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提示:“黑逃难”剧情?与“援助卫家兄弟”相关,此剧情?通过失败,无法?再次触发】半干血迹般的文本?浮在玩家面前。
原本?还没怎么觉出难民重要?性?的陈程、钵仔社部分社员:“………………”
“大伢子不?知道是吃了啥子,一转眼就?这样了。”难民引着众人到了饿死的尸体旁边,躲在五行?六道的援手背后?。
刚到地儿,宋月眉、陈程、罗澜舟和几个钵仔社社员的脸色就?变了——他?们喉结上?下滚动,有种想要?喷涌而出的冲动……
恶心,这场景实在太恶心了。
三两具尸体横在黄土上?,旁边有个在熬土块的土锅。
看起来像是饿极去吃土,把自己吃死了。可尸体脸色青白青白,两眼珠子的地方冒着黑气,两颊往下凹陷。周围窸窸窣窣,天知道哪里来的许多大黑老鼠,围聚在尸体旁边。老鼠再过去,则是一群盯着老鼠,想抓老鼠来吃,又?畏于情?况古怪不?敢乱动的难民。
悬河诡渡
“这撒玩意?!”陈程压低嗓,
鬼叫一声,蹿到了唐秦背后。
唐秦的?脸同样发青,她眉头打成结地看向解元真和卫厄两位镇队能人——两者都没有?什么好表情。卫厄还是那张平素的冷淡漠然脸,只是病瘦的?脸颊似乎更凹陷了一点,
颧骨锋利得能当刀刃割人?。
解元真却是彻彻底底沉凝。
老鼠……
围聚在尸体身边的大黑老鼠有问题。
那些老鼠,
只只都长得有?猫那么大?,
皮毛黑得像河床深处的?淤泥,还散发出?一股腐腥味。湿哒哒的?水,
从?老鼠的?皮毛上往下?滴。见人?来也不怕,围在死?尸边,眼睛处闪着红光,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更为让人?恶心和毛骨悚然的?是——
一但盯着那些大?黑老鼠看久,就会看到缕缕青黑的?细雾,从?老鼠的?皮毛里散发出?来。老鼠背后拖着的?尾巴更是长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瘤子?。
【yue……什么玩意】
【好恶心,太恶心了……】
【难道是秽诡鼠??糟糕,要?真是秽诡鼠,卫厄和解道长他们真有?麻烦了!】
“秽诡鼠”是诡异出?现后产生的?一种东西,
是控制局对某些被诡异污染了的?鼠群的?称呼。秽诡鼠是各个控制局分局专员严阵以待,
一经群众举报发现,
立刻出?动专门的?小分队去清除的?玩意。
诡异还没出?现时,老鼠这种四害,
就是许多致命瘟疫、疾病的?传染源。
秽诡鼠则是两种东西的?结合体——
它是环境里的?污秽和诡异一块儿汇聚,
结合成的?“秽物”!越脏越老旧的?地方,越容易由原本隐藏的?病鼠催发污秽,形成这种秽诡。后者的?诞生,
又?会导致一个地区的?“老”“霉朽”越来越严重。
曾经有?一片城郊小区,因为出?现“秽诡鼠”,
小区的?房子?在短短三个月内,老化阴郁成了几十年近百年的?样子?。
整片小区脏得不能再住活人?。
那一次,从?秽诡鼠小区形成的?疫病,差点毒害了半座城。
还是解元真和天师府十几位师长紧急过去,和控制局一起努力,才把?污秽封押在源头——可也仅仅只是封进到已经变成恐怖小区里而已。龙虎山和控制局照样没有?办法,将那个小区的?阴森污秽给处理?掉。
“别碰!都后退!”
五行六道的?援手似乎比玩家和直播间更清楚那些东西的?厉害。
一看到尸体边的?老鼠群,立刻大?喊。
旁边的?探头探脑的?难民被吓了一大?跳,蹭蹭蹭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五行六道里“五鬼道”的?何姑子?率先上前,双手抬起——和旧社会三四十岁的?人?相比,何姑子?的?双手异常的?“干净”,没有?皱纹也没有?晒斑,只是透着一股子?人?尸刚死?不久的?白惨劲。
她双手朝老鼠群虚虚探出?,
两个“人?头”从?她的?袖子?里蛇一样,仰面朝上,爬了一出?来。
左近的?难民被吓得更厉害,啊呀呀一通乱叫,逃出?去更远。又?怕又?紧张地盯着。
在何姑子?抬手的?时候,卫厄微微侧了点脚步,以便更加清楚地瞧见她驭诡的?动作?——现代控制局对活人?控诡的?资料十分有?限。不是没有?人?身收容诡的?例子?,但那种收容,更么是以活人?身做牢笼。收容之诡,从?内向外吃掉活人?的?时刻,就是活人?暴毙的?时刻。
要?么,就是收容诡的?玩家,被收容的?诡很快地同化成了“半诡”。
后者只要?一点失控,就会变成比原本更恐怖的?诡。
队里的?陈程虽然也收容了一只“诡”。可他压根就没办法驱动自己收容的?诡,全靠通关那次副本获得的?最?终奖励,封着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五行六道的?何姑子?,是卫厄和其他人?在诡话出?现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在驭诡上有?经验的?友好阵营角色——诡道阵营里的?那些明明是人?,却比诡还恶心的?家伙,对怎么控诡,倒像是浸淫颇深。
想都知道,诡道控诡,控的?肯定是一些惨无?人?道的?邪法。
他们最?有?可能获得正统驭诡法门的?途径,就是何姑子?。
只见何姑子?两手抬起,
两个“人?头”从?她的?袖子?里越爬越长,如同两个人?头蛇,青黑没有?表情的?脸贴近那几句尸体。
附近的?大?黑老鼠如同受惊一般,发出?吱吱的?叫声。
却没有?原地散开,反而聚集在一起,左右两个“人?头”张开口,一股子?无?形的?吸力将那些老鼠一只接一只“吸”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一道道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咀嚼声从?俩人?头嘴里传出?来。
最?后两根带着脓包的?老鼠尾巴在人?头嘴边剧烈晃动一下?,跟吸辣条似的?,呲溜半挂在人?头嘴里。
何姑子?往上翻了一下?手,一圈淡红的?咒枷在她手上闪过,“人?头”缓缓往回蠕动。一双双眼睛不甘又?怨毒地盯着何姑子?——看来,何姑子?收容驾驭的?这“五瘟诡”,诡性?同样强烈,只是被她用那咒枷克制住了。
瞧见那挂着老鼠尾巴的?人?头消失在何姑子?的?袖子?中,
陈程的?脸比地窖里的?发霉酸菜还绿。
“yue……”这一次,陈程没能忍住,捂着喉咙,溜到一边吐开。
“是秽鼠。”何姑子?道,她转向卫十道、胡蝎女他们,黄圆的?脸上略过一丝忧虑,“胡道魁,卫九哥,我看要?出?大?事。”
胡蝎女、卫十道、卫九易他们的?脸早沉得能滴出?墨。
“卫前辈,胡前辈,请问这是……”解元真上前一步,抓住罕见的?时机向副本里的?人?物请教秽诡鼠的?问题。
“解道长,一会儿俺再和你们说。”卫十道极快地看了眼躲远的?难民,压低声,似乎不愿意让难民们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他这么谨慎,让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加严重,“俺们怀疑,和汾河黄河有?关!”
解元真吃了一惊,收声等在一边。
卫九易早在何姑子?除掉那些大?老鼠后,便上前去检查尸体了。
难民们说死?掉的?“大?伢子?”他们是吃了土饿死?的?。
卫九易一手按在“大?伢子?”尸体的?腹部,却什么都没按着,顺着食道往上一路摸索,也没有?——死?尸像是什么东西都没吃,就饿死?了。可一边的?何姑子?却摇摇头,说死?人?不是被老鼠弄死?的?,是人?死?了,才把?老鼠吸引过来的?。
解元真也摸出?自己的?罗盘,放在尸体附近仔细排查。
罗盘指针轻微晃了晃,停止不动。
“有?些蹊跷……”解元真喃喃。
罗盘指针的?迹象说明,饿死?的?难民,尸体确实残留有?诡气?,却不多。不能判断到底是尸体原本有?的?,还是秽诡鼠被死?人?吸引过来后,弄沾上的?。
简易地排查数次,没找出?什么门道,五行六道在死?尸边烧了几束黄符纸。慎重地清理?了尸体的?阴气?和怨气?后,让难民离死?尸远点,不要?再挖土乱吃,便继续赶路。眼见着蹊跷的?死?人?被“官老爷们”处理?了,难民的?惶恐减轻了许多。
然而,越往后走,这种事越不断了。
他们这边的?难民,是得了消息,不再乱吃东西,也不去碰那些死?人?老鼠。
可前头那些自己逃难的?太原难民里,似乎死?的?人?不少。一路赶来,解元真他们不断看到青白的?死?尸,和围在尸体边的?老鼠。何姑子?试着除掉了好几次老鼠群,最?后不得不放弃——按照她的?说法,她不能在一天里驱使疫诡吞秽鼠太多次,否则疫诡的?能耐往上升,很快就会超过她的?控制,反过来把?她污染成诡。
赶路途中,宋月眉、解元真问起老鼠群的?事。
卫十道抓着旱烟斗,连声叹气?。
“唉!唉!唉!要?出?大?乱子?哦。这世道!唉!”卫十道是越说越气?,“秽鼠也叫大?鼠,是一个地方地炁失衡,诡气?脏物多,正气?少时出?现的?。在黄河边出?现的?,就叫河秽鼠,在荒山田野里出?现的?,就叫田秽鼠。有?秽鼠浮尸的?地方,水里的?鱼虾容易长霉菌,人?吃了要?生病。田里要?是有?这东西,那地就脏了——起码一年半载,不能种粮食。”
“这
东西吃死?人?的?,人?死?多了,这东西就多。”
“按开国时候的?惯例,哪个地方出?现这东西,就得赶紧上报朝廷。让朝廷调各方能人?过来……但黄河出?现这东西,那就明摆着,那附近的?黄河河段出?了问题——黄河河段出?问题,对应的?大?官要?员,是要?掉脑袋的?!”
“唉!唉!唉!”
卫十道又?连连重叹好几口气?。
玩家明白了。
悬河副本里旧社会的?王朝官僚和他们一样知道这些“大?鼠”的?不祥。可当地的?官员,为了自己的?乌纱帽,竟然选择瞒报——只要?自己没报上去,自己河段没负责好的?事儿,就不会被泄露。
上下?欺瞒,乌烟瘴气?,难怪卫十道气?成这个样子?。
他们五行六道千里迢迢从?关外赶到关中,到黄河边寻诡寻祸事源头。这些黄河边各地各县城的?“父母官”倒好!吃着百姓的?粮,瞒着朝廷的?谎。真真能将人?气?出?血来。亏得老派的?江湖人?对朝廷早没什么指望。
否则都不是叹气?几声,是直接扭头回去。
不过,话说到这,
卫十道握着旱烟斗,眉头又?皱了起来。
“奇怪,出?现的?秽鼠,瞧着大?小、皮毛,不像是田秽鼠。倒像是河秽鼠——你们往后要?是遇见了,瞧大?鼠的?皮毛就行。河秽鼠在河里待得久,平时是吃河漂子?的?,哪怕河秽鼠上了岸,一身毛皮也不会干。走到哪里,湿漉到哪里。”卫十道说,“刚刚俺叫你们先别问,为的?就是这个。”
“那些河秽鼠,瞧着不像太原附近有?的?。”
卫十道朝后努了努嘴。
“俺们现在虽然走离太原远了,可这一片其实还算在太原附近。秽鼠这种玩意,主要?是脏、麻烦。虽然‘香主’暂时被太原城隍封了,可它们感觉得到。附近有?‘香主’那种层次的?大?诡在,这些东西按理?说,是不会往这边过来的?。除非……”
“——除非它们过来的?方向,有?更恐怖的?东西。”解元真、唐秦、宋月眉脱口而出?。
卫十道点点头。
显然,他一路心事重重,就是在想这个。
“河秽鼠只能打河里来,最?近的?河,就是汾河。汾河里头出?啥子?事?把?秽鼠都赶到‘香主’大?诡的?地头?”
卫十道喃喃着。
旁边的?胡蝎女秀眉拧起,也在思考。
卫厄手腕间缠着诡神?的?咒枷绳,若有?所思地往南看了一眼。
“胡前辈,卫前辈,你们觉得……”解元真忽然开口,“这老鼠,会不会是从?……三门峡来的??”
“什么?”卫十道猛地转头。
“您先前说,汾河附近的?城池富裕,安宁。城神?乡庙基本没出?问题。那汾河附近的?城出?现秽鼠的?可能不大?。”解元真分析道,队里两个脑子?转得最?快的?,只有?他会认真和别人?解释,“既然汾河边的?城没出?问题,那这老鼠,就可能是打别的?地方过来的?。
“汾河再往南就是……”
用不着解元真把?话说完。
汾河水连通黄河主河道,一直连到三门峡。所以他们走的?路,才会往汾河附近赶。为的?就是借水路赶往三门峡。而三门峡有?什么?卫家老三老四在三门峡遇到连血箓传讯都不能直接说明地点的?“大?诡”“河诡”——人?能顺着汾河往黄河三门峡去,黄河主干道中的?秽鼠就有?可能沿着汾河往上游。
这些秽鼠,是被卫家老三老四那边遇到的?恐怖怪事,给赶到汾河上游的?。
如此一来,卫家老三老四遇到的?情况……
凶险度恐怕还要?再蒙一层血影。
“果然是出?大?事了。”
卫九易、胡蝎女、卫十道原本就当心三哥四哥,此时更是连焦色都掩盖不住。
黄河三门峡离汾河上游远着,那儿的?黄河大?鼠被撵到这儿,发生的?事有?多恐怖可想而知。而且——
“黄河大?鼠上岸,这是要?大?决堤的?兆头啊。”卫十道悄声跟解元真他们说,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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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先前“香主”吞城,卫十道都没有?恐惧过。但这一刻,他的?声音竟然微微的?有?些颤抖。
黄河大?决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一次淹的?地方,多得他们五行六道在关外都听不下?去,更没人?敢去数那一次黄泛死?了多少年。反正打那一次黄河决口起,晋陕豫等关中地区,到现在都是诡祸邪物连连不断。
那要?是再来一次,关中岂不是要?成为人?间地狱?
卫十道的?颤音里,卫厄猛然想起一件事——
“香火闽南”。
“香火闽南”副本里的?振远楼胡家,就是因为“豫中大?乱”,才由主家分出?一支,逃往闽南,以保证胡姓香火绵延。难道,香火闽南副本背景里,胡氏逃难保姓的?那场豫中大?乱,就是他们如今遇到的?——悬河诡渡?
三门峡位于?三郡交汇的?地区,交汇的?三郡里,就有?“豫郡”。如果卫家老三老四遇到的?事,真是引爆整个副本的?大?节点。那引爆出?来的?诡祸,祸及整个豫中,不是没有?可能。
老鼠群可能是从?汾黄汇合点逃过来的?。
那系统直接提示和“援助卫家兄弟”相关的?“黑逃难”剧情,又?是什么?
数个念头一闪而过,人?人?脸上都有?带着凝重。
连陈程这种脑子?不怎么转的?人?,此时都莫名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压抑,不敢做声。
胡蝎女、卫十道面色变了又?变。
稍许,胡蝎女看向卫厄他们:“魏少,恐怕接下?来,俺们得赶急一点。你们情况咋样?走急了受得住吗?”
胡蝎女不问还好,一问她玩家莫名心虚——打太原城里出?来,玩家个个伤重。原本昨天赶路,半走半被人?抬轿子?,都觉得咽喉管子?要?往外冒血气?。可卫十道背着卫九易、胡蝎女他们偷偷把?卫家的?心法,私自传授给他们这些外人?后,卫厄、解元真、宋月眉他们这一行人?的?内伤就稳定许多。
今天方能跟着一块儿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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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胡蝎女一问起来,解元真、罗澜舟、宋月眉个个背后冒虚汗。
脸上还要?强作?镇定,连声回答没事没事,他们撑得住。
好在胡蝎女过于?担心黄河三门峡那边,卫三哥四哥的?情况,没多心多问。确定他们能撑得住后,一行人?再次提高了速度。之后的?路程,遇到的?老鼠、死?尸更加频繁。有?些尸体,是其他分开走的?难民,夜里撞诡被害死?的?尸体。
大?群大?群的?老鼠趴在尸体附近,咔嚓咔嚓地啃咬尸体。
场景惨不忍睹。
难民们起先被吓到,后面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要?不是“官老爷”三令五申,一定不能去吃那些老鼠,再加上老鼠尾巴的?脓包着实渗人?,此时恐怕已经有?难民因为吃了“老鼠”,暴毙身亡。
这一路上,大?家靠挖野草野菜,打野物充饥,真正“饿死?”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把?现代人?出?身的?罗澜舟、宋月眉、陈程他们看得心悸不已。可这一次,五行六道的?援手们却显出?了异乎寻常的?硬心肠。
卫十道、胡蝎女他们会尽可能地去打野鸟野兔,找吃的?来。但在他们这些人?自己能充饥前,卫十道他们绝不让卫厄、解元真他们把?吃的?直接分给
胡蝎女说得还算委婉,卫十道就是大?白话了:
“魏少,你们这样,救不了几个人?。真全给了,他们后头还要?来抢你们,吃你们——心好被饿急眼的?难民二三十人?围住,吃掉的?事俺见多了。现在自个能吃,有?得吃,就得自己吃!有?力气?,保住自己,才能带他们逃到能活的?地方。”
“要?善,但不能太善呐。”
在卫十道直白的?话里,陈程白了脸。宋月眉、唐秦蹙着眉,思索着压声问:“俺们现在假扮朝廷派来的?河官,不体恤百姓,不管他们吃喝的?,他们后头不会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