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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解元真走了会,才醒悟过来,在古代事出反常必有妖。卫厄这头银发还有样貌在这里太过扎眼,久了,别说探听消息,怕是没被胆小的报官就不错了。

    “恐怕得戴个斗笠。”解元真歉意地道。

    卫厄对戴不戴斗笠没什么意见。

    他也不是天生银发,这玩意就跟眼睛一样,都是无限空间给他的“礼物”——或者说,侵蚀。卫厄想到的是,土楼里的胡氏族人对他的样貌没有表现出惊异。

    是见多了?还是对这个副本的一些人来说,外貌异常,反而是正常的?

    解元真进铺买斗笠,卫厄顺势倚在了铺子的门棂上,漫无目的地扫视。

    忽然,卫厄视线一顿。

    这家铺子的屋檐下,也挂了红灯笼,样式和土楼楼内的差不多。但灯笼底下挂着的不是穗子,是一根根削成细片的桃木。桃木上用朱砂刻了小字:“……天有三奇地有三仪玉女守门凶煞远……”

    卫厄将朱砂小字默念了一遍,问铺里的伙计:“现在不是元宵,也不是中元,怎么挂这些?”

    铺里的伙计正在拿带罩的斗笠,闻言诧异地:“天黑夜神出游,没灯笼那是要等死的,客官连这个都不懂?”

    天黑夜神出游?

    解元真和卫厄同时抬眼。

    铺里伙计反应过来:“两位不是本地人?”

    解元真斟酌着道:“我们豫州过来的,暂居楼里。”

    “豫州过来的啊,那难怪,听说豫州比我们这里安定多了……等等,”铺子伙计像突然被什么呛到似的,“你们、你们现在住楼里?哪个楼?”

    “过河那个。胡氏土楼。”解元真说着,留心观察伙计的神情变化。

    “胡氏土楼”四个字一出,铺子伙计的脸色就变了,仿佛青天白日听到鬼似的,连拿斗笠的手都是一哆嗦——看神色,似乎连斗笠都不想卖了。

    解元真预料到伙计的反应,将几两银子推了过去。

    伙计喉咙吞咽两下,将银子刮进袖子里,左右看看,压低声,快速道:“两位客官,听我一句劝,赶早从楼里出来搬走吧。都说宁撞夜游神,不住振远楼,那楼邪得很。两位快走吧!”

    解元真还要追问,伙计却再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胡氏土楼在七约镇镇外,和七约镇隔河而望,这个距离很是暧昧。平日里即能买卖往来,又让镇上的人难以窥查楼内故事。既然能传出风言风语,镇上的人肯定就听过、撞见过什么。

    解元真还要再加钱,门棂处的卫厄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护撒刀悄无声息地滑出,卫厄背对街面,俯身靠近店铺伙计,银发顺着冷淡的脸颊垂落,一双血色的散瞳被脸侧的银发衬得诡异妖冶。

    “怎么个邪法?”他漫不经心地问。

    刀刃斜贴着心口,伙计牙关磕绊,哆嗦得差点跪下来:“那、那土楼……吃新娘子!!吃了好多个了!”

    作者有话说:

    厄美人的说服,艳丽逼人,但……要命【。】

    卫厄,行走的色是杀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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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

    香火闽南

    ◎三官庙、新嫁娘◎

    吃新娘子?吃了好多个?解元真追问道:“怎么回事?”

    伙计战栗着,还有些犹豫。

    卫厄拿着护撒刀,刀身随意地拍了拍,伙计一抖,马上竹筒倒豆子地将传言倒了出来:“好多年了,胡家楼一直往外村娶媳妇……娶进去就没见出来过,不是被吃了,是什么?”

    原来,胡氏刚打中原逃来闽地时,本地大族一心想把他们赶走。胡氏索性造了座碉堡一样的大土楼,举族住在里边,一遇械斗就紧闭楼门,打高处的窗孔往外放箭。双方纠缠近几十年,才勉强达成约定,共存一方。

    起初一切还不错。

    直到胡氏一任族长的小儿子忽然打外地娶了个媳妇。

    从第一个匆匆抬进楼里的外地新娘子起,胡氏每隔几年,就要抬一个外地媳妇进楼。这些外地的新娘子,一进楼就没见她们再出来过。

    “我们这边的外姓人,也进不去他们楼,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咋,也没见办过丧事。本地这边嫁进土楼里的女人,也跟变了个人似的,”伙计压着声,“出来买东西回娘家,话说得好好的,一问那些外地媳妇的事,立刻变脸住嘴。再多说两句,就回楼里去,跟有鬼在背后盯一样。”

    听到这,解元真皱起眉:“知道楼里死人,你们这还敢把人往里嫁?”

    伙计不在意地:“胡氏有钱啊,北边来的大户,可有钱了。姑娘家能嫁进楼一个,那彩礼,够全家不愁吃不愁穿还挑啥。反正没的是外地来的媳妇,本地兄弟叔伯就在镇上,也不敢动是不。”

    【呸!说多了就是重男轻女,姑娘家不值钱。】

    【什么不敢动敢动的,分明就是觉得卖女儿划算!】

    【闽地以前重男轻女风气确实重,好多人家一直生一直生,就为生个带把的传“香火”。】

    直播间骂声纷纷。

    解元真厌恶地蹙着眉:“官府就没人问过?”

    “嗐!问啥问,”伙计道,“都是外地来的新娘子,人婆家那边收了钱,把姑娘嫁远远的,早就都当死了这姑娘的。没人出头,谁个官差吃饱了撑,自己讨麻烦事?”

    卫厄打断伙计的废话:“最近一个外地新娘进土楼,什么时候?”

    他这么一问,伙计脸上闪过了一丝恐惧的神色。

    伙计不安地往街面张望,唯恐突然冒出个胡家人,这才咽着唾沫:“七……七年前。”伙计卡顿下,小声道,“然后,那楼就变得太、太恐怖了!”

    胡氏接外地新娘子从来不在黄历的好日子接。

    镇上的人偷偷掐算过,他们抬外地新娘的日子一个比一个邪,接来的新娘子更是一挑竹竿子,一顶轿棚子,绕着镇外走,好像不想让接亲队跟镇上的人有任何接触似的。

    土楼抬亲越小心谨慎,镇上的年青汉子越好奇。

    外地新娘子过来的时候,时常有镇上的青年汉悄悄趴在接亲轿避不开的地方偷看。

    也刚好是巧。

    最后这一次,新娘轿子过河的时候,打了滑,轿帘一晃,附近藏起来的青年汉子瞥见里边新娘子的打扮——头发盘得高高的,发里缠着金鳞小蛇,脸搓得白乎乎,双颊边点了红点。双眼还蒙着黑布。

    比起新嫁娘,更像肉胎像。

    轿子歪的时候,新娘子“啊呀”叫了一声,嘴角的红点一裂,头发里盘着的蛇朝下吐出了红猩猩的信子。

    镇上的青年汉被吓得不轻,轿子一过,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

    怪事就是打最后这个新娘子抬进楼开始的。

    头五年,土楼还安生。

    但两年前,一天半夜,河对岸的土楼忽然火光冲天——镇上的人还以为是走水了,第二天一看,又好端端的。

    结果怪事打那时候起,就不断了。

    镇上的人老能听到从楼里传出来的笑声和惨叫,开始还只是晚上才有,后来连白天也出现了。之前偷瞧过新娘轿的青年汉子个个赌咒发誓,说绝对是那外地新娘子的声音!跟那声“啊呀”一模一样。

    土楼里的人起初还静悄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后来笑声越来越频繁,胡氏的人似乎也坐不住,天天出楼找附近的师公师爷。

    “师公师爷进楼还好好的,出楼就跟吓疯了似的,个个念念叨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吃我别吃我’,”伙计打了个怵,眼里满是恐惧,“一连疯了七个师公,这附近就没哪个师爷敢接他们的请了。”

    卫厄微微一动。

    七个师爷疯掉嚷嚷的“别吃我”跟鬼孩扎盲”将人扯进“床母地缚界”时的那几句恐怖民谣“捉迷藏、做药食”“先食心肝后食肺”有些对应。这些师爷进楼后,也进了玩家现在住的空屋?

    卫厄心思急转,刀却还贴在伙计心口上。

    背光里,银发青年睫长脸冷,唇血红,透出一股二话不说,闭眼就能宰活人的妖魅狠辣。

    他不开口,伙计自个抖着就往下继续说了:“……进去七个疯了七个,附近的师爷端公任胡家开再大价也不敢接了。但这胡家也当真有能耐,后来不知道打哪里,请来了个黄衣师公。最后这师公就厉害了!进楼七天,再出楼,楼里就静下来了。”

    进楼七天,出楼,楼就静了。

    系统要求玩家在楼里住的时间,也刚好是七天。

    两个都是七天,不像巧合。

    解元真上前,问道:“这最后一个黄衣师公哪来的?”

    “……这个不清楚。”伙计犹豫地说,卫厄眼皮没抬,刀口直接往上一抬,伙计死命向后缩脖子差点哭出来,“爷,我的个亲爷爷,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这胡氏有钱,白银花花流,上外县外郡请的厉害角儿,小的这种穷抠唆怎么知道?”

    “以前疯的七个都在哪?”卫厄略微抬睫。

    这个伙计倒说得出来一二。

    “一个本镇的,两个隔壁镇的,再其他都是十里八乡找的。本镇的那师公,好赌,平时是个破落户,没个定处。可能在镇外边上的宫庙蹭瓦片住?”

    ————

    任务要找的“物件”没给描述也没给名字,罗盘指针只有到任务“物件”周围三丈内才能有反应。没有线索瞎找,七约镇再小,也是无头苍蝇。打成衣铺子的伙计口中问出“外地新娘”和“疯了七个师爷”的事,卫厄和解元真就匆匆往镇外边的宫庙赶。

    刚进副本,卫厄对这个新游戏副本背景最深的印象就是“宫庙”。

    板车从土路上经过,隔一段路,就要经过一座闽地风格的庙庵。卫厄当时状态很差,头疼欲裂,视力模糊,但从简单的轮廓、颜色,还是能勉强辨认出闽地庙庵那种独特的灰石、红瓦、红砖和彩色瓷贴装饰。

    这里的宫庙、庵亭多到可以称得上“三步一庵,五步一庙”。

    转两条街,就有一座土地庙,再转两条街,就有一座“关帝爷”,沿河上下,不过百步路,就有两座临水观音亭。

    卫厄草草一估算,小小一个七约镇,道观祠庙少说要有三四十座。

    这还不算散布在野外田头的庙寺。

    铺子伙计说的,进土楼疯了的本地“师公”,住的就是镇子外的一座宫庙。那座宫庙有些年头了,离镇子还远,本镇的亭庙一多,去的人就少了,成衣铺子的伙子甚至连那宫庙拜的什么都记不大清。

    宫庙香火稀疏,庙里的庙祝似乎也不甚在意,到后来,就成了乞食婆、师爷、赤脚郎中的去处。

    进楼七天,把楼内怪笑压下来的“黄衣师爷”一时半会找不到,其余师爷又离得远。

    卫厄和解元真先来找可能住宫庙里的这个。

    古宫庙离得有些远,成衣铺子的伙计怕卫厄这银发煞神怕得要死,不仅白搭一个遮脸的斗笠,还供祖宗似的,给他们找了辆驴车。眼下驴车一颠一晃地在野路上前行,把卫厄晃得直想吐。

    他出门时人还好。但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洗澡时,被不知名东西扼的那一下,脖颈后指印残留的地方一阵一阵的阴寒,随时间推移,那种阴寒变得渗骨透髓,连带伤势也变得恼人起来。

    驴车一颠簸,整个人就被伤势扰得心浮气躁。

    解元真坐前边,看卫厄脸色不对,问他撑得住吗?

    卫厄手肘半搭在车板边沿,半张病气的脸在树荫的光影里晃着,皮白得像鬼,唇红得像魅。

    解元真一问,他薄薄的眼皮一掀,丢出三个字:“死不了。”

    解元真:“…………”

    说实话,瞧着真不像。

    卫厄人看着实在病恹得舟车多颠簸两下就能咽气,虽然他自己语气不耐,解元真还是勒了勒毛驴,放缓了车速。

    铺子伙计为了送煞神,将去宫庙的路描述得格外详尽,连遇几条沟几棵树都说了,就差把路上的石头给数出来了。过了环绕镇子的河,再穿过几里地后,解元真和卫厄就见一苍苍老榕下,现出一座青石红瓦的宫庙。

    古榕参天,罩得宫庙阴阴。

    庙顶彩瓷剪碗色泽晦暗。

    宫庙前没一个香客,就像伙计说的,香火稀疏。两扇门神彩绘有些脱落的门紧合,黑底金漆的旧匾题着三个字:三官殿。

    “看来供的是三官大帝。”解元真说,他停了驴车,登阶叩门。

    卫厄下车跟上。

    就在他踏入宫庙檐影的一刹,几丛庙竹忽然飒飒作响,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警告!当前地域对玩家“血供品”过于危险!!!】

    【——警告!警告!警告!“????”即将——兹啦——警告“????”——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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