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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赌桌差不多和花宅的饭桌一样大小,又宽又厚,材质居然?是名贵的檀香紫檀,厢房四角摆着?七彩琉璃灯,灯火摇曳间,满室虹彩色,让林随安有?种梦回现?代KTV豪华包厢的错觉。

    最神奇的是,林随安居然?在此处发?现?了“凳子”,形状神似现?代小饭馆里的方木凳,后侧还有?个类似凭几的小靠背。坐上去,小腿能伸直,双脚能落地,林随安险些喜极而泣,苍天啊,大地啊,终于不用席地而坐,压榨屁股和小腿肚子了。

    伯克布自上了五层楼后,神态愈发?慈眉善目,仿若佛龛里镀金的神像,慢悠悠品着?茶,令人?布置点心瓜果。

    不多时,五层楼的荷官送来了一个小木箱,黄花梨的,没有?锁具,里面?全是属于南乡赌坊的各式契据:房契、卖身契、租契、借契、银号存契等等。

    “这些是我的赌本,不知郎君可还满意?”伯克布笑眯眯问花一棠。

    花一棠没理他,反而饶有?兴致观察着?林随安,“你喜欢这胡凳?”

    林随安爱不释手摩挲着?凳子腿:“赢了能一起?带走吗?”

    花一棠啪一声?合上扇子,“再加上南乡赌坊所有?的家具摆设!”

    白向闪了腰,靳若扶额,方刻翻了个白眼,“出息。”

    伯克布的笑容明?显抽搐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原状,又令人?取来几张单据放进木箱,“既然?诸位来了南乡赌坊五层楼,便要遵守五星奎聚的规矩。”

    伊塔往赌桌前稳稳当当一坐,“说规矩。”

    “规则与?一层楼相同,但是要赌五枚骰子。”

    “行。”伊塔将所有?的金条、金叶子、玉牌、房契往赌桌上哗啦啦一推,“全压。”

    “好!”伯克布将木箱往赌桌上一推,“跟压。”

    荷官送上骰盅,每人?五颗象牙骰子,和林随安在金手指记忆中看到的相同,只有?数量不同,白十三的记忆里是六枚骰子。

    林随安:莫非六枚骰子有?什么特殊含义?

    伊塔和伯克布同时举起?骰盅,哗哗哗、哗哗哗摇动着?,众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白向捂着?胸口,憋得脸通红,突然?一个激灵,赌桌上的二人?同时将骰盅放下了。

    荷官拔高嗓门高喝:“开——”

    两个骰盅同时提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同声?“哇哦”。

    伊塔和伯克布骰盘里的骰子都是五个大红色的“四”字,平局。

    白向长吁一口气,拍着?胸口哎呦呦叫着?,靳若和方刻擦了擦头上的汗。

    花一棠笑了,“坊主果然?是高人?。”

    伯克布也笑了,“这位波斯小郎君的确厉害。”

    花一棠:“二位赌技不相上下,恐怕五个骰子分不出胜负。”

    伯克布:“郎君所言甚是,不若再多加些本钱,再赌一局如何??”

    “坊主的意思是?”

    伯克布身体微微前倾,和蔼的笑意在琉璃灯的光晕中渐渐变得狰狞凶狠,“赌六个骰子,敢吗?”

    花一棠歪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桌上的已?是在下全部身家了,无法再加注了。”

    “南乡赌坊的规矩,六枚骰子,赌的不是钱,”伯克布笑道,“是命!”

    喔嚯!原来六枚骰子是这个意思。

    林随安顿时来了精神。

    “啊呀!”花一棠扇子遮住嘴巴,眼睛瞪得滴溜溜圆,惊慌叫道,“在下只是来赌个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啊!”

    “不想赌也行。”伯克布冷笑一声?,微一摆手,身后十二名护卫齐刷刷散开,弯刀出鞘,凛凛寒光围住整座厢房,“南乡赌坊的规矩,弃赌者,必须留下所有?本钱!”

    白向“嗷”一声?,抱住了靳若,靳若嫌弃得直翻白眼。

    方刻默默往靳若身边靠了靠。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花一棠做西子捧心状,演得甚是起?劲儿,“只能硬着?头皮赌了。”

    “好胆色!”伯克布拍案而起?,“上六骰!”

    荷官狞笑着?换了六个新?骰子,伊塔上手一颠,神色微变,“里面?,塞了水银。”

    “六骰赌局用的就?是水银骰子,”伯克布将骰子往骰盅里一扔,哗哗哗摇了起?来,“能赢了这局,才?是真本事。”

    林随安拿起?一枚骰子看了看,“莫非白十六郎也是输在了水银骰子上?”

    伯克布“啪”一声?将骰盅扣下,“不仅白十六的祖宅和半条命输在了六骰赌局,显赫百年的青州白氏同样也要折在这儿了!”

    花一棠挑眉:“白嵘果然?在你这儿。”

    白向急得蹦了起?来:“什么?!阿爷竟在这里?!你们把我阿爷怎么样了?!”

    伯克布眼中划过一道戾光,“赢了,我自然?会送你们去见他。”

    说着?,掀起?了骰盅,六个血红的“四”字,呈梅花状态,无论?位置还是形状都与?白十六记忆里的分毫不差。

    原来这就?白十六的执念啊。林随安心里叹了口气。

    “波斯小郎君,看清楚了,这可是六红大色,”伯克布笑道,“平局也算是我赢哦。”

    伊塔攥住手里的骰子,呼吸有?些发?紧。

    “伊塔!”方刻定声?道,“别看他脑袋长得大,脑子根本没多少,和猪脑花差不多,不信等会儿我剖给你看。你能赢!”

    伊塔怔怔回头,碧蓝的大眼睛里泛起?层层波澜。

    花一棠:“噗!”

    白向:“猪、猪脑?!”

    靳若:“方大夫你这鼓励人?的法子也太吓人?了吧。”

    林随安失笑,上前一步,手掌轻轻压住伊塔的肩膀,“我可太喜欢这胡凳了,不想放弃。”

    伊塔正色点了点头,“猪人?喜欢,那就?全都是猪人?的!”

    他将骰子甩进骰盅,单手持盅,哗哗哗摇了三下,碧蓝的瞳孔微缩,手臂一震一沉,又猛地一抬一抖,骰盅中发?出“咔哒”一声?,伊塔手下不停,继续摇晃着?,琉璃灯的光晕在冷白的肌肤上流动着?,晶莹剔透,突然?,手腕一震,骰盅中连续发?出“咔咔咔咔”几声?,“啪”落回了桌面?。

    伯克布半眯着?眼,眼袋疯狂抽动,连带着?半边脸也抽搐起?来。

    伊塔垂着?睫毛,轻轻揭开了骰盅。

    骰盘里竟然?有?十二枚骰子,不,不是十二枚,而是六个骰子全裂成了两半,变成了十二面?朝上,六面?是木棉花,也就?是六个“幺”,另外六面?是六个“四”。

    “□□大红,六幺小红。”伊塔抬眼,一缕金发?扫过长长的睫毛,“你输了!”

    “哇哦!伊塔你是赌神!赌神!赌神!哈哈哈哈!”靳若冲上来抱住伊塔,将伊塔的金发?揉成了鸡窝。

    方刻长长松了口气,白向瘫在了地上。

    十二护卫震惊的目光中,伯克布全身剧烈发?抖,豆大的汗珠沿着?头皮、发?丝、额角、法令纹滑了下来。

    花一棠啪一声?展开扇子,清脆悦耳的金铃声?仿若伴奏响起?,“从此刻起?,南乡赌坊的房契、地契、钱银、赌坊里所有?人?的卖身契,伙计、荷官、小厮、打手,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啊,尤其是这些胡凳,全都归在下所有?喽。”

    伯克布赫然?尖叫:“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十二护卫如梦初醒,弯刀出鞘,围攻而上,突然?,他们看到了一道绿色的光,浓烈地、耀眼地泼了过来,绿光中响起?尖锐的风,风又将光分割成了锋利的线,线缠住他们的手腕、脚腕,倏得收紧,皮开肉绽,血浆飞溅。

    十二个人?同时摔在了地上,直到此时他们才?看清,那不是线、不是风,也不是光,而是一柄绿色的刀,二尺长,三指宽,刀的主人?是那个全程都在看热闹的小娘子,她轻飘飘落在了赌桌上,轻飘飘挽了个刀花,刀刃上的血落在金条和金叶子上,亮得刺眼。

    “十净集的第二式,待斩若牲畜,重点有?两处,第一,快,第二,更快,”林随安谆谆教导着?靳若,“以最快的速度挑断敌人?的手筋脚筋,令其避无可避,防无可防,四肢一废,便成了砧板上待宰杀的羔靳若苦着?脸,“师父,太快了,没看清。”

    白向抱着?靳若的大腿瑟瑟发?抖,“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有?林随安在,怕什么?”花一棠摇扇笑道。

    白向吞了吞口水,没敢吭声?。

    你家的林娘子才?是最可怕的啊喂!

    伯克布瘫坐在地上,全身肌肉僵硬如石,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引以为傲的十二护卫,竟然?在一息之间败给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娘子,更可怕的是,那个小娘子甚至只用了一招,这、这还是人?吗?!

    等一下,刚刚那个花哨的小郎君说那个小娘子叫什么?

    林随安?

    林……随……安……

    他想起?来了!

    “你就?是以一己之力打败塔塔尔干十八罗汉的林随安?!”伯克布尖叫道。

    林随安一听可乐了,她之前还觉得这十二护卫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经?他一提醒,的确和东都城塔塔尔干的十八罗汉颇有?些神似,都是双数护卫,用的都是番人?,皆是看起?来凶悍,实际不堪一击。

    “你认识塔塔尔干?”林随安踩着?赌桌一步一步上前,蹲下身,居高临下看着?伯克布,“该不会你的仓库和密室里也全是走私货吧?”

    伯克布瞳孔剧烈一缩,看向花里胡哨的少年,“你是花家四郎?!”

    “哎!在呢!”花一棠摇了摇手。

    “好好好,好一个花家四郎!”伯克布大笑起?来,他早该想到的,能有?这般财力和魄力,又这般张扬花俏的,除了扬都花氏,还能有?谁。只是唐国人?人?皆知,扬都花氏和青州白氏仇深似海,斗得不死不休,他断定扬都花氏不会替青州白氏出头,这才?着?了道,轻了敌。

    “可惜,此处并非扬都,而是广都,是藩坊区,是我们藩人?的地盘!”伯克布狠咬牙根,嘴角留下一道青蓝色的液体,一跃而起?,眼瞳暴突,口中哇哇大叫,宛若一只发?狂的野兽扑向了林随安。

    林随安千净唰唰唰荡出三招,尽职尽责讲解道,“一招刀斧断肠,一招割喉血十丈,一招待斩——”她的刀速太快,嘴皮子完全跟不上,招式还没喊完,已?经?出了五招,“好徒儿,自己看吧,领会精神!”

    伯克布的吼声?变成了惨叫声?,脖颈、肚皮、手腕迸出血浆,林随安自然?不会下死手,白嵘大概率在他手上,还要留着?此人?的命破案,所以只用了四成力,按林随安的估算,这几招下去,伯克布定会丧失行动能力,出乎意料的是,伯克布的抗揍能力出奇的强,几刀下去,非但不退,反倒愈发?勇猛了。

    林随安觉出不对,想起?了郝六家发?狂的郝六,厉喝一声?“退后”,下手不再客气,直接以刀背使出一招刀釜断肠,打算将人?放倒,岂料刀背击打在伯克布的肚皮上,他肚子里咕噜一声?,张嘴喷出一道蓝色的液体,劈头盖脸射|了过来,林随安吓了一大跳,足尖飞速点地,狂旋身形堪堪避开,落地时还心有?余悸。

    这伯克布是属羊驼的吗,怎么还吐吐沫呢?!

    伯克布额角、脖颈,眼梢凸起?黑筋暴突,眼瞳里弥散着?一片奇特的青蓝色,荧荧若鬼,扯出似笑非笑的叫声?,速度骤然?变得异常惊人?,两个闪身冲上来,手作鹰爪状,使出一套眼花缭乱的擒拿功夫,招招直取林随安咽喉。

    林随安第一次与?人?这般贴身近战,对方使的又是她未见过的擒拿手,一时应对不急,连退数步,眼角恰好瞄见众人?担忧的眼神,尤其是靳若,抄起?若净就?要往前冲,林随安心中一凛,她可不能在徒弟面?前丢人?,高呼,“好徒儿,你不是一直想学破定吗?今天为师给你示范一次!”

    说着?,将手中的千净向外一抛,靳若大惊失色,连退五六步,慌乱接住千净,险些被千净的重量坠得趴在地上,“师父你疯了——我的娘诶!”

    在靳若接刀的一弹指间,林随安改变了攻击方式,双掌交叉,啪啪抵住伯克布的手腕,十指弯曲做鹰爪状,气沉丹田,沉腰下马,双手逆缠,反钳住伯克布的双手,伯克布闷哼一声?,反手又钳林随安,林随安滴溜溜一个转身,肩膀神奇换了个位置,竟是挣脱了,双掌顺缠,旋身又向伯克布抓去。

    一时间,二人?腾挪闪转,攻防数次交换,双肘、双臂、双腕击打声?不绝于耳。

    众人?全都傻了眼,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来了,林随安此时用的招式,与?伯克布十分相似,或者说,随着?二人?对招的次数越来越多,林随安的招式越来越像伯克布,渐渐地,变成了五分像、七分像、八分像——

    靳若骇然?变色,“莫非,所谓的破定其实是——”

    “所谓破定,就?是预判敌人?之预判,”林随安道,“若想知道敌人?的预判,就?要知道敌人?的招数,若想知道敌人?的招数,就?要先学会敌人?的招数——”

    林随安目光紧紧盯着?伯克布的眼睛,她猜到伯克布可能与?郝六一样,吃了某种能强化力量和速度的药物?,所以眼睛呈现?出奇异的青蓝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眼白中颜色越来越淡,速度也越来越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惊恐。

    “怎么可能有?人?在几息之间就?学会我的擒拿手,不可能!不可能!!”

    林随安笑了:她当然?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学会敌人?的绝学,只是利用她超强的眼力、力量、速度和模仿力学个形似,说白了,唬人?罢了。

    破定的精髓,归根到底,就?是心理战。

    模仿敌人?的攻击招数和套路,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当人?的大脑一片混乱之时,身体会先大脑一步做出判断,肌肉记忆便会占据身体控制权——这一点林随安深有?体会——更妙的是,伯克布用的药会加深大脑的混沌程度,如果此时,对面?有?一面?镜子,潜意识就?会照着?镜子演练招数。

    林随安现?在就?是伯克布的镜子,只要她持续不停模仿对方的招数,并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当某一瞬间,伯克布心理崩溃,她的上一招,就?是伯克布的下一招——

    伯克布眼中的青蓝色已?尽数消散,惊惧恐怖之色也到了最浓,躲开林随安一招黑虎掏心之后,大喝一声?,使出了一招黑虎掏心。

    来了,等的就?是现?在,预判敌人?之预判——破定!

    林随安眸光一闪,侧身滑步,轻松避开,双手咔咔两声?抓住了伯克布的手肘和手腕,呼一下抡起?一圈,轰一下扔了出去。

    伯克布暴突着?一对儿眼珠子,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过赌桌,越过躺在地上的十二护卫,撞碎了厢房大门,圆滚滚的身体好似个大肉丸,沿着?楼梯一路咚咚咚滚到了一层正堂,正好停在了大门前。

    好巧不巧,赌坊大门砰一声?被撞开,车太守和任参军率领几十名衙吏手持钢刀火把涌了进来,厉声?高喝道:

    “太守府擒贼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避让,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赌坊内外一片死寂,楼下的赌徒和打手们齐刷刷瞪着?车太守一众,衙吏们怔怔瞪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伯克布。

    “啊呀,这不是车太守吗?”楼上传来明?亮如晨光的嗓音,车太守愣愣抬头,看见花一棠趴在楼栏上,宽大的袍袖随风飘荡,兴高采烈摇着?小扇子,“伯克布刚刚不小心将整座南乡赌坊输给花某了,您来的正好,顺便帮花某办个更名手续呗。”

    车太守:“诶?!!”

    第127章

    车太守此行收获颇丰。

    南乡赌坊后?院的仓库里搜出大量的走私物,

    私盐、茶叶和香料占大头,一箱一箱从库房里抬出来,很快就码满了?整座院子,

    任参军从五层楼里搜到了?走私的账册,车太守献宝似的送来给林随安。林随安瞄了?一眼,

    里面一半是大食文字,

    看不懂,另一半虽是唐文?,但依然?看不懂,颇有些尴尬。

    “此等?琐事何必劳烦林娘子,花某瞅瞅就行了?。”花一棠扯过账册哗啦啦翻了起来,看账册的速度令车太守叹为观止。

    任参军趁机向林随安行了个礼,“在下广都城司法参军任兵,

    素闻林娘子武艺超群,今日能得见真容,任某幸甚。”

    林随安忙回礼,“任参军客气了?。”

    太守府的衙吏们正忙着将?瘫在地上十二护卫拖出去,

    十二个人手筋脚筋被齐齐斩断,如今已然?成了?废人,一动?本应是疼痛万分,

    可不知为何,无论衙吏如何搬动?,

    他们都圆瞪着双眼,紧闭双唇,一声不吭,

    唯独拖到林随安附近的时候,全身发抖。

    方刻双手插袖给伊塔科普,

    “这些人是受惊过度,得了?暂时失语症,靠近恐惧源头时,身体会不自觉作出防卫反应,产生?了?肌肉痉挛。”

    伊塔恍然?大悟,“猪人威武!”

    任参军干咳一声,凑近些,“任某只是好奇,想多问一句,林娘子是如何制服这十二护卫的?为何他们——”

    后?半句话没问出来:为何他们被吓成了?这般德行。

    林随安笑道,“这十二护卫只是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上并不难对付,只需速度快些,出其不意,攻其要?害即可。”

    任参军吞了?口口水,他以前?曾和其中的四人交过手,这些大食人战斗风格凶悍,不死?不休,他在沙场历练多年,见到这样的对手亦是十分头疼,当时他一人对战四人已非常勉强,这林娘子竟然?一人独挑十二人轻松获胜,还的这般轻描淡写,果然?来自东都的传闻不假。

    “万参军林娘子有以一敌百之能,任某原本觉得夸张,现在却是信了?。”任参军笑道。

    林随安大奇,“任参军也认识万参军?”

    “任某曾在青州万氏待过几年。”

    青州万氏的人脉网可太牛了?,走哪都能碰到熟人。林随安想。

    “啊呀,这可有趣了?。我在账簿里居然?瞧见了?熟人,”花一棠指着账簿笑道,“塔塔尔干。”

    众人大惊,同时围了?过去,花一棠所?指的是正是大食文?字记录的部分,蚯蚓爬的文?字着实看不懂,唯三认识的便是车太守、花一棠和伊塔。

    车太守:“塔塔尔干?莫非是两个月前?被大理寺生?擒的东都走私犯?我记得是波斯人,因为波斯皇族发了?话,被免去了?化外人犯的特权,判了?重刑。”

    伊塔:“哦。是他。”

    花一棠:“他们交易的一种香料名为——曲巴巴咔,什么东西?”

    车太守:“花县尉有所?不知,曲巴巴咔在唐国是禁品,唐国名为画春香,是画春膏的主?要?原料。”

    林随安:好家伙!原来伯克布竟然?是塔塔尔干的上线。

    一名衙吏跑上楼来,在车太守耳边嘀咕了?几句,车太守面色微变,立即请众人一同下楼,来到后?院。

    靳若果然?在那间柴房里发现了?密道暗门,里面全是被拐的唐国女子,皆是年轻女娘,竟有五十多人,为了?防止她们逃走,全被饿得奄奄一息,都是打横抬出来的。

    车太守冷着脸命人将?女子送去就医,任参军脸色难看至极,低声道,“车太守,最近两个月失踪的女子都在这儿了?,幸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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