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梅奉臣闻言神色怪异的看了楚熹年一眼,大概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就承认了:“你们孤男寡女本该避嫌,夜间为何厮混在一起?而且据本官所知,三月初七乃是你与谢将军大婚之日。”楚熹年只能照着梅氏当初编的借口往下接:“梅大人,虽然我已经记不清那晚的事了,不过听家母说,我是被歹人劫到郊外,清晨才被护卫救回府中的。”
梅奉臣显然和谢镜渊想到一块去了,冷哼道:“楚公子的意思是,你堂堂七尺男儿,被一柔弱的青楼女子劫持到了城郊?”
此言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楚熹年撒的谎太假。
“为何不能?”楚熹年反问出声。
只见他抖了抖袖袍,从台阶上起身,并且不顾脏污,用一方帕子充当手套,直接捏住了九娘的右手腕:“梅大人不若近前细看。此女子虎口、掌心皆有厚茧,右手第一根手指骨节变形,左手却干干净净,且周身骨肉精瘦,显然是一名惯使右剑的好手。我手无缚鸡之力,此人将我挟持出城,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楚熹年刚才掀开尸体白布的时候,敏锐发现了九娘右手上的茧子。他记得谢镜渊手上同样的部位也有厚茧,加上九娘虽然死了很久,肌肉松弛,但依旧不难看出练过武的痕迹。
梅氏当初无意中撒的谎,竟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现代的验尸经验凝聚了无数先人的智慧,所以法医才可以根据许多痕迹推出真相。而现在的大燕朝仵作之术才刚刚起步,仅仅停留在“因何而死”,“凶器为何”的阶段。
梅奉臣闻言脸色微变。他竟不顾脏污,亲身上前掰开九娘的左右手对比了一番,结果发现确如楚熹年所说,却还是心存疑惑,皱眉道:“她乃青楼女子,就不能是弹奏乐器所留下的厚茧么?”
楚熹年摇头:“弹奏乐器留下的厚茧与练剑所留下的厚茧是不一样的。梅大人若不信,去寻一名剑士,再寻一名青楼乐师,对比他们二人的手便知道了。”
梅奉臣闻言脸色喜怒难辨:“好,这一条本官便算你过了,这块玉佩你该怎么解释?”
楚熹年闻言从托盘上取过那块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虽沾着斑驳血迹,却剔透无暇,乃玉中上品,刻有“楚熹年”三字。
原身的玉佩已经在京郊跑马时不慎碎于马蹄之下,自然不可能再冒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来,那这块玉就只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就一定有迹可寻。
楚熹年不知想起什么,走到了楚焦平面前:“兄长,将你的玉借我一用。”
楚焦平不着痕迹皱眉,总觉得弟弟行事作风不似从前,看起来竟隐隐有些陌生。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连忙解了身上的玉佩递给他。
楚熹年仔细观察着这两块玉,用指腹摩挲片刻,终于发现了问题。他将两块玉佩举至梅奉臣面前,似笑非笑道:“梅大人可知三件事?”
梅奉臣皱眉:“不必鼓弄玄虚,哪三件?”
楚熹年:“第一,晚辈身上这块玉乃是家父请能工巧匠雕琢,从出生起就带着的,至今已经二十余年。”
梅奉臣:“第二件呢?”
楚熹年似乎是故意溜他:“第二,我的玉早在几月前就已经碎了,所以这块玉是有人刻意仿造,陷害我的。”
梅奉臣拂袖:“这件事你兄长方才已经说过了,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是假的?第三件呢?”
楚熹年道:“大人莫急,我要说的便是这最后一件事。”
他将两块玉佩递给梅奉臣,一针见血的道:“这两方玉虽都是质地上乘的白玉,可我的那方已经带了二十余年,雕花刻字边缘温润平滑,这块假玉却刻痕极新,显然是刻意仿造。”
“另,梅大人也许忘了一件事。早逝的昭慧刘太后闺名楚萍,她当年仙去不久,陛下悲痛欲绝,为尽其哀,避其音讳,下令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姓,凡遇“楚萍”二字皆须少笔避讳,所以我玉佩上的楚字是少一笔的,仿造玉佩的人显然忘了这件事。”
楚熹年说着,为了方便梅奉臣看得清楚,将两块玉佩往他眼前递了递,意味深长道:“我兄长玉佩上的“楚”字就少了一笔,而这块假玉却是一个完整的“楚”字。”
楚熹年在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燕史》翻了个遍。他记忆绝佳,方才检查玉佩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梅奉臣经他一提醒,这才记起昭慧太后的闺名确实是“刘楚萍”。皱眉夺过玉佩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确如楚熹年所说,指尖一紧,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梅奉臣还是难以打消疑虑:“以你的武功或许杀不了九娘,但若是指使护卫去杀呢?”
谢镜渊在后面听着,冷冷眯眼,心想梅奉臣这个老东西是没完没了了?!他忍不住低咳两声,却又皱眉忍住,走出门外,正准备让人把廉镜司的那群疯狗赶走,却听楚熹年说了四个字:“绝不可能——”
不知为什么,梅奉臣的态度比刚才和缓了许多:“说来听听,老夫愿闻其详。”
楚熹年倾身挽起九娘的袖子,露出她胳膊上面的剑伤,将梅奉臣的假设一一驳回:“九娘身上共计三十四处剑伤,皆约四寸,误差极小,且深浅一致,显然是被一名武功极高的剑术士所杀,大人是否认同?”
这些仵作也验出来了,只是没有楚熹年这么细,也无法让人联想那么多。梅奉臣暗自沉思:“你继续说。”
“高手杀弱者只需一剑,而九娘身中三十四剑,说明曾与对方缠斗许久,她自身也是一个武功不弱的人。说来惭愧,我曲阳侯府虽有护卫二三,武功却都平平,是不足以击杀她的,梅大人若不信,自去试探便是了。”
楚三楚四站在一旁,闻言羞愧的低下了头。
楚熹年故意隐去了一些东西没说。例如凶手是一名双剑高手,且幕后之人地位不低。一名武功高强的青楼女子与原身连夜私奔,死时攥着一块造假的玉佩,桩桩件件都令人迷惑。
楚熹年一番言论,虽不能完全证实此事与他无关,但也洗清了大部分嫌疑。梅奉臣脸色半黑半青,试图找出漏洞,然而却一无所获,最后怒而拂袖斥道:“真是该死!”
楚熹年抬了抬眼皮,觉得这老头子是真没风度,居然骂脏话。
然而梅奉臣不知是不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老夫骂的又不是你!”
他骂的是凶手!
楚熹年笑了笑,好似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彻:“既然已经证实此事与我无关,还请梅大人将尸体带回吧,我家将军体弱多病,见不得这些血腥之物。”
梅奉臣倒也敢做敢认,众人只见他抖抖袖袍,犹豫许久,忽然咬牙对楚熹年施了一礼:“今日是老夫唐突,如今证实与你无关,再好不过,也省得老夫一生清名断于此处。只是他日若再有疑点,还请不吝赐教。”
语罢也不等楚熹年回答,转身便走。那些衙役见状连忙抬着尸体跟上。将军府外又重新变得空荡起来。
楚熹年见他们离去,转身步上台阶,却见谢镜渊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挑了挑眉:“将军?”
谢镜渊闻言面无表情拢了拢身上的玄色风氅,没有答话。他想起楚熹年刚才说的一番话,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转身进府了。
正当楚熹年不明所以的时候,一旁围观许久的楚焦平却走上了前来:“二弟。”
他面色复杂,因为楚熹年不同寻常的举动,也因为对方刚才的那句“我家将军”。外间都在传言楚熹年与谢镜渊二人成婚定当不睦,其实不止是百姓,就连楚焦平也是这么想的。
可观他二人今日作态,楚焦平看不到半点“不睦”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将军,体弱多病#
#我娘的嘴,开过佛光#
#我家护卫,都是菜鸟#
第49章
共枕
楚熹年见楚焦平朝自己走来,
脚步微微一顿,心知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怀疑。却没有主动开口,
而是静等他发问。
“三弟,你……失忆之后真的变了很多。”楚焦平心中疑惑的地方太多,以至于根本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吐出这么一句情绪复杂的话。
楚熹年静默一瞬,而后道:“是么,其实从前的事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楚焦平到底顾及着这是谢镜渊的府邸,未免引起怀疑,他并没有与楚熹年说太多话:“母亲很是担心你,不过证明此事与你无关就好,你在将军府过得如何?”
过得如何?
整座将军府最不能惹的人就是谢镜渊,
不过他不会主动找事,多数时候都一个人病恹恹的待在房里,所以楚熹年的日子其实过得不错。
但对着楚焦平肯定不能这么说。
楚熹年淡淡一笑,给了一个折中的回答:“谢镜渊对我已然有几分信任了……”
所以,
“晋王那边不必再派杀手过来,
东西我来取便好。”
他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例如那份军部名单。
晋王身为主角的效忠对象,
麾下一定会有许多能人异士。昨日死的那三名细作其实只是派来打前站的,
真正的高手在后面。将军府虽有汤池之固,
却也未必抵挡得住。
倒不如楚熹年主动给一份假名单将他们糊弄过去,
也好免去一些后续麻烦。
楚焦平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道:“你真能拿到名单?”
楚熹年颔首:“兄长今夜等我消息便是。”
*
自昨日楚熹年提起说要换个地方住,谢镜渊就让人将一应物事搬到了余痕阁。此处格局与之前的小院相差不大,唯一不同的,
大概就是那放置着许多机密信件的书房。
楚熹年只看一眼,就淡定收回了视线。他沐浴完毕,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衫,盘膝坐在床尾,慢慢摊开了一卷银针,声音温和道:“将军,今日还是我替你施针吧。”
楚熹年不替他扎针也不行了。昨日那胖墩墩的小药童被谢镜渊打哭之后,说什么也不肯来。偏偏万济邈还在研究解药,在药庐闭门不出,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哪儿有心思抽空过来施针。
谢镜渊屈膝坐在床沿,正在擦他的那柄落渊剑。宝剑需得时时擦拭,不能蒙尘。他似乎很喜欢擦拭各种兵器,不是剑,就是弓,要么就是匕首。
谢镜渊睨了楚熹年一眼:“你今日对那尸体又摸又揉,还想来替我扎针?”
这话便说得冤枉了。摸是摸过,“揉”字却作何解释?他是去验尸,又不是去做别的。
楚熹年闻言低头,一本正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反问道:“怎么,将军是怕我对你也行此举动,嗯……?”
后面一个字是鼻音,衬着他低沉磁性的音色,莫名让人耳膜发痒,心脏滚烫。
谢镜渊没有戴面具。他侧目看向楚熹年,狭长幽深的眼在烛火照耀下多了两簇意味不明的野火。右边侧脸愈发显得骇人,让人不禁再次好奇,这伤到底是如何留下的。
“呵……”
谢镜渊仿佛不把楚熹年吓一跳誓不罢休。他倾身靠近楚熹年,在对方耳畔阴阴凉凉的低语出声。像毒蛇吞吐芯子,撩人又危险。
谢镜渊一字一句问道:“你敢吗?”
楚熹年睨着谢镜渊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对方微微上扬的唇角好似在嘲讽什么东西。于是伸出手,用指尖在谢镜渊受伤的右脸缓慢轻划而过,声音低沉,笑着反问道:“有何不敢?”
半透的纱帐垂下,红烛摇曳,晕出暖黄的光。他三人的身形从外间看去只能瞧见两抹虚影,就像逐渐融化的蜡,消融在这无边旖旎中。
谢镜渊下意识偏过头,掩去了那伤。他颈间戴着一条红线系的玉,此时不慎露了出来,楚熹年看见上面刻着两个字——
兰亭。
“是你的表字吗?”楚熹年伸手捏住了那块玉,只能得出这一个解释。
谢兰亭,名字倒是极好听的。
谢镜渊没想到他会注意这块玉,下意识抬手想夺回来,但不知为何,在半空中又僵住,慢慢落了下去——那是一个想阻拦,但又挣扎放弃的矛盾动作。
“……”
谢镜渊什么都没说,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等楚熹年看够了,这才把玉重新塞入领口,掩在衣襟下。
谢镜渊见楚熹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怕他猜出些什么,冷笑了一声,眯眼威胁道:“你知不知道,见过这块玉的人都得死。”
楚熹年淡淡挑眉:“既然这玉不该被旁人瞧见,将军又为何要带在身上?”
“……”
谢镜渊闻言一窒,他盯着楚熹年,半天也没说一句话。末了窸窸窣窣转身背对着楚熹年,三两下解开了自己的衣裳,听不出情绪的道:“扎针。”
刚才那句话不知哪里触到他,谢镜渊浑身紧绷得厉害。
楚熹年没有立即施针,右手落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着。谢镜渊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才出声问道:“你会验尸?”
楚熹年笑了笑:“自然不会。”
一个富家公子习文会武都不稀奇,会验尸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他没承认。
谢镜渊抬眼,目光暗沉沉盯着远处,勾唇道:“那你如何知晓杀九娘的人是名高手?”
“三十四道剑伤,深浅全部一致,难道不算高手吗?他要么是名剑客,要么是名厨子。”楚熹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谢镜渊今日远远见过那尸体,他是兵刃行家,闻言似笑非笑补充道:“说不定还是名惯使双剑的人。”
楚熹年闻言动作一顿,从后面靠近他,笑着道:“将军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他这个动作,像是从后面将谢镜渊拥入了怀中,肩膀紧挨着对方后背,传递间带来了些许温暖。
谢镜渊垂眸,指尖动了动,心思有一瞬间挣扎,但慢慢又安静了下来,指尖也重新归于平静。他默许了楚熹年有些放肆的动作,轻笑道:“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怎么,猜出凶手是谁了?”
楚熹年确实有些眉目。
今日对于凶手的种种猜测,让他想起了《千秋封侯》原著中曾经出现过的一名配角人物。只是剧情改变得太大,他并不十分确定。
楚熹年道:“也许吧,明日我想去京郊看看。”
谢镜渊身形一顿,睨着他阴恻恻道:“怎么,你也不想活了?”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摆明了针对楚熹年,他贸贸然前去事发之地,不是找死是什么?京城那么多双眼睛,他但凡踏出将军府一步,便会被立刻盯上。
楚熹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我打算晚上去,避人耳目。”
谢镜渊语气凉凉的道:“是么,那你倒是很聪明。”
这句话加上语气翻译一下,其实是:你蠢死了。
谢镜渊后面没再说话,身形慢慢松缓下来。楚熹年一边给他施针,一边道:“此事未必是针对我的。”
谢镜渊指尖轻轻弹动:“不是针对你,难道还是针对我的?”
楚熹年却道:“八九不离十。”
虽然桩桩件件的事都指向楚熹年。但他不看表面假象,只看背后的关系利害。楚熹年一介纨绔子弟,旁人针对他有什么用,只可能拿他当枪使,去牵动其背后的势力。
楚熹年被有心之人诱骗逃婚,丢脸的可是谢镜渊。
谢镜渊闻言狠狠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三人都各怀心事。楚熹年见时辰差不多了,下床将银针放好。睨着内室中间的香炉,思忖片刻,脚步顿了顿,忽然对谢镜渊道:“将军。”
谢镜渊正在穿衣裳,闻言看向他:“说。”
楚熹年从旁边的香盒匣子里取出一小方褐色的香料,垂眸道:“我今日瞧了那尸体,心中甚感不安,恐彻夜难眠,能否燃些助眠用的安神香?”
自出了下毒的事后,谢镜渊便对这种东西很是敏感。他闻言视线扫了过来,眉梢微挑:“怎么,你怕得睡不着?”
他怎么没看出来楚熹年哪里害怕。
楚熹年摇头,笑了笑:“不怕,只是心思有些乱,将军若不喜欢的话,那便算了。”
他说着,就要将香料盒子放回去,却听谢镜渊道:“随你。”
楚熹年下意识抬眼,却见谢镜渊已经躺下休息了。纱帐轻微晃动,也看不出什么,只能瞧见一抹朦胧的人影。
楚熹年原以为会多费些口舌,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答应了。他掀开香炉盖子,慢慢挑了一匙安神香进去,眼见烟雾袅袅催生而起,低声自言自语的道:“将军,心软其实不是好事……”
他发现了,谢镜渊其实很心软,这是否也是后来导致他一败涂地的主要因素?
谢镜渊没有回答。他大概没觉得楚熹年在对自己讲话,毕竟“心软”这两个字跟他扯不上任何关系。
两缕寡白的烟雾从香炉兽口中缓缓吐出,又在空气中散去无痕。外间夜色黑沉,仅有佩剑的护卫在来回巡视,鳞甲相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楚熹年一个人坐在榻边,用帕子掩住了口鼻。因为他燃的不是安神香,而是让云雀想办法弄来的迷魂香。未免谢镜渊怀疑,他仅燃了一点点,但普通人嗅到依旧会头脑昏沉。
室内静悄悄的一片。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楚熹年猜测谢镜渊应该睡着了,这才慢慢起身,吹灭了蜡烛。
烛火一灭,冒出一股青烟。内室顿时陷入黑暗,仅能凭借窗外的月光依稀瞧见物件摆设。
楚熹年静悄悄走到书房,然后仔细寻梭着里面角角落落。最后终于发现博古架上的一尊兽耳瓶上有些许微弱的荧光痕迹,他用指尖摸了摸,最后确定是自己偷偷撒在谢镜渊袖口上的萤石粉。
这个花瓶有什么特殊吗?
楚熹年试着拿起,结果兽耳瓶像是被固定住了似的,纹丝不动。他眉梢微挑,轻轻转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书桌底下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
楚熹年恐谢镜渊发现,维持那个姿势半晌都没动,见里面躺着的人没有动静,这才缓缓俯身,结果发现底下的地砖有一块陷落了进去。
古人的机关不外如是了,转转花瓶,基本上都能打开密室。后世人也许觉得稀松平常,但在这个没有高精度工具辅助的时代,已然是巧夺天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