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面前这个姓解的年轻道士抓起手腕的时候,卫厄左臂跟着移动了下。整条手臂连通心脏的血管顿时一阵抽痛,五脏六肺跟着一块儿翻江倒海。——很有可能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翻江倒海。
一从眩晕和杀戮欲中清醒过来,卫厄就意识到自己内脏估计都被炸移了位。全靠不知道哪来的狗屎生命力勉强粘在一起,动一动就心脏扯肝肠地痛。除此之外,血腥味从喉咙一直呛到鼻腔,耳膜跟火烧过一样,稍有声音就隆隆回响。
半哑半聋,还半瞎。
整个视野里全是眩晕的斑点,看东西花花绿绿只剩模糊色块。
唯一能看得清就是眼前的一块面板。
一块陌生的面板。
由恶鬼和阎罗殿殿门构成边框下是暗红近黑的底板,上面鬼火一样的字燃烧出一行行信息。
【玩家:卫厄】
【特殊身份:血供品】
【累积香火:0】
【剩余阳寿:1天】
【累积阴德:-1000】
【特殊技能:???】
【携带物品:???】
卫厄略过后面混乱的数据,快速翻看整个面板,并在脑海中毫无波动的问:
“系统001?”
没有反应。
视网膜上显示的依旧是陌生的面板。
重复两遍。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印在视网膜上的,依旧只有暗红近黑的底色,鬼火一样的惨绿文字——眼前这个,不是跟附骨之疽一样叮着他的主神面板,而是另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系统。
卫厄盯着面前的陌生系统,无意识地摩挲手指上眼睛状的银戒。
无限世界的资深者不论进入什么副本空间执行任务,身上的系统都会和主神空间保持联系。绝对不存在资深者进入副本,主神空间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后者掌控着资深者的性命!一旦资深者断联,又或者有任何叛逃迹象,他们身上的子系统就会立刻爆炸杀死资深者。
除非——
除非他真的成功了,主神空间真的被炸掉了。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被压抑扭曲到极致的快意滑过。
卫厄满是血腥气的舌头抵着牙齿。
火辣辣的灼热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血腥的红色在他扩散的瞳孔里翻涌,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杀点什么杀点什么——
“老子第一次倒这种血霉,干他日的八辈子祖宗,”张远冷嘲热讽,他倒是不敢再动手,唯恐一口气,就把对面那团灭发动机给吹没了,“快要死的痨病鬼不自个在娘胎里把自己掐死,进副本找你妈——”
银发青年苍白阴郁的脸猛地向他一侧,
血腥的散瞳直勾勾盯住他的眼睛。
——“的”字瞬间卡在了嘴里。
张远猛地后仰,双手条件反射地握住袖中的短刀。
“你——”
“尊重一点。”没等张远咆哮,临时处理好卫厄伤势的解元真已经起身挡在两人中间,寒声道,“没哪个特殊玩家自己愿意进副本!让快死的自个先去死,你是想让七八十岁的老人全都先去上吊吗?!”
向来好脾气的解道长罕见声色俱厉,其他原本也在小声怨怼的玩家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而张远反常地死死盯住解元真后边,一字不出。
“虽然我们这次匹配情况比较特殊,”气氛有些僵硬,解元真放缓了些,“但只要大家团结,我相信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稍稍一顿,解元真看眼卫厄,沉声道,“如果大家担心游戏的特殊规则,贫道愿意在进本后承担这个责任。”
让解元真这个婆婆妈妈的道士全权负责银毛痨病鬼本来是张远的目的。
但此刻,
张远直觉哪里不对。
他视线在卫厄和解元真之间来回扫了两下,最后还是缓缓松开刀:“行,小牛鼻子你愿意给人当保姆老子管不着。”
解元真刚松一口气,想说点其他的,板车“嘎吱”一声,突然停在一座巨大的、堡垒般的圆环形土楼前。
【副本加载完成——】
【豫州大乱,胡氏因战乱带妻儿南逃至闽。闽地多穷山,多恶寇。胡氏先祖遂于建奇楼,聚族而居。后开枝散叶,香火繁衍,俨然已成一镇大姓,胡氏土楼亦成一方奇景。然而,不知何时起,镇上的人们总会在深夜听到土楼中传出阵阵笑声和惨叫。可是封闭的结构隔绝了窥探的视线,谁也不知道楼内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嘎吱吱——”“嘎吱吱——”的木轴转动声,土楼近一丈高的鹅卵石阶顶端,两扇沉重的旧式木门向里打开。
幽暗的灯火从里泻出,照亮门顶门匾的三个朱砂血字:
振、远、楼。
【主线已解锁!】
【任务:进入土楼,存活到第七天。】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副本背景是闽南土楼,非常奇特的传统民居,大家可以搜搜看。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233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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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香火闽南
◎空棺材◎
土楼大门红幽幽的敞着。
卫厄抬起眼。
姓解的年轻道士在板车上施的符箓和金针有点用,视野里的眩晕斑点少了很多。虽然看东西时眼睛还有些刺痛,但起码不瞎了。他打量面前的土楼。圆环形的振远楼占地估计有六亩,向外伸的屋檐底下挂了一串串暗红的灯笼。
灯笼光并不强烈,只能勉强照亮高处两层的窗户。
土楼封闭式的墙体非常厚重,从高度判断,起码有四层,但除了顶部两层,底下不开任何窗户。
想要进出土楼,只能通过唯一的土楼大门。
此时,土楼大门悄无声息的敞着。
里头透出幽红的光线并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更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着将玩家悄无声息地一口吞下。
卫厄听见旁边的非主流男生杨清咽了口口水。
“解、解道长,”杨清声音发抖,“我们真要进去?”
“怂包。”没等解元真说话,张远先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一挥手张远率先跳下板车,将不跟带“血供品”这个累赘的解元真一块儿行动的意思表现得明明白白。解元真无奈,对其他玩家交代了声小心行事。
“卫厄,你怎么样?”解元真转头看卫厄,“能走吗?”
解元真搭过卫厄的脉,对卫厄身体情况知道个七七八八。问这么一句只是许多病重的人都很要强,最忌讳别人把自己当废物对待,而卫厄长得就像那种打断骨头都要自己硬扛的家伙。解元真还真有些担心卫厄要强撑。
没想到卫厄将视线从土楼高处成排的窗户上收回来,回答得非常干脆:“不能,你背我。”
解元真打好的劝说胎死腹中。
他有些惊讶地扬起眉,随即立刻笑道:“要是我走快了就喊我下。”
作为一个名气明显很高的玩家,解元真的脾气着实不错,也没在意自己的形象,当场就转过身,在卫厄面前蹲了下来。
卫厄漠然地向前倾身,勾住解元真的脖子。
他没错过解元真的吃惊。如果是进无限世界前的卫厄,那个臭脾气的倔骨头说不定还真的宁死都不会让人搀自己一把。但在无限世界摸打滚爬三年,卫厄最早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想活命,赶紧把屁用没有的自尊心喂狗”。
残废就残废。
省事就行。
解元真这个年轻道士看着清清秀秀,布衣下却藏了一身肌肉。背着卫厄三步两步,跟其他人一起到了大门门槛前。
土楼门厅里有人已经在等着了。
“贵客临门,没有远迎,失礼了。”亲热的声音打门厅里传来。
卫厄抬眼,借着对面的灯火,看清迎上来的人:为首说话的,中等身材,个不高,一件黑绸的对襟衫,肚子有些突,眼睛小而精明,脸胖而富态。笑起来很亲和,但那种亲和只是水面的浮油,薄薄一层,底下全是精明算计的冷水。
另外还有两个黑布衣黑布裤的人,默不作声跟说话的在后边。
系统弹出了新提示:
【作为南迁入闽的大族,闽地胡氏一直与豫州主家保持着香火延绵的联系。为了表示对主家来客的尊重和欢迎,土楼族长亲自迎接你们的到来。】
【要求:扮演“主家来客”。】
最后一个玩家刚刚进门厅,背后沉重的旧式木门就“嘎吱吱”地重新关上。
玩家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张远的手隐晦地放到了腰间。
土楼族长似乎没察觉众人的紧张,依旧热情地招待:“各位亲自从豫中赶过来,一路官兵流寇的,着实受累。可惜天已经黑了,明天,明天好好款待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