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东临侯闻言看了他一眼,只好拱手退出内阁,走到殿门口外面时却刚好瞧见两名长须道士捧着丹药盒入内。心知是给周帝敬献长生药的神棍,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引路小太监带着他往宫门口走去,东临侯不知想起什么,出声问了一句:“柳妃娘娘近日可安好?八皇子可安好?”
小太监躬身答道:“娘娘和小皇子一切都安。”
东临侯眯了眯眼:“那皇后娘娘呢?”
小太监闻言环顾四周一圈,压低声音道:“双胎本就不易,皇后娘娘自早年间产下太子与公主,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前几日吹了风,便一直缠绵病榻,瞧着也就比太皇太后强些。”
一个沉迷求仙问道的皇帝,一个纸糊灯笼似的皇后,怨不得柳家日益倾权。东临侯闻言抬眼看向天空,眼见乌云压顶,心想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内阁之事很快便传到了姬凡的耳朵里。彼时他正在院内练箭,骤然听闻东临侯故意阻扰回燕之事,直接张弓搭弦,夹杂着破空声嗖一箭射穿了远处的靶子。
箭势强劲,箭头尽数没入靶子,只有尾羽尚且在剧烈颤动。
副将面露忧心,皱眉压低声音道:“殿下,太后那边传来消息,称三皇子已有夺位之意,且想进犯周国夺回失地,让您必须想办法尽早回去。否则届时两国开战,我们只怕处境尴尬。”
姬凡闻言用指尖勾住弓弦,缓缓拉开呈满月之势,弓弦因为绷紧到极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他缓缓眯眼,目光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机,只淡淡说了五个字——
“先诛东临侯。”
不日,烟年公主与驸马燕凤臣大婚之事传遍各国,可谓盛世之喜。皇上与皇后赐下陪嫁,礼品拉了一车又一车,乃是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容宣原打算跟着姬凡去婚宴现场看热闹,但没想到纳兰春先一步找上门,直接拽着他去了公主府,美其名曰有福同享。
“皇帝舅舅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连宫内珍藏的春山寒岁都赐了三坛下来。那可是百年美酒,常人欲观而不得见,我这次说什么也得去喝个够,可别说兄弟不照应你。”
容宣心想古代的酒度数能高到哪儿去。他坐在马车内慢悠悠摇了摇扇子,因着今日是参加婚宴,罕见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玉带锦袍,颇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意味:“听人说,你被皇上打发去了城北种树?”
纳兰春:“别提了,晦气!我回去还挨了我娘一顿板子,屁股现在都没好全。宫里来了两个阴阳怪气的死太监,天天盯着我去山上种树,一日十棵,我得种上一百天呢!”
容宣心想这是好事啊,后世如果编纂植树史,必有纳兰春一份功绩,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与公主素不相识,贸贸然前去婚宴,是否不太好?”
纳兰春:“怕什么,婚宴上的阿猫阿狗多了去了,谁管我们呀。那些朝中大臣只派了晚辈去,都是一群纨绔子弟,凑热闹罢了,你以为是皇帝上朝,还得挨个核对名姓不成?”
容宣问道:“燕太子也去么?”
纳兰春:“当然去,他可是燕凤臣的主子,他不去谁去。”
说话间,马车已然到了公主府。只见宅院阔绰豪华,四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纳兰春与容宣步下马车,命人把贺礼抬给管家清点,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好巧不巧,姬凡在他们前面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容宣入内之时,只见他坐在酒桌间,持杯与众臣寒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人也弃了惯穿的白衫,转而换上一身燕国皇族服饰,恰好也是蓝色。
纳兰春见状感慨了一句:“你说这燕太子可真沉得住气,我听说燕国使臣想迎他回国,却被东临侯所阻。我要是他早就气死了,哪里还笑得出来。”
容宣闻言微微一顿,随即想起原著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目光复杂地落在姬凡身上,心不在焉的问道:“怎么,你在替他抱不平?”
纳兰春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他背井离乡怪可怜的。我离了我娘几日就想得不行,他离了七年,应当也是想念父母的,皇帝舅舅老把人扣着不回去算是怎么回事。”
他是皇室中难得的赤诚人,只是在原著中因为太子与柳家相斗,后来死于东临侯之手,成为了朝政的牺牲品。
容宣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道:“……这世间之事有很多都是身不由己的,你以后就会明白了……不过也许不明白才是好事,你一直这样也不错。”
姬凡不经意抬眼,刚好瞧见容宣正站在不远处和汝陵郡王说话。目光落在他们勾肩搭背的那只手上,不着痕迹眯了眯眼,心想容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汝陵小郡王——”
容宣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循声看去,却见姬凡正负手朝着这边走过来,条件反射把自己搭在纳兰春肩膀上的爪子缩了回去。
#要命,怎么被逮了个正着#
姬凡自入京中,甚少与人争斗,偶尔也会与贵族子弟外出狩猎饮酒,故而与纳兰春交情还算不错。他并不看容宣,目光落在纳兰春身上笑了笑:“小郡王,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纳兰春摆手:“什么好不好的,也就那样……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容宣容公子,那日比武招亲之时你们还交过手呢。”
姬凡淡淡哦了一声:“原来是容公子,孤记得你,少年英才,剑术超群,确实不同凡响。”
容宣一看姬凡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醋了,见四下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意有所指道:“在下也记得太子殿下,气度不凡,见之忘俗,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纳兰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虽然都是夸人的好词,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呢?尤其是容宣,怎么像在调戏人?
姬凡心中暗道油腔滑调,面无表情瞥了容宣一眼,随即借口不胜酒力,转身去了宾客休息的厢房里。
纳兰春从旁边的果盘里抓了一把花生,分了容宣一把,一粒一粒的往嘴里丢,盯着姬凡的背影疑惑出声问道:“咦,他怎么走了,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
容宣反问道:“我惹他生气?我字字句句都在夸他,哪里惹他生气了?”
语罢又问道:“驸马公主未到,厢房在哪儿,我先去躺会儿。”
纳兰春狐疑皱眉:“刚来就躺,你也不胜酒力?”
“我不胜花生,”容宣轻挑吹了一声口哨,直接把手里的花生扔到了他怀里,“我有个老毛病,看见别人吃花生就犯晕。”
他语罢也没问纳兰春,找了个家丁问路,直接去了姬凡所在的厢房。门口的护卫也不知是不是得了吩咐,并未拦他。
容宣避开众人推门进屋,就见姬凡正坐在桌边自顾自斟茶,他随手拖了张矮凳坐在旁边,饶有兴趣问道:“生气了?”
姬凡瞥了他一眼:“既知我会生气,又为何要与旁人勾肩搭背?”
容宣总不好说自己是想起原著中众人的结局,心有唏嘘一时感慨,斟酌片刻才问道:“我听说东临侯在圣上面前阻碍你回燕之事?”
“意料之中。”
姬凡垂眸抿了一口茶水,勾唇轻笑一声道:“一人阻,便杀一人,万人阻,便杀万人,杀到最后,便无人敢拦了。”
他情绪虽无起伏,可黑化度却悄无声息上涨了3%,可见心中仍是带着阴沉。将近七年的蛰伏隐忍,没有谁能够轻飘飘放下。
容宣见状心中忽然微微刺了一瞬,那是一种很细微的感觉,不算疼,却又挥之不去。他竭力忽略那种感觉,伸手把姬凡拉到自己怀里坐着,像从前耳鬓厮磨一般,将他抱得很紧很紧,叹了口气道:“你总该记住,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日后无论做什么,都有我帮你。”
姬凡心中应当是极恨的。燕国此时倘若征兵进犯,无异于将他当做弃子,置他安危于不顾。而周国却又毁弃盟约,对他回燕之路多加阻拦,实在是进退皆难。
【叮,请宿主注意,反派黑化度已经降为49%】
姬凡听见容宣的话,不知怎的,心中笼罩数年的孤寂感忽而淡了下去。他抬眼看向容宣,漆黑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嘴上却仍是说道:“你最爱撒谎骗人,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容宣亲了他一下:“骗你是乌龟王八蛋,行不行?”
他亲一下便想离开,谁料却忽然被人扣住后脑,被迫深吻了下去。姬凡舌尖灵活柔软至极,他勾弄着容宣的唇齿,百般挑逗,最后气都喘不过来了这才缓缓分开,一条暧昧的银丝也拉断了开来。
姬凡又吻了容宣一下,低声笑道:“你本来就是乌龟王八蛋。”
容宣挑眉:“怎么,你给我戴绿帽子了?”
他们以后如果结婚了,那姬凡就是婚姻过错方,他有权要求赔偿。
姬凡坐直身形,闻言睨了他一眼:“你倒是真敢想。”
容宣也不逗他了,忽然想起昨日之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姬凡,将事情原原本本和他说了一遍:“我记得那乞丐右脸有颗黑痣,男子,二十出头左右。你帮我寻一寻,否则我爹只怕是睡不着觉了。”
谁料姬凡听闻事情经过,淡淡挑了挑眉:“那便不必猜了,靖州灾银一案是东临侯幕后指使,甄元仲当初便是被他派去的人灭了口,逃了一个会武功的家仆。那乞丐既有甄元仲的血信,想必便是那个逃走的仆人了。”
容宣皱眉:“可他为什么要将证据递给我?”
姬凡笑了笑,心想容宣也有犯糊涂的事:“靖州灾银一案,所有涉案官员俱被处斩灭口,只有你爹逃了出来。他一个小小乞丐,自然无力翻案,可留着书信又是个祸患,倒不如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你们,也算尽了对甄家的最后一份心力。”
姬凡语罢又猜测道:“他是甄元仲的家仆,在靖州见过你爹,必然知晓他的秉性为人。这封通缉令应当并无威胁之意,恰恰相反,他在示好。怎么,你想查这件官司?”
容宣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怎么,你也在查?”
姬凡却语出惊人道:“不止是我,赵素也在暗中调查。”
简而言之,算上容宣和姬凡,再加上太子那边的人,现在共有三拨人都在暗中调查靖州灾银一案,想要借此弄死东临侯。
第176章
婚宴
靖州灾银一案容宣在原著中并未提及,
东临侯府的覆灭也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后来权势太盛引起了皇帝的忌惮。却没想到原来这件事背后也有他们的手笔。
姬凡见容宣陷入沉思,
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指尖轻勾,
像是情人玩闹:“不过想要将此事坐实,还需找到那批灾银才是。从京城到靖州,一路上共途经大小州县六十七个,
谁也不知是哪一步出了岔子。我派了人去查证,
还没回信,
没想到那个乞丐竟然找到了你身上,只盼着他还没出京城,
否则怕是捉不回来。”
容宣握住他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一下:“这也不难。他既然把东西丢到了我这儿,
肯定会忍不住瞧瞧我的反应,
你派人在我家附近埋伏着便是。”
姬凡被亲得手心一痒,
无意识攥起了指尖,正欲说些什么,
却忽然听见外间一阵吵闹,
原来竟是公主的仪驾到了。
烟年公主乃是皇后嫡出,
太子胞妹,大婚之日的排场自然不同凡响。宫内特赐下了一整副的金盖宝顶凤撵用以送亲,鲜花铺路,
红绸垫底,
直直铺了一路。数百彩衣宫娥提着香炉在前开道,
迎亲的傧相在公主府门前放了数挂彩鞭,
噼里啪啦,
热闹好似过年。
燕凤臣一身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引路,虽然面庞稚嫩,尚且带着几分少年青涩,瞧起来倒也俊气不凡。只是他老像个猴儿似的,一个劲皱眉回头看向凤撵纱帐里坐着的那位公主,又好奇,又郁闷。
那日比武台上,燕凤臣奉了姬凡的命令前去比武,结果稀里糊涂当选驸马。这几日被捉去宫中学礼仪规矩,可把他折腾惨了,负责教导的嬷嬷有两个都被他打掉了门牙。
娶媳妇真麻烦!
讨厌,他一点也不喜欢娶媳妇!
眼见到了公主府门前,燕凤臣不情不愿地翻身下马,站在了门口等着。太子赵素依照大周婚俗,走上前把公主从凤撵上背了下来。旁人都喜气洋洋,只有她,看起来不大高兴。
赵烟年趴在赵素算不上宽厚的背上,视线内一片通红,什么也看不清。她心里莫名有些难过,攥紧赵素的肩膀,低声叫了一句:“皇兄……”
赵烟年头上带着沉甸甸的金冠,加上婚服繁冗,难免沉重,赵素却一言不发,走得极慢。她本为女子之身,扮作男儿已是辛劳,却没想到连这个痴傻的妹妹也命运不济。
一个痴傻女子,该如何在高门大户中存活……
女子又为何一定要嫁人……
赵素正在努力成为储君,努力成为皇帝。她想,她可以养这个妹妹一辈子的,哪怕对方不嫁人也好。但到底还是羽翼未丰,不能与这个朝代的教条所抗衡。
不用远嫁异国,这已然是赵素所能替赵烟年安排的、最好的结局……
赵素闭了闭眼,只低声说了一句话:“他日后若是欺负你,一定要来告诉皇兄。”
她走到府门前,俯身让赵烟年安安稳稳落了地,然后牵着她的手轻轻塞入一截红绸,又将另外一截红绸递给了燕凤臣。
燕凤臣下意识想接过,赵素却又忽然收了回去,直视着他的眼睛道:“孤甚疼烟年,平生爱逾性命。今日出嫁,且将半生托付,还望燕少将军爱之惜之。”
燕凤臣闻言目光茫然了一瞬。这话太深,他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大概能明白对方这是想让他好好对待公主,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哦……”
他不打女人的,只要新娘子不和他抢点心吃就好。
赵素没再说什么,把红绸递给了他。同两旁围观的来客一起,在后方看着他们步入正堂,跪行天地之礼,再由宫内使者念着皇帝颁下的圣旨,赐了一堆冗长且令人艳羡的封地食邑。
容宣站在人群中,用胳膊轻轻拄了一下姬凡,声音戏谑道:“我瞧燕少将军似乎不大乐意成亲呢,你可把人家坑惨了。”
姬凡睨了他一眼:“可孤瞧着不乐意的人怎么是你?反正洞房未入,你现在去把燕凤臣换下来也来得及。”
他料定了容宣对着公主贼心不死。
容宣笑了笑,故意长叹一口气:“在下是有贼心没贼胆,家里的小媳妇儿生得俊,又爱吃醋使小性子,我可舍不得弃了他去。”
纳兰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小坛子酒,闻言疑惑出声问道:“媳妇儿?你哪儿来的媳妇,你媳妇不是跟人跑了吗?”
姬凡一听就知道是某人在胡诌,不着痕迹瞪了容宣一眼。
容宣面色不变,不紧不慢摇了摇扇子:“是跟人跑了,不过后来又追回来了,改日再给你引见吧。”
纳兰春闻言乐了:“你媳妇都跟人跑了你还要她干啥,一顶绿帽子顶头上,这不是活生生的乌龟王八蛋吗?”
他一如既往的茅坑摔盆,臭瓷乱崩。
姬凡闻言原本想笑,但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于是又收起了笑意,语气淡淡道:“小郡王有所不知,这位容公子可是个痴情种子,舍不得家里的那位呢。”
纳兰春心想胡说八道,容宣眼睛老喜欢往漂亮姑娘身上跑,哪里有半分痴情样子。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容宣未卜先知似的堵住了:“你怀里抱的什么?”
提起这个纳兰春可就得意了:“春山寒岁,我去酒窖里找了半天才找到。”
容宣捉住了敏感字眼:“找?”
纳兰春:“拿。”
容宣:“偷?”
纳兰春急了:“什么叫偷,我和烟年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她还会舍不得给我一坛子酒吗?”
容宣不和他掰扯歪理,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然发现柳剑来竟然也在场。对方正面色阴沉地站在不远处,一双眼好似浸了毒汁,恶狠狠盯着纳兰春,怕是来者不善。
容宣慢慢收起折扇,不着痕迹对纳兰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几日小心柳剑来,新仇旧恨,他只怕饶不了你。”
纳兰春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只自顾自摆弄着手里的这坛酒:“放心吧,就柳剑来那个猪脑子,还能害得了我。”
容宣笑了笑,他就喜欢纳兰春的这份自信。
而另外一边,公主和驸马也已经送入洞房。按理说他们本该在宫中嬷嬷的教导下行周公之礼,但因着烟年公主性子痴傻,怕见生人,便废了这道规矩,只留下贴身丫鬟伺候着。
“驸马爷,请掀盖头吧。”
丫鬟弥月总觉得这个驸马爷有些傻愣愣的,自打进了洞房,一句话也不说,一个人在桌边都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了。她实在看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出言提醒。
燕凤臣神色苦恼,闻言只得走上前,犹犹豫豫掀起了公主的盖头。他实在怕自己娶了个丑八怪回来,但没想到盖头一掀,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小鹿般黑亮水润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瞬。
赵烟年生得明眸皓齿,与赵素竟有九分相似,只是面貌更为柔美娇憨。她盖头陡然被人掀开,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却见一名身着喜服的少年公子正盯着自己看。
燕凤臣蹲在她面前,双手托腮惊叹道:“哇,你好漂亮啊。”
丫鬟见状掩唇一笑,心想这位驸马爷原来也不傻嘛。极有眼色的悄悄退出去了,顺便锁上了房门。
不知是不是燕凤臣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太过无害,赵烟年竟也不怕他,只是略有些紧张的往后躲了躲,头上金冠流苏碰撞,好奇打量着他:“你就是驸马?燕国人?”
为了多子多福的好兆头,床榻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桂圆红枣花生,另还有各色干果。燕凤臣眼神控制不住的往上飘,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我义父是韩啸云。”
他觉得韩啸云极厉害,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赵烟年却不认得,没搭理了。她摸了摸肚子,不知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点心盒,里面放着精致的梅花酥。她从清早就被嬷嬷拽起来梳妆,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人都快饿瘪了。
于是燕凤臣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娘子在他面前吃东西,咽了咽口水,最后实在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你……你在吃什么?”
赵烟年很大方的往他手里放了一块点心:“糕糕,一起吃。”
燕凤臣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觉得这个媳妇真是太好了,比殿下还好:“好!”
他们二人直接坐在地上,把盒子里的糕点造了个精光,然而还是不够吃。燕凤臣又盯上了床上撒的干果桂圆,也不嫌弃,直接往嘴里丢着吃了。
赵烟年只喜欢吃核桃,然而捏了两下没捏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凤臣吃。而后者似乎察觉到什么,看了过来,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问道:“你想吃核桃啊?”
赵烟年小鸡啄米点头,金冠作响。
燕凤臣心想这还不简单,他抓了一把核桃,咔一声直接把壳捏碎了,里面的果仁却都完好无损:“拿去吃。”
赵烟年睁大眼发出了惊叹:“你力气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