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而陈怔随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没看蒋飞一眼,只是刚刚还有些笑意的脸上蓦地变得冷峻。蒋飞也不觉尴尬,他对舒梦庭向来不是很客气,如今见着她了,喜欢数落的本性又开始了,“舒梦庭,你这么硬气地不回家,原来是过上好日子了,怎么说我们家也养了你这么长时间,既然当上富太太了,是不是也该回家里看看家人了?”
他字字诛心,毫无尊重的意思,舒梦庭忍无可忍,手端起桌上的水杯,直直朝蒋飞脸上泼去。
“我靠!舒梦庭你找死!”蒋飞糊了一脸水,抹干净后怒意更甚。
陈怔站起身,大步跨过去想要把她带到身后,谁知舒梦庭气得咬牙:“你弄死我,我早就不想活了,为什么你们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你弄死我啊!”
舒梦庭原本的声音清脆,现在的愤怒的怒喊带着点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理智濒临失控,他们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在他面前说这些,每次都让她无地自容,为什么总是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的时候又狠狠地浇了一桶冷水。
舒梦庭情绪激动,手腕传来一阵温热,陈怔轻轻地把她揽到身后,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
“别气,调整呼吸,气得脸都红了。”陈怔对她说话时,声音和缓,细听还带着一点温柔。
舒梦庭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她红着眼眼眶,看着面前的他。
只见陈怔缓缓俯下身,与她平视,嘴角微微勾着,“对付这种人,需要更直接的方式。”
“什么?”舒梦庭懵了一瞬,只见陈怔拳头挥到蒋飞脸上,她担忧地喊了一声:“陈怔!”
陈怔跟没听到似的,拳拳到肉,蒋飞捂着脸痛呼,想还手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场面一度混乱。
陈怔最后是从警局里出来的,蒋飞鼻青脸肿,陈怔只伤了嘴角。
他懒漫地走出来,舒梦庭像是控制不住一般,扯着他的袖子:“陈怔。”
她眼眶微红:“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陈怔顿了几秒,像是不满意她这句话似的,他悠悠地反问了句:“你说什么?你心疼他?”
舒梦庭不明所以地抬眼,他怎么能想到这个地方,但她摇摇头:“不是,我没有心疼他,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进警局,陈怔,不要因为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
她会崩溃的。
陈怔仔仔细细瞧着面前的女孩,她总是温柔又隐忍的模样,一旦触到她的逆鳞,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猫,偏偏是她,总是说一些真诚的话,让他接不上。
他睨了很久,直到舒梦庭有些不自然。
陈怔声音疏沉:“你刚刚说,你早就不想活了。”
“你让他弄死你。”
“舒同学,为什么这么悲观。”
舒梦庭是个悲观的人,从来都是,没人知道,父母不知道,她也不想让昭昭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人。
纪云昭是她这么久以来最好的朋友,她很珍惜。
而陈怔,看穿了她的悲观和无奈。
舒梦庭下意识反驳,谁知陈怔像是提前了解她的回答那般:“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没有,我不是的。”
“......”
“你撒谎的样子太显眼,我几乎每次都能看穿。
“什么?!”舒梦庭忽然惊叫起来:“陈怔,我...你你骗我的吧。”
陈怔只是笑了笑,眼底蕴着几分看不出的情绪,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用着低沉的声音缓缓述说:“我爸小时候带我走过很多地方,远到国外,小到乡村。”
“我一度觉得很没意思,你知道吧,谁都有中二的时候。”
“直到看见乡村晨曦的光洒在绿色的梯田上,国外中世纪甚至更远的文化历史,我当时就觉得美无处不在。”
舒梦庭讶然,却没说话。
陈叔叔是想让陈怔见众生,走遍天下,看不同的景色,这样才能有不同的见识。
陈怔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外表和家庭条件断定一个人的好坏,他能设身处地地考虑许多事情。
他那么好,好到她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他的背影。
陈怔摸了摸她的头:“还有很多美的痕迹没见识过,小小年纪,不许再说死不死之类的话。”
舒梦庭哽咽着,许久之后,她脱口而出一个自己都没思考过的回答:“可是...没有人会陪我看这样的美。”
“怎么,我不是人吗?”
第110章
宝宝,我有点不舒服
一句话说得舒梦庭脸红心跳。
虽然她不知道陈怔有没有那个意思,舒梦庭偶尔会幻想会期待,但更多的是说服自己别想太多。
“梦梦!”纪云昭的尖叫声把她的神唤了回来,“梦梦,你有没有事?”
“没事的昭昭,你不要担心。”舒梦庭缓了缓:“昭昭,陈怔是因为我受了牵连。”
纪云昭和盛嘉祁从柏曼府来的,这几天她经期,时常觉得不舒服浑身无力,盛嘉祁就想着把人‘拐’回家,好好照顾,再把她养胖一些。
纪云昭收到消息时,匆匆忙忙地赶来,她和盛嘉祁是京市人,对京市的了解更深。
他们一来,盛嘉祁出面谈了蒋飞陈怔这事。
蒋飞被陈怔和盛嘉祁轮番警告过了一番,之后也没胆子造次。
事情处理差不多了,时间稍晚,舒梦庭回不去宿舍,纪云昭就把人带回了家。
纪云昭本想带着舒梦庭回自己的住所,可盛嘉祁好像看穿了她的意思,死活抓着她的手不放,最后上车时,纪云昭报了个地址,盛嘉祁又跟耳背了一样没听见,把人直接带回柏曼府。
纪云昭下车后,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着:“盛嘉祁,你故意的是吧。”
盛嘉祁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我不明白。”
“......”
不明白,她才不相信!
盛嘉祁果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舒梦庭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她总是默默地走在两人后面,后来纪云昭直接撇开盛嘉祁,挽着舒梦庭走。
回到家里,盛嘉祁这四室两厅,可他只装修了两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纪云昭现在住的客房,其余房间,连张床都没有,更别说别的家具。
纪云昭给舒梦庭收拾客房,她换了新的床单,“梦梦太好了,我今晚可以和你去一起睡了!”
舒梦庭笑了笑,纪云昭没看出她笑容里有些勉强,“那个昭昭,我睡觉的时候,可能有些不老实,如果我不小心做了什么,你一定要及时摇醒我。”
“不老实?你会梦游吗?”纪云昭好奇地问,她还从没见过梦游的人呢。
“不是...”舒梦庭有些尴尬地说:“就是我睡着了,可能会,动作比较大,还可能会打人。”
纪云昭愣了两秒,最终没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梦梦,你这癖好也太奇怪了吧!”
盛嘉祁倚靠着门,见她们聊的开心,没打扰,后来差不多了,他轻轻叩门:“面好了,出来吃点。”
“来了!”纪云昭拉着舒梦庭走出房门:“梦梦,盛嘉祁做饭特别好吃,你也来试试!”
听到女朋友夸赞的某人,端碗时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盛嘉祁做饭确实很好吃,他手艺从一开始的难以下咽到现在,可以说是质的飞跃,以至于纪云昭本来就挑的口味被他养得更挑了些。
去外面吃饭总觉得没有盛嘉祁自己做的好吃,纪云昭每夸一次,他心里更加舒爽,出去吃饭也时时留意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回家再自己做。
他享受纪云昭夸他,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吃完了面,洗漱好了之后,纪云昭和舒梦庭终于躺在一张床上,两人还在说小话。
舒梦庭对于自己的心事,不会瞒着她,有什么都会说,纪云昭说着说着,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盛嘉祁的声音有些哑,还有点飘,“宝宝,我有点不舒服。”
纪云昭一下子起身:“什么,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用,你过来看看就好。”
他声音不大,但纪云昭和舒梦庭离得很近,舒梦庭一听便猜中了盛嘉祁的心思,她抿唇笑了笑,在纪云昭挂断电话后说:“昭昭,你去看看吧,我自己没关系。”
纪云昭着急地跑回房间,盛嘉祁坐在床上,被子随意搭在腰间,他捂着肚子,像是疼痛难忍的模样。
纪云昭一下就急了,她跑过去拉着人就要起来:“盛嘉祁,我们现在去医院,快起来。”
盛嘉祁原本还捂着肚子,见她跑来后,手搭在她腰上直接把人带上床,他埋在她颈间那呼吸:“没事,这样就好,我缓一会儿就好。”
“谁说没事,别闹了,赶紧起来!”
盛嘉祁低笑一声:“真没事,宝宝别担心了。”
纪云昭眨了眨眼,她总算觉着有些不对劲了,盛嘉祁他在笑!
还在细嗅她的脖颈!
好啊!他在骗她!
纪云昭简直气得咬牙:“盛嘉祁,你骗我呢是吧!”
盛嘉祁愣了两秒,继续装傻:“宝宝说什么?”
“你给我起来!”纪云昭推她,但力气比不了他身上的动作,只好掐了他的腰。
“嘶——宝宝你轻点。”盛嘉祁故意用着几分蛊惑的语气。
纪云昭简直要晕过去,这个人,她实在是比不上盛嘉祁这个人的花招!
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梦梦第一次过来,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而且我们俩住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盛嘉祁反问:“为什么不太好,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在一起住再正常不过了。”
盛嘉祁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的落脚点在:“宝宝,你不陪我我睡不着。”
纪云昭满脸问号:“可之前我也没和你一起…一起睡呀。”
“不一样。”盛嘉祁闷声说:“不一样,之前你也没陪着别人睡。”
“......”
纪云昭又被气晕了,她捶了他好几拳,力气不大,盛嘉祁故意叫了几声,像是很痛的样子,纪云昭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别喊!别这么喊!”
让梦梦听到了多不好啊!
盛嘉祁最后总算如愿抱着人睡,怀里的人身上有股独特的清香,身上的肉也是软软的,抱在怀里很舒服。
纪云昭被他抱得很紧,最后实在忍不住:“盛嘉祁,我快要喘不上气了,你松着点。”
盛嘉祁真的只松了那么一点点:“这样成么。”
“......”
第二天一早。
纪云昭起床洗漱后,盛嘉祁一如既往做好了早餐,走出房间时恰巧和舒梦庭撞上。
想起昨晚的事,纪云昭还有些羞赧,都怪盛嘉祁!
她有些小声地说:“梦梦你睡得好吗?”
舒梦庭点点头:“我睡得很熟很熟!”
纪云昭斟酌一番,解释说:“那个...盛嘉祁说不舒服,他不舒服的时候又麻烦又娇气的,我就留在那了。”
舒梦庭眼底带着笑,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昭昭,我都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
纪云昭琢磨了好一会儿,不是,梦梦都知道些什么啊!
第111章
你愿意吗?
春日已过,初夏的暑气缓缓袭来。
纪云昭想起初见盛嘉祁的时候,也是在这么一个夏天里。
那时的他还有一股盛气凌人又让人不敢靠近的痞劲,现在也有,但面对她时,更多的是温柔又带点坏。
纪承的生日宴便是在这样一个初夏,纪云昭思考了许久,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对于这件事上,她总不敢询问盛嘉祁的意见。
盛嘉祁是个名副其实的大醋缸,她已经深刻知晓这个道理。
当一个红酒礼盒送到家里,而纪云昭正在洗漱,于是收货这个任务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落到了盛嘉祁身上。
他收到物业保安送来的礼物,收货人是纪云昭的名字,他没主动拆开,看着这箱子上印着的红酒品牌,百年品牌,盛嘉祁还以为纪云昭忽然来了喝红酒的兴致。
不过嘛,在家里喝点红酒,再弄点烛光晚宴,盛嘉祁几乎能想象到纪云昭几口红酒下肚便脸红的样子,她喝醉的时候会闹,但更多的是乖。
想到这,他又开心了,琢磨着准备在家里来一顿烛光晚餐。
纪云昭洗漱好后,拿着手机才看到物业的信息,她急冲冲跑出门,发现盛嘉祁不知何时回来,且那个红酒箱就这么放在客厅。
“你不是说中午和陈怔他们吃饭么?”
盛嘉祁早上有课,所以出去比她早,“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后来觉得和他们吃没意思,也吃不下。”
如果陈怔李泉他们在这,听到这话指不定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盛嘉祁下巴朝着红酒抬了抬:“买回家里的?”
纪云昭是纠结了两秒,最后僵硬地点点头:“嗯,你喜欢喝红酒吗?”
“还行,是你买的都喜欢。”盛嘉祁勾了勾嘴角,开始动手拆起了箱子。
纪云昭想起酒瓶上好像刻着纪承的名字,于是赶忙扑了过去:“我,我拆吧。”
盛嘉祁拆箱子的手蓦地一顿,他抬头瞥了眼纪云昭,只见她慌乱地移开视线。
“怎么了?”盛嘉祁手上动作没停,倒是慢悠悠地反问她:“你怎么不敢看我?”
“有吗?我现在正看着你啊!”纪云昭给自己打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盛嘉祁嗤笑一声,拆箱子的手更快了些。
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两瓶红酒,盛嘉祁拿起红酒仔细端详了一番,“这酒年份不错,味道也是这个品牌最独特的一种。”
他笑着睨她,拿着酒瓶缓缓走来,“宝宝,你不是不爱喝酒吗?为什么这么了解这款红酒。”
纪云昭不敢说,这是纪承最喜欢喝的一款红酒,她只好喃喃道:“我...我随便买的。”
“是吗?”盛嘉祁似笑非笑的,他手指正仔细摩挲着瓶口,好像摸到了什么,嘴角弧度淡了些,“那这个是什么?”
瓶口的名字就这么展露在她面前。
纪云昭看着瓶口的名字,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其实...盛嘉祁,我小叔生日要到了,我就给他买了个礼物。”
“哦~”盛嘉祁这个尾调拉得很长:“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咱们小叔的礼物,你心虚什么?”
纪云昭不明所以地看他,看他那副好整以暇的欠揍样,没忍住咬牙:“我这还不是怕某人吃醋。”
“醋了,快醋死我了。”盛嘉祁把红酒放回原来的位置,他蹲下身子,直接把纪云昭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吓死我了。”纪云昭下意识抱着他。
盛嘉祁欠欠地:“回去探讨一下吃醋这事。”
纪云昭急红了脸:“你在胡说什么啊!”
盛嘉祁把人放在床上,他居高临下睨她,纪云昭手撑着床起身,他忽地俯下身去,气势逼着她往后躺。
盛嘉祁鼻息轻呼在她脸上,他故意问道:“宝宝参加生日宴带不带我去?”
纪云昭只觉得现在的盛嘉祁很危险,他手在她身上游移,最后又落在她唇上,视线从清明到现在染上了几分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