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嘎吱一声,房门开了一条宽缝,里头光线比外边暗很多。瞧着有些乌蒙蒙的。布南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厄先一步进入卧室。和嘎依法师相比,降头师巴利没那?么好色重享受。他房间里没有歌女舞女陪着过夜的迹象,床上也没有躺过的痕迹。一张蓝色的油布铺在地面,前?边点了两?盏油烛。
像是用来打坐休息的。
巴利法师自个的行李,装在一个木箱子里,摆在卧室的里头。
可能?是因为巴利法师摆法阵对付邪灵前?,匆匆开过箱子,还没来得及合上。木箱子的盖是翻开的,露出大半的怪异物品。
卫厄扫了一眼,一眼瞧见木箱内的一个小透明罐子。
罐子里装着半黏的淡黑液体。
和今天早上卫厄在房间门口?发现的污渍一样。
昨天晚上,出房间门的人影,真是巴利降头师?
卫厄的念头一转而过。
巴利降头师半夜出房门,想要对一众法师下降,结果在走廊撞见了紫黑色气体。到今天,巴利降头师直接遭到“邪灵”冲身,惨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昨天晚上,卫厄没瞧见巴利法师躲进活人房门口?的烧纸铁桶后发生了什么。
但从今天的事看,贵顺号走廊里的紫黑气息没有那?么好躲过去!
紫黑气息,是贵顺号上第三间未知的【猛鬼房】?
它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打开了?
一系列怀疑涌出,降头师巴利无疑还知道些什么,另有图谋,但降头师已经死了。卫厄只能?握着刚刚从其?他法师那?里拿来的法铃短杆,在不碰巴利降头师东西的前?提下,快速把?降头师的行李翻了一遍。
【叮咚,恭喜玩家“卫厄”获得未知咒物*1,恭喜玩家“卫厄”获得人油*3,恭喜玩家“卫厄”获得降蛆胚胎*10……】
一系列恶心人的物品提示弹出。
卫厄没有表情地把?箱子一一翻过,布南尔只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便直接“慷慨”地后退,表示自己毫无兴趣。
【害,南洋降头师的道具,如果是我……好吧,我要QAQ】
【普通玩家没有对道具挑三拣四的资格】
——
这边,卫厄、布南尔在搜查巴利法师的房间,想要多找到一些线索。另外一边,陈程、解元真整理出一人一身干净专业的医生白大褂。陈程版“陈名医”的大背头,还专门上了层发油。
两?人站到了上等舱的船廊里。
贵顺号上中下等舱划分严格,每层都有马仔在把?守。下头的船客,休想拿着便宜的传票,偷换到上边有钱人住的船房。
但是,陈程、解元真拿的船医、船医助手身份卡,船舱内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有船客不舒服。他们到上等舱来为有钱客人服务,再正常不过——毕竟马仔们也不会觉得,上等舱的客人,会自个到中下等舱去看病。
陈程、解元真来这里,是为了陈程的身份卡。
猛鬼房破封110的提示一出,解元真立刻明白他们时间不多。
必须尽快给今晚可能?会触发身份卡“必死剧情”的陈程凑够改变剧情需要的点数。
否则,一旦陈程触发了身份卡强制要走的必死剧情,又?撞上“猛鬼房”破封后出来的东西,他们这边的二?人组必死无疑。
“能?成吗?”敲门前?,陈程不自信地朝解元真递过去一个眼神。
解元真肯定地点头。
陈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笃、笃、笃。房门响了几声。
里头哗啦啦一阵古怪的动静。陈程因为紧张,没注意到,还要继续敲。解元真反应快,一把?攥住陈程的肩膀。陈程胳膊一麻,手立刻掉回身边。敲门一停,里头忽然?一片寂静。
陈程和解元真快速地对视一眼。
不会吧,不会他们运气这么潮,敲个门就撞见新一间猛鬼房?
解元真的手悄悄移向卫厄走前?给他们留的黄符,陈程额头微微见汗。好在下一刻,房门哗啦拽开,一个肥老板阴着脸站在门后:“你们系谁啊,敲门敲门,乱敲门,我冇叫房的,知不知道打扰人做生理是要遭雷劈?”
肥老板噼里啪啦一通训时,解元真已经极快地借门开的缝隙,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
房间内看似一切正常,但有一股怪味弥漫在空气里。朝门的地方,还有个暗红的小神龛。
粤郡南洋一带跑船的商人迷信,带有迷信到上船还要天天拜香的地步?
“快讲你们系要做什么的,不然?我要喊人了。”肥老板凶恶地催促。
【叮咚,贵顺号上等舱客人‘王老板’对玩家印象轻微降低!】
【叮咚,玩家“陈程”扮演轻度偏差,请尽快纠正!】
开门的肥老板色厉内茬,略显心虚,但这个房间明显不是【猛鬼房】。开门的肥老板也是个活人。
名医“陈半金”是个油滑精明的人,不会轻易得罪贵顺号的有钱人。
陈程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陈氏企业富二?代?在家里挑拨离间的本?事。
“实不相瞒,王老板,”陈程梳得油光铮亮的大背头带着股不是好人的劲儿,他学着电影里的内奸,压低声音,“我是被董事们请来的,我早上才上船房,看见董事会们想要拉你入资贵顺号。我要告诉你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陈程的声音越压越低,肥老板脸上的不耐烦却渐渐消失。
一丝丝冷汗出现在肥老板的额头上。
旁边的解元真知道,这一步,稳了。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多的身份卡点数,必须以抽中的身份,进行最?大的“表演”——按照解元真的说法,名医“陈半金”这个身份,有很大的表演空间。而解元真给陈程选择的扮演内容,也很符合陈程的实际情况。让陈程去扮演有专业能?耐的名医是没指望了。
让他去扮演个不怀好意、两?头通吃的骑墙派小人,还是有点可能?。
他要做的事就是把?贵顺号出邪事的事,秘密传出去,告诉上等舱的其?他有钱客人。
简称:拱、火。
——董事会和法师们不是一条心,上等舱的有钱客人和董事会,也未必是一条心!
而贵顺号肥老板没有上来就觉得“陈名医”在讲假话,说明尽管董事会对贵顺号的恐怖事件遮遮掩掩,这贵顺号上等舱的船客,却确实知道些什么。
副本?描述里,讲贵顺号是艘人人想上的船,果然?有古怪!
****
陈文肇、另外两?名南洋法师处理好降头师巴利的尸体,布满未知“屍”字的油布在油蜡烛的光下,越发瘆人。卫厄没有在巴利法师的卧室找到更多线索,便索性出来了。
去猛鬼房107检查的法师们刚好回来。
——由马来巫婆吉依加固封印的“猛鬼房”107没有任何异变,吉依巫婆钉在门上的黑鱼、黄符依旧好端端的。
没有吉依巫婆叮嘱过,要注意的发黑、腐烂迹象。
这说明,猛鬼房107里的东西没出来。被打开的是其?他地方的猛鬼房。
听完这些消息,阿龙老板被吓了个脸色发白,犹如发过头的光面馒头。董事会成员看起来像是恨不得从贵顺号上跳海,直接靠两?条胳膊,游回岸上去。马仔们不安地在走廊上站着。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哪儿又?多了间猛鬼房,还被打开了。”陈文肇见大家心神慌乱,出声主持大局。
“陈先生说得是,陈先生说的是。”阿龙老板连连附和,“各位法师,你们要找猛鬼房,对贵顺号不熟。我现在就喊马仔们给你们领路。”
各位法师:“…………”
他们还没说自己想去巡贵顺号的猛鬼房呢!
收了董事会支票上船的法师,隐隐都有些后悔。
短短一夜半天,已经死了两?名法师,还有一位是他们当中出挑的巴利降头师。这贵顺号的事,比他们想的棘手多了。
贵顺号董事们倒像是恢复了些资本?家、生意人的习性,连声催促法师们收钱办事,赶紧去找贵顺号多出来的猛鬼房在哪。他们花巨款请人,可不是要让人上船旅游的。
人在船上,把?控股份的是贵顺董事,把?控船只马仔的是阿龙老板。
两?方都在施压。
法师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和马仔一层层去找——当然?,先排查上等舱的舱层。等保证上等舱安全后,再去管底下穷仔、打工仔的死活。
卫厄、陈文肇,还有另外两?个协助施法的南洋法师,因为“消耗过度”,倒是都没动身,留在这一层休息坐镇。两?名南洋法师不敢在巴利降头师的尸体房间多待,匆匆去吉依巫婆在的大套间了。
卫厄朝风水先生陈文肇打了个微不可觉的手势。
陈文肇会意,支开阿龙老板留的两?个马仔,和“阿顺天师”到了旁边的一间空房间。
卫厄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陈先生,董事会是怎么跟你说的贵顺号的事?”
陈文肇的脸色有些僵。
卫厄神色不变。第一天晚上,卫厄已经以“同胞”的名义,向陈文肇侧敲旁击过他上贵顺号的缘由,和他知道的内幕。陈文肇答得含糊。当时,他们互相刚认识,陈文肇不信阿顺天师的本?事,不肯多说。
卫厄得隐瞒自己没有‘阿顺’原身的记忆,不知道贵顺号恐怖事件的明面托辞的事。
没法细问?。
但现在情形已经变了,死了两?名法师,董事会又?隐隐逼迫着法师们给他们趟雷。
法师们面临的危险拔高,无形中被逼到同一个阵营。
“我也不瞒陈先生,”“阿顺天师”神色有些不快,“我是阿龙老板请来的。我看阿龙老板和董事会两?边的消息不大一样。我本?事虽高,但也得知道事情才好出手。陈先生,你我要是想活命,最?好知无不言。”
阿顺天师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陈文肇左右犹豫一下,压低声:“阿顺天师,我不知道其?他法师是怎么被请过来的。但我是人情拖累,不得不上船的。我知道的,的确比旁的法师多一点……”
“这贵顺号,改造过一次。”
贵顺号在南洋往来,还遇上经济发展的时代?,利润很高。
一趟船能?给贵顺集团赚不少钱。结果,在贵顺集团对船只进行一次改造后,船上开始莫名奇妙地死人,先是船员消失,过几天被发现,卡在了船只的铁板里。怎么卡进去的都不知道。后是半夜里,一个房间无缘无故起火。
烧死了房间里的客人。
还出现了几个被称作“猛鬼房”的怪异房间——房间在晚上,会凭空变成上上世纪末的风格。
住在房间里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猛鬼房的位置不断变化?,每次出现的位置都和上次不一样。贵顺号的投资集团被搞得焦头烂额,只能?去请来南洋所有有名的法师。
这就是贵顺号上一次的驱魔事件。
贵顺号的投资集团在南洋很有名,船只驱魔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以前?的那?些事都被压了下去。贵顺号也好端端地又?开着,没有再出现过负面新闻。很快,贵顺号又?变成往来南洋最?受欢迎的船,不论是有钱人,还是打工仔,都挤破脑袋想要上来。
“奇怪的是,”陈文肇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贵顺集团他们自个,要走这条航线,一定只会坐贵顺号。”
“有钱人专门只坐一艘船,就算是集团自己的船,也好少见的。”
惊情南洋
陈文肇欠人情的那位,
就是贵顺号董事会的人。陈文肇就遇到过,和对方一块儿?办事时,对方的助理给?订了?其他?游轮时间更?早、更?豪华的船票,
结果那位董事会成员当场翻脸。
不仅把助理骂了?个狗血临头,
还?直接开了?那名助理。硬要多等一天?,
也?要坐贵顺号。
当时,
陈文肇没多想,只当是有钱人的怪癖。
现在自己身在贵顺号,
这一件小事,便突然变得蹊跷了?。
“阿顺”天?师冷静地听着陈文肇讲,
没贸然插口。
——这点确实奇怪。
哪怕贵顺号是艘有名的豪华轮船,次次坐,来返都一样,
照旧会坐腻味。更?何况,
贵顺集团的董事会,
自己清楚船上出过什?么?事。
有钱人都是惜命的,闹过怪事的船,不仅不避开,还?只坐这条船?
风水先生陈文肇看了?眼手表,他?们避开旁人,
私底下谈话已经有些时间了?。他?问阿顺天?师还?需要知道些什?么?。卫厄抽了?张空白的黄纸,让陈文肇把贵顺集团的家族、人名写一下。
这一问,才知道,贵顺集团是南洋有名的大财团,组成混杂,
有下南洋的种花裔,也?有南洋这边的本土家族。
董事会的人,
陈文肇也?只认识个五六成。
等陈文肇匆匆写满半张黄纸,卫厄的面板弹出一条提示:【叮咚!恭喜玩家“卫厄”获得物品:[残缺的贵顺名单]*1!】
卫厄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一下落到这张人名单上。
用来写人名的黄纸,是卫厄在船医室顺的——解元真上船后找到的低级物品。陈文肇的圆珠笔字在上面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这么?简单一张写了?一半贵顺董事会人名的纸,竟然触发了?系统的物品提示。
陈文肇没注意到“阿顺天?师”的异样。
怕外头的马仔,和另外两名南洋法师起疑心,陈文肇匆匆告辞。
他?出去时,刚好碰到董事会‘金先生’进来。心神不宁之下,陈文肇的手表撞到了?门框,发出一声不自然的响动。
【这陈文肇人还?怪好,以为布南尔和董事会是一伙的,故意提醒卫队】
【贵顺号的董事会有问题啊】
【贵顺号在改建后出事,是不是贵顺号在改造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
【!!!有可能?】
【他?们改造贵顺号就是想做邪法,没做好,反过来闹出事。可能改造的过程,就是他?们达成某种目的的途径……】
陈文肇给?出的信息不少,直播间的弹幕议论不休。卫厄把写了?贵顺董事会人名的黄纸折叠,布南尔有撞见他?的动作,手指在圆形的门把手上绕了?一圈,却没说什?么?——他?们现在名义上是“合作”伙伴。
但卫厄没真的监视布南尔的一举一动,反过来,布南尔自然也?没法子问他?从陈文肇那里打探出什?么?。
不过,布南尔到卫厄身边,见银发天?师将黄符往长衫衣襟内的暗袋里放时,还?是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桌面:
“阿顺天?师把我支出去那么?久,为的就是讨张符?”
“这位陈先生的符,这么?厉害,比我们唯一真传天?师阿顺先生的符还?厉害?”
布南尔口吻微妙。
——卫厄折人名单的速度快,用的黄纸又是打解元真那里顺的空白符纸,上头写满字后,打远处冷不丁一瞧,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陈文肇给?的黄符。而把黄符贴身放着,便是一般护身符的用法。
卫厄原本就不想他?知道自己拿到了?董事会的部分名单。此?时,听布南尔误会,直接顺着往下接:
“陈文肇是贵顺号最早请的法师,他?的黄符在东南亚自有不一般的地方。”
不一般?
布南尔怪异的长指在桌面一弹,阴郁偏薄的唇角扯了?扯,要笑不笑,口气倒还?是挺绅士:
“那阿顺天?师多收几张,多试试。”
直播间:“……”
好醋,好酸,好阴阳怪气。
【错觉吗?布南尔这话我听着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