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要节制些。”郭小满轻声道。这话听得元瑜越发不解了,看着她的脸上写满了疑问。
“少吃些,免得嘴吃刁了。”郭小满笑了起来。
元瑜这才明白过来,心想她是担心等过了上圣皇太后的寿辰,御膳房不再供膳了,以后再吃不到这些,因此想着克制了,免得日后挑嘴吃不下膳房送的普通饭菜。想到这里,元瑜心里顿时颇有些不是滋味来,越发埋怨自己从前冷落了她。
“你放心,有我一天,总归叫你顿顿吃上好饭好菜的,还有跟着你的那些丫头太监的,以后也不愁吃不到好的。”元瑜将自己手边的酥琼叶端起来放到了郭小满的跟前,口中很是坚定地道。
元瑜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可郭小满听得却是愣住了,将元瑜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元瑜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也放下了筷子。
“那个,让御膳房给清思宫送膳,是不是你的主意?”郭小满问。
元瑜没想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竟叫她联想起这事了,不由得愣了下神,然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是这样的,皇……皇帝他去南苑见我,问到上圣皇太后生辰该如何表孝心,我就告诉他,要是让各宫这段时间进素食虔诚礼佛,皇太后自会高兴的。”
元瑜又编了一通瞎话,郭小满听了却是点了点头,心道原来他是借了皇帝的手,让她得以和其他妃嫔一样,吃上了御膳房做的素食。只是她还有些疑问,人不都说皇帝脾气暴躁,很不好相处,继位之后还将他软禁在南苑,怎么还会想到去南苑请教于他?
“圣,圣上他,他经常会去南苑看你吗?”郭小满试探着问。
见得郭小满问得小心翼翼的模样,元瑜心里就生了一丝恼,心想她定也是听了后宫传言,说他待太上皇苛刻了。
“自然是去的,皇帝与我还算得亲厚。”元瑜说得一脸的坦荡。
原来是这样,看来后宫传言不足为信,皇帝倒不是那般苛责之人。郭小满听得舒了一口气。
元瑜见得她的神色,心里生了些满意,正待借机再替自己好好美言几句,可不想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不由皱了下眉住了口。
想是阿茉急着伺候她用膳于是又赶回来了,郭小满一时着了急,忙使眼色让元瑜起身,可元瑜坐在那里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阿茉,你不急进来,去厨房去烧些热水,一会儿我想泡盏暗香汤饮子。”郭小满郭小满一时没了办法,只好起了身,走到门口处冲着门外方向大声道。
“哦,好啊,阿茉这就去。”门外阿茉丝毫没有怀疑,答应一声之后便就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郭小满转身回来之后,就发现元瑜也已离了席,他站到了书案之前,手里正拿着她抄写的佛经。
“你抄经书做什么?”元瑜看着她问。
“是贵妃娘娘叫人送来的,上圣皇太后寿辰在即,贵妃娘娘让各宫在茹素的同时抄些佛经,好为皇太后娘娘祈福。”郭小满解释道。
元瑜听得这话,脸色就微微有些变了,又想到卢盛一早给他报说,有人远远看见清思宫郭妃去叠翠亭赏睡莲,后来淑妃与贤妃二人也去了,郭妃就带着人匆匆离去了。
“你今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元瑜看着郭小满问。
“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郭小满问得一脸讶异之色。
元瑜抬眼,见得郭小满正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的面上立即露出一丝神秘之色,又抬了下,示意她近前来。
见得元瑜一副有秘密想说的神情,郭小满毫不犹豫地走近了些,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可元瑜却是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抚上她的肩头将她拉近了自己。
郭小满冷不丁靠近了元瑜的胸口处,顿时感觉不妥,正待退开一步避开他,可不想元瑜已是低头过来,又将嘴唇靠近了她的耳旁。
“我可不是吃素的……”
元瑜在郭小满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郭小满听得暗暗吃惊,一时不由得愣住了神。
郭小满还在恍神间,元瑜已是站起了身,面上的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他的口。
“对了,这什么佛经你不要再抄了,一会儿我全部带走。”元瑜站到书案边道。
“这怎么行?过几天贵妃娘娘要派人来取的,到时我怎么交差?”郭小满忙摇头。
元瑜却是不由分说,一把将案上的佛经都抱在了手里,郭小满一见着了急,忙上前欲要拿回来,可元瑜将手举高了,她踮起脚够了几回,可怎么着也够不着他手里的佛经。
“你,你何苦要来害我?”郭小满有点生气了。
见得郭小满粉面含嗔的模样,元瑜顿时心情大好,他低下了头,唇瓣飞快的在郭小满的额上轻轻触了下。
郭小满哪里会料到他突然会有这般动作,额上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觉让她瞬间石化,她木然地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3章
他面上越发愉悦,又靠近……
“我怎么会害你?我将这些佛经拿回去,是要替你抄,等过几日抄好了,我再拿来还你。”元瑜低着嗓音,看着郭小满说得一脸的温软。
“替我抄?”郭小满神色呆呆地问了一声。
元瑜点点头,然后勾起唇角笑了笑,见得郭小满仍是一副呆模样,他面上越发愉悦,又靠近了些,然后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
郭小满这会儿才警醒了过来,她抬手推了元瑜一把,然后一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到墙才止了步。
“你……你,你不是个好人。”郭小满想斥骂于他,可一时心里发慌想不出骂词,只好指着元瑜结结巴巴地道。
说话之时
,郭小满既羞又恼,她两颊泛红,一双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似是含了些泪花。元瑜一见她这模样瞬间心软,一时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别哭,我以后再不这样了成吗?”元瑜放缓了声音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
“你……你快走!”郭小满又斥一声,然后背过身就不理他了。
看着郭小满芊细却显得很是倔强的背影,元瑜一时没了辙,他愣了片刻,然后轻叹一声,用袖子拢了手中的佛经,很是不情愿地朝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
“我真的走了啊?”元瑜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他有些不甘心,于是回过头冲郭小满的背影喊了一声,语气里分明有一丝期待,期待着她能回心转意能开口让他留下。
元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可郭小满一直没有回头,他一时有些沮丧了,只好回转身厚着脸皮道:“你才叫那丫头去烧热水的,说要泡什么暗香汤饮子的,那是什么?我倒是有些好奇。”
郭小满听得这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传闻中温文尔雅的太上皇,私下里不仅脸皮厚,还颇有些无赖的意味。
“我不过随口说的,你也信?”郭小满仍是不回头。
这回元瑜真的没了辙,只好没精打采道:“好吧,我走了……”
郭小满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元瑜走出去的脚步,又听得推门声,然后一步步远去的声音。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回到案前坐了下来。她向来性子豁达,无论遇上什么麻烦,皆不愿放在心上,可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心头有些乱乱的。
她很是想不明白瑜为何要对她那样,也不明自己内心为何那般慌乱。自从他雨夜闯入清思宫之后,一切好像都同从前不一样了。虽说上一次他翻墙进来后,她严辞告诉他,从今往后再不要来了。可这些日子,一到夜幕降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朝窗口方向或是院子外里瞥一眼,难道是从心底期望着他来吗?
“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可是太上皇,他心中装的是那英武过人的董舍人,他对我这样,不过是百无聊奈之中的消遣之举,郭小满啊,你还真是疯魔了……”
郭小满在心里暗暗将骂了自己一通,待稍稍平静之后,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前后又想了想,心里面更是疑窦重重了。他能令人将救暖香自暴室放出来,又有办法让各宫妃嫔吃斋茹素,能让御膳房的大师傅太嬷嬷们听从他的差遣,又能得知她在后宫的一举一动。这一桩一件的,不仅表明他的眼线遍布后宫,他在后宫的影响力更是不容小觑。这样的人,真是的是那个为了蓝颜知已,宁愿丢尽皇家颜面甘受千夫所指的太上皇吗?
难道说,他退位之事另有隐情?他如今在后宫的种种活动,皆是为再次复位而做准备?如果是那样,当今皇帝陛下不是有危险了吗?可是皇帝陛下躲我都来不及,我又为什么要替他担心?郭小满越想脑子越乱,赶紧揉了揉额头,试图将自已这些奇怪又荒唐的想法都驱赶出去。
……
元瑜走出了清思宫的大门,手里还抱着那厚厚一叠子的经书,卢公公迎上前来时,忙伸双手接过元瑜手里的书。
“圣上,怎么会有这么些佛经?”卢公公面露惊讶之色。
“哼,那赵月华好大的威风,竟想着这等法子来整朕的人。”元瑜冷着脸道。
卢公公听了愣了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帝口中这“朕的人”指的是谁。
“圣上,想来是昨日淑妃与贤妃在叠翠亭遇见了郭娘娘,回过头又去贵妃娘娘跟前传了什么话。”卢公公小心着道。
皇帝听了这话一声不吭,沉着脸背起双手就往回走去。卢公公再不敢问,只得紧随其后。
元瑜回到紫宸殿之后,仍是闷声不说话,坐在案前默默看起了折子。卢公公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一摞子佛经,有心想问何如何处置,可又担心触了皇帝的怒火,一时左右犯难。
“搁这里吧,一会儿朕看完折子就抄些。”元瑜瞥了一眼卢公公道。
抄,抄些?卢公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怪不得皇帝将这些佛经自清思宫搬了回来,原来竟是打算替郭妃抄佛经。可这抄佛经是赵贵妃用来治郭妃的,皇帝竟要代郭妃受过?
“朕答应了要替她抄。”元瑜又低语了一声。
卢公公只好在心中惊叹着,又上了前,将手里的佛经都放到了皇帝的案头。
半个时辰之后,元瑜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便就吩咐卢公公摊开了纸笔,还真的一笔一划认真抄起了佛经。不过,他明显低估了这抄佛经的这件事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被那晦涩难懂密密麻麻的小字给弄得烦躁不已。
“不抄了!这事儿就不是人干的!”元瑜将手里的笔撂到了案上,又将写了一半的纸张团起来,使着劲儿揉碎了然后又都丢了。
“圣上,要不老奴去找几个会写字的来抄?”卢公公忙上前进言道。
“不用,赵月华叫抄就抄,老子这个皇帝还有什么做头?”元瑜终于暴躁了起来。
“对了,老奴还有件事未曾禀报,适才圣上去清思宫的时候,贵妃娘娘派人来了,说是在钟粹宫备下了海棠酒,想要邀请圣上去品酒。被张兴以圣上公事繁忙不得空为由挡了回去。依老奴看,不若圣上去一趟钟粹宫,兴许贵妃娘娘一高兴,就不会想着去刁难清思宫的郭娘娘了。”卢公公给皇帝出主意道。
元瑜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眸光一冷,一拳头砸在案上。
“什么狗屁主意,难不成老子还得去讨好她赵家女不成?”元瑜瞪着着卢公公怒喝道
卢公公被皇帝这一通喝骂之后,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边后悔不已一边伏下身子请罪。
“滚起来吧。”元瑜没打算真的治卢公公的罪,只挥了下袖子很是不耐烦叫他起了身。
卢公公起身之身,退立一旁再不敢轻易出声了。元瑜也自座上起了身,他背着双方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片刻之后,眉头舒展,又勾起唇角轻笑了起来。
“传旨,摆驾丽正宫!”
元瑜高扬着声音,冲着卢公公又喝了一声。卢公公听得双眼圆睁,一时间哪里能领会皇帝的意图?丽正宫里住着可是淑妃谢盈盈,那可是个一心想要获取皇帝恩宠的主儿。可皇帝这些日子心里眼里皆是那清思宫的郭家小姑娘,这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丽正宫了?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老奴遵旨。”卢公公虽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恭敬着声音应了下来。然后就指了两个小太监飞快去丽正宫传旨去了。
第24章
皇帝这暴躁汉子,为了清……
半个时辰之后,丽正宫宫门口,淑妃谢盈盈迎着元瑜进了门。她身着华服,面上的妆容也颇为精致妩媚。适才小太监过来传旨的时候,她惊喜过望,催促着身边的宫人火速替她换衣梳妆,总算赶到皇帝来之前打造出一副无可挑剔的妆容。
“圣上,您瞧,臣妾都没来及打扮,真担心这副灰溜溜的样子会吓着圣上。”谢盈盈跟在元瑜身侧,声似黄鹂,一边婉转娇嗔着,一边抬手抚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元瑜闻言停下脚步,又转过脸朝谢盈盈看了一眼。见得谢盈盈肤色润白,双颊嫣红,分明是精心修饰过的模样。他心下明了,也不说话,只勾起唇角笑了下。
“圣上……”谢盈盈被元瑜这一眼看了顿时半边身子酥了一样,脸上越发娇艳,口中忍不住低嗔了一声。
“淑妃既觉得自己容颜丑鄙,那不若朕先去别处逛逛,等你装扮好了再来?”元瑜靠近一步,声音低低缓缓的,唇角仍是含着一丝笑意。
谢盈盈一时脸色就变了,别处逛逛,那怎么了得?且不说赵贵妃虎视眈眈的一直觊觎皇帝,就是那总是一脸正经模样的薛兰舟,见到皇帝可也是两眼直勾勾的,她怎能叫旁人染指这即将到手的美色?
“别,别走,圣上,臣妾和您说笑呢。”谢盈盈焦急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一点,想要伸手挽上元瑜的手臂。
没想到谢盈盈的手刚要触上去,元瑜却是将手臂一抬,整个人又后退了一步,像是本能似的,一下就避过了谢盈盈的碰触。
“圣上……”见得皇帝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谢盈盈顿时愣在了那里。
“淑妃,朕也是和你说笑呢。这夜都深了,就别耽误时间了,你还是快随朕进屋去吧。”元瑜又笑了下,看向谢盈盈的眸光闪烁着,言语里有丝急切,还带着一丝暧昧的意味。
谢盈盈被皇帝这一眼看得立刻心猿意马起来,她面上红霞翻飞,连忙恭请皇帝进了她的屋子。
元瑜进屋之后,径直就在屋内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谢盈盈忙吩咐婢女去准备香茗糕点,谁知元瑜竟是摆了摆手。
“朕不吃茶,也不吃点心。”元瑜双眼看着谢盈盈,声音低哑,眸光也越发的深沉。
谢盈盈抬起头,就见得皇帝正深情款款注视着她,她心里顿时一通怦怦乱跳,面上越发红晕了起来。她心里暗道,这进宫已有好几个月了,皇帝虽来过几次丽正宫,可都是喝盏茶,略坐一会儿就走了。今夜他突然驾临,这会儿还让伺候的人全都退了出去,他,他莫不是今晚想和她圆房吧?
谢盈盈想到这里,直觉得浑身都酥软了,心头更是像是有只小兔在狂奔跑跳着。她颤抖着手,朝屋内的宫女及内侍挥了下手。宫人们心神领会,一个个红着脸,恭身向皇帝行礼之后,然后低眉敛目退了出去。
“圣上,这会儿可都清静了。”谢盈盈轻移脚步,娇娇袅袅地走到了元瑜的跟前。她微低了一点头,一双眼睛却是忍不住朝元瑜身上期期艾艾地瞄着,一副娇羞不可方物的模样。
“淑妃,先为朕跳支舞吧。”元瑜将身子后倾靠在软榻上,语气慵懒,神情也颇为放松的模样。
“是,臣妾遵旨。”
谢盈盈软声应了下来,心中却是欢喜得无法言说,越发笃定皇帝今夜是要来宠幸于她。当即伸展双臂,扭腰摆臀,跳起了轻盈不失柔媚的舞步来。
“朕不喜这般软绵无力的,换个有劲一些的吧。”元瑜却是摆摆手道。
谢盈盈闻言立即顿了下,片刻后反应过来,面上嫣然一笑,然后将手中袖子用力抛出,脚下步伐也快了起来,裙摆飞旋,跳起了欢快且有力的舞步。
……
夜深了,可丽正宫淑妃近身伺候宫婢及内侍皆不敢歇下,因为皇帝陛下正在里面宠幸淑妃娘娘,他们都要随时等候差遣。要说宫人们是怎么知晓皇帝在做这事,那里因为屋内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但凡不是个聋子,肯定都通过声音想像得出里面是怎样一副激烈的情形。
“圣上,臣妾这般,可算得有劲?”淑妃的声音急促而娇媚,听得人心里忍不住一阵阵怦然乱跳。
“嗯……不错,哦,再快些再加劲才好。”皇帝的声音慵懒低沉,透着一股特别的磁性。
“圣上,这般呢,这般可行?啊……”淑妃的声音越发急促,像是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嗯,好,就这样,一直保持这样……”皇帝的声音里透着愉悦之息。
外面宫人们听得真切,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僵硬得和石头一样。那些内侍倒算得镇定,毕竟都有些没根的,倒还算勉强把持得住。可那些宫女们可就难熬了,都是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一个个听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心头却是躁动得不能自己,只盼着里面快些结束,好让她们快些脱离这般如同被蚂蚁噬咬的感觉。
“圣上,臣妾……盈盈累了,实是是没力气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歇,歇会?”又过了好一阵子,里面淑妃的声音变得疲累不堪,似是求饶着道。
“怎么能歇?朕可正在兴头上。”皇帝分明是意犹未尽。
听得里面这火辣辣的对话,那些宫婢女们越发羞涩难耐,一个个低了头又悄悄抬手捂了脸。
“嗯哼,你们这一个个杵在这里做什么?都退下去,退得远远的!”一声低喝响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卢公公背着双手正踱着方步走了过来。
“是,卢公公。”宫人们慌忙答应一声,然后都飞快着脚步退了出去。
……
屋内,元瑜仍是歪靠在软榻上,他衣衫整齐,正以手支着头,眸光投在正在跳舞的谢盈盈身上,唇边的笑意里,隐着一丝讥讽之意。
“圣上,臣妾这回真的跳不动了……”谢盈盈累得气喘吁吁,脚下一软之后,就势歪坐在了地上。她用一只手支撑着身子,一双眼睛朝元瑜巴巴地看着,双颊嫣红,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娇艳里又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也罢,淑妃既是累了,朕也不能勉强,你好生歇着,朕过几日再来看你。”元瑜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心满意足地自座上起了身。
“圣上,啊,不,臣妾,臣妾不累,不,不累……”眼见得皇帝要走,谢盈盈顿了慌了起来,忙不迭地起了身,急着步子就走至元瑜跟前,这一活动之下,她呼吸越发紧促,额头上都沁满了细汗。
“卢盛!”皇帝看了她一眼,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卢公公忙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圣上有何吩咐?”卢盛至皇帝跟前恭敬问道。
“淑妃身子有些弱,自明日起,叫御膳房做些补益的膳食送来丽正宫。”皇帝缓着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是,老奴遵旨。”卢公公答应一声。
元瑜说完又看了眼钗环皆乱,气息仍是不稳的淑妃一眼,面上露出了一丝状似很疼惜的笑意。笑完之后,将双袖一拂,然后迈着大步就出门去了。
……
次日,皇帝入丽正宫宠幸淑妃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宫人们面上仍是规规矩矩,可私下里,将这宠幸的过程细细描述,传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说的是,皇帝昨夜在淑妃的房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从头到尾淑妃一直都在娇吟,一刻未曾停歇过,最后实在经受不住,哭得梨花带雨的向皇帝求饶。
这还不算,早膳的时候,御膳房还往丽正宫送了好些补益的膳食,什么红枣乌鸡汤,枸杞猪腰汤,莲子乌龟汤,皆是滋阴补肾的养生汤,这更加验证了皇帝宠幸淑妃之事的真实性。宫人们一边羡慕着淑妃,一边在心里暗叹着道,皇帝不愧是军中长大的,体魄强于寻常之人,于云雨之事上,定也是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么就连那般妖娆妩媚的淑妃都承受不住。
消息传到钟粹宫时,赵贵妃先是砸掉了一只心爱的碧澄翠玉茶盏,然后一掌拍在案几上,把身边一众伺候的吓得大气都不也出一声。
“谢盈盈这个贱人,昨天还在本宫跟前嚼舌根子,说什么清思宫的郭小满是个狐媚子,我看她自己才是狐媚子,臭不要脸的□□!”赵贵妃沉着脸,咬着一口银牙,直恨不得要一把掐断谢淑妃的脖子。
……
傍晚时分,紫宸殿内,坐在案前的元瑜放下了手中奏章,举起双臂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圣上可是累了,老奴让杨喜进来给您捏捏肩?”卢公公上前问道。
元瑜挥了下手表示不用,口中却是问道“说说后宫今日都有什么动静?”
卢公公听了这话,立即眉开眼笑,竖起了大拇指就道:“圣上好妙计啊,老奴实在佩服。老奴可都听人说了,贵妃听说了圣上入丽正宫的事,气得又是砸盏子又是拍桌子的,她把淑妃痛骂一通,而后去了上圣皇太后的万寿宫,回来后又请了薛贤妃入宫说话。这一天啊,贵妃可是忙得很,再无暇顾及什么抄佛经的事了!”
元瑜听得唇角微弯,露出了一丝冷笑来。
“对了圣上,晚膳都备好了,您是在这用膳还是去前院的花厅里?”过了一会儿,卢公公又问。
“在这和在花厅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冷冷静静的没甚意思。”元瑜淡淡地一句,说完之后,面上还露了些惆怅的意味来。
见了皇帝这副模样,卢公公此时哪里还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他暗叹一声,心道,这情之一事,果然能有销魂蚀骨之效,皇帝这般暴躁汉子,为了清思宫那柔弱的小女子,如今竟也变得这般伤春悲秋。
第25章
皇帝纵是色胆包天,这会……
“圣上,要不老奴将膳食装进食盒里,圣上带着去到清思宫里,与郭妃娘娘两人一边用膳,一边说说话,岂不热闹些?”卢公公满脸堆笑着道。
卢公公这话可真谓三月里的春风,吹得元瑜的心头一阵暖烘烘颇为受用,他瞬间眼中光彩顿生,正待抚掌而起,可转念又想了想,脸色顿时又萎靡了些。
“不去,昨晚可是她将我赶出来的,我怎好再去?朕好歹是个皇帝,不能总这般低三下四的。”元瑜摇着头,口中嘟囔着道。
“圣上,以老奴之见,昨晚郭娘娘赶的是太上皇,可不是圣上您啊!”卢公公忙体贴的为皇帝找了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