夕夜,娘娘放了张公公他们的假,听说他们今夜在偏殿要好生庆祝一番呢。”茜喜低着声音和浣清说话道。
“可不是吗?我听张兴说了,他们一伙子人凑份子办了一桌年夜饭,可丰盛了,还备了好些活动,说要行酒令,还要投壶、掷骰子玩……”浣清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也笑了起来。
“是吗?这么热闹,肯定会很有意思。”茜喜说得一脸的向往之色。
“可不是吗?他们肯定要玩个通宵的。”浣清也点头道。
茜喜听得这话,抬头看了浣清一眼,又转过脸去,朝屋内看看,屋内仍是静悄悄的一片,茜喜的脸上露了一点笑意。
“浣清姐姐,你想不想去偏殿看一眼?”茜喜转过脸来悄声问浣清道。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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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不关……
浣清听得茜喜的话,
先是眼前一亮,可想想还是摇摇头道:“不成,今夜轮着我俩当值呢,
圣上睡在里面呢,我可不敢擅离值守。”
“姐姐若是想去,
你就放心去,
这里有我守着,
定不会出差错。”茜喜却是脱口而出道。
浣清一听面上一喜,可是又看看屋内,脸上又露了犹豫之色。
“圣上今日连着参加几场大宴,
这酒饮得甚多,这一夜定是会好睡到天明。姐姐你不用担心,再说了,有我守在这里,你还会不放心吗?”茜喜又劝了起来。
浣清听得这话一时又心动了起来,茜喜一向是个用心的,自己每次和她一道当值时,总是不用操一丝的心,她自会将主子服侍得妥妥的,
这一点,还真是不容置疑。
“茜喜,
我要是走了,让你一个人守一夜不能合眼,
我这心里还真有些过意去。”浣清看着茜喜一脸的不好意思。
“哎呀,
浣清姐姐,你就快别磨叽了,快去吧,
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捎带着好吃的点心就成!”茜喜笑着推了浣清一把。
见得茜喜这般,浣清立即一口答应了下,然后朝她一笑,随即转身,轻快着脚步就出了门。
眼见着浣清越走越远,茜喜自小榻上起了身,又门口走了几步,竖耳听去,又听得浣清与守在外面的杨喜等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远了。茜喜顿时舒了一口气,朝着暖阁内看了一眼之后,她将唇角勾了起勾,露出了一丝微笑,这笑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与她平日里的怯生生截然不同……
约莫半夜过后,睡梦中的元瑜感觉浑身有些燥热,口中也有些渴了,他翻了个身,心里想着要出声唤一声外面伺候的,给他倒一盏茶水来。可他睡得迷迷糊糊,一时又懒得开口,也懒得起身,正待忍一忍又睡过去。
就在元瑜将醒未醒之时,这时就感觉床榻边走过来一个女子身影,伸手掀开了他榻上的罗纱帐,还慢慢伏过身子上了榻。
元瑜正待开口喝问一声,可这时鼻端却是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他一闻这香气,不仅放松了警惕,还将眉眼舒展了,唇角也弯了起来。这香气,淡淡的幽香里还混着些果香,那是独属于郭小满身上的气息。她平常就爱摆弄一些花儿,自有孕之后中,她房内又日日放着鲜果,这些香气长期沾染在她身上,就成了一股别样清新好闻的气息。
郭小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掀开了盖在元瑜身上的被子,又钻了进去,将一具温软玲珑的身子紧贴在了元瑜的身侧。
“小满……”元瑜只低喃了一声,眼睛并没有睁开,整个人还是迷糊的,只是感觉郭小满靠近了他,他心里隐隐觉得很是欢喜。
听得元瑜的声音,郭小满仍是没有说话,她紧紧地贴着元瑜,又伸出一只手,抚上了他中衣的领口,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然后竟是将手探了进去。
“小满,你睡不着吗?”元瑜隔着衣裳抓了她不停乱动的手,口中却是梦呓般地道。
“嗯,睡不着,想你了……”郭小满终于开口了,声线极是轻柔温软。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元瑜更是生了欢喜,他笑了笑,伸手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头,却还是将她的手自他的衣内拿了出来。
“小满,睡不着就和我说说话,不过,不能这样乱动我。沈秋昀可是说过过了,如今你就快生产了,千万不敢轻举妄动……”元瑜仍是眯着眼睛,口中哄着似地道。
平日里,郭小满顽皮之时,也曾这样撩拨过他,不过,他只要一提到沈秋昀的话,郭小满定是会嘻嘻笑起来,然后乖乖地收了手,再不敢故意闹他。可今晚也是奇怪了,郭小满竟是一反常态,听得元瑜这话,她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了,她居然将手自元瑜手里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搂了他的脖颈,又支起身子,头一低,将自己的粉唇贴在了元瑜的唇上。
“别,小满,别闹了,你知道我禁受不住,被你一点就会着的……”元瑜却是别去脸去避开了她。
“圣上,别……别躲,我……我好想你。”她一边娇媚着声音央求着,一边又低头凑了过来。
“小傻瓜,再想也要忍一忍。”元瑜听得这话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又转过脸去,正待依着她,在她唇上亲两下,可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略顿了下,他就想了起来,如今郭小满只在有外人时唤他为“圣上”,私下里,尤其是两人亲近之时,她总是喊他“夫君”的。
元瑜想到这里,睡意顿时消了一大半去,他伸出一手,轻抵了她欲凑过来的脸颊,另一只手,却是悄悄朝下探了过去,这一探却是吓了一跳,身侧的女子小腹平平,根本就不是即将临盆之身。她压根就不是郭小满!
“你是谁?”元瑜喝叫一声,“蹭”地坐了起来,又飞快抬手,一把勒住了那女子的脖子。
“圣上……圣上,饶命……”那女子挣扎了起来。
“来人,掌灯!”元瑜朝外喊了一声。
一时没听得外面有动静,元瑜一阵惊疑,忙又抬高声音大喊了起来。
“杨喜!”
“圣上,小人在。”外间传来了杨喜的声音,紧接着,暖阁的门被打开了,杨喜领着一众内侍急匆匆地赶了进来,又冲到了元瑜的榻边。
待屋内的灯被人点起来时,元瑜一抬眼,终于看清了自己手里的人。她十五六岁的年纪,黛眉秀长,杏眼桃腮,可不正是房中伺候的茜喜?
“大胆,你怎么跑到朕的榻上来?”元瑜松开了茜喜的脖子,口中怒喝了一声。
茜喜一下摔到了榻上,她伸手捂着脖子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之声。元瑜这时才发现,这茜喜此时竟是没着外衫,她上身只着一个肚兜,系带还是松脱的,下面只有一条薄如蝉翼的半截亵裤,露出了大片细嫩白皙的肌肤,芊细玲珑的腰身更是一览无余。
“呜呜呜……婢子子不敢,是……是圣上让婢子上榻来伺候的……”茜喜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爬起身,伸手捂着胸口快要掉落的肚兜,颤抖着身子下了榻,又跪在了地上。
“你这贱婢,竟敢胡说八道!朕何时让你上榻来?”元瑜一时震怒,气得站起身,指着茜喜的鼻子喝骂了起来。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都是婢子不好,圣上今晚多饮了两杯,婢子本该劝着避着的,不该依着圣上,可是,圣上力气大,婢子实在是挣不开……”茜喜大哭了起来,口齿却是清晰得很,直指元瑜趁着醉酒强要了她。
“你,你在胡说什么?”元瑜一听这话肺都气炸了,正将走上前两步,一脚揣到茜喜的身上去。
“圣上,发生何事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问话之声,这声音低软,还带着丝朦胧的睡意。
元瑜听得这声音,顿时心中又是慌张又是心疼。他忙抬眼看去,就见得郭小满正在门口站着,她一头柔顺青丝披在肩头,一张柔皙白嫩的脸上写满了疑问,因肚子太大她站在那里似是有些吃力,用双手捧在了腹部。
“小满……”见了郭小满,元瑜一时顾不得其他了,他几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了郭小满的双臂,然后急着声音道:“没什么事,我口渴了,叫那丫头倒盏水进来,她却是将盏子打破了,水又洒了,我一时气极,就喝骂了她,还想叫杨喜进来拖她出去打一顿……”
元瑜只好这样告诉郭小满,如今他心里已是明白,茜喜今夜之举必是有预谋的,他此刻只想让杨喜立即拖了她出去,私底下再慢慢地审问。沈秋昀仔细叮嘱过了,郭小满如今不能受一丁点惊吓或是刺激,茜喜这般行为怎能让她知晓?
“这样啊,茜喜这丫头平日里是个细心的,今儿晚上怎么倒冒失了?可能是一时失了手,你就饶了她吧。”郭小满听得神色一松,她朝元瑜轻笑着,还为茜喜求起了情。
元瑜正待点点头,可就在这里,令要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茜喜突然自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的就朝郭小满这边奔了过来,杨喜等人还未回过神来,她已是扑在了郭小满的脚边。
“娘娘,娘娘,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娘娘,都是我的错,不关圣上的事,娘娘……”茜喜哭得抱着郭小满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还不快将她拉开!”元瑜只觉头顶快要冒烟了,欲要抬腿踢开茜喜,可又怕惊了郭小满,只好伸手搂了郭小满,转过脸对着杨喜等人低喝了一声。
不待杨喜等人冲过来,郭小满身侧的阿茉已是走了过来,一把拽着茜喜的手,将她拖离了郭小满。
“茜喜,你疯了!要是惊了娘娘,仔细你的皮!”阿茉冲着茜喜骂了起来。
茜喜却是无所畏惧,她挣扎着又上了前,慌忙之中,还将手里的一块白帕子落在了郭小满的跟前。郭小满低头一看,就见得地上那方素白的帕子上,赫然印着一抹鲜血。郭小满脸色一变,又见着茜喜发髻散乱,脸上挂满了泪痕,身上衣衫不整,几乎是半裸着的模样,她一时间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娘娘,对不起,娘娘待我这般好,茜喜却是没能劝得了圣上……娘娘大着肚子这般辛苦,茜喜却是暖阁里和圣上,和圣上……茜喜心里有愧于娘娘,只求娘娘赠我一死……”茜喜见得帕子掉在地上,顿时脸色变得煞白,随即一边大哭着,一边又不停地朝郭小满磕着头,只将额头都磕出了血,血迹在她光洁白皙的额上晕开了,似一朵鲜红的梅花一样,让茜喜的脸上,透着一丝诡异的娇美。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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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承认,是不……
元瑜见了眼前的一切,
顿时只觉肝胆欲裂,他看着地上还在惺惺作态的茜喜,心头一口气恶气上涌,
脸色变得铁青,浑身上下都笼上了一层杀意,
可偏偏又碍于郭小满在身侧,
他不仅不敢发怒,
连声音不敢抬高了。
“小满,她是在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碰过她,
你相信我吗?”元瑜只好转过脸看着郭小满,声音低低的,有一些发抖。双手也只敢在她双臂边虚扶着,生怕因为他的碰触会让她气恼起来。
郭小满抬起头,看着元瑜这般忐忑不安的模样,她只觉心头一软,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他明明是帝王之尊,这后宫之中的妙龄宫女,只要他看得上眼的,
本来都是他的禁脔之物。他就是真的趁着酒意要了茜喜,也不过是一件稀松寻常的事儿,
大不了赏赐了个位分让茜喜充了后宫就是。可他此时站在她跟前,竟像是这般小心翼翼的,
生怕她不相信他,
生怕她会迁怒于他,这份心意与体贴,怎能不叫她心头生了悸动?
“小满……”元瑜见她半天不吭声,
面上神色越发的不安了。
郭小满听得元瑜的声音,才算是回过神来,她朝元瑜轻笑了起来。
“夫君,我站着有些累,你扶我过去坐下来吧。”郭小满轻软着声音,她面含微笑,一边说着,一边又朝元瑜伸出了一只手。
听得这声“夫君”,又见了她这一笑,元瑜顿时就觉得,仿佛在是寒冬腊月天里,突然见了一片片迎风绽放的花朵,霎那间冰雪融化,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我们这就去坐下来。”元瑜握了郭小满的手,纳入了自己的掌心,又带着她往屋内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茜喜,你这样衣衫不整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阿茉,将外衫拿给她穿好了。”郭小满坐在榻上,瞥了一眼茜喜之后,又吩咐阿茉道。
阿茉应了一声,捡起落在地上的一件茜色衫子,快步走到茜喜跟前,又将衫子丢在了茜喜的跟前,茜喜已是臊得满脸通红,慌忙捡了衫子飞快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阿茉,你再瞧一瞧,瞧她手上、身上可有哪处伤着了?”郭小满却是慢着声音又吩咐了一声。
“是,娘娘……”阿茉立即应道。
茜喜听得这话,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之色,见得阿茉弯下腰凑了过来,她忙将双手藏在了身后。阿茉脸一沉,一旁的杨喜已是大步过来,一把抓起茜喜的两只手,就递到了阿茉的眼前。
阿茉盯着茜喜的双手仔细看了一番,渐渐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圣上,娘娘,她的食指上有一道破口处,想是自己咬破了指头出了血,又涂到了那白帕子上了。”阿茉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是清晰。
“我呸!不要脸,竟用这种龌龊法子污蔑圣上!”杨喜已是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眼见得事情破露,茜喜倒是没有流露多大的惊慌之色来,她神情淡定得很,好似就在等着这一刻到来一样。
“茜喜,你是自己在这里交待呢,还是让杨公公带你去暴室,拿鞭子细细地问你。”阿茉沉着脸,声音也变得冷冷的。
听得阿茉的这样说,元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他转过脸看看了郭小满一眼,郭小满却是朝他轻轻一笑。
“圣上,我反正醒了也睡不着了,你就在这陪着我,听一听阿茉这丫头怎么断这桩公案吧。”郭小满笑盈盈地道。
元瑜听得这话,心里立即明白过来,想是郭小满早就对茜喜有所防备,因此让阿茉悄悄留了心,怕是已拿了她的把柄在手了。
“好,你靠着舒服点。”元瑜点点头,又伸手拿过一只大迎枕垫在了郭小满的身后。待得郭小满靠好了,元瑜又倚了她的身侧,两人一道看着屋内的阿茉与茜喜。
“阿茉姐姐,你不必问了,我都交待了,是我心里暗慕圣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今夜我见圣上饮了酒,一个人睡在暖阁时,我就想法支走了浣清。又将老早就准备好的香囊戴了身上,那香囊里的香料,混了花香和果香,是按着娘娘体香配的,我又学着娘娘的声音说话,只指望着圣上能将我当成娘娘宠幸了我,我……也好得了圣上怜爱……”茜喜说得一脸的平静之色。
阿茉听得这话,冷哼了一声,一脸怒意地看向了茜喜。
“得了圣上怜爱?依我看,你可不是只想得到圣上怜爱这么简单吧?”阿茉反问道。
“阿茉姐姐,我说的是真的,我一心恋慕圣上,因此这做了这般糊涂事。”茜喜却是一口咬定道。
“你撒谎!”阿茉抬高了声音,然后朝外喊了一声。
“芳若,你将东西拿进来。”
门外的芳若应声走了进来,她走到茜喜跟前,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了茜喜的跟前。茜喜低头定睛一看,见得地上是几个蛐蛐笼子时,脸上顿时一白。
“蛐蛐笼子?这?”元瑜转过脸来看着郭小满,面上皆是思索之色。他见了那些蛐蛐笼子,突然想起上次在后苑时,他与郭小满发现草丛内有好些蛐蛐,他去抓时,郭小满却是突然滑脚摔倒的事情来。
郭小满见了元瑜的神色,又笑了下,然后轻着声音道:“你还记得上次我在后苑滑倒的事吗?当时天已经有些冷了,可后苑那柱玉玲珑桂花树附近,却还有好些蛐蛐在叫唤,引得我心喜不已,非求着圣上去替我抓来,可不想自己一时滑脚差点摔到了……”
“那天的事,莫不是这贱婢有意为之?”元瑜已是听出了其中的端倪。
郭小满点点头,紧接着又道:“事后,我细想了下,总觉得那天的事透着怪异,于是就让阿茉悄悄去了偏殿茜喜的住处查一查。果不其然,阿茉在她卧房后的小院落之内,发现这些蛐蛐笼子,还发现了一些喂蛐蛐的食材。阿茉后来又去当初我滑脚的地方细细查看过了,在草丛之内找到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上面还被人特地涂了油脂在上面。”
“所以是这贱婢见我经常陪你去后苑散步,又见那株玉玲珑桂花开得正好,料定你会喜欢,会前去观看,因此提前将喂养的蛐蛐放到那附近的草丛里,待你前去找蛐蛐时,又趁人不备在你脚下丢了卵石,让你滑脚摔到,她好飞身相救,以此博取你我的信任?”元瑜沉着脸问道。
郭小满点了点头,又叹息一声道:“那之后,我让阿茉不要声张,还让茜喜成了我房内的一等大宫女。只是阿茉时时刻刻提防着她,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单独接近于我。我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想法让她自行露了马脚,看看她潜在我身边究竟想做什么。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她竟是在今天夜里,将目标转到了圣上身上……”
元瑜听得脸色越发沉了,他抬眼看向阿茉,口中吩咐道:“阿茉,你继续。”
阿茉答应一声,然后又走到茜喜跟前,弯下腰来,盯着茜喜口中喝问道:“茜喜,你处心积虑这么久,想方设法的来到娘娘身边,可不是单单是暗慕圣上那么简单吧?这几天医官一再叮嘱,要娘娘静养着不能有情绪波动,你却趁着圣上熟睡,将自己弄这这副模样试图污蔑圣上。你还在娘娘跟前大哭大闹,你说,你是不是想要对娘娘腹中的小皇子不利?”
阿茉说到最后一句,抬高了声音,面上的神色也变得特别的气愤。
“不,我没有,娘娘对茜喜很好,茜喜不会有这样的心思……”茜喜拼命地摇头否认道。
“茜喜,你不敢承认,是不是害怕你背后的主子?”阿茉突然又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