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她小心谨慎地?在长长的走廊里行走。在此之前,走廊里挂满画像摆满花瓶,华丽的帷幔层层叠叠,浓郁的香气充斥鼻间,此时?全部消失不见了。
忽然一道灵光从白?姜脑海中闪过,她停下了脚步。她想?起了主楼原先的香气了,那是一种奇特的暖香,闻着就让t?人想?起冬日的火,或是夏日的烈阳,每一次来?主楼,她总会被那股香气吸引,觉得香味十分独特奇异,现在置身于火灾后的主楼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火灾后的味道,她突然就明白?了那股暖香像什么了,那根本就是大火燃烧后的焦味!
只要一将?暖香与焦味联系在一起,那被副本掩饰美化过的气味,霎时?脱下层层欺骗感官的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但白?姜还是无法确定?,她与谷馨姐是在几方力量的对?冲之中回到“现实”,还是陷入了属于过去的幻境之中。毕竟灵异副本钟爱这一招,如果处置得不好的话,玩家极有可?能会被留在过去,再也无法回到相?对?意义上?的“未来?”。
没有再往外走,她回身去找队友。
白?姜将?谷馨扶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同时?她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要想?弄清楚我们到底在哪里,只要看能否找到我们的肉身。”这一点倒是不能弄清楚。
两人在走廊里相?互搀扶着,踏过一地?狼藉往外走,白?姜不着急去搜索房间,打算先到楼下主楼外面看一眼是否有玩家的肉身再说。
楼梯被烧毁了,白?姜就拿出登山绳绑在仍坚固的立柱上?,自己先爬下楼,于楼下接应谷馨。
谷馨顺着登山绳顺利下楼,期间白?姜十分防备四周,但什么危险都没遇到,这让她觉得诡异。
两人成功一点点挪到了一楼,白?姜领着谷馨找到了她曾经看见玩家肉身的地?方,地?上?空无一物,唯有被火燎得焦黄的绿植。
现在是白?天?,视线十分清晰,白?姜看见这栋庞大的主楼都被烧成焦黑的框架,她看向远处,发现不仅是主楼被烧,其他地?方也全是一片焦黑,不远处坐落着其他建筑,同样也都只剩下框架,有的甚至已经坍塌了。
而在虚假的庄园中,那些地?方根本没有建筑物,她见过的建筑物只有主楼和宿舍楼,温泉池算半个。
果然,玩家就职的霍华德庄园是虚假的赝品,而这里,必定?是掩埋在岁月长河中的过去。
第
689
章
线索藏在过往的时光里,
也许通关的秘密也能在此处寻到。既然有机会来?到这?里,暂时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白姜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能在此处待多久,
得抓紧了!
两人再?次返回主楼,
不?过这?一次换了个入口——主楼的大门。
这?几天出入主楼,玩家都是走侧门,
到现在还没有进?过大门呢。
大门虽然也被烧得蒙上一层焦黑,
但仍能从屹立着的框架看得出它曾经修建得十分华丽壮美,
四根两人环抱的高大雕花立柱顶立门户,
看着华贵森严——不?过那是火灾之前。
白姜走在最前面,
手上握着一把剁骨刀,
还分了一把菜刀给谷馨,称这?是在宿舍楼后厨拿到的。谷馨摇头:“我现在力气不?大,我自己也从后厨偷了一把很?锋利的水果刀,这?就够用了。”
主楼的一楼大厅做了挑高设计,
哪怕已经经历火灾,
仍能从残骸的痕迹看出之前的装潢是多么?辉煌富贵。
不?过更吸引白姜视线的,是挂在大厅正中间的一幅画。大厅挂的画不?少,大的小的横框的竖框的,
从烧焦后的痕迹来?看,
那些画框摆放得错落有致,
可以想象得出来?在没有被烧毁之前,
那些画该是当世?名画,
亦或是珍贵古画,
总归肯定价值连城,
与这?恢弘的霍华德庄园匹配极了。
但那些画全部被烧毁了,唯独正中间那一副横框的巨画仍保存完好?。
那是一副油画,
以热烈的色彩将霍华德庄园的美丽景色尽数描绘,油画以主楼为主角,将不?远处的山也描摹进?去,画里面是春日,远处层峦叠翠,庄园内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成?片的灌木被精心雕琢成?各种规整有序的形状,一丛一丛悉心培育的美丽花卉在春日里尽情?绽放,在花丛之间,在碧绿的湖畔,长?颈天鹅闲散地散着步,名贵的鸟类在枝条之间欢乐吟唱,那实在是童话?一般的美景。
这?幅油画不?仅绘画技巧高超,里面更是注入了浓烈的情?感?,让人单是看一眼便?觉得震撼,为美丽的庄园,为里面蓬勃的生机,以及画者浓郁的深情?。
这?样?一幅画,若不?是在这?个废墟之中出现,一定会让观赏者惊叹赞美,并且对画中的人间盛景心生向往。
可要命的是,它竟然出现在了被烧成?废墟的庄园里,还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周围的破败更衬托出它的美丽,而这?种美丽充满危险。
只看一眼,剧烈的冲击感?让白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许多念头在脑海里翻转。
这?幅画一看就格外不?凡,白姜第一反应是它也许便?是这?次副本的核心。
也许玩家们进?入的虚假世?界,其实不?是什么?幻境,而是画中世?界?
这?个念头很?强烈,白姜直觉这?就是真相!
那些不?停重复的鸟叫声,那宛若复制粘贴毫无变化的云朵……
身后传来?谷馨的惊呼声:“这?幅画真大啊,画得真逼真。难道我们之前其实是在画里面?”
“我估计可能性很?大。现在我们大概处于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段里,也许可以找到副本通关的关键。”
谷馨站到白姜身边,仰头看着墙上的巨大画作?,呢喃道:“好?神奇,这?幅画给我一种很?有吸引力的感?觉,我好?想进?去啊。”
说着她摇摇晃晃往前走,还伸出手要去触碰——
即使那幅画挂得高,非踩着梯子爬上去碰不?到,白姜也还是被谷馨这?一动作?骇得不?轻,赶紧用力抱住她将谷馨往后拖。
谷馨奇怪地回头:“白姜,你拦着我做什么??那是回家的路啊。”,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的眼睛失去焦距,一看就是被引诱控制了。
白姜知道她现在对阴物“通感?”很?强,当机立断将她敲晕。将谷馨扶到旁边靠着墙坐下,白姜又看向那副画,她仔仔细细地将这?幅画端详了好?几遍,甚至还用上了望远镜,力图看清画里面的所有细节。
终于,她在主楼三楼的某扇窗户上看到了两张人脸,人脸紧紧贴着窗户玻璃往外张望,嘴巴张开眼睛瞪大,看表情?似乎是在求救。
这?一幕实在有些毛骨悚然,与画中的霍华德庄园格格不?入,画面明明是童话?,细看却含有恐怖故事。
白姜稳住心神继续看,在这?个过程中她忽然也产生了想要进?入庄园的欲望,她心中一凛,往后又退了十几步,好?在有望远镜在,她不?需要凑得特别近就能看清。
她找了一圈,在主楼处没有看见第三张脸,即霍华德先生的存在。
不?可能!,尽在晋江文学城
霍华德先生虽然没露面过,但新员工于是他的一双儿女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必定也存在于画中。白姜改变思路,视线落在远处的山上——温泉池就在那座山上,只是落在画中,那扇只剩下小小一点。她不?死心,执着地盯着山看。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感?觉眼前的景色开始放大,整个人的视角发生变化,她似乎悬浮在半空中,脚下就是那座山。她清晰地看见了温泉池,池水泛着黑色的烟,那烟丝丝缕缕从水底下往上冒,让人想起了毒烟。,尽在晋江文学城
池水也在咕噜噜冒着气泡,白姜忍不?住想:那颗骷髅头现在就在池子里了吧?
刚这?么?想,黑烟骤然变多,没等白姜反应过来?,它就凝结成?了黑色的巨龙,无声嘶叫着冲向庄园主楼的方向。
而她正好?就处于这?条路径上,危机感?从脚底往脑门直蹿,她的脑门浮现冷汗,下意识就想要离开!
离开!
快!离开!
于是心随意动,脚下踩空,她眼前天旋地转,意识已经从画中脱离。
“呼……”她放下望远镜撑着膝盖喘息,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满头大汗,她边大口大口呼吸便?是抬头看,无需望远镜她都能直接看见黑色的烟雾落到了主楼上,像是秋末枯萎的草地上落下一点火星,蹭一下燃了起来?。
油画里的主楼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白姜怔怔看着,耳边仿佛响起了威廉和露丝的惨叫声。
她快速往后退,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往前走了两三米,几乎就站在油画底下了。
而站在底下仰头往上看时,她感?觉画里的庄园仿佛长?出血肉,朝着画框外凸出来?一些,有种诡异的立体?感?。
“白姜……”t?谷馨呻吟着清醒过来?,而这?时候白姜已经来?到她身边。
??“谷馨姐,你觉得怎么?样??”
“头有点晕,嘶,脖子也痛。”谷馨伸着软绵绵的手按了按脖子,余光瞥见前方正着火的画,立时惊讶得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烧起来?了?”她看向白姜,眼神里写着询问:你烧的?
白姜摇头,将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说出来?。
”这?幅画真的好?邪性,还好?你打晕了我。”也许是隔得远,谷馨醒来?后没有受到油画太多影响。白姜想了想,还是继续拿起望远镜,谷馨说抓住她的手臂着急道:“你不?是说专心研看油画也会被摄魂吗,怎么?还要继续看?”
“城门失火池鱼遭殃,但危机也机遇,我们意外来?到这?里,不?能放过这?次好?机会。你放心,这?一回你不?是醒着吗,有你拉着我多一重保障,而且我会站得更远。”
谷馨抿唇,不?能否认白姜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她发现自己变得优柔寡断,变得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这?幅鬼身体?!这?不?是她,她不?该是这?样?的!她的脸上浮现愤怒与悲哀,但那些炽烈的情?绪就如春水荡漾,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好?,我会牢牢抓住你的。”谷馨看着白姜的眼睛承诺。
白姜将望远镜抵住眼睛。
她清楚地看见黑色的烟雾如同巨蟒般将主楼缠住,细看之下那些烟雾里竟然出现一张人脸。那张脸看着大概六七十岁,面目狰狞至极,而主楼此时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她仿佛也能闻到那股焦味,隔着窗户,她看见火中两张凄厉惨叫的面孔,威廉和露丝仍挤在窗户向外呼救,白姜亲眼看见他们的脸被一层一层烧化,脂肪的油脂糊在玻璃上,让人看着胃部翻涌。
突然她察觉到危险,后背都起了白毛汗,下一秒窗内的威廉和露丝,以及如毒蟒盘踞在主楼的黑色烟雾中的鬼脸,都同时朝她看来?。
??
第
690
章
主楼,
一楼后厨。
钟敬炀还没有离开,继续在后厨冻库里清点食材库存。,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到厨房检查菜单记录,果然发现昨天的晚餐也有一道跟鸵鸟肉相关的菜,
中午的菜单也有一道,
这?样一来便是连续三天都有鸵鸟肉的菜式了,这?无疑是一个疑点。
负责午餐的是朴凯风,
他看见钟敬炀进来,
神情有些莫名。对此钟敬炀并不在意,
自顾自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检查了菜单,
又想起了宿舍楼后厨冻库就有鸵鸟肉。不过主楼后厨不一定真的没有鸵鸟肉,
难道是没入册?他决定进冻库检查一遍。
等他进冻库,
朴凯风眼神意味不明。鸵鸟肉菜单的事情,他已经从周梦颖那里获悉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从宿舍楼后厨冻库取来鸵鸟肉偷偷带进来。
他还想着可以拿这?条信息跟钟敬炀换一换,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交换就已经知?悉。
钟敬炀进了冻库,
许久都没有出来。朴凯风进冻库看了两次,每次都那看见钟敬炀在搬来搬去,将一箱箱一框框食材翻来覆去地检查。难道是不信冻库的货单?
副本会在这?种地方?设陷阱吗?朴凯风也有些犹豫起来,
要不然自己也进去找?
里头的温度很低,
朴凯风待了十几分钟他就受不了,
搓搓手?臂退了出来,
心中感慨钟敬炀真是能忍。
“奇怪,
今天的空碗碟怎么还没有送来?”朴凯风看了一下挂钟,
忽然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茫然的感觉这?两天时常萦绕着他,
即便自己已经与林梧桐和?周梦颖暂时达成合作,这?种不安也没有消散多少?。
说是合作了,
三方?的信息汇总到一起,实用?的并不多。林梧桐说的第十一扇门后的未解之谜很重?要,但重?要的是门后到底是什么,他们?想要探明的话就需要等待下一场大雨。他提供的温泉池消息也算重?要,但以他对钟敬炀那一队玩家的粗浅了解,在他用?道具砸队友的时候,那队玩家肯定已经抵达温泉池,兴许都将东西捞起来了。
合作,其实避不开钟敬炀那一队,可是他们?又能拿出什么“诚意”获得合作名额呢?
要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不如先自己努力一下,也许会有转机呢?
即便猜测温泉池那边的线索已经被钟敬炀他们?先行一步勘破,暂时不用?上班的周梦颖和?林梧桐还是去了温泉池,朴凯风则到主楼上班。
要不然,还是主动一些找钟敬炀,看对方?提出什么条件?
洗碗槽边,葛秋玲刚将最后一个煎锅洗干净,她脱下手?套叉腰靠着墙缓了缓,累得喉咙都是干涩的。现在就等威廉少?爷露丝小姐吃完午饭,佣人将餐具送回来,她再将其清洗好就能下班了。
听朴凯风这?么问,她随口?应道:“可能是今天吃得慢一些。”
歇息一下后,她走向冻库,询问钟敬炀:“需要我做什么?”
“你进来一下。”
钟敬炀的声音有些小,他似乎正在冻库的深处。
葛秋玲心念一动,不动声色用?余光瞥了朴凯风一眼,嘴上随意应着:“这?就来啦。”说着走进去,边走还边说,“你不冷啊,要不出来歇一歇吧,我等一下也快要下班了……”
朴凯风有意跟进去看,只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跟太紧,有意落后了十几步。
前头,葛秋玲已经看见了钟敬炀要让她看的东西,她急忙上前:“我来帮你。”,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敬炀正蹲在一处墙角,这?里有一个普通的塑料箱子,就是那种食品级材质带盖的保鲜箱。它被冻在一个冰球里,那冰球已经被凿掉一半,盖子漏了出来。
葛秋玲挤着仅剩的小道进来,掀开衣服从后腰拿出一把菜刀,蹲下来帮忙砍剩下的冰层。
保鲜箱也许是被从上到下浇了水,水因冻库内的冷气而迅速凝结,形成一个光滑的冰球。钟敬炀艰难地用?菜刀将外面那层厚厚的冰敲掉,那冰堪称千年寒冰,竟比石头还要硬,砸冰进度缓慢。
在冻库之中,钟敬炀丝毫不觉得冷,反而热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身?上的衬衫也在冷热交替中被汗水浸湿了。葛秋玲洗好厨具喊他的时候,他已经将冰层凿得差不多了,不过多一个帮手?速度能更?快一些。他的确信不过冻库的货单,宿舍楼后厨冻库的门后面的确挂着一本厚厚的货单册子,里面的确写有鸵鸟肉,但他想了又想,怎么可能是真的鸵鸟肉呢?这?是灵异类副本,不是美食节目!
鸵鸟肉,也许是某种无法述之于口?的东西的代?称。
所以他决定不看货单,一件一件地排查冻库里的东西。
除了这?个被压在角落里的冰球,其他东西都很容易搬运、打开、翻找。搬开一件件被冻得硬邦邦又沉重?的货物后,钟敬炀看见了呗压在最下面的这个方形的冰坨子,换做别?人,也许会将其掠过,以为这?是一个大冰坨子,他却觉得在这个规整有序的冻库之中,出现这么一个冰坨很有问题,毫不犹豫地用?菜刀开始砍。
听见砍东西的声音,朴凯风走得更?快了,他几乎来到了葛秋玲背后,没想到的是门后有人喊他。
竟然是队友柴曼云,她怎么会来找自己?朴凯风下意识回头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冻库门口?,冻库里冷气很足,冰冷的空气甚至都显出白色雾气的形状,冻库内的冷气涌向更?温暖的外头,柴曼云站在门口?,便被大团的冷气糊了一脸,让朴凯风看不清她的表情。
“曼云?”他又惊又喜,曼云这是想通了?不躲避自己了?他往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往后看,钟敬炀与葛秋玲蹲在角落不知道在砸些什么东西,他是真的很好奇也很介意,可是门口曼云在等自己……咬咬牙,朴凯风选择往外走,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应该弄不完,若真翻出什么东西,他也是主厨之一,对这片厨房是有管控权的……
朴凯风出去了,葛秋玲与钟敬炀完全不在意,两人砍得起劲,终于将被冻得梆硬的箱盖撬开。
盖子被冻了许久已经坏了,一撬就崩裂碎成好几块,险些划伤钟敬炀的手。他将碎片清理掉,终于看见箱子里的东西。
那是两颗并排着仰着朝上的人头,人头大概是被火燃烧过,面目全非,看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一块完好的肉,表层附着一层彻底燃烧后的黑色皮肉残骸,凹凸不平,七窍只剩下空洞,空荡荡地张开着,钟敬炀清楚看见了口?腔里黑红色的牙床,以及灰t?白色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