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推荐 第302章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我攥着缴费单的手指节泛白。单据边角被汗水浸出锯齿状褶皱,"叁万陆仟元整"的红章像道狰狞伤口,把最后一丝侥幸撕得粉碎。
"林深!
你爸的透析费今天必须交!
"护士长踩着硬底皮鞋从走廊尽头走来,胸牌在夕阳里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身后ICU的玻璃幕墙外,晚霞正将云层烧成血色,恰如三天前母亲冲出护栏的那片天空。
我永远记得那天黄昏。
手机在解剖学课上震动,父亲主治医师的号码在屏幕闪烁。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那是母亲开的二手小货车在跨江大桥上打滑。
交警说车载记录仪最后十秒,还能听见她带着哭腔的絮语:"老林等着换肾...这批建材送完就能凑五万...""小伙子?
"柜台后传来不耐烦的叩击声。
古玩城"聚宝斋"的王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放大镜在玉佩上游移出细碎光斑,"这汉代谷纹璧沁色倒是自然,可惜雕工粗劣..."他拖长的尾音像把钝刀,在我绷紧的神经上来回磨蹭。
檀木匣子在怀里发沉。
三天来我跑遍十七家当铺,祖传的黄花梨笔筒换了八千,乾隆年间的铜胎画珐琅鼻烟壶抵了一万二。
此刻匣底只剩这枚玉佩,青玉表面浮着蛛网状的灰白沁痕,中心太极纹被历代先祖摩挲得温润如脂。
"能...能典当多少?
"我听见自己声音像生锈的铰链。
ICU的心电监测仪在耳畔幻听般作响,父亲插着呼吸管的脸与母亲破碎的遗容在眼前重叠。
王老板的胖脸突然泛起奇异的透明。
我看见他阿玛尼西装内袋里塞着三张当票,最上面那张写着"明代和田玉扳指——作价八万",而此刻他拇指正悄悄摩挲玉佩背面的刻痕——那里有行微不可察的篆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