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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个小女娘跑去妓馆做什么?”

    “这不是重点,你听?苏十郎的口气,嘿,又是月下初见,又是惹人家小娘子生气,这其中许多未言之事……嘿嘿,你品,你细品!”

    林随安这次还真?有些惊讶了,苏意蕴这句话?说得很有技术含量,略去前因后果不谈,只?说几个语意不详的关键字,连起来恰好能令人浮想联翩——突然,林随安一个激灵,豁然回头,她适才感觉到了一道怪异的视线,可扫视一圈,毫无发现,皱了皱眉,又收回了目光。

    这一转头的功夫,苏意蕴又给自己斟了第?三盏酒,“两日前,苏某与林娘子在?益都再次重逢,无奈形势所迫,不得已?与林娘子为敌,害得林娘子险些受伤,苏某心中甚是过意不去,此赔罪三。”

    苏意蕴喝下了第?三盏酒,众人的八卦热情也达到了最高。

    “听?到了没,从东都到益都,相隔千里还能再遇,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月下初见伊人容,不想再见却反目,你瞧苏十郎的表情,多么无奈痛苦啊,哎呦,我听?着都心酸了。”

    “这是怎样的爱恨纠葛,生死?虐恋啊。”

    苏意蕴端起第?四盏酒,眼眶绯红,眼底含泪,“林娘子,苏某今日向你赔罪,赤诚真?心,惟天可表,你可愿饮下此盏,从此之后,你我二人之间?恩怨一笔勾销。”顿了顿,又幽幽来了一句,“可好?”

    好你大爷!

    林随安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这苏意蕴到底想干嘛,打不过就想恶心死?她吗?

    池太守和夏长史一看?这架势,又开始和稀泥。

    池太守摇摇晃晃起身,端着酒盏摆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小郎君和小女娘能有多大点事儿,不如一醉泯恩仇!”

    苏飞章叹气道:“罢了罢了,都是我们苏氏的错,锦里长街那块地?皮,就当?我苏氏送给林娘子赔罪了,还望林娘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不成器的侄儿置气了。”

    林随安:喔嚯,听?这意思,她拼死?拼活打下的锦里夜市现在?变成苏氏的施舍了?

    夏长史:“池太守所言甚是,扬都花氏和随州苏氏同属五姓七宗,同气连枝,正好趁此机会把话?说开了,莫要?生了嫌隙啊。”

    苏意蕴逼近一步,躬身弯腰,高高举起的酒盏几乎怼在?了林随安的眼前,“若林娘子今日不原谅苏某,苏某便长揖不起!”

    众人纷纷应和:

    “苏十郎都这般低声下气了,林娘子也大度些,饮了这杯酒吧。”

    “随州苏氏可是世家大族,面?子堪比千金重,苏十郎能做到如此地?步,足见他赤子之心啊!”

    “苏十郎果然出身苏氏,颇有君子之风。”

    “林娘子若还不应这杯酒,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吧?”

    林随安垂眼看?着眼前这盏酒,心中冷笑。

    苏意蕴这招道德绑架用的好,她若不喝这杯酒,便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妥妥将苏意蕴奉上了君子的宝座,但若喝下这杯酒——干脆将酒盏捏碎了一股脑塞到苏意蕴的嘴里,噎死?他算了!

    如此想着,林随安缓缓站起身,指尖缓缓伸向酒盏,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身后探出,捏住了酒盏。

    花一棠站在?了林随安的身侧,雪白?如花瓣的衣袂拂过香囊球,绵如细雨的果木香盖住了白?香的酒气。

    “苏十郎,”花一棠勾起嘴角,大约是喝了酒,他的唇色异常艳丽,“你可真?是不长记性啊。”

    苏意蕴弯腰又是一个长揖,“四郎莫气,苏某对林娘子只?有敬重之情,绝无半分逾越之举!”

    众人齐齐“哇”出了声,自作聪明以为都听?明白?了。

    “这三人果然是三角关系,花家四郎之前处处针对苏氏,竟是为了个小娘子争风吃醋。”

    “这有甚稀奇,花家四郎可是扬都第?一纨绔,一掷千金为红颜乃是平常事。”

    “话?虽如此,能为一个平民女子得罪随州苏氏,花氏还真?是出了个惊天动地?的痴情种啊。”

    “但我瞧着此女相貌平平,身材平平,何故能让两大世家的天之骄子青睐?”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这女子颇有些不同寻常的手段,能令男人欲|仙|欲|死?——”

    “这话?可不能乱说——嗯咳,你听?谁说的?”

    “自然是苏氏传出来的。”

    “呦嚯!”

    “嘿嘿嘿——”

    四周闲言碎语此起彼伏,林随安发现苏意蕴竟偷偷笑了,甚是诧异,还以为苏意蕴今天能憋出什么大招,搞了半天就是用几句捕风捉影的屁话?捏造一出绯闻,顺便在?她身上造黄|谣——

    这是什么烂俗剧本?!

    岂料就在?此时,花一棠手腕一抖,整盏酒哗啦泼了苏意蕴满头满脸。

    满堂哗然,池太守和夏长史惊得跳起了身,苏飞章坐直了身体。

    苏意蕴直挺挺站着,似乎被泼蒙了。

    林随安瞪大了眼睛,她看?到凌芝颜、靳若,甚至方刻都站到了她身后,冷着脸,一副要?干仗的表情。刘青曦飞快握住了林随安的手肘,表情义愤填膺。

    突然的,林随安明白?了,苏意蕴这是要?激怒他们。

    为什么?

    “池太守!夏长史!”花一棠的声音明亮如晴空,将满堂蝇营狗苟之音都压了下去,“请恕花四郎不敬之罪!”

    池太守和夏长史诧异,“花参军何出此言?”

    花一棠眉峰微蹙,表情很是为难,“因为接下来的话?,只?怕会有些不雅,但花某是个耿直性子,有的话?着实不吐不快。”说着,又朝四周众人抱拳道,“若让诸位有不适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三分懵逼,七分兴奋。

    林随安直觉花一棠要?作妖,保险起见先退后半步,免得溅她一身血。

    花一棠捋了捋衣袖,转身看?向苏意蕴,苏意蕴一个激灵,飞快道,“花四郎,你要?做甚——我我我是说——我与林娘子的确是清清白?白?——”

    “啖狗屎!苏意蕴你个臭不要?脸的无耻小人,不就是当?初你在?红俏坊郝六家挂牌当?小倌儿的时候,不小心被我们撞见了吗,你至于这么睚眦必报满嘴狗屁诬陷我家林随安吗?!”

    好家伙,花一棠这一嗓门的威力不亚于晴天霹雳,顿将所有人都劈了个里焦外嫩。

    苏意蕴脸色唰一下白?了,“花一棠,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

    “花某哪个字是胡说?”花一棠扇子哒哒哒怼着苏意蕴的肩窝,“郝六家是不是专为女子服务的小倌儿妓馆?林娘子缉凶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郝六的房中?当?时是不是从你身上搜到了房|中|术的秘|药?那秘|药是不是你买的?!”

    一连串问题逼得苏意蕴连退数大步,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又从黑变白?,疯狂摇头,“我我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是!”

    众人瞠目结舌,齐刷刷看?向台上的苏飞章。

    苏飞章面?色铁青,脸皮抽搐。

    池太守酒都吓醒了,“花参军,这这这这种事,怎可在?此大张旗鼓——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夏长史:“哎呀!这个,那个——我我我我瞧苏十郎眉清目秀,饱读诗书?,不像这种人,定是误会,误会啦——”

    言下之意很明显,让花一棠见好就收,莫要?闹得太难看?。

    可惜他们太不了解花一棠了,林随安心道,这家伙疯起来,八匹马都拉不住。

    “误会?”花一棠眼梢高挑,像只?凶狠的狐狸,“当?夜,林娘子追捕的贼人是在?东都妖言惑众的郝六,此案乃是惊动朝野的大案,与案情有关的所有细节皆在?大理寺记录造册,当?夜与林娘子同去缉凶的大理寺衙吏和不良人亦是亲眼目睹,人证物证齐全,啖狗屎的误会!”

    “花家四郎,”苏飞章缓缓起身,眸光阴郁骇人,“我今日盛情邀你前来,本想化干戈为玉帛,你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花一棠啪一声甩开扇子,斜眼瞅着台上的苏飞章,“刚刚苏十郎满嘴喷|粪的时候,貌似更恶心人吧?!”

    苏飞章冷笑,“不愧是扬都第?一纨绔,果然疯癫荒唐,今日一见,传言不虚啊!”

    花一棠也笑了,“那苏城先因好男|色死?于脱|阳,如今这苏意蕴又自甘堕落哭着喊着要?做以色侍人的小倌儿,你们随州苏氏才真?是卧虎藏龙,风流无尽,代有人才出啊!”

    满堂死?寂,众人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竟然在?一场高端夜宴上看?到两大世家的领头人对骂对喷,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离谱至极。

    靳若竖起大拇指,“干得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花四郎!”

    方刻和凌芝颜齐齐扶额。

    刘青曦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林随安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靳若照顾刘青曦,自己上前半步,低声道,“闹这么僵,如何收场?”

    花一棠哼了一声,“收个屁场!想给我们喂|屎,我就把屎|盆子都掀他脸上,我扬都骂架第?一人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今日就让这帮家伙开开眼!”

    林随安:“……”

    完了,这家伙的中二劲儿又上头了。

    “池太守!夏长史!我随州苏氏乃是百年世家,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苏飞章全身抖个不停,“是可忍孰不可忍!”

    花一棠“呵呵”两声,“谁还不是个百年世家了?我扬都花氏怕你不成?!”

    池太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夏长史慌忙扶着池太守坐下,连连高呼,“二位都少说两句,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啦!”

    “花一棠!我杀了你!”苏意蕴突然爆出一声高喝,张牙舞爪朝着花一棠扑了上来,这等货色甚至不用林随安出手,花一棠直接飞出一脚将苏意蕴踹飞了,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劲风倏然劈向了花一棠的腿,林随安左手揪住花一棠的脖领子向后一抛,欺身上前,反手抡出刀鞘,当?一声巨响,将劲风挡了回去。

    一人凌空团身落地?,手腕一抖,亮出了武器,竟是一柄长过五尺,刀型修长的苗刀。

    五陵盟的盟主乌淳出手了。

    “千净之主林随安,果然好力气。”乌淳笑道,“在?下乌淳,今日想与林娘子切磋一场,不知林娘子意下如何?”

    林随安转了转手腕,虎口还在?隐隐发疼,这乌淳力气也不小。

    靳若抽出若净,“师父,我去会会他!”

    “不必!”林随安拦住靳若,心道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躲也躲不掉,扬眉一笑,“难得乌盟主有此雅兴,林某自当?奉陪。”

    “甚好!”乌淳呼一下抡起手里的苗刀,绕了个八字刀花,携着厉风杀了过来,林随安手腕一抖,千净飞鞘出刃,在?空中切开一道碧绿的惊电,一长一短两柄刀就这样飞速厮杀起来。

    堂内众人抱头乱窜躲到了边缘地?带,心中叫苦不迭,这两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骂斗不过瘾,怎么还武斗上了。

    苏飞章的位置最远,也最安全,叉腰怒目,“池太守,夏长史,你们可都看?到了,这可是花四郎逼我的!”

    花一棠不甘示弱,“呵呵,大家都听?到了吧,今日若血溅当?场,也是他们自找的!”

    晕过去的池太守刚缓过来,撩起眼皮一瞅,眼白?一翻又过去了,夏长史大呼小叫两声,脑袋一歪,也晕了。

    官职最高的二位大人彻底掉线,全场乱成了一团。

    苏意蕴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指挥苏氏弟子统一口令助威,“花氏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花二木挥舞手臂助阵,“林娘子,打他丫的!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所向睥睨的千净之主!”

    吃瓜群众一瞧这阵势,也来劲了,纷纷站队吆喝起来,只?是支持苏氏的人众(几乎占了全场人数的九成),支援花氏的寥寥无几,仅有靳若(只?知道哇哇乱叫)、花二木(势单力薄)、凌芝颜(偶像包袱太重,不擅大声叫骂)、方刻(可惜是个锯了嘴的哑葫芦),刘青曦(从未骂过人,词汇贫乏),全靠花一棠彪悍的战斗力支撑,方能勉强打个平手。

    助威团斗的厉害,林随安这边也不轻松。

    甫一交手,林随安便是心中一凛,乌淳的苗刀很沉,很快,远出乎她的意料,而且苗刀是以前从未遇过的长武器,似刀又似枪,打法灵活,很难捉摸,乌淳的刀法纯熟凌厉,忽而单手持刀,忽而又改用双手,辗转连击,迅猛凌厉,身催刀行,刀随人转,势如破竹。

    二人对了五六招,林随安的速度和力量竟没能占到任何便宜,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千净只?有二尺长,相比苗刀的大范围攻击打法,高速近身战才是优势。

    林随安当?机立断舍弃大开大合的迎战对策,改为飞身突进,将迅风振秋叶的步法发挥到极致,可每一次突击都被乌淳的刀劈了回来,削刀、推迎刺刀封住了“割喉血十丈”,连环左右撩刀挡住了“待斩若牲畜”,推刀、截刀挡住了“刀釜断殇”。

    林随安越打越心惊,这种感觉不太妙,对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好能克制十净集的刀法,就好似乌淳能够未卜先知……不,应该说,这种感觉更像是——“破定”!

    好家伙,看?来五陵盟的背后有高人指点,莫非与那个三爷……

    “嗤!”一道血光擦着脖颈飞了过去,林随安瞳孔剧烈一缩,旋身荡出千净,逼退对面?刀光,足尖点地?,嗖一下退出战圈。

    屋内的助威呼声戛然而止,只?能听?到苗刀和千净的铮然不息的嗡鸣声。

    乌淳扛着苗刀,冷笑一声,“千净之主,不过尔尔。”

    林随安摸了摸脖颈上的血,好在?只?是皮肉伤,但千净的嗡鸣似乎影响了她的心境,竟是隐隐有些烦躁起来。

    凌芝颜和靳若一脸焦急,方刻抓紧了大木箱,刘青曦坐在?了地?上,花二木双手捧着腮帮子张着嘴,像个受惊的仓鼠,花一棠脸色发白?,直直望了过来,唯有眸光坚定明亮。

    看?到花一棠的脸,林随安脑袋叮一声,想起来了。

    今夜本该是养护千净的日子,花一梦将她房中的满碧喝光了,这几日又忙得一团乱,竟是将此事忘了。

    难怪今天这架打得处处不顺手。

    林随安嗤笑一声,抖臂震刀,“酒来!”

    众人:啥意思?打得不过瘾还要?喝酒助助兴?没听?说这林娘子还是个酒鬼啊。

    凌芝颜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一盏白?香酒飞向了林随安,林随安探手一捞,稳稳端住,半滴酒都没洒出来,翻手将酒倒在?了千净上,瞬间?被千净喝了个干净。

    众人:原来这刀才是酒鬼?!

    “铮——铮——铮——”

    千净刀身荡出绿色诡光,好似湖中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震得屋内所有家具和器皿嗡鸣不止,乌淳的苗刀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剧烈颤抖起来。

    乌淳冷笑一声“装神弄鬼!”,挥刀杀了过来。

    林随安猝然抬眼,双瞳倒映诡绿之光,犹如鬼目,乌淳心头一横,不管不顾劈下,竟是直直将林随安劈成了两半,可下一瞬,林随安的影子呼得消失了,一转眼,竟从右侧冲了过来,乌淳反手又是一劈,林随安再次消失,又从后方杀来,乌淳躲闪不及,颧骨被带走了一块皮,顿时血流如注。

    乌淳慌忙后撤半步,定眼一看?,竟是在?两个不同方向看?到了两个林随安的影子,不禁大惊失色。

    这是——轻功身法!

    她的身法太快了,造成了视觉误差,出现了残影!

    两个影子都是假的!

    乌淳一刀反撩,第?一个残影应声而散,可第?二个残影却接住了他的刀,乌淳本以为两道影子皆是幻觉,所以并未用全力,此时招式用老,已?然没了回旋的余地?,说时迟那时快,眼前绿光爆起,轰向了他的面?门,乌淳只?来得及撤刀堪堪挡了一下,巨大的推力将他轰上了半空,可是还没完,林随安腾空紧追而来,又是双重残影,乌淳彻底蒙了,在?失去平衡之前勉强劈了一刀,又劈错了。

    残影消散,真?正的林随安以刀背使出一招刀釜断殇结结实实抡在?了乌淳的腹部,乌淳哇喷出一口血,直线坠下,眼看?就要?落地?,耳边突然传来了林随安的声音,“原来你只?研究过十净集的招式啊——”

    乌淳:“!!”

    空中探出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肩膀,一扭一转一甩,又将乌淳甩上了半空,乌淳的眼珠子差点爆出来,刚刚那一招不是刀法,而是擒拿手!

    乌淳以身为轴狠甩苗刀,刀光宛若旋风包裹全身防御,叮叮叮荡开千净刀光,踉踉跄跄落在?了地?上,“你这是什么身法?!”

    林随安砸吧了一下牙花子,“上不得台面?的身法。”

    围观群众:这他娘的是妖法吧!

    靳若下巴掉了,“那那那是云——”捂住嘴巴,悄声道,“是云中月的莲花步。”

    凌芝颜:“不对,林娘子用的不是完全的莲花步,云中月的莲花步能生成五道或者六道残影。所以,这只?是——”

    林娘子学的半吊子仿品……诶?

    花一棠切了一声,“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功夫。”

    乌淳自然听?不到靳若的吐槽,此时早已?心神大乱,他苦心钻研这套苗刀刀法完全是为了克制十净集,谁曾想,这林随安竟然能完全不用十净集的功夫。

    林随安的两道残影又杀了过来,乌淳简直要?疯,提撩腕花将苗刀舞成铜墙铁壁一般,朝着林随安碾压过去,既然分不出真?假,索性一起砍了,果然,一刀下去,一个影子散了,可第?二刀却好似劈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千净刀光幻化成一缕丝,缠着苗刀转了一圈,便将所有的力量和杀意都吸走了,林随安身如鬼魅滴溜溜一转,将苗刀带到一边,轻飘飘翻起左掌,啪一下推在?了乌淳的胸口,这看?似温柔的一掌竟藏了千钧之力,直直将乌淳推出丈远,全靠苗刀插入地?面?才堪堪停住身形。

    乌淳喷出第?二口血,“刚刚那是——登仙教?教?主西?门阳的缠丝剑!”

    林随安挑眉一笑,“猜猜接下来是什么?”

    口中说了八个字,手下已?然攻出九招,劈、砍、撩、推、刺、截、削、剁、崩,乌淳手忙脚乱抵挡,整个人都被砍懵了,这分明是苗刀刀法——怎么可能?!

    “你这刀法跟谁学的?!”乌淳怒喝。

    “当?然是跟你学的啊。”林随安笑道。

    乌淳骇然变色,“什么?!”

    就是现在?!

    林随安眸光一闪,千净插入地?面?,以刀为轴,飞旋一圈,铲地?滑入苗刀的攻击缝隙,用的是靳若无赖贴地?法,瞬间?到了乌淳的身后,一把捏住他的脚踝,咔嚓一声,乌淳的脚断了,整个人好似一个破麻袋被林随安甩到了一边,头皮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苗刀脱手飞出,插|在?了厅堂的赤红大柱上,嗡鸣不止。

    林随安一跃而起,接过靳若抛来的刀鞘,唰一声收了刀。

    “最后一招,破定。”

    满堂死?寂,刚刚为苏氏摇旗呐喊的众人脸色惨白?,汗流浃背,几乎想寻个地?缝藏起来。

    这个林随安太恐怖了!简直不是人!

    她不会砍疯了连他们一起剁了吧?

    花一棠啪展开扇子,呱嗒呱嗒走到了林随安身边,“苏家主,如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您可愿说实话?了?”

    苏飞章面?色青中带白?,全身僵硬,半晌才反应过来花一棠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

    “你今日费尽心思将益都世家大族都诓骗至此,到底意欲何为?”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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