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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二十几分钟后,卫厄、布南尔找到了“林仔”想?要驱魔法师去的地方。

    纸条画的空间,两排船员室中间——

    需要把一扇类似水电井的废弃白漆门拉开,侧身挤进去。里头不?是正常的四?方空间,而是倾斜的立三角形。

    左右是两个焊死的架子,上面堆满了成卷的管子,底下是各类生锈的工具。像是有很长时间没?人?进过了。钻进来的人?都得低头弯腰。一本老式硬皮本,和一个黑皮夹,被藏在?夹间铁架子的最?深处。

    找到硬皮本和黑皮夹的一刻,人?声从外边传来。有马仔过来了。

    卫厄、布南尔同时停止行动。

    点烟声和讲话声响起,外头的马仔不?动了,不?知?道要闲聊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狭窄的空间,他们就像私立学校,在?旧仓库躲班主任的男高中生。稍许,布南尔一手按在?夹间铁架上,一手越过银发天师,在?后者肩膀旁边,按亮了手电筒。男人?呼吸的热气?,落到银发青年的颈窝里。

    “读吧,给你照着。”布南尔压着声讲话,气?流吹到卫厄耳边。

    卫厄掀开硬皮本第一页。

    阴阳眼?侦探“林仔”的笔迹出现在?手电光圈里:“今天是上船第十三天……”

    惊情南洋

    “今天是上船的第?十三天,

    我?已经?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委托了。”

    圆珠笔的字在泛黄的纸上,显出一丝不祥的气息。这第?一页纸,

    是从硬皮本后面撕下来的,

    被?阴阳眼侦探“林仔”匆匆夹在了前头,

    似乎是为了让拿到笔记和黑皮夹的人,

    能够以?最快速度了解他遇到的事。

    “晚上的时候,我?听到床头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洗手的时候,

    我?看见水龙头里流出的血水。”

    “我?问同房间的马仔东林,他讲什?么都毋听见,

    什?么都毋看见。但东林仔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背后,

    印着血淋淋一个手掌印!”

    “我?还看见,

    一个女?人在晚上,

    站在东林仔的床前。”

    “我?支开东林仔,撬开了床头……在床头板被?撬开的时候,我?看见一只断手一闪而过。再看,床头内侧贴了张破破烂烂的黄符。”

    “这黄符是用来压鬼的?我?想?要再仔细搜,东林快回来了,

    只能把板子重?新封上。下午,借口替石仔哥轮班,我?去?他们房间拿保安服,撬开了他们的床头板——和我?猜的一模一样,他们的床头后面,

    也有一张黄符!”

    “我?准备再检查一下对面的房间,但我?已经?有一种预感了。”

    “我?的预感是对的!”

    “马仔们住的这一边,

    所?有房间的床头板后面,应该都有贴黄符。”

    “我?从来毋遇到过这么恐怖的事,我?要被?周围的东西,弄疯了。”

    “我?需要帮助。”

    被?撕下来夹在第?一页的纸,只写到这里。最后一行字圆珠笔笔记歪歪扭扭,“我?”字沾了一些奇怪的血点。

    似乎是阴阳眼侦探“林仔”在极度不安的情况下写的。

    【好……好瘆人……】

    【这个阴阳眼侦探林仔混进了贵顺号的马仔内,感觉事情控制不住,铤而走险,找上船舱层董事会请来的法师帮忙?】

    【一定是很恐怖的事,否则万一找错法师,找到和贵顺号董事会站一边的法师,这个阴阳眼侦探就完了】

    直播间被?第?一页的笔记弄得汗毛倒竖,后脖颈直冒寒气。小夹间的卫厄却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快速地翻过这一页笔记——被?扯下来的纸张,一被?翻过去?,立刻露出一张同样夹在笔记本前头的黄符。

    黄符皱皱巴巴,上头的朱砂透着股血腥气。

    看来,这就是阴阳眼侦探“林仔”笔记里提到的贴到床头板背后的黄符。

    阿顺对道符的了解不多,受阿顺身份卡限制,卫厄也认不得这些道符的具体?内容,但黄符已经?严重?磨损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些黄符,要么有些年头了,要么就是承担冲击的次数太多了。

    黄符是用来镇诡驱邪的,这些黄符是贵顺号高层的人,知道船上有问题,请人画的。还是上一次贵顺驱魔仪式遗留下来的?

    几个念头一闪而过,黄符和普通的道符不同,在贵顺号房间的床板后贴了很久。不仅符已经?在褪色,符上的朱砂,也透着不祥的血气。保险起见,卫厄没有自己伸手碰到黄符本身,而是将本子斜了斜,让它自己侧过去?,贴在硬皮本的另一侧。

    “林仔”的笔记真正的头页内容露了出来。

    头页的内容,字比撕下来的“上船第?十三天”密很多,也小很多,占据了一整张纸。

    背后的布南尔配合地将手电抬高了些,光圈把整页的内容全包括进去?:

    “8月18,阴。”

    “我?接到了一桩非常奇怪的委托。”

    “一个八十九岁的阿嬷,砍死了自己的孙子。据说是在半夜的时候拿菜刀砍死的,一刀一刀,几乎把小伙子的头给剁了。”

    “厝内的人非常害怕,都讲老阿嬷是中邪了。大伯请我?去?看,我?去?阿嬷的屋子,屋子里毋看见脏东西。我?讲阿嬷可能就是正常地疯了,大伯讲阿嬷打她孙子回来起,一直非常奇怪,非常瘆人。”

    “大伯坚持阿嬷一定是中邪了。”

    “我?还是毋看见阿嬷的屋子有什?么不对。我?托关系,去?了殡仪馆,看见了小伙子的尸体?。”

    “奇怪,尸体?也是干净的。”

    八月十八日的日记到这里结束了,卫厄跳过两行空白,看同页的下一篇日记。

    8月21日,阴阳眼侦探“林仔”似乎是通过了一些关系,见到了砍死孙子的阿嬷。但阿嬷跟大伯讲的一样,非常奇怪,坐在阴屋子的角落,低着头,散着头发,一句话都不和活人讲。

    直到阴阳眼侦探找她的第?七日,阿嬷终于开口了!

    阿嬷讲——

    回去的不是她孙子,她砍死的,不是她孙子。

    阿嬷的孙子前两年去?南洋打工。赚钱寄回家,让家里建大房子。前两年,孙子寄回来的钱,一直都很稳定,厝内的人都讲阿嬷的孙子孝顺。赚钱,还舍得给家里寄钱。结果,孙子去?赚钱的两年内,一次也没回过家。

    阿嬷想?念孙子,日日托人给孙子发短信,讲家里的房子已经?修好了。让他毋要再在南洋吃苦了,可以?回来娶媳妇了。

    阿嬷看不见自己的孙子,想?得眼都要瞎了。

    短信一直发,直到这时候,帮阿嬷给孙子发短信的厝内人终于发现不对。

    阿嬷的孙子一直没回信息,跟失踪了一样。

    阿嬷和家里人不安心了。家里人要去托人找孙子。就在家里人出发前一星期,孙子突然回来了。

    家里的亲戚都非常高兴,张罗着给回来的孙子相亲,找新工作?,毋要再出去?南洋打工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原本日日念叨孙子的阿嬷,开始在屋子外?头坐着,有时候直勾勾看着孙子。有时候,又颤巍巍去?给家里人做吃的。就是一句话也没和回来的孙子讲。

    孙子在南洋打工,赚回来不少钱,家里给他相亲的时候,很快就有一位大姑娘中意。双方已经?在谈婚礼日子了,阿嬷用新磨的菜刀,摸着黑,一刀一刀,砍死了自己的孙子!

    “阿嬷讲,回去的不是她孙子。”

    “阿嬷似乎从孙子回去?的一刻起,就认定回来的不是她孙子。但直到孙子要娶媳妇了,才砍死了他。”

    “除了我?,谁都不信阿嬷的话。”

    “殡仪馆、法医,都证明?验尸的结果是孙子本人。”

    手电筒的光,照在这几行日记上,简单的笔迹,透出瘆人的意味。一丝丝莫名的阴冷从跟着看过日记内容的直播间观众背后滑过。

    回去?的不是孙子,那回去?的是什?么?

    卫厄直接翻到了日记的下一页,日记时间跳过了整整一个月。

    “阿嬷孙子去?南洋乘坐的船查到了……果然,又是贵顺号。”

    ·

    ——果然,又是贵顺号。

    这几个字出现在手电的光中,卫厄的视线轻微地凝聚——阴阳眼侦探“林仔”在写这一行开头的时候,字迹异常的激动,他似乎已经?辛苦调查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找到了线索。卫厄快速地往下看:

    “……的打工仔都流传,贵顺号,是艘非常灵验的顺船。他们用各种办法,弄到贵顺号的船票,登船去?南洋打工。只要是走贵顺号,贵顺线的打工仔,赚的钱,就比其他人赚的钱多。”

    “打工仔们讲,贵顺号的风水和其他的船不一样。”

    “我?查了那些去?南洋的偷渡马仔、打工仔,”

    “他们的信在一两个月后,就停了。”

    “去?南洋打黑工,总是要有风险。正经?过去?的还能查到去?哪里打的工,偷渡过去?的,没有记录,死了家里也不知道。还有发财不想?分?的,自己断了联络。我?查的这些人,他们几乎都坐的贵顺号。”

    “贵顺号一定有问题。”

    “但这些坐过贵顺号,去?南洋打工的人,他们家里要是催,他们也会回来。”

    “他们,和阿嬷的孙子一样吗?”

    “我?决定去?拜访这些回来的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浮在纸面。

    阴阳眼侦探“林仔”没有详细写他去?拜访这些乘坐过贵顺号的回乡人的经?历。在日记又隔了大约一个月后,林仔匆匆写下一段话:

    “我?必须上贵顺号。”

    “我?不能再去?想?,我?不能再去?看,记住!记住!”

    第?二页最后这一行,是用红笔写的,在下面用力地划了两道加粗的红线,几乎划破了纸张。仿佛神志濒临疯狂的阴阳眼侦探“林仔”在反复地警告自己。字的笔画,甚至有些颤抖,扭曲。

    说不出的寒意蹿过直播间观众的脊梁。

    阴阳眼侦探林仔去?找那些坐过贵顺号,又从南洋回来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仔对这个过程,一个字都没提。甚至警告自己,不要去?想??

    卫厄即将翻开日记的下一页,这时,‘咔哒’,他们背后小夹间的铁门,忽然响了一声。

    惊情南洋

    咔哒,

    夹间铁门响的一瞬,卫厄拿日记的手一停。背后?,布南尔同时按灭了手电,

    狭窄的夹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布南尔的呼吸似乎被有意识地压缓、压低,

    细微的热气,

    轻微地,

    落在卫厄的脖子边。

    谁也没动。

    夹间的铁门在咔哒细响后?,恢复了沉默静止。

    然?而,

    小空间里的两个人,都是?有经?验的顶尖玩家?。

    果然?——

    在静止不?到一分钟后?,

    夹间的铁门外传来一丝丝奇怪的指甲轻轻扣抓铁板的声音。像是?等在门外的人在用?指甲抠抓门板缝,想要从铁门的缝隙里,挤进窥视的视线。

    直播间观众的呼吸几?乎停止。

    他们眼睁睁看见,

    两个站在夹间外的马仔,

    依旧在站着叼烟,

    讲话。但一只手,一只看似正常的手,从背对夹间的马仔们身后?伸出,抓在了铁门上。这俩个马仔都在抽烟,他们的手都暴露在灯光下。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第五只手,

    伸去?抓铁门啊!

    兹啦……兹啦……指甲抓门缝的声音很细小,近在咫尺的两名马仔仿佛完全听?不?见一样。烟头的烟灰,从半空中往下掉。夹间的门却已经?在缓缓地、即将?被掰开?一条缝隙!

    【我敲,乜家?伙】

    【两名马仔背后?有东西?】

    直播间观众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两名马仔距离夹间门太近了。哪怕抓门的东西没有马上攻击卫厄他们,只要夹间门一开?,

    他们立刻就会被那两个马仔发现。

    贵顺号怪异的氛围,还有阴阳眼侦探“林仔”的日记,

    已经?让直播间对这船上的其他活人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夹间内侧,尽管背对着铁门,关掉了手电,卫厄、布南尔依旧能够感觉到从铁门方向?传来的隐晦的阴气。挂在卫厄脖子上的驱鬼法器微微发热,程度比在舞厅轻了非常多,但绝对不?是?幻觉。

    第五只手的手指抓进了铁门缝,铁门嘎吱一声,向?外开?了一指宽。

    门开?的瞬间,第五只手突然?消失。

    “咦,点解个门打开?左噶?”两名正在抽烟的马仔,终于被突然?打开?的旧白漆门惊动。稍微斜着站着的马仔伸手去?抓。

    就在这一瞬,

    旧白漆门的门缝里,忽然?往外渗透出丝丝黑气!

    只一瞬间,黑气涌出速度陡然?加快,正要开?夹间门的马仔手指一僵,像是?碰到了冰箱里的白冰。在两个马仔眼前,这个嵌在船墙上的废旧白漆门门框边沿,钻出了……钻出了一缕缕深黑色的女人头发。

    “叼,搞乜啊?”抓门的马仔爆发出一声咒骂,疯狂甩动手腕,从夹间旁边退开?。

    原先完全背对铁门的马仔,也转身,看了眼背后?。

    只一眼,后?头这位马仔爆发出比同伴更尖更高的大叫,一屁股吓瘫在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四肢乱划地往后?挪。

    “有鬼、有鬼——快走啊。”夹间门的缝隙里,涌出来的黑头发越来越多,隐隐开?始有血水从白漆上滑落。抽烟的马仔连手按到烟屁股的烫伤都没感觉到,打地面爬起来,和自己的同伴,玩命往船廊通道另外一头冲。

    他们冲得太快,逃命时,隐约有一只多出来的手出现在其中一名的后?背上。

    那第五只手在疯狂逃跑的马仔背后?晃荡,像是?完全没有想到,铁门被抓开?后?,会涌出比自己还会“恐怖”的同类。

    它朝着铁门方向?徒劳无力?地虚抓,上下晃动的手指莫名透出一丝的无能狂怒。

    砰!夹间门在两名马仔逃出这个空闲船时,撞到船墙上。

    往外钻的女人头发,在两名马仔消失在船廊通道尽头的一刻,全部消失。布南尔一闪身,从夹门里侧着出来。紧接着是?同样弯腰出来的卫厄。

    ——刚刚夹间门被隐藏在马仔背后?,不?怀好意的第五只手抓开?缝隙的一刹,

    夹间内的卫厄和布南尔几?乎是?同步取出了自己的道具。

    卫厄取出了在上等舱豪华大套房压制马来巫婆怨气冲身时,获得的未知【怨气块】!怨气块被取出的一刻,夹间门缝顿时多出了那些看似恐怖的女人头发。而布南尔也在同一时间用?了不?知名的物品。

    血迹跟着从铁门上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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