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三天,宋星期叼着枕头提醒付琛睡觉。第四天,宋星期在付琛面前走来走去,一分钟打十个哈欠,付琛关上笔电带他回房。
......
第六天,琛主动喊他:“星期,上来睡觉。”
宋星期扔掉嘴里的玩具,旋风冲上楼,自己先进浴室里把爪子洗干净,地上已经有专门准备好让他擦脚的毛巾,第二天阿姨就会把毛巾收走,等到晚上再铺上新的,他把湿润的爪子擦干,回到房间纵身一跃就上了床。
已是后半夜。
张家集团的总裁办公室还有人在,张士先满脸阴霾,正焦躁得等消息,弟弟张士耀跟鹌鹑似得窝在沙发里打盹儿,他本来是想让大哥再给他点零花钱,那十万大约是给的少了,至今他都没有他家尼古拉斯的消息,结果零花钱没讨到,反而被大哥训斥了一顿。
他只好暂时安分窝着,不走也不是,走也不是。
“要不是你意气用事,或许就没今天这样的事!”
张士先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惊得张士耀猛然坐直了,脑子一时还在打盹儿中缓不过来,蒙圈了会儿才想到他哥说到哪儿了,小声辩解:“当初还不是因为你说,付誉这个狗东西怎么怎么卑鄙,怎么给你下套,要不是他放出竞拍底价的假消息,我们也不至于在新地皮上失利,我是为大哥你抱不平才找人去揍他.......”
“那还是我的错了?是我说的要揍他?”张士先气道,“你做事怎么这么冲动,你最起码是不是该和我商量一声!”
张士耀撇撇嘴:“可是你不是也....”
“可是什么可是!”张士先不让蠢弟弟说下去,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不必说出来。
张士耀闭嘴。
此时电话来了。
张士先面色一凛,接起电话急道:“怎么样了?”
那头叹口气,欲言又止,不过话还是得说:“张总,实在不是我不帮您,您说我和您合作那么多年,能办的事我哪件不是尽心....”
“说重点!”
“这.....张总,我尽力了,可上面总行说了,确实没法拨款,贷款的事只能延后,得等审核流程结束....”
“说的全都是屁话!”张士先开口就骂,“你拿了我多少好处,银行和集团借贷之间都是怎么操作的我还不清楚?我们之间说话还需要拐弯抹角吗,到底怎么回事!”
孙社是大兴银行鑫海城分行的行长,一直以来都是他直接对接博远集团的借贷往来,而大集团在贷款上金额巨大,动辄就是十几或几十个亿,但许多大项目回本可没那么快,不等项目完成可能已经到了还款期限,这时集团便会和银行协商好一次性还款后再重新做一笔贷款,省去重新审核贷款资格的流程立马发放,等于是给上一笔贷款接着延长还款期限。
那么项目没完成,收益还未取得,甚至投入资金都没回本的情况下,上一笔还款资金哪里来呢?就得从别的项目或者集团的流动资金里暂时借用。
好了,现在这些借用的资金还进去出不来了。
孙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想掺和进他们集团的纷争中,但也不得不照实说了:“张总,我就给您漏个话吧,总行那边和天鸿集团有了合作,人家不是拿到新地皮了吗,工程铺得大....”
张士先咬牙切齿,和他料得不错,而且不出意外,是因为蠢弟弟找人揍付誉,所以天鸿集团才来了这么一出。
好你个付琛!
[27]第
27
章
张士先坐在皮椅内,伤脑筋得很。
一通电话刚挂,一通又来,火大得接起:“喂!”
“看来贷款的事你是办砸了,”要说不急,张贤峰不可能凌晨都还没睡,毕竟这么一大笔资金突然填补不上,影响不会小。
“爸?”张士先正了正身形,无可奈何道,“是天鸿集团搞的鬼,但资金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只不过...集团肯定会有所损失。”
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张贤峰比儿子成稳得多,缓缓道:“暂时的损失,可以以后慢慢弥补,更重要的是别让付家的人盯得太紧,有必要的话,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合作旅游开发的项目,让他们投入资金来,懂吗?”
“爸,你的意思是....”
“你一向聪明,我的意思应该一点就透。”
张士先露出笑容:“我懂了,我亲自去和他谈。”
开发旅游项目是假,实际他们是和林峰集团合作,想要垄断鑫海城的能源行业,再向外扩张,届时集团壮大就能压付家一头,甚至把付家的天鸿集团踩在脚下,而他爸的意思是要假借合作,暂时让两家相安无事,好让他们腾得出手去做能源这行,如果付家愿意合作,还能投钱进来,他们甚至可以拿这笔钱来投到能源行业。
最后,用了人家的钱,砸了人家的碗,一举两得。
张贤峰道:“谈不成功也不要紧,总之别激化矛盾,哪怕是慢慢商量着来也无所谓,正好也拖延时间。“
“爸,真不愧是您,”张士先奉承。
张士耀也竖起耳朵听,但他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等通话结束,他讷讷开口:“哥,那我的尼古拉斯.....”
“一条狗就一条狗,拉什么丝拉丝,”张士先拿起外套,关闭办公室的灯走人。
张士耀紧跟在屁股后头。
“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儿子,而且它也很喜欢哥你,你不能不管它啊。”
“它不是喜欢我,它是喜欢在我房间里拉屎撒尿。”
“”
今天付琛去了公司,宋星期自己在家里玩儿,到傍晚时燕子给他送来了消息,离这里最近的公交站台有15路车经过,他记得15路可以去火车站,每年寒暑假他都是先坐3路车,再转15路去火车站坐动车回老家。
虽然信息不多,但知道一点是一点。
“谢谢你,”宋星期用鼻尖将小块的米饼推到燕子面前。
燕子啄了几口,忽然展开翅膀飞了。
宋星期仔细听动静,有汽车引擎声,是付琛回来了!
他直往大门口冲,来的不止付琛,还有付誉和付湛,三辆车陆续驶进大门,他想起今天又是付家几个男人一起吃饭的日子,于是寸步不离跟着付琛,打算再从他们交谈中听听学校的消息。可惜,付湛只说还在查,别的便没了。
“呜....”宋星期脑袋搁在付琛大腿上,闷闷不乐。
男人抚着他头顶,从家里生意谈到弟弟的私生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住?”
“大哥,我最近每天都有好好上班,回来住就....算了吧,”付湛咧嘴微微笑,其实他并不算搬出去,只是爱玩儿,总是夜不归宿,所以经常住在外面,外面住着住着,家里就住得少了,而且赵诚义他们两个这两天就能回来,眼看着鑫海诚的娱乐四人组就要重聚,他不能这个时候被大哥给管了。
“暂时你还可以随心所欲,等过一阵子,最好是回家里来,”付琛提醒说。
付湛也是聪明人,道:“懂,大哥你就放心吧。”
“大哥,这是什么?”付誉在客厅的娱乐角,举着一个尚未开封的东西。
所谓娱乐角,就是娱乐的地方,以前没有,现在是专门为宋星期搭建的,设了运动架、跳床、滑梯、秋千.....不管外面什么天气,就是下刀子,宋星期也能在家里好好玩,消耗运动量。
付琛道:“咬咬罐。”
付誉问:“怎么用?”
付琛:“弄点罐头肉或者其他食材进去,这玩意儿它就能玩一天。”
付誉懂了,罐子里面九曲十八弯,填充食物进去后很难抠出来,但又有食物引诱狗狗去挖:“好东西,谢谢大哥。”
付琛哼道:“我说送你了吗?”
付誉道:“好的,那我多拿几样。”
无效沟通完毕,付誉叫来阿姨给他装袋,又挑拣起其他玩具来,一看二哥下手不含糊,付湛哪能两手空空,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好玩的东西真不少,五花八门,除了咬咬罐还有舔舔盘、漏食玩具、智力玩具、玩偶、逗狗神器.....
“二哥,怎么你也养狗了吗?”付湛一边选玩具一边问。
付誉将付湛手里的溜狗神器截胡,说:“张士耀的哈士奇,在我那儿。”
“嚯,”付湛惊奇。
连付琛也挑起眉:“上次你倒是没说。”
付誉说:“因为没打算还给他。”
“他的狗在你那儿,你要怎么做,不会......”付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二哥啊,狗可是无辜的。”
“我有那么残忍吗?”付誉又顺走肉罐头。
付湛:“反正仁慈和你是不沾边儿。”
两人边聊边顺东西,赤手空空来,盆满钵满走,宋星期望着两道远去的背影叹气,他倒不在乎那些玩具和吃的,反正付琛还会给他买,只是等下次他们再来又得好几天。
“汪汪”宋星期追了几步。
付湛回头,微笑着朝他挥挥手:“拜”
宋星期也抬了下爪子,然后和付琛往回走,只听付琛问他:“知道这两个哥哥叫什么吗?”
宋星期:“我知道。”
付琛:“一个叫狗二,一个叫狗四,记住了。”
宋星期:“...........”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敲击键盘的清脆打字声,邱子杰像人一样坐在电脑面前,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趁着付誉外出的时候来书房练字,用指甲敲字已经没有问题,只是速度上稍微慢了些。
登录的账号有闪烁信息。
萝卜特的消息。
正要查看,外面传来动静,汽车的大灯灯光晃过书房的窗帘缝隙,光线从一本正经又好像不太正经的狗脸上划过。
退出账号、清理浏览痕迹、关机、合上笔电,一气呵成。
邱子杰离开书房往楼下跑,刚在狗窝里躺下,付誉就开门进来了,他在玄关换上拖鞋,放下车钥匙,将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搁桌上,随后走到邱子杰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阴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
狗躯猛然一震。
付誉知道了???
[28]第
28
章
邱子杰假装困惑地抬头,歪着脑袋,盯着付誉几秒后又低头舔舔爪子,实际冷汗潺潺。
知道什么?
知道他每天都在偷偷用笔记本电脑练字上网?
知道哈士奇的身体内有着人类的灵魂?
然后呢?
把他送进实验室?还是把他当成鬼怪请人来驱邪?
“跟我上来,”付誉冷冷说。
这个时候听得懂不是好事,邱子杰张开狗嘴打哈欠,依旧躺在狗窝里不挪动,表示自己还要睡觉,以不变应万变。
付誉回头看他:“上不上来?”
邱子杰翻身,朝向另一面继续装睡,但顷刻便有阴影笼罩下来,他赶紧从狗窝里蹦起,不停往后退,边退边嗷呜,直到被逼到角落里。
“叫得再惨也没用,”漆黑眸子与蓝色的眼睛对视。
说完,男人一把扛起他往楼上走。
饶是邱子杰平时再冷静,也不禁心里咚咚打鼓,是要带他到书房里当面对峙吗?
然而,他们来到的是衣帽间。
付誉在墙上按下按钮,衣帽间的玻璃门自动打开,悬挂着的男士服装一层一层推出,他伸手把最里层的一件羽绒服拿出来,羽绒服的下摆上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羽绒早没了,整件衣服呈现出扁扁的状态。
有第一件,就有第二件。
付誉又把一件已经拆成毛线的毛衣丢在他面前。
接着是烂布条的冬季裤子。
......
“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付誉缓缓半蹲下来,拍了拍他狗脸,语气阴恻恻的,“挺聪明啊,咬烂了知道藏起来,还能藏得这么深,真是不错。”
今天去吃饭前,付誉回来换过衣服,看出衣物有轻微挪动过的痕迹,但当时没时间收拾家里的狗。
邱子杰低着头,装怂,只是这些的话他反而松了口气。
他如今是哈士奇,偶尔控制不住本能想要磨牙,想要刨东西,但付誉又不好惹,他只能将咬烂的东西藏好,而且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没想被发现得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等到冬天,付誉穿冬装的时候才会发现。
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又提了起来。
付誉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刀。
“!!!”
邱子杰震惊,还没来得及逃跑,付誉已经逮住他,锋利的小刀子贴在邱子杰脖子处,问道:“还有哪些东西哪些地方,被你糟蹋过?”
刀子又拍了拍:“嗯?”
这个疑问的“嗯”字就像平地刮起的一阵阴风。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嗷呜”邱子杰本能发出嚎叫,并不是回答什么。
脑子里开始紧急思考,如果他装傻充愣,按照付誉阴险狠辣的性子,脾气上来真有可能捅他一刀,况且他本来就是付家死对头的宠物犬。如果他自己表现聪明,老实交代,或许会看在他聪明的份上只是给一顿毒打而不是杀了?
保命还是毒打?他选择毒打。
“嗷呜嗷呜”
邱子杰抻长脖子,一边嚎,一边缓缓后腿。
付誉起身,眼睛睨着邱子杰,指腹缓缓摩挲过刀刃,如冷面无情的屠夫,邱子杰浑身发寒,他小跑到卧室的床边,在床沿搭了下爪子。
付誉过来,用小刀挑开爪子搭过的床罩。
床边的木板被刨得好像三更半夜厉鬼来过,深深浅浅的全是痕迹,还有几处尖锐凹陷,无疑是用獠牙啃的,要不是有床罩罩着,真是谁也看不出来此处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能耐啊,”付誉对他的破坏力很是肯定。
但也有小小意外。
张士耀的狗能不能听懂人话他不确定,肯定的是能懂大致意思,很会看颜色。
付誉:“还有吗?”
有。
邱子杰在心里说,只是......
他看着付誉。
付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在男人阴冷视线的逼视下,邱子杰抬爪搭了下男人裤腿,付誉眉头瞬间拧紧,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裤子有什么问题?”
他低头看自己的裤子,默了会儿,心里咯噔一下,他在床上坐下,西装裤表面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勾丝,就是行走也看不出异样,但是敞开两条长腿后,会发现裆口下面......有个三指宽的口子。
这一天,付誉算是穿了开裆裤了。
“呵呵,”男人轻笑,笑容里搀着冻死狗不偿命的冰渣子。
邱子杰有直觉,他可能不会挨一顿毒打,而是直接成为一具尸体,他低估了付誉这个人的阴狠程度,于是扭头就跑,直冲玄关处不停刨门和扒拉门把手,可是玄关门已经上锁,不可能逃出去。
付誉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裤子的他踱步到邱子杰身后,二话不说,一刀子捅在邱子杰身上。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
“嗷呜
“嗷呜嗷呜...呜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嗷呜”
邱子杰倒在地上翻滚、扭曲、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