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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四郎有志,朕心甚慰。”女?帝笑着结束了花一棠的环节。

    有了花一棠这般令人深刻的表现,后面的人只能?称之为平平无奇,唯一有特点?的是万飞英,舞了场刀,博得满场喝彩。

    然后,最后一位,随州苏氏——苏意蕴。

    林随安老激动了,把刚刚啃完的羊骨头捏碎,一粒一粒放在嘴里砸吧,权当假装瓜子过个嘴瘾,凌芝颜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苏意蕴翩然入场,白衣魅色,好不惑人,众人的眼神顿时?变了,户部侍郎姜瑞锦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声。

    “随州苏意蕴叩见圣人!”苏意蕴跪地,声清如水波,听得林随安心潮澎湃,这苏意蕴果然下了一番苦功夫啊,发声方式都做了修饰。

    金冠珠帘的影子晃过女?帝的脸,看不清真切的表情,“朕听闻苏十郎是随州第一古琴圣手。”

    苏意蕴激动的整个后背都在发抖,埋头呼道,“蒙圣上不弃,苏十郎愿为圣人奏一曲太平愿,祈圣人万寿无疆,贺大?唐国?泰民安。”

    女?帝又沉默良久,“准。”

    林随安开始砸吧第四块碎羊骨。

    想不到苏意蕴还会演奏古琴,这回?可来着了。

    融融灯火中,苏意蕴身姿如白鹤,带着完美的笑容,拨动了琴弦。

    林随安脸垮了,她听不懂。

    比起现代花哨华丽的演奏技法,苏意蕴这古琴弹得着实朴实寡淡,林随安的耳朵早就被养叼了,根本欣赏不来,只觉那靡靡之音仿佛唤醒了身体里的瞌睡虫,左边嗡嗡嗡,右边嗡嗡嗡,令人昏昏欲睡。

    好容易熬完了一曲,林随安以袖遮脸,偷偷打了个哈欠,突然发现,四周的气氛有些怪异。

    太安静了,静得有些渗人。

    所有人静静看着苏意蕴,凌芝颜皱着眉头,白汝仪垂眼叹气,就连花一棠都敛去了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林随安:啥意思?苏意蕴弹错音了?

    苏意蕴显然也懵了,弹奏之时?,他的脸上一直带着自得意满的笑意,现在笑容僵在脸上,好像一个苍白诡异的面具。

    姜侍郎:“太平愿此曲,讲究的是巍峨大?气,豪迈干云。可苏进士这一曲,极尽暧昧迷离,矫揉造作,随州古琴圣手,名?不副实,着实令人失望。”

    林随安忙戳了戳身侧的凌芝颜,以眼神询问。

    凌芝颜做了个口型:曲中藏狐媚态,意在勾引圣人。

    林随安:“……”

    好家伙!苏意蕴太拼了吧!

    女?帝端坐宝座之上,神色肃凝,气势威压,令人生怖。

    苏意蕴慌乱跪地,“苏十郎学艺不精,扰了圣人清耳,罪该万死,请圣人息怒!”

    “苏意蕴,”女?帝开口道,“朕念你苦学多年?,有些才?学,又念你随州苏氏之名?,方点?了你的进士。原本望你迷途知返,为国?效力,可惜……可惜——”

    苏意蕴磕头如捣蒜,“圣人息怒!圣人息怒!是苏十郎一时?弹错了,请圣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女?帝站起身,走下台阶,站在苏意蕴面前,低声道,“半月前,朕见你心有邪佞,以为你被歹人蒙蔽,如今再见,才?明白你是心念不正,难堪大?用。”

    “半、半月前?”苏意蕴磕头的动作停了,颤抖着抬起头,待看清藏在冠珠后的脸,如遭雷击,重重瘫在了地上。

    他记得这张脸,是云水河上的姜七娘!

    原来,那日的姜七娘不是真正的姜七娘,而?是圣人!

    原来他在圣人眼中早已丑态百出,暴露无遗,就算他真的脱胎换骨又有何用?!

    圣人重重叹气,拂袖而?去,众官惶恐,齐齐跪地,恭送圣驾。

    苏意蕴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118章

    【随州苏意蕴,

    心念不正,殿前失仪,革除功名,

    永不叙录。】

    尖锐的声音犹如一道利刃,撕开了眼?前的黑暗。

    苏意蕴腾一下坐起身,

    大汗淋漓,

    气喘如牛。

    噩梦?

    好逼真的噩梦……

    屋内一片漆黑,已经入夜。

    他何时睡的?睡了多久?

    苏意蕴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平息呼吸,赤着脚下床,踢开满地的酒壶,抓起杯子胡乱倒了水灌入口中?,冰凉的液体沿着喉管涌入胃袋,

    激得?他干呕起来,突然,他看?到了桌上圣旨。

    不是梦!是真的!!

    昨夜他去了应天楼,演奏了准备了一年的太平愿,

    圣人大怒——圣人、圣人是姜七娘——他被拖下了应天楼,圣旨到了,除了他的功名……

    苏意蕴重重坐在了地上,

    四肢寒凉如铁,五内俱焚,

    心头火灼得?眼?瞳变成了血红色。

    完了……全完了……

    窗外传来人群的嬉闹声,街上火树灯轮绽放出一年一度的狂欢,歌声、笑声、欢呼声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刺,

    扎在身上,入肉三?分?。

    苏意蕴开始狂笑,

    笑声凄厉如鬼哭,笑着笑着,开始呕吐,吐着吐着,又开始哭,可竟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事已至此,他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苏意蕴慢慢爬起身,笑两声,哭两声,解下腰带,爬上桌子,裤带搭上房梁,系紧,脑袋搁在里面,踮起脚尖,颤颤巍巍支撑着身体,缓缓闭上了眼?。

    岂料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七爷,您说的太对了,苏十郎果?然窝在屋里寻死呢。”

    苏意蕴猝然睁眼?,脚下一抖,脑袋脱出腰带,连人带桌摔在了地上,酒壶茶壶稀里哗啦碎了满地。

    两双脚迈过门槛,停在了苏意蕴眼?前,一双小一些,穿着黑色的羊皮靴,一双大一些,只穿了一双棉布靴,羊皮靴的鞋帮沾满了的泥土,棉布靴鞋帮雪白,没有任何污渍。

    “不过是小小挫折,这人竟就要寻死觅活,好没出息。”羊皮靴的主人蹲下身,歪头瞅着苏意蕴道。是一个少年郎,脸上涂了厚厚的粉,一笑,眼?角的粉渣被挤掉了几块。

    苏意蕴瞪大双眼?,他见过这名少年,是郝六家的小厮,之前还率人和林随安大打出手,名字好像是叫——满启!

    “满启不得?无礼,速速收拾干净,请苏十郎坐下。”

    另一个人着青衫,黑腰带,腰细得?夸张,戴着一顶黑色的幂篱,声音虚弱干瘪,好似随时随地都?会咽气一般。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苏意蕴踉跄爬起身,拢着凌乱不堪的衣衫怒吼,“滚出去!滚!滚!”

    满启笑了笑,根本不理他,干净利落将地面的碎片、水渍清理干净,摆好桌案,放好坐垫凭几,做了个请的手势。幂篱人撩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瓷酒壶,两个酒盏,斟满。浓郁的酒香弥散整间屋子,盏中?酒液碧绿如翡翠,倒映着窗外灯光笑声,闪动着诡异的光。

    “这是名满唐国的十年满碧,五金一坛,十分?难得?,苏十郎就算想死,也不妨先喝一杯再?死如何?”幂篱人道。

    苏意蕴拽紧衣襟,退后?两步,“你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满启摇头道:“七爷,我瞧这人已经疯癫了,听不懂人话?啊。”

    幂篱人也摇了摇头,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样东西,“听不懂也无妨,能看?懂就行。”

    他掏出来的是一卷轴书,四寸长,红色的绑绳,青绿色的裱皮,书名是一句诗,末端是一枚大红色的印章,写有“凤还梧居士”几字。

    苏意蕴骇然变色,“这、这个东西怎么还在这里?!林随安不是已经将这东西毁了吗?!”

    幂篱人:“苏十郎且看?清楚了,这一卷可不是云水河上那一卷。”

    苏意蕴定眼?再?看?,这才发现,书名的诗不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而是下一句“莫待无花空折枝”,顿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现在,苏十郎想与在下谈谈了吗?”幂篱人问。

    苏意蕴全身抖若筛糠,手脚并用匍匐着爬上前,唇色白如纸,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幂篱人叹了口气,“看?来苏十郎有些紧张啊,那不如由在下说,十郎一旁听着,若有偏颇之处,还望苏十郎能指点一二。”

    苏意蕴瞪大双眼?,慌乱摇头,嗓子中?发出惊恐的“啊啊”声。

    “就从这卷轴书开始吧。”幂篱人解开轴书,慢慢展开,龙鳞装裱的纸页翻飞,洁白如雪,全是空页,只有第一页有内容,是一副画。背景有飞檐凉亭,青松绿槐,亭中?有两人,交叠一处,皆是男子,两人睁着眼?,都?是清醒的,表情陶醉,面颊绯红。上位人是姜东易,下位人正是苏意蕴。

    苏意蕴抱头发出一声惨叫,那叫声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而像是什么濒死的野兽。

    “春淡居士不愧是名扬东都?的春|宫图高手,此画功力深厚,风姿洒脱,细节精美,堪为上品。”幂篱人道,“想必正是因为如此,苏十郎才会将春淡居士,隔了几个摊位,看?到一个特大号摊位,挂着“靳家粉果?”的旗幡,八张桌子,两口大锅,食客也是最多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二长老?烧火,脸被火炭熏得?漆黑,天枢带领七星围站一圈,满头大汗地包小圆子,速度飞快,手法还挺讲究,取肉馅,包面,指缝一挤,指肚大小的小圆子成型,下锅,开水滚熟,捞起洒到大油锅里一炸,金灿灿的粉果?就好了。

    靳若负责煮圆子,旁边的小女?娘负责炸圆子——小女?娘居然是钟雪,负责吆喝的竟是小叫花。

    小叫花换了新衣,头梳得?光光的,站得?板板正正的,声音底气十足,“靳家粉果?,金黄酥脆,肉馅香喷喷,吃一个想两个,吃两个想四个,好好吃嘞哦——靳家粉果?好好吃喽——一碗只要五文?钱嘞——嘞哦嘞哦——”

    花一棠口中?啧啧,“河岳城救了个小燕,东都?城又救了个钟雪,靳若这小子莫不是想红颜知己满天下?”

    林随安:“……”

    “姓花的,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包圆子!”靳若大怒,“没看?到我们人手不够吗?”

    花一棠摇头:“花某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不来做不来。”

    靳若抹了把汗,可怜兮兮看?向林随安,“师父——”

    林随安被这声“师父”叫得?柔肠百转,立即洗手加入包圆子大军,连包了三?个拳头大的,被靳若“不必劳烦师父”给请走了,被花一棠好一番取笑。

    帮不上忙,林随安索性心安理得?坐下吃白食,花一棠毫不客气吃了六碗,吃到第七碗的时候,被靳若轰走了,被林随安好一番鄙视。

    下个摊位是三?长老?的“玉粱膏”,类似现代的绿豆糕,隔壁碰到了排队买油炸“火蛾儿”的伊塔和方刻,木夏提着两大包“丝笼”,一种类似饼的面食,说要带回去给花一棠当夜宵。

    转过弯,瞧见凌芝颜身佩横刀,带着明?庶、明?风和一队大理寺衙吏巡街,花一棠硬塞给凌芝颜一块玉粱膏,还未吃两口,前方传来骚乱,似是有贼,凌芝颜叼着玉粱膏率人急匆匆跑了,不消片刻,就传来百姓的欢呼声,贼被抓住了。

    林随安和花一棠相?视一笑。

    花一棠:“走着?”

    林随安:“走着。”

    二人肩并着肩,走向了璀璨辉煌的灯海,走进了人间烟火之中?。

    *

    小剧场

    同一时间,女?帝捧着碗,嚼着粉果?,盯着桌上的堆积的奏折发愁。

    “唐国各地这么多棘手的悬案,到底选哪个给小花和小安才好呢?”

    第119章

    过了上元节,

    十六名新榜进士就忙起来了。

    除了拜谢主考、拜谒宰相两个固定项目外,进士团还安排了各种名目的宴会,诸如大相识、次相识、小相识、闻喜、樱桃、月灯、打球、牡丹、看佛牙、关宴等,

    一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

    堂堂扬都第一纨绔也承不住这般的玩乐强度,

    累得够呛,日日回家就倒头大睡。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天气渐暖,东都城的花开了。

    进士团铆足了劲儿,准备迎接重头戏探花游城宴,这场宴会乃为一年进士的活动的尾声,过了此宴,

    朝廷下达任命,新进士们便要各奔前程,所以此宴又称“关宴”。

    此处的“探花”与?林随安所熟知的“探花”意义不一样,并非一甲第三名才称为探花,

    而是选出几名年轻俊秀的进士为“探花使”,前去东都各家名院采摘名花。这一天,东都城内所有公私园林都向?探花使开放,

    静候光临。

    采摘的名花将被装饰在特制的花车上,装扮一新的探花使乘车游览整座东都城,

    届时,全城百姓皆可在街道两边观赏探花的风采,乃为自?古以来最喜闻乐见?的环节。

    唐国女子奔放热情,

    表达爱慕的方式更是直接大胆,若是看到心仪的探花,

    多会投掷鲜花瓜果表达爱意,听闻五年前有个?年轻俊朗的探花因?为太受欢迎,被果子砸了个?乌眼青,颇为不雅,后来,就规定不得扔鲜果,只能扔鲜花。

    这一日,东都城的鲜花买卖是一年中最好的,靳若早早寻了进货渠道,坊门刚开就出了门,说今日净门要再大赚一笔。

    上元节三天夜市坊净门重整小食摊的买卖,赚了个?盆满钵盈,大大改善了净门子弟的生?活水平,现在东都净门对靳若心服口服,一百个?支持。

    进士团昨日就公布了本届探花的人选,共有四?人,白汝仪、花一棠在名单上并不奇怪,不曾想两名女进士,宁瑞和万飞英也赫然在列,着实令林随安好一番惊奇。

    “比起男进士,女进士更受欢迎,”木夏命八名侍从提着香薰炉围着花一棠转悠,“尤其是东都的女娘,对女进士尤为崇拜。”木夏用前所未有的挑剔目光审视花一棠的衣着装扮,正色道,“四?郎,事?关花氏的颜面?,今日你的风头断不能被抢去了。”

    花一棠平举双臂,翘着一只脚,微微仰着头,半眯着双眼,午后灿烂的阳光敷在他莹白如玉的肌肤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我可是堂堂花家四?郎,若论抢风头,谁能抢过我?”

    今日他的装扮更是不同凡响,乃为扬都花氏御用设计师十日十夜赶制出来的新品,“光风摇荡金碧”袍,“月滟水痕”簪,“卷地香尘不断”靴,“无限眼边春色”扇,挂了一双金银丝香囊球,配的是花氏调香师最新作品——“瑶台仙迹、宝炬生?香”。

    刚刚起床路过的方刻被熏得连打六个?喷嚏,愕然,“你不怕被蜂子蜇成猪头吗?”

    木夏:“此香尤为特别,只会招蝶,不会引蜂。”

    方刻翻了个?白眼,端着伊塔刚熬好的茶汤,趿着鞋走了,伊塔追在后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探花游城,被方刻一脸嫌弃地拒绝了。

    花一棠单手叉腰,摆了个?造作造型滴溜溜转了一圈,“林随安,如何?”

    林随被衣衫上金银线花边晃得两眼冒金星,糊弄着答了一句,“甚好。”

    花一棠笑得愈发嘚瑟,进士团的车队到了门口,他千叮咛万嘱咐木夏务必要为林随安安排一个?VIP观赏位,摇着孔雀开屏般的衣摆出发了。

    林随安可算松了口气。

    木夏送上进士团绘制的“探花游城路线图”,用手指着解说流程,“东都城内最有名的几处花卉名园共有三十七处,进士团为四?郎安排的在温柔坊的百花园,修业坊的万梅园,观德坊的清芳苑,皆是东都数一数二的,按照计划路线,四?郎探花结束之后,先?从洛水南岸出发,沿着通衢大道至长夏门,北上嘉庆坊,一路至南市,过洛水,从上林坊进入洛南城,之后再——”

    “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林随安提着千净起身出门,“我约了人。”

    伊塔:“诶?”

    木夏手里的路线图掉在了地上。

    *

    参加探花游城宴的百姓比想象的还多,原本从花氏六十六宅所在的景行坊到富教坊步行只需要两刻钟,可路上人满为患,加上卖花的摊贩货车填街塞巷,步履维艰,林随安行进方向?又和人流相反,犹如逆水行舟,待抵达富教坊的轻鸿茶肆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刻钟。

    林随安预定的是二层的雅间,位置僻静,适合秘谈,一推门,就瞧见?临窗而坐的凌芝颜,今日他穿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发髻上仅有一根古朴的木簪,身后有凭几,依然坐得笔直,望着窗外的天空。

    昨夜刚下过雨,清凛的空气沁人心扉。

    一只淡黄色的蝴蝶落在窗扇上,又飞走了。

    凌芝颜目送着蝴蝶,轻轻笑了。

    林随安心中“哇哦”了一声,撩袍坐在了凌芝颜对面?,抱拳,“抱歉,我来迟了。”

    “无妨。”凌芝颜提起茶勺给林随安舀了一盏热气腾腾的液体?,林随安注意到,茶釜里煮着不是茶汤,而是清水。

    “一年一度的探花游城,万人空巷,堪为东都一大盛景,林娘子不去凑热闹,居然约凌某在这般偏僻的茶肆相见?,凌某真?是受宠若惊。”

    “有花一棠一个?人凑热闹就够了。”林随安笑道,“我其实并不喜欢热闹。”从怀里掏出暗御史令,轻轻放在桌案上,沉下声音,“今日,林某是特来向?前辈请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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