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我检查了下?屋子,没有其他污染源。院子里的那石头碾子,也只是个普通碾子。应该是在晚上梦里才会出现的异常。”王元金道,“隔壁家没有碾子,但?被吓哭了个出生三月的小孩子。”说话间,胡蝎女、卫九易的兽身法相已经溜达达,到刘家老人?的病房屋子转了一圈。
有挡境神的兽身法相进去,老人?的咳嗽声缓了许多,人?也不?那么佝偻灰败。
核心队一队、二队分散去左右情况最严重的院子再次筛查,卫厄进了老人?的房间。一进去,卫厄的目光就落到屋顶。
——刘家的院子,虽然还是大北方老式院子,但?已经改成现代的砖头水泥。没有传统的木头梁。屋顶挂着的,是个吊扇。家里有吊扇的都晓得,这玩意不?好清理,经常久不?管,上头就要落满灰尘。
脏得很。
这会儿?,刘家老人?屋子顶上的吊扇,有被蹭掉灰尘的古怪绳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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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仅仅是梦里出现的诡异。”解元真也瞧见了那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得在这儿?住一晚上。”
“出去问问有没有屋子。”卫厄道。
事情不?严重。
不?过,涉及梦见的异常事件就这点麻烦。要从?源头处理干净,就得等到晚上。胡蝎女、卫九易祂们的挡境分法相不?想把?“北炕头村”的诡异吓躲起来,从?进村子起,便收了法相灵光——瞧着就是几只毛茸茸的大豹子大老虎。
核心一队二队团建,来的人?多,连控制局治疗部跟着的人?员一块算上,得有……二十几号人?。
这么多人?,要在“北炕头村”借住,解元真、薛月白不?好意思,去给村里放住宿费。双方顿时上演一场“得给”“不?、不?能?收!”的传统推拉。可怜的好说话解副队长不?仅没给成费用,还差点被追着塞除诡费。
卫厄懒得看?他们费口舌,独自出了院子。
刘臻成刚好和一三门峡控制分局文员过来。文员带着个小麦夹和笔记本,和刘臻成一起,满脸小心翼翼。
刘臻成给做了个介绍。
原来,文员是三门峡控制分局打?算做一个悬河副本牺牲玩家调查记录册,正在采访收集副本里其他玩家的口述回忆。其中?有一位玩家,只有卫厄一个人?熟悉。尽管出于种种原因,三门峡控制分局不?想打?扰卫厄,这会儿?也只能?过来问问看?。
听到“一位玩家”,卫厄的神情略微出现变化。
在他古怪地扬起眉时,文员已经极其温柔、极其体贴,唯恐戳人?伤疤又不?得不?问地开口:
“您好,卫队长,方便……方便问问您对娄临先生的记忆,和娄临先生最后的牺牲吗?”
第09章
北炕头村
众所周知,
卫队长的个人关系很少,几乎没听说过谁谁谁是他的同学?、朋友。唯一和他过去有牵扯的,就是副本和卫队重逢的前情人。结果,连这前情人,
都牺牲在了悬河副本里,
和众多卫家前辈一个结局。
文员问得满心负担。
话?一出口,
急忙又?补上几句:“如果卫队长不方便,
推几位认识娄临先生的就可?以。”
面前的卫队长在问题出来?后?,
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垂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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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为了娄临先生的牺牲而心?绪难平吧。
文员想,越发觉得自己不该来?采访。没想到,这时候,
年轻的核心?队卫队长居然冷静地看过来?:“我们到那里去说吧。”
文员:“?!”
这是要细谈的架势。
卫厄队长和娄临先生的关系比她想的更深,深到不愿意娄临先生死后?无人知晓。
**
满怀感动的文员抱着笔记本、录音笔,在北炕头村的一棵大枣树底坐下,开始专心?致志听卫队长回忆——为了尽量不触及相关人员的伤心?事,
如果询问对象愿意讲述,收集资料的文员一般不会过多追问,
以‘听、记’为主。
“他不是什么好人。”
卫队长对娄临的第一句话?,堪称石破天惊。
握着笔的文员手一抖。,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是什么好人……嗯……从?副本里“娄临”的气质、行事风格,确实能看出一些……
卫队长双手指尖相抵,
眼睫下垂,
语气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压抑。文员耐心?等候,
片刻,卫厄才语调平平地:
“他过去,
就是个人渣。”
“你所能想到的所有踩中灰色线、欺诈反诈、威胁的手段,他都用?过。”
“和他做生意是正?常守法商人企业倒闭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做他的商业合作伙伴,十?个会有十?一个被陷害成替罪羊。我认识的三?个人,两个最后?被他逼得跳了海。而在跳海之前,每个蠢货,全心?甘情愿地签下他递过去的致命合同。”
卫厄冷淡的、声调不是很稳定的声线落在半空,文员:“……”
文员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牺牲的玩家,在牺牲之前,不一定全是好人。记录牺牲者事迹,也?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客观认识这些不完美的牺牲者的闪光点?。
可?这也?太不完美了吧!!!
文员、文员开始怀疑人生,开始颤抖地如实记录。
在卫厄冷漠的讲述里,文员草草记下了“娄临”从?不重样的商场吃人事迹——每一件都微妙地在灰色线游走,属于他的确遵守了当地商业法律,没有人能够从?法律上批判对方。但无视常规的道德、诚信,欺诈得让人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诡异复苏前,进副本前的娄临,绝对是一个善于玩弄法律、不折不扣的资本巨鳄。
随着卫厄平淡的陈述,文员不知不觉开始共情起一个个被他坑害的商业合作伙伴、下游供应商,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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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着就是对社会空气的浪费。”银发青年盖棺定论的一句话?砸落。
文员义愤填膺:“对!没错!”
话?一出口,文员总算想起,自己是来?记录牺牲者的,不是来?痛骂资本家的。
文员:“……”
文员:“…………”
文员尴尬地正?了正?坐姿,996社畜忍不住询问:“那卫队您和他最后?……”
“我让他破产了。”卫队长终于抬眼。
这一句话?,话?里的攻击性几欲破表。
针锋相对、难以形容交织的感情相融一体——银发队长眼眸深冷,哪怕语气平平,那张雌雄莫辨、攻击性极强的面孔,也?让他简单的复述沾染了浓重的故事性。年轻气盛的大少爷撞上商场最心?黑手狠的败类。
他们在纸醉金迷里,不清对方的真面目前,曾经同谋过,情欲相缠过。
最终爆发出最惨烈最鲜血淋漓的决裂。
文员瞬间想起了副本里卫队长和娄临重逢的场面。
——难怪,从?他们相遇起,娄临的态度就充满咬牙切齿的意味。
原来?是野心?勃勃、狠毒无情的商场老手,在年轻的卫家大少身上栽了个天大的大跟头。
以话?少著称的卫队长难得愿意说别人和自己的事,文员忍不住追问:“卫队您是怎么和娄临先生……”
“我们在三?年前相遇。”卫厄平平说,“那时候我还太年轻了。”
文员了然。
卫队长刚遇到“娄临”的时候,是商业新手、年轻气盛。娄临虽然善于玩弄灰色地带的手段,精准在法律边沿游走,掠夺他人资本。但,对方的确是个不可?否认的强势人物,绝对卓越的商场巨鳄。
刚入商场的卫家少爷还没清对方的真面目,只被对方的能力吸引。
……说不定还是上了对方的诱骗。
姓娄的长得一看就非常会骗人。
短短一句话?,文员已?经从?副本里,“魏少爷”与?“娄二”的重逢中补充出十?万字的爱恨纠葛。
副本里俩人的种种态度,在这一刻,有了新的解释。
“那他最后?是怎么牺牲的……”文员忍不住问。
一直冷淡讲述的卫队长沉默了。
他的眼帘垂下去,脸上忽然没了表情。文员的心?顿时提起来?,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半晌,卫队长的唇微微动了动,他平平地道:“黄圜诡狱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文员有了答案——最恶劣的败类,在最后?把生还之路给?了卫队长。
听觉敏锐的文员没有错过——卫队长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罕见地有些变化。经手多样副本玩家生死相别、恩怨记录的文员由心?感叹:啊!卫队长终究是对最恶劣的败类,有所触动。
“他能找回本心?,牺牲在副本里,为人服务,是他对自己过去最应得的偿还。”卫队长平平地道。
文员懂,这是不愿承认自己复杂微妙的情谊。
既然说都说了。
在随后?,卫队长以罕见的耐心?,极快地复(瞎)述(编)了玩家“娄临”以前更多事迹——孤儿院出生,从?小不干好事。初中不读书,高中上课睡大觉……为人小气斤斤计较,喜欢开恶劣的玩笑?。
打赌必定下黑手。
说话?十?句九句假,还有一句不真不假。
文员明白?。他们果然谈过,这么细节的事情,卫队长都记得清清楚楚。
————
可?歌可?泣的爱(抹)情(黑)故事出炉,被找去采访记录的,不止卫厄一个人。解元真、宋月眉他们也?陆陆续续接受了一些询问。不仅仅是关于娄临的,还有同行其他玩家。采访结束,核心?一队、二队开始安排今天晚上的休息地点?。
因为有北炕头村有两户人家遭遇异常事件的情况最严重,
解元真则干脆建议,核心?一队、二队分成两边,借住在两个院子附近。薛月白?没意见。两队人自然而然分开去找屋子。
罗澜舟跟着陈程一路嘀咕,熟练地往东边走。二队也?熟练地往西边走。
唐秦和宋月眉从?刘家小女孩那里得来?俩编织手链,正?凑在一块儿给?对方带上,一抬头就看见罗澜舟和陈程抢先借了刘大家的一个空房间。
唐秦茫然地:“你怎么在这儿?”
正?和陈程讨论一会联机打游戏的罗澜舟,同样茫然地抬头:“啊?”
陈程和宋月眉困惑地看向唐秦,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唐秦伸手一指:“这家伙不是二队的吗!”
罗澜舟:“?!”
陈程:“?!!!”
宋月眉与?刚刚劝住村民,满头大汗进院子的解元真异口同声:“什么?他是二队的?”
第10章
北炕头村
悬河的?两个月,
每天都在生死线摸爬滚打。一整个副本下来,别说罗澜舟自己,连解元真?、陈程都忘了这家伙其实是隔壁二队的?。这段时间,罗澜舟一直自然而然的依旧和一队一块儿行动,
上同一辆车。
罗澜舟露出“沃淦”的表情。
唐秦抽了抽嘴角,
吐槽:“我早想?说了,
你个二队的?人,
不去二队,
天天和我们一队抢限量红烧肘子,什么毛病!”
趁着罗澜舟去隔壁二队找房间的?功夫,唐秦、宋月眉以双人优势火速抢占了他们原本看中的?有电视的?房间。
等罗澜舟一脸无?语的?回来,说西边院子房间满了,陈程只能憋屈地和他一块儿去挤老式的?炕头房。
刘大一家原本忧心忡忡、愁云满面。这会?儿,
「北炕头村」初级异常事件的?任务专员——挡境神主尊分法相、龙门基地一支半的?核心队驻扎下来,刘大一家和村子的?其他人,别说担心了,连一点?儿紧张都不剩。
这些可是刚通关过悬河副本的?人,
咋可能搞不定他们个小村子的?事?
放心吃,放心喝,
放心睡!
难得?平平无?奇的?北炕头村一次性接待这么多了不起的?人,整个村子跟过年一样?热闹。
解元真?狼狈又高声地反复强调——龙门基地有纪律,不能让群众劳心劳力,
不能过度打扰群众。
一心想?给核心队们凑一院子好酒好菜的?北炕头村村民还是想?了个法子——
既然核心队不能过度打扰村民,
那干脆一家一户出一道好菜。每家只多做一道菜,多出点?瓜果特产,
绝对算不上“过度打扰”!捎带手的?事儿!连一道菜送过来都不行,这不是瞧不起他们北炕头村嘛。
一两小时的?功夫,
刘大的?院子拼起几张八仙桌,
熬得?浓白、洒上细碎小葱花的?羊肉汤;表层微微焦黄、内里软糯浸泡酱汁的?农家千层面;柴火烧的?盐焗鸡;串成一大把的?烧烤……农家大灶台烧出的?菜肴,香气扑鼻,纯人工不带一点?科技活。
虽然都是人家各自的?家常菜,拿大粗瓷碟子、青花大汤锅粗糙盛了,可饭菜的?味道确实扑鼻。
送都送来了,解元真?只好和宋月眉她们一块儿,心细的?把菜摆好。
人多,刘大家把过年用的?大八仙桌抬了出来,就?摆在院子的?枣子树下。卫厄给胡蝎女、卫九易祂们点?起三柱香,插在桌子边。香烧着,对应的?菜肴,也一道道出现在挡境神分法相的?兽身相面前。
陈程诡异复苏还没出现前,就?是个吃喝玩乐的?非主流。北炕头村村民洗净串在柳木枝上的?羊肉串、大葱葱白、鸡翅、韭菜、玉米一送过来,他的?眼睛立马亮了。撸胳膊挽袖,火速给大家架烤架,嚷嚷着要给大伙儿露一手。
“……这家伙烤的?肉,能吃吧?”唐秦担忧。
宋月眉也担忧:“不会?被传染上什么白痴细胞吧?”
陈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