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听得元瑜这话,赵贵妃先是愣了下,片刻之后立即反应了过来,皇帝最恨斯文礼仪,这可是众人皆知的。为了今晚,她精心准备了这许久,却是忘了皇帝的这般天性,只一味表现得端庄知礼,倒惹得他心中不喜来。赵贵妃想到此处,心头一阵后悔,忙拿起手边的果子酒,抬袖一口饮尽了,然后拿过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慢慢一杯来。
“圣上,是臣妾迂腐了,这杯酒,就当是臣妾向您赔罪的……”赵贵妃端着酒杯对元瑜道。
元瑜点了点头,面上神色转缓,赵贵妃心下顿时一阵宽慰,于是抬袖,将那杯酒又饮了下肚。
“好,朕就喜欢这样的爽利性子!”元瑜面上竟是开了笑颜。
赵贵妃听得这话,面上越发欢喜,忙又替自己斟了一杯,举杯对着元瑜就道:“圣上,臣妾这杯是敬您的……”
元瑜点点头,也很是爽快地饮下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再抬头时,便见得赵贵妃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来。
“圣上,臣妾再敬您……”赵贵妃又举杯道。
元瑜见她这样心头越发高兴,心想她一个女子,再哄她喝上几杯,定是要烂醉如泥。一会儿将她扛到床榻上,再弄出些假像来,明儿一早起身之后,一口咬定自己半夜里已宠幸过她,这样上圣皇太后那里必是无话可说了。
“好,朕最喜存了几分薄醉的女子,把平日里的矜持都丢开了,床榻之上,便添了一份意趣……”元瑜清冷着脸,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的撩人。
赵贵妃何曾听过这般大胆直白的撩拨之言?当即面红耳赤低头作了含羞模样,又恐皇帝不喜,忙又举起酒杯对着元瑜,眼睛也不敢朝他看去,只软声道:“圣上,请……”
“好……”元瑜勾唇一笑,昂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元瑜与赵贵妃你一杯我一杯,你来我往,推杯置盏,很快就将案上的两壶酒饮得个底朝天。
喝到最后,元瑜感觉头都有些发沉起来,于是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赵贵妃,可奇怪的是,赵贵妃仍是面色如常,眼神也仍是清明的,好似并没有一丝醉酒之状,元瑜心中这才生了怀疑来。难道她说的不擅长饮酒是假的,她是个千杯不醉的主?元瑜想到这里,心里立即生了一阵警醒来,不由得暗暗埋怨起自己来,兄长教的这法子,是有漏洞的,若是遇上天生酒量好的女子,那可就坏了事了。
想到此处,元瑜心中暗暗叫起了苦,他伸手揉了揉额头,越发觉得昏沉起来。
“朕的头,好晕啊……”元瑜眼神迷离,看着郭贵妃低语一声,然后头一低,就趴在案上一动不动了。
“圣上,圣上……”见得元瑜趴到桌上,赵贵妃一时有些慌神,连忙一连唤了好几声。
可元瑜一声都不应,赵贵妃顿时有些慌了,忙起身走至元瑜身侧,大着胆子轻轻摇晃起他的胳膊。
“圣上,圣上,您是怎么了?”赵贵妃连声喊道。
案上的元瑜抬起了头,双眸朦胧,看了赵贵妃一眼,然后口中嘟囔着道:“再来,朕今日要与你不醉不归……再来……”
元瑜嚷完之后,便又将头一低,重新又趴回到桌上了。
“圣上,圣上,您醒醒……”赵贵妃一时着了急,忙抬高声音喊了起来。
可元瑜睡得正酣,哪里能听得到她的喊声,不一会儿还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看着睡得的皇帝,赵贵妃顿时慌乱了起来。她看了看案上的空酒壶,一时后悔了起来。她一向颇有酒量,只是进宫之后,要时刻做个端庄雍容的模样,才刻意隐瞒了,平日里遇酒也都是浅尝辄止,是以无人知晓她的酒量。今晚皇帝说是最喜爱爽利的性子,她一时就忘了形,只想着讨他的欢心,于是放开了饮酒,却是没有想到,皇帝不胜酒力,竟是被她给灌醉了。
赵贵妃想到这里顿时后悔莫及,悔不该刚才没有及时发现皇帝已是有了醉酒之意,还陪他饮了那么些酒下去,这会儿他醉成这样,难不成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圆房之机又要白白浪费了去?
“华儿啊,今日哀家以太后之尊强压着皇帝去你的钟粹宫,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若你还是不能把握住,哀家以后,也就爱莫能助了……”今日自万寿宫告退之前,太后威仪的声音似还响在她的耳际。
“不,不行,我一定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我要想出办法来……”赵贵妃摇着头,在心里一遍遍地警示着自己。
赵贵妃一边思索着,一边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待抬眼见了屋内的红漆镙钿拔步床榻,以及榻上的悬的金线绣百子图的罗帐,她心中不由得一动。
虽说他是醉着的,若是能与他一道去到那床榻上,自己再放开了矜持慢慢地撩拨于他,指不定他就能趁着酒兴与她颠鸾倒凤一番。若是机缘巧合,一朝得中珠胎暗结,那岂不是她的造化?
赵贵妃想到这里,心头就是一阵阵怦怦乱跳。她酥红着脸儿,伸出双手轻轻摇晃了两下元瑜的胳膊,口中软声道:“圣上……圣上,这里睡着不舒服,臣妾扶你到床上睡吧。”
睡梦中的元瑜皱着眉头,似乎趴在案桌之上的确让他很是不适,隐约听赵贵妃的声音,他口中发现“嗯”的一声。赵贵妃一见心头大喜,忙伸到至元瑜腋下,使了浑身力气将他扶将起来。
谁知醉酒之人身体沉重,赵贵妃顿觉力不从心,又怕惊动了外面伺候的人进来,让她刚才那番心思落了空,于是紧咬着牙关,连滚带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元瑜给搀扶到床榻之上了。
元瑜一头倒在了床榻上,似乎一下子觉得浑身舒服多了,于是放心呼呼大睡起来。赵贵妃顾不得擦拭额上沁出的细汗,她上前跪在了床边踏板上,抬手替元瑜去了靴子,又将他的双腿给挪到床榻上。又费了好些力气,才将他外袍去脱了下来。
赵贵妃坐到了床沿,见得只着中衣的元瑜很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因着醉酒,双颊酡红,越发显得他眉眼俊美,透着一线令人移不开眼的魅惑之息来。
片刻之后,赵贵妃也上了床榻,她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元瑜的身侧,一双眼睛贪恋似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口中低喃着道:“圣上,臣妾,臣妾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这一刻……”
赵贵妃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过去,她浑身微微颤抖着,正待将自己的唇瓣抵到元瑜的唇上。可就在此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元瑜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圣,圣上,我,臣妾,臣妾是想……”赵贵妃顿时花容失色,惊慌得话都说不周全了。
第64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36
医官,我家娘娘这……
“再来一壶,
朕还能喝……”
就在赵贵妃惊慌失措之时,不想皇帝突然说出这样一句来。赵贵妃心头一惊忙抬眼看去,就见皇帝眼神空洞,
似是没看见她一样。他口中嘟囔一声,然后竟是翻过身去,
面朝着床内,
紧接着又呼呼大睡了。
原来他是在呓语,
赵贵妃顿时松了一口气,顿了片刻,又轻轻喊了几句,
可皇帝丝毫动静也无。赵贵妃一时心急如焚,于是狠下心来,慢慢伸手过去,想要伸到他的衣衫之内想要撩拨于他,却不料睡梦的元瑜突然抬手一把就挥开了她。
赵贵妃猝不及防一个后倾摔在了榻上,这里就听得元瑜转过身来口中低喝着道:“大胆刺客,休得靠近朕!”
“圣上,是臣妾,不是刺客……”赵贵妃慌忙解释着,
可眼一抬,就发现皇帝仍是闭着眼睛的,
喊完这句的话他又翻过身去,紧接着便又呼呼睡去了。
“圣上,
圣上……”赵贵妃眼见近不了他的身,
只是蹙着眉头,看着元瑜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声低唤,那声音带着失落,
还有一线绝望的恨意。
赵贵妃捂着脸,轻轻啜泣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哭泣坐起身,又慢慢下得榻来。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昏暗之中,躺在床榻上的元瑜蓦然睁开了眼睛,眸内清明一片,丝毫没有醉酒之意……
……
次日清晨,一夜好睡的元瑜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伸手臂,然后坐起身,正待唤了宫人进来伺候他更衣洗漱。可他一抬眼,眼前的情形却是让他一下了懵住了。床榻上没有旁人,可被褥床单皆被揉得杂乱,可四周散落的,皆是女子的衣物,还都是撕烂了的,其中还有贴身穿着的亵衣,东一件西一件的,散落在红色的锦衾之上,显得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看着眼前之状,元瑜冷哼了一声,心里顿时生了一阵恼怒来。昨晚他欲灌醉赵贵妃不成,于是索性自己装醉酒,只想着在此睡上一宿,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可是没想到的是,赵月华竟是动了这样的心思,半夜没能撩拨得了他,趁他熟睡之后,竟作出了这番假象来。
“圣上,您起了?”门外的两个小内侍听得动静,忙快步走了进来。
“贵妃去了哪里?”元瑜坐在榻边沉着脸问。
“回圣上,贵妃半个时辰前就起身了,她说,她说……是身上疼得厉害,让人伺候着先去沐浴更衣了……”小内侍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身上疼得厉害?”元瑜惊愕着问。
“快说,她早上出屋子时什么模样?”元瑜紧接着又喝问了一声。
“回,回圣上的话,贵妃她……她衣不遮体,身上还有多处淤青,说,说是圣上醉酒,一时兴起又忘了情,夜里过于激烈了些……”小内侍声音颤抖着回道。
听得这话,元瑜顿时怒不可遏,正待一拍床柱发作起来。才抬手时,心头突然生了一丝警醒,当即转了个念头,暂时将怒火收了起来。
“替朕更衣。”元瑜平静着声音吩咐道。
两个小内侍连忙答应一声,又上了前,手脚利索着伺候了起来。
片刻之后,元瑜出了门,见得门口侍立着一众伺候的。那些人见了他,忙都纷纷行礼。元瑜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对着一个执事太监道:“你去趟太医局,请个太医替贵妃看看。另外,再去御膳房一趟,给贵妃做些补益的膳食来……”
“是,小的遵旨。”那太监喜出望外,忙得躬身答应了下来。
元瑜一拂袖子,迈着大步就往外走了,身后的宫人忙又行礼相送。待起身之后,一个个忍不住凑到一处窃窃私语了起来。
“圣上让请太医,还要送补益的膳食,咱们贵妃娘娘这是得了圣宠了!”有人欢喜着声音道。
“可不是嘛?你是没瞧见娘娘早上那模样,连路都走不了,还是两个人搀着出来的,圣上他……他还真是勇猛异常!”一个小宫女兴奋着声音,说得一脸的暧昧之色。
“是啊是啊,刚才见圣上就跟没事人一样,精神好着呢……”说这话是另个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红了脸颊来。
……
待出了钟粹宫时,一时跟在元瑜身后没说话的卢公公终于忍不住了。
“圣上,您……昨夜喝醉了?”卢公公赔着小心问道。
元瑜没说话,只拿眼斜斜地瞥了下了他,眼神里,隐着一丝怒火。卢公公顿时吓得脸色一变,再不敢开口说话了。
“自今日起,派人密切监视钟粹宫的一举一动,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能放过。”元瑜冷着声音,眉宇间也隐现一抹冰冷厌恶之意。
卢公公听得这话心中就是一惊,待见得皇帝的神色,心中更是震惊不已经,皇帝这神情,与当初吩咐他说,不想再在后宫见到谢盈盈时一般模样。
“是,老奴遵旨。”卢公公连忙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是已猜得了大半,皇帝昨夜必是清醒的,可赵贵妃这般行事,不仅触了皇帝的逆鳞,日后,怕还要生出更加惊人的事来。
“这人啊,一旦作起死来,还真是神仙也拦不住啊……”卢公公在心里又叹息了一声。
……
中午过后,太医局医官沈秋昀被卢公公悄悄带到了漪兰宫。沈秋昀是太医司最年轻的医官,资历虽是尚浅,可他善于钻研,不仅学识渊博,医术更是精湛。元瑜曾召他看过几次诊,对他颇为赏识。因次特地让卢公公召了他前去漪兰宫。
沈秋昀跟着阿茉的身后入了内室,才进门,就见得屋内的案几旁边,坐着一个极柔美的女子,一头青丝绾成了简单的发髻,脸蛋柔皙娇嫩,双眸内似汪着春水,身上着一件杏色的轻绡衫子,越发显得她娇俏可人。
“微臣见过宸妃娘娘。”沈秋昀连忙放下药箱躬身一礼。心里却在暗忖道,外面都在盛传,漪兰宫的宸妃深得圣宠,他料定她是必是个妩媚艳丽的女子,可怎么也没想到,宸妃竟是这样一个恬静娇怯的小女子。
“沈医官,免礼。”郭小满轻着声音道。
沈秋昀忙道谢后起了身,这时阿茉便迎他至郭小满跟前的绣凳上坐了。又听着阿茉将郭小满近期身体状况都细细说了一遍。
沈秋昀听完点点头,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来,又对着郭小满缓声道:“宸妃娘娘,请让微臣替你诊脉。”
郭小满见了沈秋昀脸上的笑意,心里便有了一丝安心来。于是伸手至案上,阿茉过来在她手腕上放着一块丝帕,沈秋昀这才将指头小心搭了上去。然后屏息凝神,仔细诊了起来。
“沈医官,我家娘娘这可是喜脉?”过了片刻,沈秋昀将手自郭小满手腕上收了回去,一旁阿茉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秋昀闻言笑了下,然后自座上起了身,对着郭小满躬身一礼,口中缓缓道:“微臣恭喜娘娘了,娘娘身怀有孕已是一月有余。”
郭小满听得心头一喜,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来。她正待开口朝沈秋昀道声谢,可不想这时,屋内屏风之后突然“咣当”一声响,像是什么桌凳被人突然被人撞翻了的声音。沈秋昀听得这声音,顿时面上一惊,心想这宸妃屋内伺候的也真是不当心,竟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来。
郭小满转过脸朝屏风内看了一眼,心里当即一阵好笑,忙抬袖掩了嘴又忍了笑。再抬眼间,就见得屏风后有有人影一闪,紧跟着,一道身影就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沈秋昀,你这脉诊得准,一定没有误是不是?”那人满面笑容,一边走来一边大着声音问道。
听得这声音,沈秋昀顿时一阵心惊,再抬眼看时,就见得那人一身锦袍,面容俊秀,眉宇间皆是飞扬之息。他更是慌了神,忙躬身拜道:“微臣见过圣上。”
“免礼,免礼,快起身说话。”元瑜此刻眉飞色舞,他大步走到郭小满身侧坐了下来,一边挥手道。
“圣上,沈医官既是太医局的医官,自是过五关斩六将选拔出来的姣姣者,怎么会连一个喜脉都诊得不准呢?”还未等沈秋昀开口说话,郭小满就对着元瑜有些嗔怪着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是我一时高兴过头就啰嗦了呢。”元瑜转过脸看着郭小满,语声温软,面上的欢喜之色更是压抑不住。
听得皇帝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沈秋昀又是生了一阵惊讶,外面都传皇帝脾气暴躁,那些朝臣们上朝之时,也就是站站兢兢的,生怕一时说错了话惹得皇帝发脾气。可不想皇帝在私底下竟是这般随和,他与宸妃说话之时,眉眼含笑,语声轻缓,分明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模样。
“沈秋昀,那你说说,宸妃这既是有喜了,日常该是要注意些什么?”沈秋昀正暗暗惊叹间,这里就听得皇帝转头看着他又问话了。
第65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37
如果是公主,朕心……
“回圣上的话,
微臣刚刚已仔细诊过了,宸妃娘娘脉象和缓有力,身体甚是康健。不过孕前三月还应万分小心注意,
要多休息静养,适量的活动,
保持心情舒畅。饮食方面,
要忌生冷,
不需刻意大补,可膳食一定得要丰富多样有营养。”沈秋昀缓着声音细细回复着元瑜。
“娘娘这两天有些恶心干呕,胃口也不怎么好,
敢问沈医官可有法解?”阿茉听是这里又问道。
“这是正常的现象,要辛苦娘娘忍耐一二,待到三月过后症状自会消失。平日里饮食尽量要依着娘娘的口味喜好,可以少食多餐,还可在室内摆放一些橘子类的鲜果,闻着香气以缓解孕吐,此外还可以按压穴位以缓解不适。如果娘娘实在不能忍受,微臣还可以开一些益气和胃的方子来……”
沈秋昀有条不紊地回着话,元瑜听得甚是满意,
不时停头表示赞同。
“沈秋昀,朕将宸妃以及她腹中的皇儿都交由你看护,
由你一力负责,直至宸妃顺利生产,
母子平安,
你做得到吗?”元瑜看着沈秋昀问道。
沈秋昀听得皇帝这话,心头就是一阵激动。想他才及弱冠之年,便就凭着过人的医术经过层层遴选入了太医局。可太医局中人才济济,
又一向是以资历论资排辈,他虽是做了医官,可旁人见他年轻,皆都不是十分的信任于他。如今皇帝竟让他负责看护宸妃直至生产,这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也是一份无与伦比的荣耀。
“微臣叩谢圣恩。微臣当殚精竭虑,看护宸妃娘娘及小皇子,绝不敢有一丝怠慢。”沈秋昀跪到地上,口中说得掷地有声。
“起身吧,朕自是信你。”元瑜朝他抬了下手。
见得沈秋昀一脸严肃又紧张小心的模样,郭小满忍不住笑了下,心道这医官瞧是就是个细心周到的,可就是性子太过拘谨了些。
“沈医官,我听你刚刚说的可是小皇子,你确定我怀的就是小皇子吗?难道你诊脉就能诊出男女来?”郭小满看着沈秋昀问道。
元瑜听得这话,一时也感了兴趣,也将眼光看向了沈秋昀。
见得皇帝与宸妃二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沈秋昀一时面上越发生了局促来。他挠挠头,口中有些为难地道:“虽说坊间一直流传有诊脉分辨男胎女胎的说法,其实那也只是凭着经验大略估计,并不是十分的准确。再说了,就算是想诊,那也得等几个月后胎儿稍大些才可一试。如今微臣真的无能为力……”
见得沈秋昀解释道一脸的紧张与为难,郭小满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医官莫要如此,我适才是说笑的,这才什么时候,怕是神仙也难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郭小满忍着笑道。
看着郭小满的面上的笑意,沈秋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开玩笑。只是他的性子一向拘谨小心,竟是没有听出来。
“是微臣愚钝了。”沈秋昀有些尴尬地道。
“如果是公主,朕心里也是欢喜的。”元瑜一边说着,一边将眸光转向郭小满。面上的神情也越发的温软。
郭小满听得这话,心头当即就是一暖,她原来还真有些担心,他会和容太后及那些朝臣一样,都盼着后宫能早些得了皇子,好延续皇家香火。如今元瑜只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就叫她心中甚是宽慰。她迎着元瑜的眸光,冲他轻轻笑了下,面上的喜悦里,又多了些信赖之意。
见得眼前情形,沈秋昀不由得在心里又感叹了起来,皇帝对宸妃的态度,还真的不似一个帝王对着后宫妃嫔。他二人在一处,感觉就是一对伉俪情深的普通民间夫妇。
“圣上,宸妃娘娘,微臣先行告退,回去之后,会先拟得一份食谱清单及起居注要送来。以后每隔两天,微臣都会来给娘娘诊一次脉。”沈秋昀觉得此刻自己在这里好似有些多余,便又躬身一礼道。
元瑜听得这话转过脸,看他一眼却是开口道:“对了,朕还话要吩咐你。宸妃有孕之事,暂时不得声张出去。”
沈秋昀听得这话,心中就是一凛,片刻之后立即意会过来,前些日子皇帝在朝堂与诸臣议立皇后之事他也有所耳闻。宸妃此时有孕在身,定是引起旁人注目,皇帝这是在保护宸妃。
“微臣遵旨。只是,敢问圣上,以后微臣臣以何名义出入漪兰宫?”沈秋昀忙又问道。
“对外就称,你入漪兰宫是为宸妃调理身体。”元瑜沉声道。
“微臣都明白了。”沈秋昀答应一声,而后对着元瑜与郭小满又施了礼,这才提起药箱,跟在阿茉身后退了出去。
元瑜适才在沈秋昀跟前表现的还算是沉稳,这会眼见屋内没了旁人,一时欢喜压抑不住,他自榻上起了身,竟是半蹲在了郭小满的跟前,然后伏身下来,将耳朵贴到了郭小满的肚子上。
“你这是做什么?”郭小满很是惊讶地问道。
“嘘,你小点声,我在听我们小公主的动静……”元瑜煞有介事地将指头竖在了嘴边。
“如今也不知道有没有黄豆粒大小,你能听出什么动静来?”郭小满哭笑不得着嗔怪道。
“就算是黄豆粒般大小,那定也是有手有脚的小人儿了,就不知道这眼睛鼻子嘴可长好了?”元瑜低声嘟囔,一时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之情,转过脸来,又隔着衣裳亲吻了一下。
郭小满听得这话,心里突然也滋生了一股将要做母亲的喜悦与期待来。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也轻轻抚向了自己的肚子。
元瑜见状起了身坐在了她的身侧,又伸手轻轻揽了她入怀。
“听阿茉说你早膳时都吐了,这会儿怎么样,还难受吗?”元瑜低头看着郭小满问,语气里皆是疼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