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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不回头吧,

    他又怕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块巴掌大的萤石和一块挖地用的锄头,

    打老鼠都费劲,

    更别说打鬼了。

    就在桑非晚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凉意,

    紧接着一具柔韧的身躯悄无声息贴上了他的后背,

    挨得密不透风。耳畔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慵懒不明的声音:

    “月上中天,

    为何贪恋花丛,

    还不回屋就寝……”

    百里渡月修长的指尖落在桑非晚那挑不出丝毫瑕疵的侧脸上,来回轻抚。却不是欣赏这份容貌,

    而是在欣赏这张上等细腻的人皮。

    桑非晚没听出来这是百里渡月的声音,

    只是察觉到自己身后陡然贴上了一具躯体,

    暗自皱眉,

    心想难道是惑人心智的狐妖之流?他面不改色握住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思索一番,

    最后低声轻笑道:“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贪恋花丛自然有贪恋花丛的缘故。”

    同时不着痕迹将那只手拉离了自己面前。

    他调戏别人,行,别人调戏他,不行。

    “哦?”

    那人察觉到桑非晚躲避的动作,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饶有兴趣问道:“那你不妨说说,是何缘故?”

    一缕霜白的长发悄无声息滑落,好似绸缎。

    桑非晚心想这种狐妖无非是为了吸食精气罢了,应当不会害命,不过若想脱身,只怕难上加难。他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垂眸之时却忽然瞥见自己肩头多了一缕莹莹的白色,赫然是身后那人的头发,不由得微微一顿——

    百里渡月?!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瞬间,桑非晚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惊诧有之,疑惑有之,但最后都归于平静。他并不回头,而是继续低头挖着自己脚边的一株花草,装作没认出对方来:“城主喜欢作画,我见这些灵株秀美曼妙,便想挖一株回去摆在他书房里。阁下若是草木花妖,趁早离去吧,我只是一介无仙根的凡人,没什么精气灵气给你吸食。”

    百里渡月听见他的话,淡淡挑眉,这才反应过来桑非晚将自己当做了妖精。他冰凉的指尖在桑非晚后颈游走,好似毒蛇游曳而过,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你待本城主如此忠心,可惜却不能时常相见,真是好生可惜……”

    他好似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忽然笑开:“不如这样,本城主将你的人皮剥下来,揉做画卷,挂于主殿廊壁之上,这样日日夜夜都能瞧见,如何?”

    神经病。

    桑非晚心中如此想,面上却适时显露出一丝惊讶,诧异回头:“城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百里渡月与白日隐有不同,却又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哪里不同,只是气质忽而乖张邪肆了起来。他见桑非晚发现自己,终于不再戏弄对方,而是缓缓站直身形。唇色此时不再是鲜红色,更像是鲜血凝固后的暗红,微微勾起,怪诞惑人:“今日宴席之上,你不是说想见本城主吗,现如今见到了,怎么,不高兴?”

    桑非晚敏锐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百里渡月情绪多变。他目光落在对方松垮露出大半肩颈的衣领上,只觉那片皮肤莹白得有些过于刺目,从地上起身,抬手捏住了对方绯色的衣领:“能瞧见城主,非晚自然高兴……”

    他不知是要拉下那碍事的衣领,还是要替对方穿上,但约摸是前者,谁人能对美色无动于衷?

    百里渡月注意到他的动作,垂眸看了一眼,却不曾躲避,只是唇边笑意愈深,莫名透着一股带着血腥气的危险:“是吗?”

    “自然是。”

    桑非晚竟是缓缓替他拉上了衣领,声音低沉关切:“只是更深露重,寒意凛然,城主莫要着凉了,不如非晚送城主回寝殿?”

    桑非晚这么多年只调情,从来不发生身体接触。最多拉拉手,摸摸脸。尽管百里渡月现在衣衫半解的样子极为诱人,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百里渡月没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他抬手解下束发玉冠,三千霜发瞬间如瀑般尽数滑落,好似月下仙人。只是神情恣睢邪佞,不似谪仙人,更似折仙人,引人折堕。

    “桑非晚,”

    百里渡月好似笑得没了力气,趔趄上前一步。桑非晚下意识扶住他,怀中就陡然多了一具柔韧无骨的身躯,紧接着脖颈被人环住,耳畔响起了一道低沉冰凉的声音:“你坏了本城主的道心……”

    这道声音仍是带着笑意的,却犹如寒冰刺骨,让人脊背发寒。

    桑非晚闻言一顿,终于察觉不对劲。

    百里渡月微微蹙眉,指尖在他脸侧轻抚游移,最后缓缓移到头顶,那是剥人皮最好的落刀位置,无不惋惜道:“本城主可真舍不得杀了你,这世间的有趣人实在太少,杀一个,便少一个……”

    百里渡月修的是无情道,虽不一定要断情绝爱,但倘若心思被扰,多半于修为无益。若遇良人,使心性弥坚,便无不可,若遇劫难,便如《贪欢》原著中那样,最后被段阳所弃,走火入魔,不得善终。

    现在这个恶人格,想杀了桑非晚……

    桑非晚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冰冷的杀机,虽不明所以,心中却也猜到了几分因由。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百里渡月动了杀意,恰恰说明对方确实被自己扰乱了心智。

    “修道之途清苦幽寂,如何比得上人间情爱欢愉?”

    桑非晚忽然反客为主,攥住了百里渡月的手腕。紧接着长臂一圈,直接将对方拉入了怀中,缓缓收紧力道,一瞬间贴得密不透风。他生就一张绝色之容,在月色下清冷皎洁,眼眸却深邃含情,比妖更为惑人:“城主不缺富贵名利,不缺权势美人,但可曾尝过鱼水之欢,人间情爱?那才是世间最令人神魂颠倒的东西……”

    百里渡月不懂。无论是之前那个人格,还是现在这个人格,都不懂。他原本笑得放肆张狂,闻言终于渐渐止住了笑意,不以为然的问道:“那种脏污之事,有何令人神魂颠倒的?”

    桑非晚笑了笑:“城主想知道吗?”

    他们二人不知何时倒在了花圃之中,引起一阵轻响,视线内天旋地转。四周白若羽纱的雪沁花瓣夹杂着幽香,如雪般簌簌落下,晚风一吹,四处飞散。

    桑非晚以掌心垫在百里渡月脑后,替他避开了花圃中的碎石与枝叶。肩上落下零星几瓣白花,悄然无声飘落,眉眼深邃而又带着欺骗性十足的深情,缓缓俯身,低声细语:“脏污之事,反倒令人上瘾沦陷……”

    他在原著之中,曾无数次描写过百里渡月这具身体的美感,自然知晓对方的敏感之处在哪儿。温热的唇悄无声息靠近百里渡月白皙的耳垂,犹豫一瞬,最后落下了一个看似熟练、实则暗藏生疏的吻。

    “……”

    桑非晚生平第一次亲人,心中难免感觉怪异。

    当这枚温热的吻悄然落在耳畔时,百里渡月的身形也微不可察颤了一瞬。一股陌生的痒意顿时席卷而来,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发软。他瞳孔微缩,不明白自己会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神情难耐地动了动身躯。

    桑非晚却好似没看见他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在百里渡月腰间,隔着衣衫轻轻逗弄,痒意更甚。

    百里渡月一开始勉强能忍住,到最后实在痒得受不了,低低笑出了声。他抬手勾住桑非晚的脖颈,指尖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挠动,唇边出现了一抹肆意的弧度,笑得甚是开怀:“桑非晚,你果真有趣,本城主忽然舍不得剥下你的人皮了……”

    他语罢忽然靠近桑非晚耳畔,偏头在他耳垂上用力咬了一下,殷红的舌尖舔舐着上面腥甜的血液,压低声音兴奋询问道:“将你做成傀儡如何,这样本城主既不用担心你逃跑,你也能日日夜夜与本城主相见了。”

    他大抵觉得这个主意极好,不等桑非晚回答,唇间便溢出了一阵低沉病态的笑声,仿佛颇为自得。与此同时扼住桑非晚脖颈的手却毫不留情用力收紧,带着与面上笑意截然不同的杀机。

    然而桑非晚脸上却并没有出现百里渡月预想中的窒息与痛苦,反而平静得不可思议。他双手撑在百里渡月身侧,指尖旁边便是一株白色的花,外形与雪沁花相似,区别在于绿色的茎叶上却有一条白痕。

    “城主可曾见过龙台花?”

    “龙性本淫,腾云飞过高台,缠柱而欢,遂生此花。月夜盛开,幽香袭人,嗅之情动,神仙难抵。”

    桑非晚语罢直接掐断了手边那株龙台花,对着百里渡月一挥,空气中顿时甜香四溢。他自己早已提前屏住呼吸,百里渡月却不妨此招,猝不及防嗅入花香,眼前一阵晕眩,连带着指尖力道也松懈了下来。

    百里渡月眼眸猩红,只感觉体内热流涌动,诧异看向桑非晚:“你……”

    他艰难直起身形想做些什么,却因为气力尽失,又跌坐了回去。躺在一地散落的花瓣中,无力抵御着体内传来的燥热。

    桑非晚却目光平静,站到了离他两米之外的地方。同时抬手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耳垂,见指尖沾血,淡淡挑眉,心中暗道真是牙尖嘴利。

    好险,幸亏自己发现了龙台花,否则今日必然要命丧于此。

    桑非晚此时再傻也发现了不对劲,百里渡月方才的做派分明与白日判若两人,绝不是性情大变就能解释的。他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另外一个人格显现了。

    他本以为平常的那个百里渡月是恶人格,但今日一比较,才发现对方实在善良的不行。

    这叫什么,对比产生美?

    桑非晚一直注意着百里渡月的动静,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停住了挣扎,一动不动。他微微皱眉,试探性上前查看动静,却见百里渡月不知何时昏迷了过去。

    “城主?城主?”

    桑非晚把百里渡月上半身抱入怀中,尝试把他叫醒。几息之后,只见对方霜白的眼睫轻颤,终于悠悠转醒,瞳仁是浅浅的琥珀色,不见半分猩红——

    原来的那个人格终于回来了。

    百里渡月睁开双眼,眼底满是迷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身处湖边,只觉体内一阵燥热,火烧火燎,奇痒难忍。

    他无意识皱眉,以为有敌陷害,条件反射聚起灵力想要抵御,但没想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了视线内,动作就此顿住。

    是桑非晚……

    百里渡月瞳孔微缩,指尖一松,灵力瞬间消散,错失了片刻的清明。在龙台花的效力之下,他的大脑开始神志不清,无力倒地,并且开始胡乱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带。

    桑非晚察觉到百里渡月体温的灼热,只觉烫手,没想到龙台花的效力如此之大。反应过来,连忙制止了对方乱动的手,低声道:“城主?”

    百里渡月在耳畔阵阵呼唤下勉强聚起了一丝清明。他艰难抬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桑非晚的怀里,无力挣扎着起身,皱眉哑声问道:“你为何……为何会在此处……”

    话音未落,又跌坐了回去,不偏不倚恰好倒入桑非晚怀中。

    百里渡月侧脸紧贴着桑非晚的脖颈,只觉冰凉舒爽,浇熄了几分体内灼热的躁痛。嗡的一声,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倏地断开,只是依靠本能去扯桑非晚的衣领,在对方颈间笨拙轻蹭,落下一个个生涩的吻。

    颈间的触感湿热轻柔,就像小动物一般无害。桑非晚短暂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拉开百里渡月。然而就在此时,对方喉间忽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呜咽,带着难耐的哭腔,如雪般的发丝凌乱四落,眼眸干净好似稚子,带着茫然难受:“好热……”

    百里渡月霜白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凝成一绺一绺的。挣扎间绯色的衣衫已经凌乱散开,却还是难抵燥热,一直往桑非晚怀中挤去:“好难受……”

    他泪眼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自己舒服点。

    桑非晚替他拉好衣襟,然而未过片刻就又被百里渡月自己扯开了。桑非晚只好用自己冰凉的掌心紧贴着对方的侧脸,声音低沉道:“再忍忍,半个时辰就好了。”

    然而此时莫说半个时辰,连半盏茶的功夫百里渡月也难忍。

    百里渡月不得其解,竟是低声啜泣起来。他紧紧圈住桑非晚的脖颈,那是对方唯一外露的皮肤,脸颊潮红蔓延,笨拙亲吻着他的耳垂:“好难受……”

    百里渡月神志不清,竟真的哭了出来,滚烫的泪水掉入了桑非晚衣领中,如受了委屈的孩童般低声呜咽:“好热……”

    这个人格的黑化度仅有34%,心性其实净若白纸。

    桑非晚已然察觉到百里渡月身体的反应,心知再这样下去只怕不行。他眼见对方睫毛上挂着泪珠,抬手用指尖抹去,皱了皱眉,最后终于有所动作,却是将人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一瞬间百里渡月的红袍下摆滑落曳地,抖落无数纷然般的花瓣。风一吹好似下了一场飘忽的雪,梦中客,雪中花,不似人间之景。

    桑非晚抱着百里渡月,直接朝着湖中走去。冰凉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他们的身躯,最后淹没到了胸口。

    第224章

    湖中缠情

    龙台花的效力只有半个时辰,

    只要熬过这段时辰也就没事了。桑非晚抱着百里渡月的身躯,与对方在夜色下一同缓缓浸入冰冷的湖水中,二人不约而同颤抖了一瞬。

    桑非晚是冷的,

    百里渡月则是因为燥热得以缓解的舒适。他双目紧闭,睫毛颤动不止,

    脸颊至脖颈处是一片逐渐蔓延的潮红,无力靠在桑非晚的肩上。长至腰际的白发漂浮在水面上,

    轻柔半透好似羽纱,

    妖娆惑人好似灵蛇。

    桑非晚任由百里渡月难受挣扎,

    静等对方药效过去。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龙台兰的药效,

    未及半盏茶的功夫,

    百里渡月的体温就又重新灼热滚烫起来,

    呼吸急促,竟是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百里渡月的嗓子似乎已经被烧哑了,无意识皱眉,低声呢喃道:“好热……桑非晚……”

    “桑非晚…………”

    神情隐隐透着痛苦。

    桑非晚皱眉:“再忍忍。”

    药效过了就好了。

    百里渡月难受至极,

    闻言忽然隔着衣衫狠狠咬了桑非晚肩膀一口,仿佛在报复这个不让他乱动的坏人。

    “唔——”

    桑非晚没料到对方有此动作,

    吃痛闷哼一声,手臂倏地收紧,

    死死勒住了百里渡月的腰身。他偏头看向百里渡月,

    皱眉低声道:“松口!”

    听起来有些凶。

    百里渡月神智不清,闻言身形一颤,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竟真的乖乖松了口。他用湿漉漉的白发蹭了蹭桑非晚的下巴,

    像猫儿一样,

    低声委屈哭道:

    “但是我好难受……”

    桑非晚察觉到肩上柔软无害的触感,

    不由得顿了顿,只觉百里渡月现在这副模样和白日判若两人。他见对方仍是难受的不行,静默一瞬,不自觉伸出被湖水浸得冰凉的手,缓缓贴住了百里渡月的脸颊。

    掌下触感滚烫,他感觉自己覆上了一块烧红的炭,进退两难。

    “……”

    桑非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动作,但他就是这么做了,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百里渡月觉得那只手十分舒服,偏头蹭了蹭,然而还是犹如隔靴搔痒,难解疼痛。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悄然从桑非晚怀中滑落,和对方一起站在了水中。

    “我好难受……”

    百里渡月埋在桑非晚颈间,懵懂而又不知所措,痛苦皱眉。

    “为什么会这样……”

    胸膛间好似有一把野火在烧,灼得肺腑生疼,连带着脸色也红得好似滴出血来,唇瓣干裂而又苍白。

    桑非晚很快察觉到了百里渡月的不正常,他原本皱眉想退开,却又忽然发现对方脸上温度烫人,像是要走火入魔了一样。

    情爱之事,本就堵不如疏,一味强忍,自然容易受其反噬。尤其百里渡月本就灵力损耗,恰值心境不稳之时,哪里禁得起这样一番折腾。到最后半昏半迷,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形好似断了线的风筝,悄无声息滑落入水。

    桑非晚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百里渡月下滑的身躯。他紧揽住对方的腰身,心知百里渡月现在情况怕是不妙,只能往湖心游去,用水降温。

    ……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桑非晚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想不明白。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也许不该安排这段剧情。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在湖中抱着一起浸了会儿冷水。

    陷入昏迷的百里渡月忽然皱眉闷哼了一声,随即埋在桑非晚颈间不动了,看起来困得睡着了。只时不时在他怀中轻蹭两下,猫儿般懒洋洋的。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习惯,睡着了喜欢像动物一样蹭来蹭去,没想到百里渡月也有这种喜好。

    月色不知何时被乌云悄然遮蔽,最后连月光也黯淡了下来。只有湖边的花丛留下一片被踩踏过的足迹,枝条歪七倒八。雪沁花在夜风中悄然伸展枝叶,幽香阵阵。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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