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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林随安“哇哦”一声?,激动地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凌大帅哥这?一笑,也太?好?看了吧!

    “嗯咳咳!”花一棠飞快摇起了小扇子,硬生生凑过来一个脑袋,“花某呢?”

    凌芝颜疑惑,“四郎当?然也是朋友,适才凌某已经说过了,”

    花一棠顿时满面飞光,摇扇子的节奏很是嘚瑟,“还算你有点良心。”

    花一梦怔怔望着凌芝颜半晌,清了清嗓子,挑高眉梢,“难道我不算凌六郎的朋友吗?”

    凌芝颜眉头?又紧了,“凌某与花三娘只见过两次,话都?没说过几句,何来朋友一说?”

    花一梦弯眼一笑,“凌六郎此言差矣,我们明明见过三面,你忘了,你小时候我抱过你,你还尿了我一身呢!”

    这?句话就彷如一个炸弹,顿将凌芝颜炸了个面红耳赤,紧抿的嘴角抖了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恼羞成怒,拍案而起,逃之夭夭。

    雕栏阁内一片死寂。

    突然,所有人“噗”笑出了声?。

    花一棠哭笑不得,“三姐,六郎是个实心眼的,你别欺负他。”

    花一梦“切”了一声?,“四郎你还小,不懂的~欺负这?种老实人最有趣了,是吧,小安?”

    花一棠又鼓起了腮帮子,凶巴巴瞅着林随安。

    林随安忙往嘴里塞了个块切脍,“咳,我也不是很懂。”

    *

    小剧场

    凡事都?要?刨根问?底的凌司直大人回?房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家阿爷修书,想求证花一梦所说的幼时糗事是真是假,可?提笔数次,这?笔着实、着实落不下去——

    此等丢人之事,他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第179章

    林随安睡不着。

    躺在?大木箱里?的连小霜,

    梳妆台窗外的铜铃,颜色艳丽刺绣海棠花,瞿慧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淤青……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悠,

    林随安暗暗叹气,心道定是被凌大帅哥的卷王属性传染了,

    不情不愿爬出被窝,

    翻箱倒柜找了套夜行衣换上,佩好千净,吱呀拉开了门,“喔嚯”一声。

    花一棠坐在月光流泄的园子里?,飘逸的袍衫飘在?斑驳的树影里?,风吹着,细细长长的草叶幽幽地摇拂着,

    他的腿上是一张流光溢彩的古琴——

    林随安捂住胸口:妈耶,这货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儿?装什么狐狸精,吓死个活人!

    花一棠优雅抬起手臂,光润修长的手指拨了一下琴弦,

    “铮——”,抬起纤长浓密的睫毛,俊丽的五官泛着明珠般的光,

    “如何?”

    林随安一脑门子问号:“啥?”

    花一棠神色幽怨,又“铮”弹了一声,

    “好看吗?”

    林随安:“哈?”

    花一棠换了个造作的造型,“吾与六郎孰美?”

    “……”

    林随安狠狠闭了闭眼,攥紧拳头,

    箭步上前冲出,拳风轰得花一棠的袍袖衣袂层层叠叠飞了起来,

    又飘飘落下,拳头距离花一棠鼻尖只有两寸,林随安自然是舍不得真打?的,毕竟这货只有脸能?看了。

    “花一棠,你又作什么妖?!”

    花一棠直勾勾看着林随安,漆黑的眼瞳泛起粼粼波光,表情还挺委屈,“我?今天穿得是‘泪湿阑干花露衫’,戴的是‘寂寞朝朝暮暮簪’,熏的是‘断雨残云无?意香’,还有这把琴,名为?‘愁到眉峰碧聚’……”

    林随安咬牙:“所?以呢?”

    “你没有‘哇哦’——”

    “哈???”

    “今天凌六郎笑的时?候,你盯着他,‘哇哦’了一声。”

    “就为?这?”

    “嗯。”

    林随安大为?震撼,甚不理解。

    就因为?她?对着凌大帅哥的脸赞了一句“哇哦”,这货就费劲巴拉折腾这么一出?图啥啊?!

    花一棠幽幽叹了口气,托起膝上的古琴,放在?地上,站起身,捋了捋袖子,一步一步走近,花一棠的表情凝重,眼瞳深不见底,全?身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摄人气势——林随安闻到了那什么“无?意香”,前调浓香扑鼻,中调苦涩缱绻,后调甜腻勾人,不像什么正经香——

    待回过神来,花一棠已经站到了身前,洁白如月的袍袖和黑色的夜行衣随风缠绵。

    “林随安,你可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也值得‘哇哦’一次?”

    ……有啊……林随安怔怔地想……

    杨都城,白衣少年站在?月光下,找到冯氏暗塾的时?候。

    河岳城,揭示地狱龙葵秘密的时?候。

    东都城,指着姜东易痛斥他是国之硕鼠的时?候。

    云水河,指挥众人大破九宫玄武阵的时?候。

    大理寺,手持碳笔计算罪犯地理心理画像的时?候。

    龙神湖,假扮花神骂醒诚县百姓的时?候……

    有很多很多次……

    林随安笑了,“你吃醋啊?”

    花一棠喉结一滚,嘴巴张了张,“我?……我?生?气!”

    林随安挑眉。

    花一棠真生?气了,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你实话告诉我?,今天你在?衙署到底怎么了?千净为?何突然刀鸣?莫非是你的身体感受到了龙神果的毒性?——”

    “真不是!”林随安忙制止了花一棠的脑洞,“是之前那些白牲的记忆突然又冒了出来,所?以一时?没收住杀气。”

    花一棠瞳孔一缩,攥住了林随安的手腕。

    “放心,现在?没事了。”林随安抽出手,拍了拍花一棠的肩膀。

    花一棠抿了抿唇,“你在?连小霜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为?何一直没与我?说?”

    “因为?……”林随安挠了挠额头,“连小霜的记忆与之前的不同,画面很碎、很乱,像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破壳而出,还有一双血淋淋的手爬啊爬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莫非是服用龙神果之后产生?的幻觉?”

    “甚有可能?。”

    花一棠沉默片刻,“靳若说,你一直思念一个人。”

    林随安一怔,“思念?谁?”

    “今天在?锦里?长街,你对那个叫七爷的人说的。”

    “……”

    林随安满头黑线:靳若这个大漏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是诈那个七爷的。”林随安道,“我?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有些陌生?……感觉很复杂。”

    花一棠又沉默了,良久,道:“今天看到七号和九号死者检尸格目的时?候,我?也想到了白牲,甚至想到了——祁元笙。”

    林随安瞪大了眼睛。

    “其实,当初我?派人去山崖下找过,但没有找到祁元笙的尸体。”

    林随安眼睛瞪得更大了。

    想不到这纨绔还瞒着她?做过这些事。

    “当时?花某就想,没有尸体真是太好了,或许,他还能?活下来。”

    不得不说,花一棠这个思路很对。

    咱这可是古装悬疑剧本,跳崖死亡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难道——”林随安突发奇想,“你怀疑七爷就是祁元笙?”

    “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到七爷,不妨用祁元笙的名字诈他一诈。”花一棠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若是他的话,我?也想见见他。”

    夜气凉爽,雾色淡淡,月亮照在?花一棠的眼睛里?,水光晃晃荡荡。

    林随安心中“哇哦”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失笑。

    花一棠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林随安在?他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虽然人不太着调,但这家伙颜值可真能?打?啊!林随安心道,堪比月下仙人,勾魂摄魄——诶?

    林随安的心还没勾走,小拇指却先被花一棠勾走了,雪白的冰丝袖扫着她?的手心,三分凉,七分痒。

    花一棠的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一下,唇瓣变成了垂涎|欲|滴的樱桃红。

    林随安吞了吞口水,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好死不死在?这等关键时?刻,有人咳嗽了一声,炸雷似的,花一棠一个哆嗦松手,咚咚咚倒退数步,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随安:“噗!”

    靳若从墙头跃下,一脸嫌弃,“出息!”

    靳若也穿了一身夜行衣,还带了若净。

    林随安诧异,“徒儿?你怎么来了——”

    “我?猜师父今夜定要去夜探吴氏别?院,”靳若抱拳,“所?以特来为?师父引路。”

    林随安万分欣慰,“知我?者,乖徒儿?也!”

    花一棠好像一只扑棱蛾子扑腾着站起身,慌乱扫了扫衣服上的草屑,“花某也也也也猜到了,所?以特特特特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漆铜牌,“送出城的令牌。”

    靳若一把抢过,“心意收到了,不必送了。师父,咱们走吧。”

    林随安呲牙一笑,和靳若跃上墙头,飞身隐入茫茫夜色。

    花一棠怔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半晌,又遥遥望着林随安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万分哀怨叹了口气,“我?也想一起去……”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伊塔和木夏举着四根小树枝做掩护,二脸恨铁不成钢。

    伊塔:“四郎,望猪石,胆小,着急!”

    木夏抓头发:“我?今天调的明明是‘翻|云|覆|雨怀意香’,四郎你记错了!”

    *

    吴氏别?庄位于大玄门外五里?,临着清远河,据说风景秀丽,适合养病。

    林随安和靳若从衙城北门疾行奔出,跨过西玄桥,抵达大玄门的时?候,子时?三刻的更鼓刚刚敲过,守城兵见到令牌,二话不说放行,二人又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吴氏别?庄。

    吴氏旗下有五家织布坊、三家染坊,靠蜀锦发家,在?十大世家里?处于中上游水平,宗族里?还破天荒出了个司兵参军,正是家族上升期,所?以庄子建得颇有暴发户气质,四进宅院,厢房几十间,后宅还圈了一大片地建了私家园林。

    但诡异的是,偌大一座别?庄,竟是没有任巡夜的仆从,靳若想抓个带路的冤大头都没辙。二人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越走越深,在?园林尽头发现了一座二层阁楼。

    阁楼是典型的蜀地建筑,黑檐陡峭,屋脊锥天,像一只沉默的黑色巨兽趴在?池塘边。月光一照,白波粼粼,雾气四溢。

    林随安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紧张,仿佛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纤细脆弱的风筝线,风一吹,线头收紧,拉扯出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呜——呜——呜——”

    靳若:“师师师师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林随安摸下巴,“莫非这是座鬼宅?”

    靳若的脸唰一下白了。

    林随安憋笑,“逗你的。”

    “啊——”

    一声更为?凄厉的哭声飘了过来,林随安和靳若同时?一个激灵,双双看向了黑色的阁楼。

    这次他们都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阁楼里?发出来的。

    阁楼的窗户一片漆黑,门也没有上锁,二人畅通无?阻进入。一层只有简单的屏风、坐塌、茶案、书架,很是朴素,转了一圈,毫无?发现。

    二层应该是女子的卧房,一张木床,挂着厚厚的账幔,窗边放着妆台,妆台收拾得很干净,一个衣柜,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套罗裙,林随安看着眼熟,靠近瞧了瞧,确认是吴正礼的夫人——瞿慧今天去衙署穿的那一身。

    这里?应该就是瞿慧的卧房。但是瞿慧去了哪里??

    突然,靳若眸光一动?,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示意林随安又回到阁楼一层,溜着墙边转了一圈,走到东南向的白墙边,敲了敲,“师父,有密室,我?找找机关。”

    林随安点头,退开半步。

    靳若像只壁虎贴在?墙上,左边摸摸,右边摸摸,蹲下身,手指沿着角线划过,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墙体咔哒一声,启开了一条缝,果然是一道暗门。

    这道暗门与龙神观的暗门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一面很普通的木板门,没有自动?开启的机关,只能?手动?推开,门里?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隐隐透出光来。

    林随安又听到了声音,从楼梯尽头传来,清晰了不少,但不是女子的哭声,而是一个男人的骂声。

    二人放轻脚步,一节一节走下楼梯,骂声越来越大。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勾三搭四的娼|妇!见到男人就恨不得脱|光了扑上去!居然在?我?的眼皮下面和花家四郎眉来眼去,怎么着,想自荐枕席?呵呵,你也不瞧瞧你自己那副德行,花家四郎富可敌国,眼高于顶,能?看上你这么一个恶心的婊|子?!”

    林随安听出来了,骂人的是吴正礼,不禁和靳若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一个螺旋转弯之后,楼梯下的密室渐渐显现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白色账幔,像个灵堂,账幔上猩红点点,像血。

    还有一张巨大的床铺,账幔随着烛光胡乱摇曳着,影影倬倬透出一个人影,站在?床上,一脚一脚踹着一团什么东西,嘴里?呜呜啦啦骂着污言秽语,突然,扬起手臂,一道黑影狠狠抽了下去,竟是一根鞭子。

    鞭风扬起了账幔,林随安瞳孔剧烈一缩,看清了账幔里?的情形,吴正礼抽打?的那一团东西,是个四肢蜷缩,满身是血的人。

    “说!连小霜那个小贱人的野男人是谁?!她?一个暗娼,竟然敢背着我?养男人!好大的胆子,若不是她?死了,我?也要打?死她?!”

    缩在?床上的人剧烈一抖,赫然抬起头,尖叫道,“她?不是暗娼!”

    赤红的鞭痕和凌乱的粉膏在?她?的脸上形成了诡异的画面,雪一样白,血一样红。是瞿慧。

    吴正礼大怒,扬起了第二鞭,“你竟敢顶嘴——”

    鞭子没抽下去,一道厉风卷住了吴正礼的手臂,吴正礼骇然转目,看到了一张蒙面的脸,一双杀气四溢的凤眼,下一瞬,他整个人翻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一个肉色的破皮套子甩在?眼前,吴正礼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那是自己手,他的手骨竟是全?碎了——钻心的剧痛铺天盖地袭来,吴正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可还没完,靳若又劈头盖脸踹了上去,“什么狗屎东西!”

    林随安皱眉看着瞿慧,她?衣衫褴褛,发髻散乱,鞭痕血水透过衣衫渗出来,一双眼睛黑得吓人,怔怔的,“你——”

    她?的伤太重了,必须尽快医治。

    林随安撕下一片账幔,唰一下抖开裹住瞿慧,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将瞿慧打?横抱起,轻声道,“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

    瞿慧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抖动?,眼中落下泪来。

    “你们是什么人?!”吴正礼匍匐在?地上,牙龈全?是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吴氏家主,我?堂弟是益都司兵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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