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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沈凉垂眸看向他:“你送的?”

    邵衾寒点头。

    沈凉把戒指塞到邵衾寒手里,一边让他帮自己戴上,一边支着头饶有兴趣道:“那你岂不是亏了?”

    邵衾寒将那枚指环轻轻套在沈凉手上,只低声说了两个字:“不亏。”

    这个人被他套牢了,不亏。

    沈凉又是高兴,又是可惜,高兴的是自己白得一个戒指,可惜的是群聊已经解散,没办法在那些人面前炫耀炫耀。

    他看着手上熠熠生辉的戒指,忽然想起了小金刚的告别信,笑了笑,对邵衾寒道:“就冲你送我大钻戒,等我以后老了,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邵衾寒闻言也跟着笑了笑,他在阳光下慢慢扣住沈凉的手:“你连自己要写的故事都忘了后续,怎么记住我?”

    沈凉摇摇头,轻声道:“我没忘,只是故事已经结束了……”

    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爱一个人的心情却又很长。岁月如湍急的流水,带走了记忆中的过客,但它们终将归于大海,将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诉说给山川风月,替他们长长久久地记住。

    我们这一生,不知是书内过客,还是书外看客,但一切都处于正当好的年纪。无论是烈阳下斑驳的树影,还是仲夏夜晚温柔的暖风,总会有人替你记住此生的故事。

    愿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本无灾无难的书,暖阳和煦,春日融融,执笔人处处温柔,落笔时款款情深。

    你不必去争,便已然是被世界温柔善待的主角……

    第286章

    桑非晚番外

    自地牢一役后,

    前任帝君扶余烬身死道消,从前的亲信党羽也都被百里渡月一一铲除,中都至此改姓换主。

    至于《贪欢》原著中的主角段阳,

    早已音讯全无,

    不知所踪。就在桑非晚已经快要忘掉这位“主角”的存在时,

    他却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段阳抓住了。

    “属下奉帝君之命清剿扶余一派的余孽,谁曾想发现此人混迹其中,

    形迹鬼祟,

    想趁乱逃出帝都,便将其暂时扣押在了地牢刑房中。”

    世人皆知,桑非晚是百里渡月的双修道侣,

    虽无帝君之名,

    却有帝君之实,

    俨然成了帝都的第二位主子。他曾经将段阳的画像传给众人,命他们多方搜查,免得对方又闹什么幺蛾子,

    不曾想竟真的捉住了。

    桑非晚若有所思:“你确定是他?”

    守牢护卫拱手:“不敢欺瞒仙君,

    此人与画像上有九分相似。”

    桑非晚:“他在何处,

    前方带路。”

    桑非晚并不嫌弃地牢脏污,

    直接随着护卫去了关押段阳的地方。他踩过布满血污的地面,

    一路弯弯曲曲,最后停在了一间狭小昏暗的牢房门前。

    牢房里面关押着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

    他双手被镣铐锁住,

    磨出了深深的血痕,看来没少挣扎。衣衫凌乱破旧,

    若不是那双眼睛,桑非晚还真认不出段阳来。

    桑非晚站在地牢之外,

    一身华贵的雪色衣袍,发束羽冠,尤胜谪仙三分。想当初他们在苍都相见,地位一般无二,现如今却是一在云天一在地,四目相对时,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怔愣。

    桑非晚见状淡淡挑眉,随即反应过来,命人打开牢房,直接走了进去,笑意无害,澄净得好似世间第一捧初雪:“段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段阳见桑非晚走上前来,忽然发狠似地往前扑,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想要掐住他的脖颈,然而被铁链束缚,无论如何都走不出那方寸之地。

    “桑非晚!我才是主角!我才是主角!”

    段阳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变得疯疯癫癫起来。他声音凄厉,目光恶狠狠瞪着桑非晚,铁链在地牢中哗啦作响:“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桑非晚如今修为大有进益,自然不惧段阳。他听见对方的胡言乱语,微微偏头,好似明白了什么,勾唇低声道:“段兄,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气运之事,一半看天,一半看自己,需知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想要的东西太多,老天爷怕是不肯给。”

    他见段阳唇瓣干裂,甚至颇为“好心”地走到桌边,给对方倒了一杯残茶,然后笑吟吟地将茶杯递到了对方唇边:“喝吗?”

    段阳却如疯狗一般,扑过去就要咬他的手,桑非晚见状直接将水一倒,茶碗也应声落地而碎,缓慢摇头道:“看来你是不想喝了。”

    段阳双目猩红,死死瞪着桑非晚,反反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看起来颇为神经质:“我要杀了你!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桑非晚,我才是主角,我才是主角!百里渡月喜欢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以为自己穿越异世,且身负系统,便一定是主角,殊不知命运早已更改,无止境的贪婪只会将他推入更深的地狱。

    桑非晚对他的连声咒骂毫无反应,直到听见段阳说百里渡月喜欢的应该是他才对,终于抬眼看了过去:“百里渡月喜欢你?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桑非晚小心眼到了极点,字句虽温柔,却又像刀尖似的狠扎人心:“你一无相貌,二无实力,所能倚靠的不过是胯下那二两肉而已。不过很可惜,我当初喂你吃了太多清心丹,那二两肉只怕也没什么作隽恕!

    铁链抖动的声音愈发刺耳,段阳恨不得活吃了桑非晚,嘴里咒骂不休,用尽了全天下最恶毒的语言。

    桑非晚原本一直忌讳着段阳的主角身份,担心生出波折,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灭口。但静静看着对方疯癫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开了牢房。

    如此卑劣龌龊之人,从一开始就配不上百里渡月,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又何必白白把心思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护卫见桑非晚离开,犹豫出声问道:“敢问仙君,此人如何处置?”

    桑非晚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你不是说他乃扶余一派的余孽么,自然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再来回禀了。”

    他不会再插手任何有关段阳的事,让对方自生自灭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地牢腥臭,桑非晚现在才察觉气味难闻,他正准备离开此处,然而走至拐角的时候竟遇上了百里渡月。对方一身绯袍,艳艳刺目,在地牢里异常显眼,身后还跟着一队护卫。

    百里渡月看见桑非晚,脚步一顿,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在此处?”

    桑非晚不愿让他知晓段阳的存在,顺势走上前,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在前殿找不到帝君,听下人说你来了地牢,便一路寻过来了,怎么,有什么要紧的犯人么?”

    若不是有要紧的人物,以百里渡月帝君之尊,绝不会亲自来此。

    地牢脏污,百里渡月原本不想让桑非晚久待,但不知想起什么,又抬手挥退侍从,改口道:“确实有一个要紧的犯人,既然你来了,那就随本君一道去吧。”

    桑非晚心想该不会是段阳吧?但不应该啊,百里渡月对于此人从未上心过,连名字都忘了,那会是谁呢?

    桑非晚想不出答案,只好随着百里渡月又重新折返了回去,路线弯弯绕绕,越走越熟,最后停在了一间由精钢浇筑、法阵封印的牢笼前,此处连栏杆都没有,仅留下了一个巴掌大的气窗。

    桑非晚依稀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他打开气窗口往里一看,却见里面赫然是一名被铁链栓锁住四肢的男子,那人胡子拉碴,腹部丹田处有一片干涸的血迹,状况比刚才的段阳还要糟糕。

    桑非晚疑惑眯眼:“他是谁?”

    百里渡月目光穿过气窗,瞧见里面那人的惨状,满意勾唇轻笑,然后用指尖随手敲击了一下精钢所铸的锁链,在一阵嗡鸣回荡声中缓缓吐出了三个字:“扶余浩。”

    百里渡月毫不避讳自己做过什么:“本君挖了他的内丹,他功法被废,现在撑不了多久了。”

    暂且不提旁的事,仅扶余浩给桑非晚下蛊一事,就足够百里渡月将他折磨千万次了。现在死了,说不定还是幸事。

    桑非晚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毕竟扶余浩在他的印象中也算风度翩翩,面前之人狼狈不堪,分明比路边的叫花子还不如:“他是扶余浩?”

    百里渡月却并不回答,而是屈指轻敲栏杆,意味不明的出声问道:“你记不记得地牢一役,本君也曾被关在此处?”

    那时百里渡月与桑非晚深夜逃离帝都,却不慎被青冥、太玄二人重伤,关押于地牢之中。

    那时百里渡月在牢内,扶余浩在牢外,一人狼狈,一人猖獗。

    而扶余浩似乎是为了发泄心中怨气,一直在冷言相讥:

    “百里渡月,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遇上了命定道侣吧,当初母妃不要你,如今桑非晚自然也不会要你……”

    “数年前你就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你命中注定被人所叛,便如当年的百里清都,身死道消……”

    昔日扶余浩字句如针,狠狠扎在百里渡月心头,至今也难忘却。他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眼,忽然将桑非晚一把拽过来抵在牢门边,然后悄无声息靠近他,定定出声问道:“你是谁?”

    桑非晚懵了一瞬,不明白百里渡月为什么会如此询问,但还是慢半拍答道:“……桑非晚?”

    牢门里面传来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很轻微。

    百里渡月又盯着他问道:“那你要本君么?”

    桑非晚好似意识到了百里渡月在做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不需思考,便已开口回答:“自然要。”

    百里渡月满意勾唇,最后问道:“那你会背叛本君吗?”

    桑非晚终于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百里渡月这个小心眼,分明还在记恨当初扶余浩所说的那些话,现在把自己拽过来,原来是为了“炫耀”。

    桑非晚直接扣住百里渡月的掌心,然后缓缓收紧力道,将人一把拉入了怀中。他用指尖勾起对方肩头一缕霜色的发丝,仿佛是为了故意说给牢内的人听,仿佛是为了故意哄百里渡月高兴,一字一句认真道:“非晚永远都不会背叛帝君的。”

    他毫不避讳,直接将百里渡月抵在牢门上,指尖隔着衣裳,在身上各处游走挑逗,低低戏谑出声道:“非晚对帝君一心一意,忠贞不二,生是帝君的人,死是帝君的鬼,又怎么会背叛帝君呢?”

    百里渡月禁不住他的挑逗,须臾便软了腰身,却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牢内铁链挣动的声音愈发明显。

    桑非晚却充耳不闻,只将百里渡月抵在门上深吻,暧昧有声。他咬住对方白玉似的耳垂,用舌尖轻磨□□,一双眼好似能看透人心,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笑问道:“帝君莫不是醋了?”

    百里渡月自然不会承认,闻言嗤笑出声,不屑反问道:“本君吃什么醋?”

    桑非晚意味深长道:“那就只有帝君自己心里清楚了。”

    他已然被挑起了火,指尖勾住百里渡月绯色的腰带,慢悠悠问道:“帝君是想在此处,还是回寝殿?”

    百里渡月偏头咬了他一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红着耳朵,断断续续低声斥骂道:“胡说八道,自……自然是回寝殿,此处腥臭腌臜,你愿意待,本君可不愿意待。”

    桑非晚这才肯放过百里渡月,似笑非笑松开了手:“也罢,那就回寝殿吧。”

    他们二人离去时,桑非晚落在了后面,恍惚间他好似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沙哑带着恨意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地牢回响:“桑非晚——!”

    扶余浩被困在牢笼中,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然后噗地吐出一口血,便再也没了力气。满心不甘,满心愤恨,无处言诉。

    桑非晚听见声音,脚步一顿,然后重新折返回去,从那扇巴掌大的狭小气窗看向里面,认真出声道:“我乃夺舍之人,桑非晚已经死了。”

    喜欢扶余浩的那个桑非晚,早在他穿越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已经死了。

    他现在是百里渡月的桑非晚……

    扶余浩闻言瞳孔收缩,鼍∽詈笠凰苛ζ艰难抬头看向桑非晚,却见对方早已转身离去。

    地牢漆黑无尽,他忽然间万念俱灰。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悄悄冒泡)来补个番外(骄傲)这叫雨露均沾

    第287章

    谢镜渊番外

    启盛二十四年春,

    时至惊蛰。

    眨眼间,距太子承昊登基已经过去三载有余。当初那场令人哗然的兵变似乎也早已随着先帝的尸骨埋入帝陵,史海钩沉,

    再也无人提及。

    史册不会因任何人的死亡而温柔半分,

    黎明百姓亦不会因为朝代更迭而发生丝毫改变,

    那群比狐狸还狡猾的掌权者则更是如此。

    这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吵的不可开交。无他,

    皇帝已经到了要立后的年纪,

    各家都攒足了劲想要将族内女子推上凤座,

    奈何僧多粥少,看似平静的朝堂上免不了带着几分暗潮汹涌。

    “陛下当年尚在潜邸之时,

    便早该立下太子妃,

    只是因着太后仙去,

    没有长辈操持,且朝中事务繁忙,便一直耽搁到了现在。民间有言,

    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

    更何况陛下乃一国之君,

    早该确立中宫之主,

    诞下嫡子才是。”

    常肃公论起辈分,勉强算殷承昊的半个叔伯,

    立后之事也该由他挑头,

    语罢直接对着上方长施一礼,声如洪钟道:“微臣斗胆,

    恳请陛下早日于书香门第择选佳女,立为中宫皇后。”

    殷承昊坐在上首,

    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他实在太明白底下那些大臣的心思了,明着说是担心自己没有后嗣,其实暗地里都想把族中适龄待嫁的女子推出来,好借此巩固家族势力。

    皇后嘛,每天朝夕相处的,肯定得选个自己喜欢的。那些老狐狸肯定没打什么好算盘,万一选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母老虎,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皇后之选,家世当先,相貌反倒是其次。

    殷承昊思来想去,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如了他们的意,不着痕迹给武将堆里站着的谢镜渊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帮忙搅和这滩浑水。

    谢镜渊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哪怕已经春至,肩上依旧披着一件薄薄的玄色风氅。他瞧见殷承昊在对自己拼命使眼色,淡淡挑眉,阖目不语,尽管神情掩在面具之下窥不真切,但不难看出一个信息——

    懒得管。

    殷承昊从前当太子的时候就没少被他坑,现在当了皇帝依旧如此。他见状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暗自发誓明天一定要把谢镜渊这个混账东西贬去守城门,最后看向文官堆里的楚熹年,把希望放在他身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问道:“楚爱卿,你以为此事如何?”

    楚熹年早在去岁就领了廉镜司的职,专管人命官司,这些年连破奇案无数,名列金鳞阁榜首之位,至今未曾落下。再加上殷承昊暗中提拔,官位一路青云直上,年纪轻轻就穿上了绯袍,翩翩公子,端得是大燕俊杰。

    楚熹年听见殷承昊问话,漫不经心抬眼看去,却见对方一直在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拖长声调道:“回陛下,微臣以为常肃公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陛下该早立国母才是。”

    蛇鼠一窝,谢镜渊不是什么好东西,楚熹年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很好,明天让他和谢镜渊一起去守城门!

    殷承昊郁卒攥紧拳头,最后还是决定靠自己把这件事混过去。他皱眉咳嗽一声,语调沉沉道:“既然如此,各位卿家可有佳女举荐?”

    遇到这种事,朝中那些老狐狸都不会亲自出马,一般都是暗中指派党羽当前锋。于是只见那些地位显赫的公侯伯爵皆都不动如山,底下的小官却都一个个争先恐后上前举荐。

    “回陛下,既要从书香门第中择取,当选秘书丞韩纪之女韩婵儿,举止端庄,文名在外,实乃国母风范!”

    谢镜渊到底没有见死不救,见状用帕子掩唇低咳两声,一双眼阴气森森地睨着那名说话的官员,慢悠悠开口,故意搅乱这滩浑水:“哦?从书香门第中择取?怎么,我满朝武将为大燕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竟是不配入选么?”

    文武对立,自古不和。谢镜渊此言一出,武将堆里顿时躁动了起来,有勇武气躁者直接对文臣怒目而视,粗声粗气道:“怎么,就你们家有闺女,我们武侯家就没闺女了?读过几本鸟书就来这里充大爷,也不看禁不禁得住你爷爷一拳头!选皇后自然要身子康健,屁股大好生养的,你们家闺女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选上来也不怕辱没祖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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