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手搂着人,一手转着根叫人害怕的马鞭子。“媳妇”没动,
强匪手肘往桌面一搁,就要去强喂那被绑来的媳妇。
俊俏媳妇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是又要跟这种歹人起冲突,
卖汤老头满是老人斑的手往破烂的衣角上擦了又擦,把肉汤碗往强匪“媳妇”推了推,颤巍巍的出声:
“娃子,羊杂腥趁热喝,喝了暖和,喝了暖和。”
“俺这羊杂汤,喝了暖和着哩。”
坐强匪身边的俊俏媳妇,一张脸青白青白,周身一股子死人的阴寒,把汤碗推过去的时候,卖汤老头的手跟靠近冰块儿一样。
这年头,山贼横行,被山贼害死的百姓没一千也有个八百的。
死了的乡下人前七天魂儿还不会散,全恨巴巴跟在害死自己的匪贼身后。可鬼怕恶郎哩!那些个土匪,杀人宰人,个个一身的血气,被他们杀了的穷棒子,要是没个一二奇遇,七日一过,魂也就散了。
卖汤老头儿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开始,能看见这些的。
一般时候,他瞧见了也当做没瞧见。
不敢跟那些死人魂打交道。
可今儿这年轻媳妇,昏蒙蒙的半瞎眼瞧过去,都知道长得俊,长得好。造孽哩,这么好的娃,被抢了去,还被祸害死了。他那小闺女要是能活着,长到现在,也跟这媳妇一样大了。
卖汤老头皱巴巴的老手抓着衣摆,老态的嘴唇嗫嚅着:
“俺这汤,好着呢,喝了暖和。”
喝了魂儿暖起来,壮起来,没准儿就能从这凶狠的歹人手里逃出去了。
卖汤老头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不住拿昏花的余光去瞟俊媳妇青白的手。拿马鞭的匪人被鬼迷了心智,不知道怀里的媳妇已经是个鬼,还拿手抓着俊媳妇青白发寒的腕子在戏玩。半点都没鬼魂的阴冷刺到的样子。
凶极了的歹人是不怕那种几天过就会散了的残魂的。
但残魂经过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像被冷风吹过一样,无意识打个激灵。
可这位爷,半点反应都没有,好像那死人俊俏媳妇的鬼气对他毫无作用一样。
见过凶煞的歹人,没见过这么凶的,连变了鬼的死人魂魄都能压制的。
卖汤老头儿也不敢多说,生怕一个不好,自己的脑袋也被这位爷拧了,只能弓身低头,一副帮这位强匪爷劝他抢来的媳妇乖顺点的样子。
“娃子,这位爷疼您着哩,大碗的肉汤贵着……俺这汤用的都是好羊羔,啥人喝了都身子暖,不寒不冻。”
不知道是不是瞧出些什么,“媳妇”的脸色勉强和缓下来。
尽管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已经伸手要去拿桌上的羊肉汤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那句“疼您着哩”,强匪兴致一发,要在外人前充点儿“匪爷”宠媳妇的门面。半途劫了大瓷碗,一手端着大瓷碗,一手拿汤勺拌了伴,两条胳膊铁一样将惨白的媳妇夹在身前。
“来,爷喂你。”强匪吹了下汤勺,说话要笑不笑,邪气得厉害。
“……………”
俊俏媳妇像恨得要将他千刀万剐一样,眼里带毒刀子的盯着他。
能逼良为娼,抢人杀人的强匪会是什么好东西,用胳膊将人夹紧了,端着碗,凑近了,就硬喂了过来。
像这种强匪,宠媳妇能宠个屁,跟逗玩意儿一样,喂两勺没得到识相的回应,不翻脸摔碗砸桌才怪。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真“宠”出点兴致了,还是口味古怪,就好俊俏媳妇冷冰冰的这一口。
桌前的强匪勺一下,吹一下,居然真的饶有兴趣地伺候了下去。
“娄临”大手捏着汤勺,送到卫厄唇边,压着笑,拖长音:
“媳妇儿,喝汤。”
媳、妇、儿,三个字被祂故意咬得清清楚楚。
卫厄脸都绿了,太阳穴发紧,时刻忍不住就想一地官印朝捏着汤勺的主神砸过去。
但另外一侧,卖汤老头弓着腰,在大锅前不住搅拌。
卫厄瞧得出来,那卖汤老头儿,明面是在忙忙碌碌搅肉汤,实际上,总往他们这边瞥。一双干瘪的老人手,将大锅勺无意识地捏得紧紧的。这卖汤老头身上对他没半点儿恶意,反倒是对主神格外的畏惧。怕主神这个“强匪”对绑来的媳妇做什么歹事。
先前几次出声,明着是在卖肉汤,实际是在替老头眼中被强抢的“娃子”打圆场。
而他现在明明是夜游的“生魂”状态,
可老人盛上来的肉汤,他居然能够“喝”到,每一口肉汤入口,都会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以卫厄的见识来看,这些暖流,对真正的死人魂魄,恐怕有不小的作用,能让残缺迷茫的魂魄恢复一点点的意识。
卫厄留心打量卖汤老头的汤锅——大的肉汤锅,应该是卖给普通人的,小的肉汤锅用厚盖子盖得严严实实。那一小锅,乍一看,像是老头儿留给自己的伙食,但如今看来,分明是老头给像他这种奇怪的“客人”准备的。
再往外瞅去,卖汤老头的摊子外沿,就是一大片的黑乎乎的荒地。
这是整个河曲大集最边缘的地方,
卖汤老头,是因为有这一小锅古怪肉汤,才能安稳在河曲大集的夜集边缘摆摊子?
谁教给老人熬制这种肉汤?
几个念头转过,河曲大集的正中间,又传来“锵~锵~锵~”几声夜集报时辰的铜锣声。
卖汤老头的摊子上,原本还有几个来喝口热乎汤的乡下人。晋西北穷,乡下更穷,一年到头,能喝到口肉汤的机会,比黄土梁子下雨还小。几个乡下人捧着碗,都有滋有味地一口一口慢慢嘬。
直到此时,才放下碗,数出十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起身离开的时候,后头挨卖汤老头这张桌子近的乡下人随意地往这边一瞅——挨得近了,刚刚自然听到了卖汤老头劝什么人的媳妇儿买碗热乎汤的声音。此时不经意一瞥,一股寒意突然蹿上来——
卖汤老头的正对桌子分明只坐了一个劲装精悍的男人,哪有半个“媳妇”的影子!
再往旁侧一瞅,
卖汤的老头儿站在炉火边,弯腰去擦灶台,脖子衣领里露出一条缝合似的伤疤。
【??作者有话说】
这俩天刚好活儿比较多,巨忙。掉落200红包,周末加更啾啾啾。
——
基友的新文开了,《我不是天生冠军[竞技]》by亡灵大菜菜,对竞技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吃个安利~
重生前,苏屿正看着直播画面中的国家队金牌短跑教练裴定山
十年前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他因为参加学校的夏令营,被送到省田径队参训
那时还是省队助理教练的裴定山挑中了他
【苏屿?你很有天赋,愿意跟我练短跑吗。】
因为夏令营,亲眼见证了职业运动员辛苦程度的他根本想也没想地就选择了放弃
但是之后,
当他在短跑测试中取得好成绩后,
当他的同学无意中称赞他的速度时……
他忍不住后悔了当初的选择,
他曾经鼓足了勇气,跑到省队再找到裴定山,询问自己还能不能跟他训练,但得到的回复是:【已经太迟了。】
直到一个恍神间,他拎着手中的行李,重新站在了省队的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夏令营的队伍,进入省队时。
苏屿清楚,即便人生重来,他身上也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
但他想试试,如果他能够咬牙坚定地向前,自己的人生可以走到怎样的高度。
他想,他可以。
感谢在2023-09-21
23:58:57~2023-09-22
23:5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萌酱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日
5个;爱看长文
2个;风雪同醉卧、单单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日
10个;在鼹鼠压迫下的初中生
3个;伯牙绝弦真难喝、弃雪乱、牛油果奶昔不加冰
2个;叶西下、雾雨、一棵白菜007、诶嘿、单单、mio、爱看长文、见钟审河蓝裱姿、梧鸠、钢牙小白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逸
200瓶;玲玲花
100瓶;【花】、爱吃饭拦不住的
50瓶;花开半夏
40瓶;弃雪乱
33瓶;白茶、卿舒、白也、九月九日、蜂蜜柚子茶、元气满满的鬼鬼、风吹假发
30瓶;凌凌子.
27瓶;尔耳露露、想放假想暴富、神木神无、老秦、只想吃糖!、给我来一口吧、whisper.、晏晏、禛颜、X小姐、洛、风雨摇、emm看文就对了、芝士蛋糕、dhfbjfjs、土豆糊穿地心
20瓶;目昧
18瓶;时初
17瓶;鵷扶鵷扶、月下长憩
16瓶;你看他那样儿
15瓶;泷泽
14瓶;龙赐吖
13瓶;等会等会
12瓶;沿月
11瓶;Hamster、静游、彼岸花、这回真的不摆了、开书店的天一、绵绵、鸣啭啁啾安乐鸟(积极、迷迷濛濛、桃秾、Qw1ko、狄妹、巽修慈、抱抱猫崽、寒络、鹤球、君、夏棠、,,,,、久喵、逢考必过、miaO、琢玉、三亭停迤、kiddfree、早安、风雨作晓寒、蓝繁缕、阿晰想要睡懒觉、究惑久久、怀棠、小氰糖糖、姜仔苦茶飞飞、L
10瓶;谢无咎
9瓶;MG-甜橙真甜
8瓶;烟生妆
7瓶;倚叶、金玉雕笼、这样、有机言曰、乔乔不是兔
6瓶;阿九、。、
野兽嗅蔷薇
、容与、悦茶慕书.D.TXing.G.、不腐不成盘、沉墨凝渊、GinkgoG、未栖、磨糖??、情累美人的奶妈、slyvia、皮蛋slow粥、茉莉、鉴读家、八月的新米、在深秋~
5瓶;祁、叉指导、七月雨,三月春、桃之夭夭、临望淮舟吟
4瓶;一山云鹤、一出出出出出、南风知我意、姜姝、D.Y
3瓶;静碧与欣、木夭缘、牛油果奶昔不加冰、神秘人、涘肆
2瓶;只想看问、PP茶娃夫人、沁水、给我三天好运昨天今天、竹节香附、朔夜、关你p事、将酒、宫惟大宝贝(?˙?˙?)、Beretta、ddd、一钢棍敲丧尸、小蛋糕、桃花酒一盏.Star、空、博肖平安喜乐、玖、不想考试、菇、我在晋江很想你、款冬、昭和、红白簥、天河仰波、我们都是小可爱、清秋、鲤稣、宁、在线等晋江分配对象、迟到的钟、君子笑、羊咩咩、月光温柔似你.、花楸楸、拾文、幸村精市我男神、今夕何年、音阙、辰、厌睢、凌晨一点的猫、甜粥粥、琢漪、南风知我意、咩咩、云中有岸、不闻不问、挽梦忆情歌、上官凌瑶、岁穗、秋水长天、吟游诗人、羽织、温简言的呱呱、何藏、晚风皆搁浅、一杯奶盖、抱朴守一、是小月亮啊、白梧、桐栖是柠檬精、先生的猫、在下不是受、可乐冰、盐渍小桃子、温霜、Kristen、XYN、译佚、肆柒、停云、好开心、容榕溶熔、摸鱼、大尾巴猫猫、糯米团、阿白、下雨打伞、gardenia·、再说爱我告你诈骗、司余、北冰洋、看到我请让我滚去学习、呦呦呦~、??、商清、总有貂民想害朕、云盐、月照阙、厉害了我的晋江、aa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3
?
悬河诡渡
◎收钱◎
赶集的乡下人后背发凉地定在原地,
眼珠直勾勾盯着老头儿的脖子,被同样变了脸色的同伴拉住胳膊,生拉硬扯的拽走。卖汤老头浑然未觉,
犹自低头弯腰,
一下一下,老迈的擦着灶台。
整个摊子转眼,
只剩下卖汤老头儿自己和“娄临”这一桌客人。
卫厄的视线打不敢张声,
匆匆逃走的乡下人背影上移开,
落到了卖汤老头的身上。
卖汤老头忙忙碌碌地擦拭好了灶台面,
见他们这边碗空了,
搭着条热毛巾,忙不迭的要过来收拾。这时,夜集里,报时辰的铜锣声响完了,河曲大集四面八角立着的几面牛皮大鼓被“咚咚咚”敲响了一下。
后头的牛皮大鼓一响,河曲大集集市上,各个摊铺的主人,
都忙活起来。
卖汤老头儿也不例外。
听了鼓声,就下意识往肉汤铺子里头走了走,
伸手要去准备什么东西。走出两步,才回醒这边还坐了位爷,又停下脚步来,搓着衣裳,尴尬地站在原地。
距离卖肉汤铺子不远的地方,
一个摆地摊,
卖夜山货的乡下人,
已经赶紧地将十六文钱塞进了一个小布袋里,
放在一张褪色红布上,恭恭敬敬捧着站在摊子后等着什么人。卫厄看了一眼那取出十六文前的乡下人。
回转过来,卫厄朝卖汤老头发问:
“老大伯,您是哪里的人?”
听到强匪死了点的“媳妇”朝自己搭话,卖汤老头打了个哆嗦,满是老年斑的手将衣裳搓得更皱了。
以往撞见这种东西,卖汤老头都是装聋作哑,该卖一碗汤给没影的死人们,就卖一碗。不该卖的,就低头当没看见。卖出汤去后,也不敢和对方搭半句话。今儿还是头一遭,有这些东西主动朝自己开口。
卖汤老头吓得要命,可又怕搂着那可怜媳妇的强匪回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