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江泷气到脸色扭曲:“那盘金枪鱼刺身是谁吃的???”何渭南尴尬低头,没有出声。
而陈嚣似乎早有准备,闻言从网兜里扔了一条小型金枪鱼出来。他运气比较好,这条鱼被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受伤了,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捉到。
金安妮觉得陈嚣就像叮当猫一样:“陈嚣,你去哪儿抓了,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连金枪鱼都有!”
陈嚣闻言把网兜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只见里面有几只热带鱼,一只大螃蟹,三只大龙虾,还有零星几个橘色的海星:“我没抓什么,剩下的都是小东西。”
统计名单上最难捕捉的就是石斑和金枪鱼,其次是椰子蟹和龙虾。所以陈嚣一直在寻找这几样东西。幸而这片岛域没有被完全开发,资源丰富,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抓到了一些。
导演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他往后翻了翻名单,结果发现食材都已经抵消得差不多了,只好无奈出声:“不得不说,你们是《take
my
hand》节目开播以来综合实力最强的一届嘉宾,恭喜你们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作为奖励,今天的晚饭将由当地的大厨来烹饪,你们可以尽情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
众人闻言不禁兴奋欢呼出声。他们以前都是衣食无忧的大明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待在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连吃一顿饭都幸福得直冒泡。
陈嚣从沙滩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眼见天边乌云翻滚,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对众人出声道:“好像快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话音未落,头顶便落下一片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生疼。大家连忙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海鲜,七手八脚往回跑。
只有祁遇白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陈嚣原本也在跑,忽然发现祁遇白没跟上来,下意识回头看向他:“祁少爷,下雨了你还走这么慢,地上有金子让你捡?”
祁遇白因为刚出道的时候资源太过优异,被嘲是资源咖。黑粉对他冷嘲热讽,管他叫祁少爷,严格来说其实算黑称。
祁遇白之前还不信陈嚣是自己黑粉,闻言终于确定了,没好气的出声道:“她们跑是因为怕被淋湿,你身上都是水,有什么可跑的?”
陈嚣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一想也是。他干脆放慢了脚步,和祁遇白一起往回走。
祁遇白从来没见过陈嚣这种人,明明很讨厌,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他一言不发踩过地面湿软的沙滩,忽然出声道:“我刚才听见导演组聊天,说已经定了明天中午的机票,明天早上就结束拍摄返程了。”
而这期节目也就结束了。
陈嚣闻言顿了顿。他倒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怼了祁遇白这么多天,多多少少也怼出些感情来了,慢半拍道:“……哦,那挺好啊。”
祁遇白瞪了陈嚣一眼:“听说你还欠了三百万的债?”
祁遇白觉得陈嚣如果开口找自己借,他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
“小钱。”
陈嚣似笑非笑,也学会了何渭南的大口气:“这年头有才华的人到哪儿都饿不死的。”
祁遇白闻言冷哼一声,觉得陈嚣就像个木头一样。后半段路一直没说话,回到别墅之后就上楼回房休息了。
陈嚣没多想,也回屋洗了个澡。然而当他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却见众人都挤在了走廊,下意识出声问道:“你们在这儿干嘛?”
虞颖有些担忧:“遇白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下海被东西蛰了,刚才脖子上忽然起了一大片红疹,有些过敏,医生正在里面给他检查呢。”
江泷补充得更为具体一些:“脸上也有。”
陈嚣闻言一愣,下意识想进屋看看,却见医生刚好拎着药箱从里面出来,并反手带上了门:“问题不大,只是被海虫蛰了一下,过两天就没事了。”
陈嚣:“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这名当地的部落医生耸肩:“当然可以,不过我想他现在可能不太愿意见人。”
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祁遇白那么争强好胜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满脸红疹的暴露在镜头下。
金安妮是女生,最先表示理解:“那就让他先休息吧,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给他留一份。”
厨师已经做好了饭菜,整整齐齐摆餐桌上。众人劳累了一天,皆都饥肠辘辘,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
陈嚣随便垫了两口,忽然想起楼上的祁遇白还没吃,起身去厨房找了个干净碗碟,给他添了一份饭菜,然后端着上楼了。
“咚咚咚——”
陈嚣在外面敲了敲门:“祁遇白,出来吃饭。”
门里面静悄悄的,没动静。过了大概一两秒的时间才响起一道烦躁闷闷的声音:“不吃。”
陈嚣心想祁遇白这臭脾气是随了谁:“怕什么,就我一个人,你再不出来我就直接踹了。”
他真的做得出来踹门这种流氓事。
三秒后,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了。只见祁遇白穿着一件高领衣服,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因为过敏的原因,看起来有些泛红。
陈嚣乐了:“你还真的过敏了啊。”
祁遇白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是来看热闹的。”
陈嚣把手里的饭菜递给他,心想自己还真不是看热闹的:“不就是过敏么,怕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比小姑娘还爱美。”
祁遇白在海里捕捞了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看着面前的饭菜,心里想吃,却又拉不下脸。
陈嚣干脆在他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吃吧,他们都在底下呢,跟拍摄像我没让他上来。”
完全忘记了走廊还有监控。
祁遇白也忽略了这件事,闻言终于被劝动,犹犹豫豫在陈嚣身旁席地而坐,从他手里接过了饭菜:“你转过去,不许看我。”
陈嚣没动,似笑非笑的看着祁遇白,心里没忍住叹了口气。这个人被虫子蛰一下都能郁闷得自闭,上辈子被人毒哑,岂不是要跳河自尽?
祁遇白的荣耀太短了。
像一只歌声嘹亮的蝉,盛夏未过,寒冬未至,就陡然夭折,掉落在树荫笼罩的泥土下。
陈嚣决定给祁遇白一点自信:“你其实挺好看的,可男可女,过敏也不影响。”
祁遇白的脸是老天爷赏饭吃。五官精致,雌雄莫辨,偏偏气质清冷。这种风格在娱乐圈很少见,扮女装估计能迷倒一大片。
祁遇白瞪了陈嚣一眼:“你敢骂我?”
陈嚣:“啧,我夸你可男可女,又没骂你不男不女。”
祁遇白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淡淡挑眉:“你真的觉得我过敏也好看?”
陈嚣昧着良心点头:“好看。”
祁遇白:“那你发誓。”
陈嚣静默一瞬:“……发誓就算了吧。”
祁遇白:“为什么?”
陈嚣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外面下大雨呢,说谎会被雷劈的。”
祁遇白闻言本能就想生气,但稍一动作衣领就落了下来,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嚣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插上耳机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一点开心的歌,听完歌心情就好了。”
祁遇白语气疑惑:“你哪里来的手机?”
陈嚣:“我还剩了一点积分,找节目组兑换的,可以玩两个小时。”
他语罢把另一边耳机递给祁遇白:“要一起听吗?”
祁遇白和江泷都是唱跳圈新星。他们的代表作《Moonlight
city》和《Dreams
of
fireflies》已经成了今年热歌榜的黑马单曲,粉丝们疯狂砸榜投票,就是为了竞选最佳金曲。
祁遇白犹豫一瞬,心想陈嚣该不会在听江泷的歌吧?
而陈嚣见祁遇白没出声,便视作他默认了,把耳机塞到祁遇白左耳朵里,点击手机屏幕开始播放。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只听一段旋律轻快的歌在耳畔响起,对祁遇白来说异常熟悉: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祁遇白:“……”
第132章
节目尾声
陈嚣的品味永远是个谜。
祁遇白听着耳机里极具春节气息的歌曲时,
整个人陷入了呆滞中。他甚至觉得陈嚣在逗自己,然而偏头看向对方,却见陈嚣闭着眼听得一脸兴致盎然。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首歌#
“……”
祁遇白本来该生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静默一瞬,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刚才因为过敏而糟糕的心情诡异般有了些许缓和。他见陈嚣一直闭着眼听歌,并没有看向自己,
终于把衣领慢慢拉了下来,然后低头一口一口地吃饭。
过敏不适合吃海鲜,
所以陈嚣夹的大部分都是素菜,
再就是几块清蒸的鱼肉。
祁遇白提醒陈嚣:“我在吃饭,
你不许睁开眼睛看。”
陈嚣果然没有睁开眼。他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罕见没有去惹祁遇白生气,听见对方碗筷碰撞的声音,
耳朵动了动:“你吃那么快干什么,里面有鱼肉,刺还没挑出来呢。”
他语罢又道:“我说了不看就不看,你不用吃那么急。”
这个人坏起来的时候很坏,好起来的时候却又很好。底下热热闹闹的,他偏偏避开镜头上来陪祁遇白待着。
走廊暖黄的灯落在陈嚣的脸上和肩头,
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气质懒散又随意。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愈发衬得五官深邃。
“……”
祁遇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轻挠了一下,
引起一阵轻微却无法忽视的悸动。他分不清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作祟,
还是因为陈嚣安静时的皮囊太过惑人,
亦或者对方灵魂有趣……
但心跳确确实实漏了一拍。
祁遇白小声道:“嗯……”
他是歌手,
嗓子是吃饭的本钱。清冽如泉,润如璞玉,此刻压低了声调说话,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乖软无害。
陈嚣听在耳朵里,莫名有些心痒痒。
他到底没忍住,悄悄偏头看了祁遇白一眼,却见对方正在低头认真吃饭。侧脸线条轮廓分明,就像上帝精心勾勒的作品。只是白皙的皮肤却因为过敏红了一大片。上面还有几道挠出的印子,在脸上明晃晃的引人注意。
活像只花猫。
陈嚣没忍住勾了勾唇,复又闭上眼继续听歌。
祁遇白刚好吃完饭,偏头看了陈嚣一眼。他不知想起什么,抬手摘下耳机,悄无声息起身回屋拿了一个小药箱过来,然后用衣领重新挡住了自己的脸。
“把手伸过来。”
祁遇白直接把陈嚣的手拉了过来,然后挽起他的袖口,用棉签给他上药。海底的珊瑚与礁石锋利异常,更何况陈嚣没有防护用具,毫不夸张的说,他两条胳膊上全是擦伤,没一块好肉。
白天的时候他故意用袖子挡住了,看不清。此刻挽起来,大片红肿的擦伤难免有些触目惊心。
陈嚣睁开眼,慢半拍看向他:“……你哪儿来的药箱?”
他其实想问祁遇白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受伤。但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绕了个圈,又咽回去了。
祁遇白看也不看陈嚣,低头用棉签沾着消毒酒精替他清理伤口:“我自己带的。”
陈嚣心想怪不得祁遇白有四个行李箱,原来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时有些不适应别人给自己上药,无意识缩了缩手,却又被祁遇白按住:“你能不能别乱动。”
陈嚣心想真麻烦,但气势莫名弱了半截:“哦。”
他手上的细小伤口太多,祁遇白换了一根又一根的棉签,一大包都用完了。最后抿了抿唇,听不出情绪的问道:“……还疼不疼?”
他语气僵硬,大概第一次问这种话。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怪异,手忙脚乱低头把药瓶收了回去。
陈嚣心想废话,他又不是死猪,当然疼。不过这种擦伤可大可小,只要不严重他都习惯性自己解决,所以没有找医生。
“还好。”
陈嚣看在祁遇白是个病号的份上,终于没有再气他。陈嚣低头看了看自己上完药的手,等着药水风干,闲着没事,不着痕迹打量着祁遇白,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略微有些荒谬的想法。
祁遇白好像……
好像人还不错……?
陈嚣总觉得对方一身少爷脾气,除了唱歌作曲什么都不会。今天一看却发现祁遇白似乎有点刀子嘴豆腐心,起码陈嚣从来没想过他会记得自己的伤。
祁遇白察觉到陈嚣的视线,略有些不自在的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你看着我干什么?”
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过敏还是因为别的。
陈嚣一脸认真:“我看你好像很善良。”
祁遇白:“……”
祁遇白发现了,无论什么好话从陈嚣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味,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勉强算个褒义词。
祁遇白想起之前的采访,嗤笑一声,对陈嚣道:“怪不得你现在还没谈恋爱,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陈嚣对于自己单身五十年的问题也感到了相当的好奇,闻言耳朵动了动,立刻凑到祁遇白面前,一脸求知欲,眼睛亮亮的:“为什么为什么?”
祁遇白推开陈嚣的头,心想这个人怎么像小孩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陈嚣锲而不舍:“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祁遇白看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然而楼下忽然响起了导演的声音,让所有嘉宾去外面接受一段单独采访。声音通过喇叭传过来,他们坐在楼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
时隔一晚,陈嚣再次被迫坐在了黑色的幕布前。采访人员每次对上他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以免对方又说出一些石破天惊之语,而自己又没办法及时圆场。
采访人员先是提出了一个对每位嘉宾都会问的问题:“从节目开录到现在,加起来已经过了两个白天一个晚上,大家彼此之间也算有一定的接触和了解,请问你觉得和祁遇白做搭档感觉怎么样?”
陈嚣思索一瞬,然后在工作人员紧张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挺好的。”
有惊无险,很好,下一个问题。
采访人员:“请问你一开始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是什么?”
这个问题别人也都回答过,无非就是交友开拓眼界,想体验一下新生活,陈嚣却道:“我俱乐部生意不好,想来打个广告。”
郑佳国站在镜头后方,面色狰狞的盯着陈嚣,在补光灯的光线下气得浑身直抖:这个兔崽子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蹦!
采访人员闻言惊得险些连话筒都没拿稳,觉得陈嚣未免也太实诚了:“额……那请问你现在还想打广告吗?”
陈嚣很看得开:“不打了,我刚报完名俱乐部就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