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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家世呢?”

    “不重要。”

    “人品呢?”花一枫继续问,“才学呢?年龄呢?相貌呢?”

    花一棠灿然一笑,“我相信二姐的眼?光,能令二姐心仪之人,定是人中龙凤!”

    花一枫笑了,推开车窗,静静望着窗外流淌的山峦雪景,风吹起?一缕鬓发?,柔柔挂在腮边。

    花一枫如此表现?,倒让花一棠有些忐忑,“所以?……二姐你和?白十?三郎到底是……”

    花一枫合上车窗,拢了拢斗篷,抬手轻轻弹了一下花一棠的额头,“我家四郎啊,从小就?聪明。”

    花一棠捂着脑门,“啊?”

    “你看白汝仪不顺眼?是当?然的!”花一枫突然转身,戳了一下林随安的腮帮子,笑得两眼?弯弯,“是吧,小安?”

    林随安:“啥?”

    花一枫笑而?不语,开始闭目养神。

    林随安和?花一棠面面相觑:啥意思?

    方刻大大打了个哈欠:好困。

    *

    三禾山有三峰,名字通俗好记,一禾峰、双禾峰,三禾峰,从空中俯瞰,像三只?从高到低的麦穗并排而?立,故而?得名。

    一禾峰最陡,仿若一柄利刃直插云霄,怪石嶙峋,难觅人迹。双禾峰与?三禾峰比邻而?立,双禾峰树木繁茂,盛产野猴子,三禾峰地势最缓,景色最美,也是三禾书院的所在地。

    车队从山脚出发?,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方刻睡了两觉,终于到了三禾书院大门——是一座高过两丈的石基牌楼,牌楼上书“三人禾山”四字,林随安推测,大约是希望让后人记住书院的三位创始人:何?思山,齐慕和?白闻。

    牌楼后面,是一片灰、白、黑相间的建筑群,白色的是墙,灰色的是柱,黑色的是飞檐,雅致朴素,与?青松白雪相生相融。

    一队身着素袍的学子抱拳持礼,恭迎在牌楼之下,为首的是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看到了花一枫的时候,眼?睛亮了,看到花一棠的时候,嘴巴张大了,看到白汝仪的时候,嘴巴和?眼?睛都绷圆了。

    何?思山重重咳了一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书院的斋长,元化?,祖籍扬都。”

    元化?深吸一口气,端正?表情,“三禾书院斋长元化?,率三禾学子三十?六人,恭迎御书使!”

    一众学子:“恭迎御书使!”

    不得不说,三禾书院的学子选的不错,个个仪表堂堂,身姿挺拔,都是青春洋溢的小帅哥,齐刷刷站一排,很是养眼?。

    林随安觉得自己来着了。

    白汝仪:“不、不不不不必——”

    花一枫:“诸位学子,不必多礼。”

    林随安:白汝仪果然是个社恐,不善言辞,这种小场面竟然还需要花一枫打圆场。

    花一棠看白汝仪的眼?神愈发?嫌弃了。

    接下来便是赠书典礼的例行流程。

    护书团的兵士将车上的三十?五个大木箱抬下来,清扫干净,排列整齐,何?思山带着两位御书使和?花一棠走在第一梯队,齐慕、白闻走在第二梯队,兵士抬着书箱走在第三梯队,斋长元化?带领三十?五名学子是第四梯队,林随安和?方刻两个闲人走在最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牌楼,跨过一座白石栏桥,桥下是一个圆形的大池塘,右侧石碑竖着池名:“万星海”。再往前,是一座宏大四方的正?堂,四面皆是落地窗,可纳天地之气,牌匾上写着“明理堂”。

    穿过明理堂,是一处较为幽静的园子,参天古木,青松白雪,偶有石桌、石凳错落其中,左右两侧各有八角凉亭,悬着遮风帘,还有尚未燃尽的炭盆,想必是平日里学子们聚集辩学之处。再向前,又是一座牌楼,上写“藏书院”二字,牌楼之后,是一座二层白墙黑檐阁楼,挂着黑色的牌匾,金色的大字:“御书楼”。

    楼前早已备好了香案和?祭祀所用的物件,花一枫上前宣读圣旨,众人跪拜,再将圣旨供奉与?案上,燃香叩拜,何?思山捧着长长的卷轴诵读祭文?感谢词,说了足足一刻钟,众人再次跪拜,高声赞谢圣人赠书。

    接下来是交接流程,林随安本以?为就?是将赠书抬进?御书楼,双方握个手,盖个章,合张照便能结束,岂料白汝仪竟然掏出了一个卷轴,唰啦一抖开,足足六尺长,白闻忙跑过去拖住后半截,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知道多少字,林随安看一眼?都眼?晕。

    白汝仪清了清嗓子,开始一卷一卷诵读书名,那书名又长又怪,每个字林随安都能听懂,连起?来却是完全不知所云,听着像是某种催眠的咒语。

    别说三禾书院众人,连花一棠、花一枫,甚至负责护送书籍的兵士都傻了眼?,显然这个流程他们也不知道。

    既然已经开始诵读,又不能贸然停止,大家只?能硬着头皮听着,白汝仪不愧是陇西白氏的最著名的书痴,书名读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好家伙,三百多卷书籍,一本一本读下来,又是半个时辰,白汝仪读得精神奕奕,众人听得昏昏欲睡,白闻捧着卷轴脑袋一点一点,方刻索性站着又睡了过去。

    林随安着实羡慕方刻这随时随地能睡觉的本事,无奈自己学不来,只?能强打精神四处张望,嘿,这一瞧,还真让她瞧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首先?注意到的是元化?和?几个学子,脑袋凑在一起?,不能说话就?用眼?神交流,这个瞅那个一眼?,那个瞅旁边一眼?,旁边瞅侧边两眼?,达成一致,目光集中射|向了最前方的齐慕,拐了个弯,又转到了花一枫身上,表情交流十?分激烈。

    林随安:诶?

    很快,小学子们的目光又将何?思山纳入进?来,眼?神表情皆是闪闪发?光。

    林随安:诶诶??

    最后,学子们的视线又望向了白汝仪,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又是叹息,神色十?分复杂。

    林随安:诶诶诶???

    终于,白汝仪读完了书名,慢慢卷起?了卷轴,白闻如梦初醒,恭敬接过卷轴,送到何?思山的手中,护书团二十?名兵士当?机立断将三十?五箱书籍飞快运送至御书楼中,称要回东都复旨,连何?思山请吃饭都婉拒了,匆匆告辞。

    二位御书使自然还要留几日,以?接洽后期交接工作细节。

    尤其是白汝仪,身为陇西白氏的嫡系子孙,货真价实的学富五车,其学识渊博之名享誉唐国,白闻拉着白汝仪的手,说无论如何?要请十?三叔为学子们讲书十?日,学子们更是兴奋,围着白汝仪纷纷起?哄,白汝仪脸皮薄,只?能堪堪应下。

    白汝仪和?花一枫不能走,花一棠等人自然也要留下陪同,距离晚膳尚有些时间,何?思山便盛情邀请众人游览赫赫有名的“三禾七绝景”。

    *

    其实很少人能看到全部的“七绝景”,有的景要看季节,有的景要看机缘。比如“烟雨峰翠”和?“白石清泉”,只?有在四五月份的雨季方能见到。

    三禾峰后山有一片广阔的杏林,有上千株野山杏,三月底四月初,千株杏花竞相绽放,蔚为壮观,有风的时候,杏花零落飘扬,细碎如胭脂雨,令人神驰目眩。“胭峦”故此得名。

    “三峰晴雪”须得是冬天,下雪之后,还得是晴天的早上,“绝顶观星”和?“石桥月夜”自然要在晚上。

    算来算去,这个时辰,唯有“云海西照”最是应景。

    从藏书院出来,沿着石板路走到书院后门,便是登山的小路,山路不陡,但是比较狭窄,最多只?能双人并排行走,两侧是繁茂的野花和?杂草,冬日已经枯黄,盖着厚厚的积雪,像一层棉被。

    大约是为了安全,山道两侧都架着竹篱笆,偶尔还能看到修葺过的痕迹。

    “入冬之后,天冷路滑,之前曾有学子不慎险些跌落山崖,山长便向安都府衙申请了经费,请安都的匠人过来修的。”监院齐慕向前指了指道。

    林随安:“哦。”

    齐慕:“这几日,匠人们正?在维修观星台。”

    林随安:“哦。”

    “观星台是三禾峰最高之处,云淡无月便是观星佳时,何?山长最擅观星术,几乎每日都要去观星台坐上几个时辰,推演星辰运转轨迹。”

    “哦。”

    “……观星台下,有一条深涧,涧上有一座天然石桥,便是七绝景之一的石桥月夜。”

    “哦。”

    齐慕说不下去了,干咳两声,“林娘子可是对这七绝景不感兴趣?”

    “感兴趣感兴趣,齐监院您继续。”林随安嘴上如此说,心中却道:看景哪有看八卦有意思?

    一行六人出来观景遛弯,因为路窄,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这般奇怪的阵容。

    何?思山和?花一枫走在最前面,谈笑风生,甚是自在;花一棠偏要和?白汝仪走在一起?,却根本不说话,用他那双冷得吓人的大眼?珠子死死盯着白汝仪,白汝仪越走脊背越弯,成了个小驼背。

    最后剩下林随安和?齐慕一队,俩人根本不熟,齐慕没?话找话,林随安心不在焉,气氛颇有些尴尬。

    林随安越瞧越觉得不太对,她印象里的花一枫并不是多话的人,但似乎和?这位何?山长很有共同话题,相比之下,与?白汝仪反倒没?什么特别的接触。

    莫非她和?花一棠一开始就?站错了CP?

    “齐监院,何?山长和?花二娘之前认识吗?”林随安问。

    等了半晌,齐慕都没?有回答,林随安转目一瞧,齐慕怔怔望着前面的花一枫,表情凄然,眸光闪闪,似有水光。

    林随安:喔嚯!

    走了大约一刻钟,众人来到了一处小平台,平台临崖而?建,四周竖着高高的白石栏杆。凭栏望去,一点残阳缓缓隐下连绵的山脉,夕阳余光洒在汹涌翻腾的云海之上,绚丽如锦,如火如荼。

    林随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深吸一口气,只?觉心胸都辽阔了起?来,甚至生出了一种要纵身云海,身入大自由的兴奋感。

    就?在此时,那边的花一枫忽然“啊”一声,林随安一个激灵回神,原来是花一枫不小心没?站稳,被何?思山扶住了。

    绯红色的云海映着花一枫的脸,花一枫的脸变成了粉红色,何?思山的眼?瞳里映着花一枫粉红的脸,耳朵变成了赤红色。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对方,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谊。

    花一棠目瞪口呆,齐慕怔怔地盯着,白汝仪后退两步,突然,也“啊”了一声,竟是也崴了脚,好死不死恰好倒向了林随安,林随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白汝仪身形剧烈一颤,缓缓回头,看到林随安的脸,脸腾一下涨得通红,“多、多多多多谢林娘子相救——”

    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花一棠只?觉背后一凉,猛地回头,就?见林随安扶着白汝仪的手肘,表情似是有些诧异,白汝仪弓着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痴痴看着林随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对林随安的心思。

    花一棠脑瓜仁“嗡”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啊呀呀呀呀呀”连声尖叫,双臂狂舞直直向后倒去,雪白的衣袂被一阵劲风吹起?,又恢复了原位。

    林随安揽住了他的腰,稳稳接住了他,表情忍俊不禁,“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崴了脚?”

    “大约是景色太美,迷了心窍吧。”花一棠借力站起?身,目光飞快在花一枫、何?思山、齐慕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白汝仪脸上。

    白汝仪触及花一棠的目光,飞快垂下眼?皮,又看着刚刚被林随安碰过的手肘,怔怔发?起?呆来。

    好你个白十?三郎!花一棠心中大恼,原来你不是对我二姐有意,而?是对林随安贼心不死啊!

    *

    小剧场

    花一枫:话说我家四郎这野生动物般的第六感还真灵!

    第240章

    众人?忙了整日?,

    皆是身心俱疲,在?膳堂匆匆用罢晚膳,何思山和齐慕引着众人去斋舍休息。

    三禾书院的斋舍沿书院中轴线对称布置,

    分为东西两苑,东苑二十间,

    西苑二十间,

    步行?半刻钟可至藏书院,保证了交通便利的同时?,还具备了一定的私密性。

    东苑和西苑各有一个小庭院,松柏林立,石桌凉亭皆有,环境幽静,颇有生活气息。

    为了迎接此次御书团,

    三禾书院特意将东苑腾了出来,清扫干净,恭请诸位大?人?入住。

    每间斋舍都有名?字,由斋中?的学子亲自挑选词牌名?命名?,

    能看出不同学子的不同个性,比如?林随安住的这间,名?为“浪淘沙”,

    想必是个胸怀辽阔的学子,隔壁花一棠那间名?“醉花阴”,

    定是个爱美的,方刻选了最北面的一间,又阴又冷,

    符合方大?夫的口?味,名?“清平乐”,

    也挺风雅。

    花一枫住在?最南边的“醉太平”,白汝仪选了紧靠庭院的“如?梦令”。

    林随安卸下千净,脱了外袍,坐在?床边捏了捏肩膀,正要脱掉棉靴,窗外人?影一闪,响起了敲门声。

    林随安有些纳闷,披上外袍开了门,好家伙,眼前豁然一亮。

    花一棠罩着一袭银光发亮的狐裘斗篷,顶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肤若凝脂,唇似点?樱,宛若一朵春意盎然的雪牡丹。

    “今夜月色怡人?,不知林娘子可愿与花某踏风赏雪,吟诗作赋?”

    林随安恍惚了一下,“这个时?辰?”

    花一棠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如?此良辰,风月正当时?。”

    林随安:“……”

    半夜三更的,这货又要作什么?妖?!

    “不去,太冷了。”林随安作势就要关门,岂料花一棠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啪一下撑住了门板,还摆了个帅气的门咚姿势,木夏神出鬼没冒了出来,双手奉上一张黑色的狐裘斗篷,“林娘子,请用。”

    狐裘黑色的毛皮隐隐发亮,手感极好,林随安和花一棠搭档了这么?久,也算涨了些眼力,打眼一瞧,就知这斗篷起码市价五百金。

    拿人?手短啊!

    林随安默默接过斗篷,“去干嘛?”

    花一棠下巴扬起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深夜沉沉,一枝空花,心事谁表,萦绕万千!”

    林随安咬牙,“说人?话!”

    花一棠瞬间立正站好,小表情甚是幽怨,“我有一件大?大?的心事,睡不着。”

    “……”

    林随安挑眉,瞄了眼木夏,木夏表情苦大?仇深,重重点?了点?头。

    林随安明白了,花一棠因为太过担心花一枫的婚姻大?事,所以失眠了。

    也难怪——林随安回?忆了一下今日?在?云海夕照所见之境况——花一枫、何思山、齐慕、再加上一个白汝仪,妥妥的四角恋修罗场,若她是花一棠,估计也闹心得睡不着。

    罢了,她与花一棠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的革命友谊,就陪他一遭。

    话虽然这样说,但林随安实在?不懂如?何开导人?,想了好几个开场白都觉得不妥,只能沉默是金,主打一个陪伴。

    花一棠一改平日?的话痨,挺着腰杆往前走,走得还挺快,冬夜的山风甚是刺骨,狐裘斗篷烈烈飞扬,仿佛一面百折不挠的旗帜,在?茫茫黑夜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林随安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花一枫的婚恋形势已经严峻至此了吗?

    很快,林随安就发现花一棠走的这条路她不认识,大?体方向和观星台一致,却在?一处狭窄的岔路口?选了下山的方向,越走松林越密,山道越来越来窄,渐渐的,两侧山势升起,形成了一道纵深的山涧,风忽然变大?了,花一棠的斗篷呼一下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林随安心中?“哇哦”一声,只见两座山峰之间神话般长出了一座天然的石桥。

    桥下是万丈深渊,夜雾荡漾,四周山崖生着茂密的苍松,挂了满树的残雪,桥身上挂着厚厚的藤蔓,残雪融冰,将造型蜿蜒的枯枝黄叶封在?其中?,反射着点?点?银光,如?水晶雕琢的一般。

    一轮明月高悬在?两峰中?央,温柔地照耀着石桥,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月光竟变得好似聚光灯束一般。

    皎洁的月、墨色的树、白色的雪、绝色的花一棠,构成了一副震撼的水墨画,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奇迹。

    冰凉的风拂过鬓角的发,林随安一个激灵,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随着花一棠登上了石桥,月光随着风飘飘荡荡,烟岚缭绕,脚下轻飘飘的,甚至有种凌空御风的错觉。

    林随安深吸一口?气,真心赞道,“好景致!”

    花一棠与她比肩而?立,黑白双色的狐裘紧紧贴在?一处,他抬起左手映着月光照了照,如?水的月色顺着指尖流淌下来,玉一般的美。

    不得不说,花一棠的确长了副好皮囊,仅仅一只手,就有魅惑人?心的能力。

    突然,那只手放了下来,犹豫着在?斗篷里摸索了几次,从白斗篷跨到了黑斗篷,轻轻握住了林随安的手。

    林随安愕然,扭头瞪着花一棠。

    花一棠定定望着月亮,喉结飞快滚动了一下,猛地攥紧林随安的手高高举起,如?水的月光笼罩在?二人?的交叠的手上,淡淡的,温暖的,火热的。

    林随安感觉到花一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掌心冒了汗,贴着她的掌心,湿|漉|漉的滚烫。

    林随安觉出不对劲了,“这个动作——莫非有什么?深意?”

    比如?“召唤守护圣兽”?或者“你?相信光咩?”……

    花一棠耳垂红得像两颗玛瑙,叹了口?气,“果?然是骗人?的!”

    林随安:“哈?”

    花一棠缓缓放下了手臂,手却没有松开,似乎是怕冷,还将二人?的手藏在?了他的斗篷里,“这里便是三禾山的气绝景之一,石桥月色,传说月亮出来的时?候,站在?桥上,能看到有情人?手腕上的月老?红线。”

    林随安瞪圆了眼睛。

    花一棠定定看了过来,瞳深似海,波涛汹涌,“我自是不信的,但,又忍不住想来试试……”

    花一棠的目光似有什么?魔力,被?他这般望着,林随安只觉好似中?了定身咒一般,手足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心跳越来越快,激荡着全身的血液涌向了右手,那只手和花一棠的手贴在?一起,从花一棠的掌心她感觉到了另一颗心脏的跳动,比她的更快、声音更大?——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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