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嘉穆眸光一狠,咚咚咚叩首三下?,震声道,“我的确是高鸿波,也?的确是秦南音的副将,当年是我亲眼所见,秦南音子?夜出城,在弈城南山密林中?与图赞国将领风曲商讨秦家军投敌一事,我当时震惊非常,不慎被秦南音发现,险些被灭口,拼死抵抗时滚下?山崖,才保全?了性命。”“待我在山下?养好伤,历尽千辛万苦归城之时,青州万氏已?击退图赞铁骑,但秦南音和秦家军大错已?铸,害弈城千万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罪不可恕!我身为唐国男儿,顶天立地,断不能容忍秦南音这等叛国贼子?尊享战神之名,这才向?当时的督军姜大人揭露了秦氏的罪行!”
“哦?若你说的当真?属实,为何适才打?死不愿承认自己是高鸿波?”花一棠道,“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三位大人容禀,”嘉穆道,“秦南音虽然行为卑鄙,但毕竟是与我多年的战友,我与她?情同手足,她?犯下?此?等逆天大罪,我亦是万心痛,我原本也?是秦家军一员,这个案子?对我来说乃是一生最大的耻辱,我实在是不堪回首啊!”
姜文德叹了口气,“嘉刺史改名换姓的确是有苦衷的,还望三位大人网开一面?,莫要怪罪了。”
三司眉头深锁。
花一棠哼了一声,“太原秦氏当年驻守边关,百姓爱戴,深受皇恩,为何要叛出国土辽阔、物华天宝的唐国,跑去图赞国那?等苦寒地活受罪?”
嘉穆:“自、自自字自然是因?、因?为——”
花一棠冷笑?,“莫非你还要说是因?为贪墨军费吗?”
凌芝颜:“按你原来的逻辑,秦南音是因?为贪墨军费的罪行被发现,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如今种种证据皆可证明,秦家军贪墨一案根本就是遭人家伙污蔑,叛国之因?根本不存在!”
“贪墨的罪行是栽赃陷害,叛国之罪恐怕也?是污蔑!”花一棠骤然提声,“高鸿波,你的证词根本不可信!”
“秦南音若非叛国逃去了图赞国,为何突然失踪了?”嘉穆大吼,“我敢指天立誓,在下?所说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
“铮!”一道霹雳乍现,满堂惊电,千净诡绿刀光隔着半个大堂映在了嘉穆的脖颈上,嘉穆嗷一声捂住脖子?,“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林随安怒不可遏,“秦将军当年分明是被——”
“秦将军当年是被高鸿波和金羽卫重伤,被太原姜氏绑走的!”何思山爆出第二道惊雷。
众人骇然变色:“什么?!”
林随安也?惊了,此?事何思山是如何知晓的?他也?有金手指?还是说,当年他也?是亲历者?
姜文德怒吼:“血口喷人!”
“三十二年前,高鸿波与姜文德暗中?勾结,骗秦将军孤身出城,去了弈城郊外南山,几十名金羽卫凭空冒出,万箭齐发——”何思山眼瞳赤红,每个字都带了冷森的恨意,“秦将军刚开始还以为是误会,切图解释,只是防守并未攻击,甚至还护着高鸿波,岂料高鸿波竟在背后刺了秦将军一刀,秦将军口喷黑血,坠下?了马,倒在了箭矢之中?……”
满堂骇然,一片死寂。
万氏父子?同时攥住了刀柄,几乎要当场砍人。
嘉穆尖叫:“绝无此?事!秦南音就是叛国去了图赞国!与我和太原姜氏没有关系!”
姜文德面?色铁青,“荒唐至极!这些都是你胡编的!三位大人,此?人满口胡言,随口攀诬,分明是要搅乱朝堂,意图不轨,其心可诛!”
陈宴凡狠狠拍下?惊堂木,“姜文德你给我闭嘴!”
方飞光:“何思山,你所说之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可有证据?!”
“我就是人证!”何思山瞥了眼嘉穆,“当年这高鸿波痴恋秦将军,数次表白被拒,便心怀妒恨,意图不轨,秦将军待我如亲弟,我发觉高鸿波的异样?,数次提醒秦将军,可秦将军胸怀坦荡,不愿怀疑同袍,从未放在心上。”
“那?日高鸿波来寻秦将军,说是寻到了军费贪墨案的线索,请秦将军城外一叙,我心觉有异,便偷偷跟在二人身后入了山林,不想——”何思山闭了闭眼,嘴角溢出血丝,“竟是见到了如此?一幕!”
“胡说八道!”嘉穆尖叫,“我何时喜欢过秦南音,那?个娘们恃才傲物,不识好歹,给我提鞋都不配——”
“铮——”碧绿刀光荡过嘉穆头皮,发髻“吧嗒”掉了下?来,头顶秃了,周遭发丝稀里哗啦散了嘉穆满脸,犹如疯子?一般。
花一棠吓得一把攥住了林随安的手腕,陈宴凡大叫“林娘子?稍安勿躁,还没审完!”。
林随安斜眼看着嘉穆,“下?次削的就不只是你的头发了。”
嘉穆捂着脑袋抖了两抖,下?身哗啦啦湿了,竟是吓尿了。
堂上众人纷纷露出厌弃之色,堂外百姓嘲讽骂声不绝于耳。
姜文德看着林随安的眼神几乎要射出刀来,“这些不过是何思山的一面?之词,荒谬至极,如何能做证据?!”
方飞光的语速明显成了二倍速,“何思山,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有!”何思山坐在地上,伸出右腿,“当年那?场乱战中?,我被金羽卫的羽箭射伤,如今,箭头仍留在我的腿中?!”
众人愕然,花一枫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极力压抑自己不要哭出声。
嘉穆团成了一个球,姜文德面?容抽搐不止。
万萍恍然,“难怪这孩子?当年腿烂了也?不肯让我们治疗,竟如此?原因?!”
林随安心中?大震,“何山长,你——”
何思山直直望着林随安,眼中?甚至带了笑?意,仿佛透过林随安看着另一个英姿勃发的女子?,“只要当堂取出箭头,便是铁证!”
三司面?面?相觑,凌芝颜面?露不忍,花一棠闭了闭眼,“方大夫何在?!”
方刻皱着眉头上前,“何山长的腿伤时间太久了,如果要取出腿中?的异物,这腿恐怕要废。”
何思山:“无妨,取吧。”
花一枫嗓中?“呜”一声,扑到了花一梦怀里,花一梦拍着花一枫的肩膀,花一桓面?色沉静,“何山长大义,放心,就算有了万一,我花氏也?会寻遍天下?名医为你诊治。”
“多谢花家主。”何思山道,“方大夫,何某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何某信你!”
方刻点了点头,依然没什么表情,林随安却?觉得这张棺材脸比任何时候都令人心安。
“伊塔,朱雀,过来帮忙。”方刻一声令下?,伊塔和朱雀忙提着方刻的大木箱跑上了堂,伊塔摆好木案,铺上白布,一样?一样?准备手术器具,每备好一样?,朱雀便以烈酒擦拭,用的酒居然是花氏特制的最新版满碧,一坛二十金。
千净低低鸣啸着,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瘾发作,还是感受到了林随安的紧张。
方刻递给何思山一个小?瓷瓶,“麻沸散,喝了。”
何思山摇头,“我要亲眼看着箭头被取出来。”
方刻叹了口气,换了一瓶麻沸散浸湿棉布,敷在何思山左腿,待了一刻钟,刺入一根银针,“如何?”
何思山:“没感觉。”
花一棠提声,“三位大人可要过来看着?”
陈宴凡、方飞光和彭敬飞快走下?高台,围站在何思山四周。
花一枫也?想过来,被花一梦死死压在了座位上。
方刻戴好手套和蒙面?巾,先以烈酒消毒,选了一枚轻薄小?刀割开何思山的皮肉,伤口很小?,大约只有指节长短,血流了下?来,朱雀手疾眼快用棉布擦拭血迹,棉布都是用沸水煮过的,用过一块立即换新的,方刻右手抓着一根长镊子?探|入,左手抓过一柄长条形的薄刀也?插|入伤口,屏息凝神感受手感,随着手腕抖动一点一点切割、剥离。
众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整座大堂落针可闻。
以林随安的耳力,甚至能听到刀刃刮过的擦擦声。
何思山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布了一层薄汗,花一棠双手紧紧捏着他的肩膀。
突然,方刻眸光一亮,飞速拔出镊子?,连带着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红的镊子?夹出了一个菱形异物,当一声扔到了铁盘中?。
“伊塔,清洗。”方刻语速飞快,“朱雀,缝针。”
朱雀飞快止血、消毒、上药、缝合,动作娴熟,与方刻配合无间。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注意力皆被铁盘里的异物吸引了,异物长在何思山身体里三十余年,连带着不少血肉,伊塔用方刻瓷瓶中?奇怪液体清洗了三遍,剥去杂质,露出了本相,果然是一个箭头。
陈宴凡、方飞光和彭敬三个脑袋凑在铁盘上方,六双眼睛细细扫描一遍,面?色变了。
陈宴凡:“看到了吗?”
方飞光:“我又不瞎!”
“箭头末端的雕纹,分明就是金羽卫的标志!”彭敬咬牙。
嘉穆嗓子?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叫声,瘫在了地上,姜文德好似得了羊癫疯一般开始全?身发抖,众人眼中?怒火几乎将二人吞没。
陇西白氏家主白浩然颤颤巍巍指着姜文德,“祸国殃民!十恶不赦!天诛地灭!”
何思山远远看了眼箭头,又看向?林随安,林随安竖起大拇指,何思山眼中?落下?泪来。
方刻和朱雀完成了最后的包扎,扶着何思山回去落座,花一枫紧紧握着何思山的手,何思山微笑?摇头。
方飞光狠狠拍下?惊堂木,“高鸿波,铁证当前,当年事实到底如何,你还不速速招来?!”
嘉穆,也?就是高鸿波,开始疯狂磕头,“不是我!这都是姜文德逼我的!都是他让我干的!他用太原姜氏的势力逼迫于我,让我骗秦将军出城!他明明说是要请秦将军去姜氏做客,不会伤及秦将军的性命,我、我才答应的,我真?不知道姜家竟是要害了秦将军的性命!更没想到会导致弈城大殇,我只是听命行事!不是我的错!都是太原姜氏的错!是姜文德的错!”
众人狠狠瞪着姜文德,怒火冲天。
林随安、花一棠和凌芝颜对视一眼,面?色更沉。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姜文德!”陈宴凡气得连惊堂木都顾不上抢了,手掌啪啪啪拍着桌案,“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污蔑秦家军,污蔑唐国第一战神,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骇人听闻,禽兽不如,我定要上奏圣人,将你千刀万剐,诛你三族,以慰秦家军的英灵!”
姜文德低着头,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慢慢直起身,表情竟是又恢复了镇定,“此?案有疑!只怕是有人假冒我和太原秦氏的名义犯下?这滔天罪行,当年图赞国的狼子?野心,久攻弈城不下?,定是图赞国勾结高鸿波设下?了离间计,企图将太原姜氏和秦家军一网打?尽!”
“高鸿波才是那?个叛国的罪人,说亲眼看到秦南音与敌军勾结的是他,污蔑秦家军叛国也?是他,我们皆是受了他的蒙骗,才判了错案!这都是图赞国和高鸿波的阴谋!”
高鸿波破口大骂:“你个王八蛋,分明就是你!”
姜文德:“那?我且问你,你说是姜某胁迫与你,我们可有书信往来,可有笔墨为证?!可有第三人为证?!”
高鸿波眼中?血光涌动,“我敢对天立誓,就是此?人害了秦将军,若有半句虚言——”
“若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吗?”姜文德冷哼,“高鸿波,刚刚你已?经发过一遍毒誓了,事实证明,你发的誓连屁都不如!”
说着,姜文德又朝堂上一礼,“三位大人,诸位家主,大家且想想,当年秦南音乃是唐国第一战神,秦家军更是驻守国门?、举国崇拜的英雄,我姜氏与秦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金羽卫为何要去围杀秦南音?!这根本说不通啊!就如刚刚凌司直所说,太原秦氏根本没有作案的动机!”
“动机就是这个咯!”
突然,一卷卷轴从天而降,绿色的封皮,红色的凤字印章,卷名“花开堪折直须折”,落地的一瞬间,卷轴散开,龙鳞书页哗啦啦啦翻动,闪过一幅又一幅不堪入目、触目惊心的画面?。
众人骇然变色,彭敬拍案而起,“这是什么?!”
“快快快收起来!”陈宴凡尖叫。
凌芝颜一个箭步上前收起卷轴,放在了三司案上。
“什么人?!竟敢扰乱公堂?!”方飞光怒喝。
空中?衣袂翻响,一个人如蜻蜓点水掠过飞檐,翩然飞入大堂,黑发黑衣,黑靴黑带,脸上带着一张光洁的银面?具,左眼下?有一道淡淡划痕。
林随安和花一棠对视一眼,深深叹气。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在下?云中?月,是个贼偷。”云中?月抱拳道,“这卷轴书是在下?从太原姜氏姜东易处偷来的,三位大人可看清楚了,这书中?所绘是何等情形,主角又是何人。”
陈宴凡、方飞光和彭敬重新展开轴书,一页一页翻过去,脸色从红到绿,从绿变白,最终变成了铁青色。
凌芝颜几乎咬碎牙关,花一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里面?并没有那?几页,包括万氏在内的那?些,皆已?被林随安毁去了。”
凌芝颜眼底通红,“凌某知道四郎和林娘子?是为了凌氏着想,但……其他人,那?些被姜永寿欺凌之人,他们……”喉头一滚,似是又要吐,吓得花一棠忙拍了两下?凌芝颜的后背,凌芝颜闭眼稳住心神,“凌某着实不忍!”
花一棠重重叹了口气。
林随安看着身边的云中?月,她?已?经猜到了,当初云中?月偷走轴书,大闹云水河,又与他们纠缠这许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云中?月银面?具转向?姜文德,嗓音震得面?具嗡嗡作响,“太原姜氏前家主姜永寿有个特别的爱好,每次与他人欢|好之时,皆要请画师记录下?来,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卷春|宫|图。”
“画师的功力不错,能清晰认出所有人的身份。姜永寿选的这些人颇有讲究,皆是习武之人,有男有女,多为青壮年,三位大人可以翻到第一页,看看卷首辞。”
陈宴凡飞快翻至首页,待看清,不仅倒吸凉气,“武为阳之精华……”
方飞光:“阴阳有序……”
彭敬:“吸纳入体,势增寿长,乃为正道也?……”
虽然只读了寥寥几句,但在座诸人个顶个都人精,顿时就明白了,脸色难看至极。
“这春宫图中?记录的,不仅有江湖人、军中?人、金羽卫、世?家子?弟、武状元,甚至——”云中?月冷笑?一声,“还有姜永寿的亲儿子?,姜东易!”
众人险些吐了,白浩然义愤填膺,“罔顾人伦,禽兽之行,此?等败类,天理难容!”
姜文德冷笑?,“此?人连脸都不敢露,还是个贼,证词如何能信?更何况,不过是一卷轴书,谁都可以画,谁知道这轴书上的东西不是伪造的?!”
没错,这就是春|宫|图最大的破绽。林随安心道,画卷不是现代的视频和照片,不是第一手证据,而是经过二次创作的作品,真?实性是存疑的。
云中?月嗓中?低笑?,抬起手,摘掉了脸上面?具。
一缕风拂过他的鬓发,泛起淡淡的明光。
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捂住胸口,震撼失语。
花一棠眼皮乱抖,差点捏碎手里的扇子?。
林随安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最大,心脏骤停,千净险些没掉了。
面?具下?的脸难以用语言形容,皎洁如月,清澈如风,明媚如春,无瑕如雪,一双眼睛似秋湖倒映星空,流光烁烁,万物皆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反应最大的是嘉穆,发出不似人的惨叫,跪地疯狂磕头,“秦将军!不是我!真?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您要索命就去找姜文德!都是姜文德逼我的!”
何思山盯着云中?月的脸,泪流满面?,口中?喃喃“秦将军……”。
姜文德踉跄后退数步,“不可能,这张脸、这张脸——天底下?绝不可能有人再有这么一张脸!”
林随安从震惊中?回神,在千净的记忆里,因?为视角问题,至始至终都没看到过秦南音的长相,原来名震唐国的第一战神竟是如此?容貌,着实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青州万氏家主万萍缓缓站起身,“你……难道是……她?的儿子??!”
云中?月微微一笑?,风华满堂,“我的生父,是太原姜氏前家主姜永寿。我就是太原姜氏滔天罪行最后的证人。”
*
小?剧场
靳若下?巴砸地:卧艹卧艹卧艹!花一棠的脸竟然输了!
第266章
整座大堂鸦雀无声。
凌芝颜愕然看向花一棠:这事儿你知道吗?
花一棠比凌芝颜还惊讶,
看向祁元笙:云中月告诉你了吗?
祁元笙圆瞪着眼珠子,飞快摇了摇头:我从未听他说过。
三人齐齐看向林随安:林娘子你?晓得吗?
林随安根本没?看到三人的眼神戏,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
她明明记得在金手?指的记忆里,
姜文德为了?炼制“破军”,一直将秦南音囚禁在山洞的暗狱之中,
直到秦南音带着净门的孩子们逃离——至始至终从未见过姜永寿。
但千净的记忆只到秦南音赶去弈城就戛然而止,
难道说——弈城大捷之后,太原姜氏仍不死心,又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将秦南音……
杀千刀的王|八|羔子!
林随安眼眶火烧一般,千净碧光溢出刀鞘,在大堂内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悲鸣。
堂上?众人怒发冲冠,如果?目光有?实质,早已将姜文德之流千刀万剐。
再看姜文德和嘉穆,
竟是所?有?人里最震惊的。
嘉穆:“我不信!我不相信!她可是秦南音,怎会被姜永寿那个狗东西……我不信!”
姜文德疯狂摇头,“绝无可能?!当年、那个时候——我明明将她——”
说了?一半,猝然回神,
惊恐闭嘴。
凌芝颜:“当年?哪年?!”
花一棠:“那个时候?什么时候?!”
姜文德脸皮抖了?抖,瞪向云中月,“我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