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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洛商司站在常宁身前,看着这眨眼间便被热水打湿的人。她呆立在花洒下,眼睛睁着,湿淋淋的,似个木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眸中暗色沉涌,许多常宁觉得可怕的神色在里面划过。

    但凡常宁现在眼前清晰,看见此时洛商司的眼神,都能吓的她立刻逃开。

    可此时,热水不断从头上洒下,浸湿她的肌肤,把她眼前的一切都遮住,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洛商司凝着眼前的人,很想做一些事,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清楚自己的心后,他便有了曾经从未有过的情绪和心思。

    而此刻,这些情绪和心思在他身体里滋长,疯涌,似随时要破出来。

    但,他此时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那一股怎么都发泄不了的怒火。

    是的,怒火。

    她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他对她的心思,不相信,不在乎。

    她对他,全然不似对温为笙那般亲近,温和,体贴。

    他嫉妒。

    疯狂的嫉妒。

    不曾想,有一天他竟然会有这样不该有的情绪,且浓烈至极。

    骨节微曲,看着这似怕到极点,面色白到极致的人,她对他的恐惧,害怕,清晰的告诉他,她想要逃离。

    她要离开他,远离他。

    他愈是靠近她,她便愈是离他远。

    “商哥,对常宁你不能用强的,常宁用强的不行。”

    “你得温柔,慢慢走进常宁的心,这样才能长久。”

    “像今天在车上,你强迫常宁,常宁当时就很不对了,真的,如果不是我在那,常宁肯定就跟你闹掰了。”

    “一旦闹掰,你在常宁心里那就是罪人了,你没机会了,别想了。”

    脑中浮起祁正右说的话,一句句的在他耳边环绕,他眸中沉涌的暗色逐渐退下,那微曲发白的骨节张开,他修长的五指松散。

    张唇:“洗漱休息,不要再乱想。”

    深沉低哑的嗓音落进耳里,常宁心跳了下,睫毛颤动。

    到这一刻,常宁空白的脑子有了意识,而她眼前,那模糊的身形转身离开。

    极快的,门关上,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常宁站在那,下意识看那关上的浴室门,但眼睛被热水打湿,让她的眼眶刺痛。

    她低头闭眼,从花洒下走出来,把眼睛上的热水擦掉,这才睁开眼睛。

    此时,眼前的一切清晰,她清楚的看见浴室门关上,他不再在她身前,那可怕的气息不再把她笼罩。

    他走了。

    真的走了。

    到这一刻,常宁心中的恐惧这才逐渐散去,害怕一点点跟着不见,她的心慢慢安稳下来。

    她身子放松,但一放松,她便感觉到自己身子软的不成样,没有一点力气。

    那是长久的紧绷、恐惧,在放松下来后留下来的虚软,无法控制的。

    常宁脚步动,身子靠在玻璃门上,弯身,捂住胸口,然后闭眼,安抚着自己的心有余悸。

    越是遇到危险便越是要冷静,不要激动,不要反抗,这样才有机会脱离危险。

    这是常宁实践过的,无比明白的道理。

    但是,像今晚这样的危险,她从未遇到过,她乱了。

    但好在,她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刺激洛商司,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心一点点平静下来,身上染上了凉意,不自觉的常宁打了个冷颤,她这才睁开眼睛,看自己身上。

    衣服裤子都被打湿了,而她离开了花洒,离开了热水,这么靠在冰凉的玻璃上,凉意早便进入了身子。

    常宁眉头蹙了起来,自己这样怕是会感冒。

    刚想着,她鼻头便微痒,然后控制不住的低头:“啊切!啊切!啊切!”

    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打的常宁头都痛了。

    她捂住唇鼻,眉眼皱着,缓过这一下子三个喷嚏后的余韵。

    但是,没有多久,她便回到花洒下,把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了,然后把热水温度调高,洗澡。

    她怕是感冒了,她得赶紧洗澡,去吃药。

    正好上次担心洛商司生病买的药还有,她待会出去就吃。

    想着,常宁手上动作便快了。

    此时,房间里。

    洛商司没有离开,他双手叉腰,站在灯光下,眼眸闭着。此刻,他身上的气息极沉、极低,压的周遭的一切都喘不过气来。

    忽然,清晰的几声喷嚏传出,打破了这外面的冷寂。

    他眼眸睁开,眸中是可怕的暗色,就好似深夜里的无底深渊,不知道藏着什么危险。

    但是,这暗色极快不见。他眼前是她打喷嚏时苍白不适的面色,目光转过,看外面天色,然后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出去。

    可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的凉意一瞬袭来,身上的湿衣湿裤更添寒气。

    他脚步止住,看自己身上的衣裤,水珠不再滴了,甚至湿气在散开,衣服裤子没有之前的湿润了。

    他指腹微动,迈步出去,门合上。

    常宁洗了澡,穿上浴袍出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洛商司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应该是酒醒了吧,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所以离开了。

    心彻底放下来,常宁去衣帽间拿睡衣睡裤穿。

    而到此时,她嗓子已然不适,很干涩,还微痒,是感冒的前奏。

    她穿好衣服便去吃药。

    但是,一进衣帽间,常宁便看见那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黑色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洛商司的。

    常宁怔住。

    她以为他行李箱已经拿走了,却没想到,还在这里。

    只是换了个地方。

    他是,还要住这里吗?

    脑子里生出这个想法,常宁懵了。

    许是身子不适,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洛商司的心思了,而不等她细想,喉咙便又是一阵干痒。

    常宁咳嗽一声,蹙眉,收回视线,去拿睡衣睡裤和贴身衣裤穿。

    现在还是不要想这么多,她先吃药才是妥当。

    穿好衣服,常宁便去烧水调冲剂吃。

    此时夜已极深,外面的夜色静的吓人,房间里亦是,一点声音都被放大无数倍,听着极为响亮。

    常宁不知道是几点了,但她知道很晚了,因为随着时间过去,她身上的不适感愈发浓烈。

    头晕、咳嗽、打喷嚏、嗓子不舒服,一样样接憧而来。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了,烧好水吃了药,随即便躺到床上,拿起被子盖住自己。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常宁眼睛闭上,困意和浓浓的不适席卷而来,她很快睡了过去,卧室里的灯光随着她睡去,逐渐熄灭。

    夜的深静,蔓延……

    凌晨一点,黑色奔驰停在酒店大门外。

    第260章

    他想,他真是疯了

    洛商司拿着药下车,他大步走进酒店,进电梯,没多久他便来到房间。

    叮铃一声,房门打开,里面一片昏暗,灯熄灭了,但窗外城市的光照进来,他清晰的看见躺在床上侧身而睡的人。

    她睡的很沉,门打开她都没有听见。

    指腹微动,把门轻声合上,脚步无声走进来。

    房间里的感应灯亮了,把这里面的昏暗照亮。

    他把药极轻的放茶几上,然后来到床前,坐到床上,看着这侧身面对着落地窗而睡的人。

    长发散开,铺了一枕,柔顺黑亮,在灯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她眼睛闭着,面色不再是之前的苍白,而是带着红润,尤其脸颊,明显的染上了红晕。可她睡的似乎不是很好,亦或是在做不好的梦,她眉心蹙着,没有以往的安宁。而且细听,她的呼吸不似以往平和,粗了些,亦重了些。

    尤其,她额头落了细汗,湿了她额间鬓角的碎发。

    洛商司凝着她的汗湿,微蹙的眉心,眸中深色微拢,抬手,落在常宁额头上。

    一瞬,他眼眸收缩。

    滚烫的温度从她额头传到他指尖,是不该有的温度。

    她发烧了。

    眸沉,揭开被子便把常宁抱起来,而随着被子揭开,一股极高的热气朝他袭来,卷向他。与此同时,在他触碰到她身子的那一刻,她身上的烫热缠上他指尖,入心,一起灼烧着他。

    他薄唇紧抿,抱着她大步离开。

    只是,常宁离开了被褥,四周的凉意一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包裹,让她身子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洛商司脚步止住,看怀里的人,她眉头皱的是愈发紧了,唇瓣微张,似很难受。

    他能感觉到她喷在他身上的呼吸,烫的吓人。

    五指收紧,把她放回床上,盖上被子,然后去衣帽间,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出来,把她裹住,这才拦腰抱起她,大步出了去。

    常宁已然烧的人迷糊,没有意识了。

    但当洛商司抱起她的那一刻,她是有感觉的,只是她身子很重,眼皮亦很重,她睁不开眼,亦动不了。只觉得身子又冷又热,像压了一块巨石,是前所未有的难受。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司机看见洛商司出来,立刻打开后座车门。

    洛商司抱着常宁上车,沉声:“去最近的医院。”

    “是,洛总。”

    车子极快驶出酒店,快速行驶在夜色中。

    洛商司抱着常宁,感受着她极高的体温,不曾放开。而常宁似乎觉得冷,整个人下意识往他怀里缩,身子也蜷缩起来。

    洛商司垂眸,看这主动靠近他的人,她似极冷,身子在他怀里微微的颤,而她不受控制的靠近他,不断靠近,吸取他身上的热源。

    这一刻的她不再对他排斥,不再疏离,更不再警惕戒备和害怕,她对他依赖、信任,就好似那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怎么都不会放。

    他曾想过她的靠近,想她对他如对温为笙一般,甚至胜过温为笙。

    但却不曾想,这样的靠近,放下戒心,对他信赖,是在这样的时候。

    他手臂紧紧抱着她,五指也紧扣她的腰,把她圈在他的世界里,让她吸取他身上的温度,让她不那么难受。

    可这一刻,突然的,他却想要放开。

    放开他对她的禁锢。

    眸中沉沉的暗色涌动,里面的紧张在乎变了,就如那隐匿在暗处的狼,终于走了出来,走向他的猎物。

    指尖动,他强势的力道松开,她在他怀里亦跟着脱离。

    然,在他松开那一刻,她所紧贴的热源便远离,几乎是一瞬的,她极快反应,身子主动贴到他胸膛,甚至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然后身子不断的往他怀里靠,不断。

    这样的常宁,何曾有过?

    不曾。

    即便是温为笙,她也不曾这样过。

    心中的口子只开了一条缝,但随着她的主动靠近,那缝隙一瞬变大,里面深压的黑暗涌出,那些深埋已久的魔猛的冲出,在他身体里放肆起来。

    他五指不再仅是松开,而是离开她的腰,包括他的手臂,不再和她身子相贴,他一点点离开她,看似远离。

    而他越是离开,她便越是朝他靠,他越是放开她,她便越是抓紧他。

    他不用强行禁锢,不用压抑忍耐,她便自动走进他的牢笼,自己把自己锁上,不再出来。

    此时此刻,洛商司手完全的放开,他眼眸凝着前方,那深寂的夜,他心中的魔疯了般的猖獗叫嚣起来。

    他想,他真是疯了。

    是的,疯了。

    凌晨一点多的夜,汇城的街道上已然没什么车了,一路上除了红绿灯,可以说畅通无阻,不过十几分钟,车子便停在医院外。

    十几分钟很短,但这个时间对于今夜的洛商司来说,却有一个世纪那般久。

    医生已经联系了,此时和护士一起推着轮床站在医院大门外等着,看见车子停下,立刻便把轮床推过来。

    洛商司看着怀里的人,她脸埋在他胸膛,呼吸尽数喷在他心口,如一把地狱烈火不断的在他心里烧灼。

    他眼眸动,手臂圈拢,抱住怀里的人,下车。

    而此时,他眸里可怕的黑暗退下,魔消失,一切沉寂,无一丝波动。

    医生看见洛商司下车,立刻过来,让洛商司把常宁放轮床上。

    但是,洛商司五指收拢,抱着常宁大步进医院。

    医生站在那,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虽是不明白洛商司什么意思,但医生还是极快反应,赶忙跟上,看常宁情况。

    很快的,常宁被送进急诊室,洛商司一直陪同。

    医生检查常宁的情况,同时问洛商司一些问题,洛商司一一回答,而他眼眸至始至终都落在常宁脸上,凝着她,不曾移开,哪怕分毫。

    极快的检查,医生可以确定常宁是身体着凉引起的发烧,他跟洛商司简单说了下情况,随之便说:“病人现在发烧的厉害,需要立刻退烧,其它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等烧退了后可以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洛商司张唇:“退烧。”

    “好的。”

    很快的,常宁被送进病房,医生开药,护士给常宁挂水,打针。

    而随着针打下去,药水从那细细的管子流进常宁手上的脉络,流进她身体,她皱着的眉逐渐松开。

    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里不再有旁人。

    洛商司坐在床前,身子靠在椅背,双腿交叠,他眼眸凝着床上面色逐渐平稳的人,一双眸子又深又寂。

    第261章

    九十九朵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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