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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过马戏团这个解释也不错。

    去年暑假,他和和弟弟、老妈还一起在鑫海新川区看现代马戏表演,其中不乏动物演出,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他眼皮微微耷拉下来,闭眼假寐。

    “是不是?”付湛捏捏蒋凌的小爪子。

    “是是是,”蒋凌摇摇尾巴。

    “看起来你没有意见,就姑且是这样,”付湛侧卧,将蒋凌和小背包全部拢到身边,抚了抚蒋凌脑袋,小狗的问题解决了,加上一夜没合眼,很快困意来袭。

    等付湛睡熟,蒋凌背起背包出了房子。

    一楼有处飘窗台,窗户两边是可以通风的小窗口,只要他跳上飘窗台,再用些玩具堆叠,就可以踩着玩具从小窗口翻出去,窗户下正好是花坛,可以接住他,不会摔得太重。

    他像上次一样,沿着公交路牌走,尽量躲避开人群。

    沿途又遇上了那只野猫。

    蒋凌先发制猫,后退几步再加速快冲。

    虽然背着背包根本冲不快,甚至在猫咪眼里,他的速度非常缓慢,所以野猫没有躲,典型的“兔子和乌龟赛跑”心里,于是野猫怎么都没有料到,蒋凌到了它跟前会突然转身借着背包甩动的惯性,咣一下砸它脑袋上。

    “喵”

    野猫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爬起来后逃得飞快。

    蒋凌继续走。

    阿拉斯基和金毛俩兄弟告诉过他,可以搭便车,因此他在三里桥路口等了等。

    没过几分钟,一个老爷子骑着电动三轮车从路口的尽头驶来,后头依旧载着金毛和阿拉斯加,他赶紧汪了声,金毛和阿拉斯加看向他,金毛大喊:“是你!”

    阿拉斯加先一步跃下车,叼起蒋凌追着车跑。

    金毛转身呲溜呲溜舔老爷子后脑勺,老爷子不得不停车,转身给了金毛一个爆栗:“住嘴,坐好!”

    阿拉斯加趁此跳进去。

    蒋凌安全上车。

    “我们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你还变得更可爱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认识你的气息,你怎么变我们都认识,”金毛很兴奋,不停在蒋凌身上嗅来嗅去,倏地眼前一亮,“你穿了裙子,天哪,你穿了裙子!”

    阿拉斯加说:“我就说,它是女孩子。”

    上回它们争风吃醋了好几天,之后发现一个严重问题,他们还没确认蒋凌是公是母,于是又争论了好几天。

    “不管它是不是女孩子,我都喜欢!”金毛大声宣布。

    阿拉斯加不甘示弱:“是我先喜欢的它!”

    金毛:“明明是我!”

    阿拉斯加:“是我!”

    一路上,两只大狗吵得不可开交,蒋凌想阻止,奈何他的那点叫声比起两只大型犬来说真是不够看的,直到他下车,这顿大吵总算停了。

    为它们兄弟能和睦,临走前蒋凌道:“你们谁都别吵了,我和谁都不合适,我是公的。”

    “没关系,”金毛摇晃着大尾巴,冲他大声喊,“我绝育了,可以适配所有性别。”

    阿拉斯加:“我也一样。”

    噗通,蒋凌跌了一跤。

    他回望两只大狗,电频三轮车已经载着它们远去了。

    在离家不远的路上,有棵枫树,到了秋天,枫树叶就会变色,远远看去红得像火一样,每次蒋凌路过都会拾几片枫叶,夹在书里风干之后当做书签用,多的会存入玻璃瓶,已是他好几年的习惯。

    这次经过,枫树叶还是深绿色。

    他叼起一片往家里走。

    围墙大门关着,蒋凌往大门的铁栏杆缝隙里钻,脑袋轻轻松松就能进去,但身上的小背包卡住了,他扭动身体尽量让背包倾斜着挤进去,两只前爪不停往前刨。

    好不容易,背包挤了进去,蒋凌也顺势往前栽了一跟头。

    但总算是进来了。

    “小狗?”

    蒋逸在楼上看见他,分分钟飞奔下来:“是你吗?是上次帮我赶走坏人的小狗吗?你看起来大变样了。”

    这次蒋凌很干净,身上还穿着漂亮裙子,一看就是有主的宠物犬。

    蒋逸不免失望:“上次还想收养你,结果门前门后找了你好几次都找不到,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到底是谁家的小狗?”

    蒋凌用头顶蹭蹭弟弟的手心,再低头放下嘴里叼着的枫叶。

    如他所料,蒋逸神情起了变化。

    “是哥哥喜欢的叶子,”蒋逸眼圈发红,他知道哥哥有收集树叶的爱好,平时自己见到奇异有趣的叶子也会专门摘回来放入哥哥的玻璃瓶里。

    蒋凌又蹭蹭他手背,接着一顿滚地挣扎,把背包甩在地上。

    蒋逸:“这又是什么?”

    蒋凌叼住小背包往蒋逸手里送。

    蒋逸诧异:“你是要给我?”

    蒋凌:“汪!”

    蒋逸打开小背包,吃了一惊,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钱。

    “你、你....”蒋逸有些结巴,但思维飞快,“你是来给我送钱的?”

    “对!”蒋凌就知道,弟弟脑子不会那么笨,毕竟是亲兄弟,“老妈一个月工资六千多,除去每个月水电费和她的医药费,顶多剩下四千,你就是每个月再兼职赚两千也还差着好几千,除非老妈连轴转加班,可这样她身体吃不消,有了这笔钱,这个月的还款就不用愁了。”

    蒋逸直直盯着钱,他们家现在缺钱,小狗送来钱无疑是雪中送炭。

    拿还是不拿,内心有着剧烈挣扎。

    “别犹豫,拿着!”蒋凌叫唤,爪子踩着枫叶往弟弟眼前推,“是我送来的钱,拿着不会有问题。”

    蒋逸的视线又落在枫叶上,轻轻念着:“枫叶、哥哥、钱.....难道,是哥哥送来的?”

    说着,蒋逸就哭了,视线里的小狗迷糊不清,他抽噎着低声哭泣:“怎么可能是哥哥,哥哥已经死了。”

    蒋凌怔住。

    明知道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亲自从家人口中证实时依然有着巨大冲击。

    原来他真的死了.....

    蒋逸回想着当时的混乱,高三的宿舍楼坍塌,震动到其他楼房,高一高二都炸开了锅,全部学生都涌向楼道,他疯子一样往前冲,但高一楼下的闸门早就关闭,根本出不去

    ,他管不了手机会不会被收缴,只能打电话给老妈:“那天晚上太混乱,救出来的人全是一身灰一身伤,谁也认不清谁,所有家属都被安排在等候区,第二天...”

    蒋逸哽咽:“第二天,我们就接到了哥哥的死亡通知。”

    他想起太平间里那张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的脸,顿时,浑身都在绞痛:“学校倒是说了要赔偿,校长甚至亲自来家里走访,可到现在,一分补偿款都没有拿到,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可能学校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缓缓,”蒋凌安慰弟弟。

    接着他又用爪子点点枫叶,鼻尖顶着背包往前送。

    “好了,小逸,我走了。”

    怕弟弟磨磨唧唧不肯收,蒋凌说完扭头就跑。

    蒋逸抄起背包追出去,但蒋凌已经钻进远处的草丛里,没一会儿,小小的身躯就飞奔到了更远的地方,再次没入草丛后消失不见。

    确定离家里有足够远后,蒋凌才慢慢停下。

    他站在原地嗬嗤嗬嗤休息,休息完再往来时的路走,回去没有便车,路途又远,他只能走走停停。

    正在一处树荫下休息时,两道影子落到了在他面前。

    记仇的野猫带了帮手过来。

    帮手是一只胖橘猫,体态很敦实,可见平时吃得很多,两只猫围着蒋凌慢悠悠绕圈。

    野猫相当得意,高高竖起的尾巴在空气里缓慢摇摆,冷笑道:“小家伙,你不是很凶吗,你可别想着跑,这回我一定把你打死!”

    胖橘猫神情傲然:“对,一定把你打......咦?”

    “死”字还没出口,它们眼前的蒋凌不见了,橘猫低头看,小狗已经死死咬住它的腿:“喵?喵!!!!!!”

    开打得猝不及防!

    橘猫惨叫,它用后爪去踢蒋凌,蒋凌挨了一脚但不松开。

    “我来!”野猫一跃而起。

    蒋凌又一使劲儿把一口猫毛给扯了下来,与此同时躲闪开野猫的突然攻击。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喵!”一旁的橘猫疼得大喊,一边喊一边舔自己的爪子。

    “小家伙,你可真是灵活,”野猫没什么真心地夸赞,踩在地面的肉垫再次露出锋利的指甲,可它不敢单独行动,指挥橘猫,“快点起来,我们一起上。”

    橘猫扭着肥硕的身子:“不行,我起不来,我太胖了,你快帮帮我!”

    野猫扭头:“你真是个废物!”

    趁着他们分心,蒋凌再次冲上去,一起对付两只猫他其实没有把握,但这两只猫显然配合得不怎么样,而且他正不痛快,确认了自己死亡,这一

    憂

    愺

    獨

    鎵

    路走来心里一直是沉甸甸的,郁闷也无处宣泄。

    现在正好!

    把不开心的全发泄出来!

    嗷呜一口!

    就在野猫帮橘猫搭把爪翻身的功夫,它的半个脑袋被蒋凌啃住了。

    野猫:“............”

    “喵”野猫撕心裂肺,狂甩脑袋。

    蒋凌的牙口到底没那么大,很快滑下来,但顺势咬住了野猫耳朵。

    “喵喵喵喵喵!!!!!”野猫吃痛,四肢乱蹬,它把蒋凌挠了好几爪子,可蒋凌就是不放开,“我投降,我投降,快松开我!胖橘子帮忙啊!”

    橘猫已瑟瑟发抖:“小家伙的战斗力好强!”

    野猫:“废话,不然我喊你来帮什么忙!”

    橘猫道:“那好吧。”

    野猫一头雾水:“好什么?”

    橘猫:“我妈喊我吃饭了,得赶紧回家,我一天八顿不能少。”

    肥硕的胖橘吨吨吨跑了。

    “投降,我投降!”野猫一个劲儿讨饶。

    蒋凌这才松开牙口,论打架他没有寝室里的盛小邢有经验,可他知道但凡干上就不能爪软,爪子踩住野猫脑袋:“以后还在不在路上偷袭我?”

    “再也不了,再也不了!”野猫低矮着身形,脸贴地面,几次三番都对付不了小狗,它已经心服口服,“以后您就是我老大。”

    蒋凌认真想了想,收个小弟没有坏处,兴许以后有用得上的一天,他松开爪子:“只要你别想着骗我,收你当小弟也不是不行。”

    “不骗你,我吃过好几次亏了,不敢再骗你。”

    “行吧,”蒋凌道,“你的名字?”

    野猫用爪子扒拉着自己发痛的耳朵说:“我叫阿强。”

    蒋凌:“.......”

    蒋凌:“你老婆不会叫阿珍吧?”

    阿强一脸震撼:“老大你怎么知道?!”

    蒋凌无语望天:“.......”

    竟然随口说说也能猜中。

    “老大,你快说啊,你是不是见过它?”阿强快步跟上继续前行的蒋凌,着急追问。

    蒋凌虽然胜了,但身上被多处抓挠,毛毛脏了,小裙子也烂了,撕咬的时候还被阿强一顿拖甩,爪子也疼得厉害,他睨一眼阿强,一瘸一拐地走着,道:“我随口说的,我没见过。”

    “哪天你见了一定要告诉我,它是一只奶牛猫,眼神里总是透露着清澈的愚蠢,但是我很爱它。”

    蒋凌:“.......”

    阿强一路跟着蒋凌絮絮叨叨。

    它原来不是附近的野猫,只是和奶牛猫来到附近觅食,结果一场大雨将它们分散了,雨水冲刷了奶牛猫的气息,它找不到奶牛猫,只好在这片地方徘徊不肯走,为找吃的,它总是翻小区里的垃圾桶,难免惹得居民厌烦,有时饿极了,便想出了打劫别的小猫小狗的馊主意。

    “老大,以后我跟着你混,你能帮我找阿珍吗?”阿强双眼充满希冀地望着蒋凌。

    蒋凌噎了下,自己麻烦还有一堆呢,结果收个小弟还要添个麻烦。

    他想了想道:“我尽力吧。”

    “谢谢老大!”

    又走了一段路,阿强停下来:“老大,我不能陪你走了,我不能离开这儿,我怕它回来见不到我。”

    “我也不用你跟着,”蒋凌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别再打劫别的猫狗,我有空给你带吃的。”

    阿强喵了声,蹿入了一旁的巷子中。

    芋泥波波

    下午三点左右,蒋凌终于从家回到市区,又从市区回到付湛的住处。

    出房子是翻窗,他能从里面翻出去,但无法从外面翻回去,只能在门外趴下来等待,这一等便迷迷糊糊累得睡了过去。

    楼上的男人同样在睡觉。

    日头西斜,明亮天空渐渐昏黄。

    一阵电话铃声把付湛吵醒了。

    付湛慢吞吞睁眼,长臂捞过手机贴到耳朵上,声音散漫:“喂.......”

    听了阵。

    “又是派对?”付湛捏捏眉心醒神,“派对我玩腻了,出不出来晚点再说。”

    打来电话的还是那几个狐朋狗友,和他一样,白天睡大觉,晚上做夜猫,昨晚是赵诚义组局玩牌儿,今晚是卫泽做东,听着付湛要挂,卫泽忙道:“不开派对也成,要不咱们去听个音乐会,著名大师....”

    “我对音乐不感兴趣,”付湛丢开手机,又在床上躺了会儿,偏头喊道,“小东西?”

    喊完等半天不见小狗上来。

    “小东西?”接着喊。

    有了小狗就有了牵挂,现在不管是早上还是晚上,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小狗,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家里玩了什么。

    “以前一喊你就上来,现在赚足钱成了大爷,不听使唤了?”付湛下床,散开的睡衣腰带随手一系,慢悠悠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楼梯,已察觉到不对。

    楼下特别安静。

    “小东西?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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