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淼:我拿到车了,谢谢你,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吃个饭吗?她秉着呼吸等了10分钟,那头安安静静,毫无回应。
江淼想了想,又试探着发了一个卡通小恐龙挤肉脸卖萌的动图。
可直到她下车时,手机仍无一丝动静。
她心底虽失落,但也能很快的说服自己。
毕竟消防员的工作性质不同寻常,一旦进入火场,冲锋陷阵时什么都顾及不到。
所以,如果她执意要选择跟外婆相同的人生,她首先要学会等待。
这也是成为一名合格军嫂,必经的修行之路。
储气站爆炸现场一片混乱。
消防车赶到时,焦灼的火势已蔓延至旁边的小商铺。
纪炎没穿消防服,无法亲自上阵,只能在一旁做临场指挥。
储气站院内存放了大量液化气罐,室内仍有液化气着火,滚滚浓烟飘升,火红的热焰愈燃愈烈,随时有二次爆炸的可能。
纪炎先命令队员疏散周边群众撤离警戒现场,有条不紊的指挥作战,“架设两支水枪,江牧、鹿白、李苏,你们负责稀释空气中的液化气,剩下几人专攻明火,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扑灭着火点。”
众人齐声:“收到。”
灭火现场分秒必争,他们迅速打开消防车门,搬出水枪,动作利落的接上,几人联手猛攻着火点,超大水柱强压下,燎原烈火逐渐浇灭。
约莫15分钟后,火势基本控制住,江牧、鹿白一行人钻进院内寻找剩余的几个液化气罐。
他们发现阀门密封垫已被烧坏,罐内的液化气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仍在不停地向外泄露着易燃易爆气体。
江牧严肃的皱眉:“这些得尽快撤走,附近有空旷地吗?”
鹿白答:“我刚问过居民,往西边走百来米有条小河,平时很少人去。”
“走,就去那。”
江牧言简意赅,率先抱起一个液化气罐往屋外跑,其余的人也先后跟上他。
他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街道居民区,将不停泄露的“定时炸弹”抱到河边无人的空旷区域。
8个液化气瓶,五分钟不到,全部撤离完毕。
因泄露液体的液化气瓶仍存在较大安全隐患,8人均未离开,闷热的夏天,身着厚重的橙色消防服,热汗灌水似的渗进皮肤里。
他们站的笔直,一直守在警戒现场,直到气体泄漏完毕。
看热闹的群众聚集在小河边,等一切彻底结束,周遭掌声雷动,拍手叫好。
一脸脏兮兮的江牧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一笑牙花花都露出来了。
“低调。”鹿白在一旁提醒。
他昂首挺胸,傲娇的哼了声,人一嘚瑟,一脚踩中大石头,幸好身手敏捷,崴脚的那瞬一个幽灵鬼闪避开一劫。
结果仍逃不过地心引力,人直愣愣的板在草地上,顺力朝右滚了两圈。
鹿白摇头叹气,赶紧跑过去将人扶起来,“你怎么样?”
“没事,小问题。”
他撑起手肘起身,突然感觉裤口袋里有什么硬物抵着大腿肌肉,他将东西掏出来,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完了,今晚的鸡腿没了,明早的太阳也见不着了。”
手心里乖乖躺着纪队长的古董手机,已被他压得四分五裂。
那还是在车上时,他曾借纪炎的手机给自家老妈保平安,挂断后顺手塞进口袋里,完全忘了这玩意的存在。
后续事情处理完毕,全部人坐上消防车。
江牧将已分裂的手机递给男人,低眉顺眼的承认错误,“纪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纪炎低头看了眼,顺手接过,难得慈祥的拍拍他的肩,“东西不重要,人没事就行。”
江牧含泪点头,感动的热泪盈眶。
“回去先负重5公里,锻炼身体。”
纪队长扯了扯唇,“体能太差了。”
江牧:“。。。。”
魔鬼!禽兽!
返程的消防车会尽量避开拥堵路段,不给交通造成困扰。
车缓缓拐进一条街道,纪炎看了眼车窗外,扭头对驾驶员说:“十字路口停一下。”
江牧好奇,“您这大热天走哪溜达呢?”
鹿白咳了两声,用肘子捅捅他,闷声提醒,“看路。”
闻言,江牧朝外瞄了眼街道牌,瞬间明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纪炎,“纪队,阿姨……现在还没原谅你吗?”
纪炎侧目看他,深黑的眼睛昏暗不明,“原不原谅,她都是我妈。”
一旁的鹿白面露担心,多嘴劝了句:“你每一次去,都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要不再缓缓,说不定她哪天突然就想通了。”
“不怪她,是我的错。”
纪队长转头看向窗外刺眼的光,唇角下抿。
“她怎么怨我,我都得受着。”
————————
(感情都是一波三折……虐的时候希望你们也爱喵~)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补双更,过渡差不多了,来点新剧情。)
扣扣号:梦中星水深火热夏令营(1)
夏令营(1)
城东某疗养院。
纪炎前脚刚迈进疗养院大厅,后脚就有人通风报信。
他上到三楼,楼梯间的女护士靠墙站着,等候多时。
“纪队长,你来了。”
标标志志的脸,甜甜软软的嗓音,一见纪炎,细长的眼睛亮的跟点燃了似的。
男人面色冷淡,声音更甚,“宁护士怎么在这?”
她弯唇微笑,答得自然,“阿姨换房间了,我担心你不知道,特意在这等你。”
纪炎点头,“费心了。”
宁夏是这家疗养院的护士,3年前入职实习时,恰好也是纪炎母亲来院的日子,她是林瑶负责的第一个病人,且一直持续直到现在。
入住疗养院的老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生理病症,但纪炎的母亲不太一样,她除了偶尔会突发情绪病,身体并无其它异样。
而她每一次病发,都跟纪炎脱不掉干系。
换句话说,她的病存在一定指向性。
比如,她对院内所有人都和颜悦色,唯独面对纪炎时,她的情绪会骤然失控,甚至还会出现暴力的攻击行为。
宁夏对她的行为很是不解,因为她眼中的纪炎,沉稳内敛,正直帅气,虽不苟言笑,但单单就他对母亲的耐心跟无限包容,足以证明他是个孝顺的男人,也值的托付终生。
穿过一条长廊,视线可见的尽头,是纪母现住的房间。
僻静,安宁,与世无争。
宁夏停在一间屋子前,低身嘱咐纪炎,“阿姨刚用过午餐,正在屋里诵经,你好生跟她聊聊,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男人低声应允,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摆设简陋,打扫的却很干净,纪母是个爱整洁的人,以往自家的房子也收拾的一层不染。
床边有个小型柜台,上面摆放着纪炎父亲的相框,上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着大大小小的荣誉勋章,代表的是他用血肉之躯保家卫国的英勇一生。
白头银丝的老妇人背对他跪坐在软垫上,微低头,嘴里念念有词,专心致志的默诵经文。
纪炎没急着说话,安静的背靠着墙站好,一直等她诵经结束,转身时,见到高大的男人,忧郁的眼睛倏地亮了下,随即黯淡下去。
男人喉间发干,低唤了声,“妈。”
老人冷漠的移开视线,拖着佝偻的身体慢悠悠的往小床走。
纪炎迅速跟上,原想将老人扶到床边为她拖鞋,谁知手刚触到她的衣角,纪母一脸嫌恶,用力甩开他的手。
老人嗓音沙哑,隐隐透着愤怒,“纪大队长何必这么假惺惺,没外人在,用不着演这出孝子戏。”
男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空气静止几秒,他默默将手收回身侧。
自纪父因公殉职后,原本性子温顺的纪母突然性情大变,纪炎成了她唯一的,也是最直接的情绪发泄口。
尽管所有人都告诉她,当年那场大火实属天灾,消防员入室救援时,最后仅剩下一个氧气面罩,纪父执意牺牲自己,将生存机会留给人民群众,而纪炎只是按照他的命令转移受困人群,他不应该承受如此恶毒的指责。
可极度悲伤下,纪母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是个没读多少书的农村妇女,她没有为国奉献的大爱精神,她只知道家里的顶梁柱走了,甚至连具完整的骨骸都没留下,而同在火场的纪炎却还活着。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老人自顾自的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纪炎则搬了个凳子,倚着床边坐下。
距离上次来探望她,已有三个月之久,即使能感受到纪母的不耐烦,他依旧存着私心,就想着能多跟她聊两句,哪怕是冷言冷语也好。
“最近气温高,您注意避暑,这天生病了难受。”
空气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压至最低,老人充耳不闻,闭着眼,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男人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果盘,扯了下唇,语气温柔的开口:“我给您削个苹果吧。”
老人冷哼一下,背对他侧身躺下,拒绝之意过于明显。
他伸手拿过苹果和水果小刀,刚准备削皮,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啐成冰渣,“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男人微微皱眉,“妈..”
纪母不再出声,一句话也不想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