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花一棠的扇子向园中的水池一点,“卢侍郎这池中的鹅养的甚好,毛白?羽厚,头大脖长,嗓门也大,一看就非凡品啊!”众人愕然,顺着花一棠的扇子望过去,还真是,池里的确养了两只大白?鹅,头挺大,划着水嘎嘎嘎游走了。一身雪白?,头颈高昂的模样,真与苏意蕴有几分?神似。
凌芝颜“噗”一声,差点没笑出来。张少卿干咳着扭过了头。
众人又是清嗓子,又是灌水,又是吃菜,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苏意蕴的脸绿了,卢侍郎忙圆场道,“这鹅颇通人性,性子凶,咬人疼,卢某养来是为了看家护院——啊呀,苏郎君莫要误会,我只是解释此鹅的用途,绝非他意啊!”
张少卿没忍住,也“噗”一声。
林随安对?卢侍郎刮目相看:不愧是朝廷高官,比花一棠还会指桑骂槐。
苏意蕴的脸青了,大约是碍于卢侍郎的身份,眼?睛眯了眯,竟是不动声色忍了下来,还端起酒盏敬了卢侍郎一杯,又道,“花四郎说的不错,林娘子实?乃江湖奇人,想必她能看上的人,定?是天下奇才。苏某不才,今日想趁此良辰,与花家四郎比试一番,不知?花家四郎可敢应战?!”
喔嚯!原来苏意蕴目的是这个?。林随安懂了,花一棠刚侦破大案,声名正盛,苏意蕴今天定?是有备而来,大概率是想靠踩花一棠的名气?上位。
花一棠眨了眨眼?,“花某在扬都,一年要与人比试三百余场,从未有过败绩,苏十郎竟想挑战我,好大的口气?啊!”
此言一出,莫说其他人,连凌芝颜和林随安都惊了。
林随安:“你一年要与人比试多少场?”
凌芝颜:“都比些什么??”
花一棠挺直腰杆,小表情别提多自豪了,“那可多了,马球、蹴鞠、斗鸡、双陆、呼卢、长行、喝酒、打架、骂人,花某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人群中隐隐传出笑声,众学子交头接耳,面带不屑。
林随安和凌芝颜双双扶额,
苏意蕴笑了,站起身,“今日诸位举子来此,皆携有平生得意之作,想必花四郎也有准备吧?”
花一棠:“啊呀,原来苏十郎想比这个?啊,巧了,花某今日还真带了些。”
“花四郎可愿与苏某一同展示,请卢侍郎、张少卿、凌司直和诸位举子品评?”
“行啊。”
张少卿扯凌芝颜的袖子,“花四郎今日写的诗如何?”
凌芝颜嘴角抽动,“大约是我四岁的水平。”
张少卿捂着脸“哎呦我的娘诶”。
卢侍郎挺高兴,立即命人掌灯搬桌,六条长约三尺的桌案齐刷刷摆放在后院中央,算是比拼的场地。苏意蕴令候在院外的书童将他的诗卷送了进来,铺满了三条桌案,林随安原本对?花一棠还挺有信心,待看完苏意蕴的诗作,心里也没了底。
因为她根本看不懂!
苏意蕴写的大约是行书或者草书,字形十分?曲折离奇,不知?所云,但看众人频频点头赞赏的表情,显然是好字,卢侍郎口中赞叹有加,举子们拍案惊奇,口呼“好诗好诗”,若不是凌芝颜和张少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随安甚至都以为这些人全?是苏意蕴找的托儿。
唯一一个?持不同意见的就是白?汝仪,转了一圈,连连摇头,可惜无人关注他的意见。
林随安悄悄戳了戳花一棠的胳膊,“苏意蕴的诗很厉害吗?”
花一棠连连点头,“不愧是随州苏氏出身,的确有几分?文采。”
“比你如何?”
“放心。”花一棠表情还挺得意,“花某根本没有文采。”
林随安:“……”
你得意个?屁啊!
众人赏完苏意蕴的诗作,再看花一棠的三张条桌,光溜溜空无一物,皆有些纳闷。
卢侍郎:“花四郎,你的作品呢?”
“这儿呢!”花四郎抽出自己唯一一首“诗作”,铺在了桌案上,只占了一个?桌角,说有多寒酸就有多寒酸,众人围过去定?眼?一瞧,立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玩意儿?”
“莫非是孩童戏耍之作?”
“非也非也,我十岁也写的比这好。”
“就这般水平,竟然也敢参加制举?”
“兄台此言差矣,扬都花氏可不是一般士族,他参加制举,自然不走寻常路啊。”
“你是说——”
“唉,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苏意蕴高昂着头,表情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看花一棠犹如看跳梁小丑。
卢侍郎面色诧异,频频向张少卿打眼?色,张少卿只能佯装没看到,装傻。凌芝颜飞速向林随安打眼?色,林随安移开目光,也装傻。
花一棠摇着扇子,笑吟吟看着众人,待大家都笑累了,才问,“诸位笑什么?呢?”
他的表情如此理?所应当,毫无半分?羞愧之色,倒把别人都问住了。
苏意蕴冷笑,“此等不堪入目的劣等诗作,怎登大雅之堂?花四郎将此诗纳入行卷作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难道不好笑吗?!”
“原来诸位在笑这个?啊。”花一棠摇了摇头,“谁说这是我行卷的作品了?”
说着,他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一大卷纸,依次铺展在桌案上,纸上字迹密密麻麻,且都是蝇头小楷,竟有上百张。
众人大为好奇,纷纷围观,越看,面色越惊,尤以张少卿和卢侍郎为甚,看着花一棠的表情好像捡到了什么?奇珍异宝。
“旦日制举,乃天子自诏,征天下非常之才,天下之才,何止万千,谁说只有写诗作文才是才?”花一棠将所有纸张铺满条案,侧立一旁,敛去笑容,神色凛然,“这些乃是我花氏四郎经手侦破的大小案件共一百六十八宗,并非全?部,但足以代表花某断案的能力和经验。花某此次参加制举,不为平步青云,不为荣耀家世,不为高登朝堂,只为能谋得亲民?之官,平海内之冤!”
夜风翻动案宗记录,白?页哗哗作响,花一棠伫立风中,衣衫狂舞,亦是哗哗作响,如同与那些案宗共鸣一般。皎洁的月光将少年浮于表面的嬉笑怒骂洗去,尽显锋芒,华光四射。
众人神色大震,齐齐颔首抱拳。
“花四郎志存高远,我等敬佩!”
苏意蕴攥紧拳头,全?身发抖,神情扭曲,犹如被恶鬼附身一般。
“唉,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踩着扬都花氏的名声一鸣惊人,未曾想却反被将了一军。我说那个?姓苏的,你干嘛想不通非要和这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花一棠作对?呢?这不是没事儿找虐呢吗?”
夜空中坠下一道声音,清亮得好似琉璃盏里盛的一滴露珠,林随安一个?激灵,豁然抬头,就见主厢高高的屋脊之上站着一个?人,一袭黑衣,没有蒙面,挎着鼓鼓囊囊的包袱。
身后一轮巨大的明?月将他的五官映得清晰无比,和卢侍郎长得一模一样。
第112章
一瞬间,
数人几乎同时厉喝出声:
张少卿:“什么人?!”
凌芝颜:“有贼!”
卢侍郎:“亲娘诶,见?鬼了!”
花一棠:“是云中月!”
最后一个“月”字随着林随安一跃而起,众人只见?那小?娘子犹如一只灵巧迅猛的?猎豹,
脚也不知怎么踩的?,哒哒哒几下,
顺着园子里的?树干、树杈、树枝飞上了屋檐,
瓦片上雪白清脆的?月光在被?踩得粉碎,哗啦啦响成一片,她的?手臂一扬,墨绿色的?诡光脱出刀鞘,化作万千道流光星芒,朝着那个长着卢侍郎的?脸的?贼杀了过去。
那贼挑衅似的?笑了一声,身体犹如水中莲花花瓣绽放,
瞬间化为?五道魅影,在流星般的?刀光中钻、闪、躲、跃、藏——翩翩飞起,又飘飘落下。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大,玉盘一般,
二人缠斗的?影子被?这么一照,衣袂发?丝都镀了银,流光飞舞,
刀光灿灿,真是好看的?紧了。
众人都看傻了眼,
这些平日里只知闷头读书的?举子们何曾见?过这般货真价实的?拼斗,昂着头,张着嘴,
双眼放光,面颊绯红,
随着二人的?对招左摇右摆,口中“哇哇”乱叫,还有有人即兴赋诗一首,“刀如碧水风流转,点水莲花款款飞,最是月下仙人舞,哪得人间几回闻”。
懂行的?凌芝颜自是知道其中的?凶险,暗暗为?林随安捏了把汗,花一棠挥舞着扇子,大嗓门贯穿云霄:“啖狗屎的?云中月,好不要脸!居然顶着卢侍郎的?脸偷到了卢侍郎的?府上!放眼天下,没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人了!”
云中月在千净刀光中笑出了声:“我就是不要脸,你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林随安的?刀风如光似电逼了过来,嗤一声,割破了”卢侍郎”的?人|皮|面具,云中月大惊,捂着脸皮足尖踏空狂走,硬生生与林随安脱开半丈距离,任凭下面的?花一棠骂得再难听,也不敢逞口舌之快分心了。
这俩人真是太?奸诈了!云中月心道。
云中月学贼了啊!林随安心道。
果然是和凌六郎混太?久了,骂人的?功力都减弱了。花一棠心道。
凌芝颜:“赵少卿,卢侍郎,此人就是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大盗云中月!”
张少卿急得满头冒汗:“卢侍郎,还不速速请人协同林娘子擒贼?”
“哈哈哈哈,来的?好!”卢侍郎不怒反笑,“来人,将卢某的?捕鱼网推过来!”
十几个家仆呼呼喝喝冲进园子,推着一辆小?车,大约半个牛车那么大,两个车轮,车头很高,斜支着一个长木筒,侧面还有个类似风箱拉手的?装置,仆从将小?车固定好,卢侍郎单手拽住侧边把手,竖起大拇指做瞄准状,提声高喝,“林娘子,小?心喽!”
说着,狠狠一拉,就听嘭一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木筒里喷了出来,高高飞起,在月光中啪一声张开,竟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朝着二人劈头盖脸罩了下去。
林随安和云中月同时大惊失色,一南一北飞速后撤,险险避开,渔网落在了二人中央,说时迟那时快,就听空中又是砰一声,第二张渔网又射了出来,因?为?二人拉开的?距离足够大,这一次只有云中月在渔网的?笼罩范围之内,林随安大喜,撩出三刀,落井下石将云中月逼到渔网中央,眼看就要将云中月网住之时,突然,他?扭头朝林随安笑了一下,领口、袖口喷出黄烟,整个人往黄烟里一团一缩,渔网呼呼啦啦罩了下来,将黄烟分割成无数的?小?方块,林随安心道不妙,忙补了一刀,砍空了。
渔网软趴趴落在了屋顶上,黄烟散去,什么都没有,云中月仿佛变成了烟,顺着风飞走了,林随安跳上渔网,定眼一看,发?现少了几片瓦片,屋顶露出一个西?瓜大小?的?洞来,忙大喝,“云中月进了这间屋子,快围起来——”
园中突然响起一片惊呼,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从窗缝中窜出,钻入人群,隐入花草间的?黑暗。凌芝颜追了过去,急急搜了一圈,一无所获,黑着脸回来了。
林随安嘴里啧了一声,花一棠气得跳脚。
卢侍郎万分遗憾拍了拍自己的?渔网小?车,“速度太?慢,还是需要改良啊。”
张少卿无奈:“卢侍郎还是先查查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吧!”
众举子激动万分,手舞足蹈交流着观战感?受,白汝仪酒都吓醒了,怔怔看着屋顶上沐浴着月光的?林随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盛装出席的?苏意?蕴再一次被?遗忘了。
*
两刻钟后,卢侍郎书房。
“钱银都没丢,”卢侍郎道,“就丢了几卷设计图,不值什么钱。”
凌芝颜:“什么设计图?”
“三十年?前的?老图,军队里常用的?一些的?攻城器械之类,市面上都能找到,现在的?制造工艺早就更?新换代了,没什么用,我收藏也就是图个念想。”卢侍郎也挺纳闷,“难道云中月也好这个?”
林随安觉得没这么简单,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书架上的?书籍摆放的?很整齐,只有几个书隔上的?被?翻乱了,说明云中月此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老旧的?设计图。
花一棠:“这个云中月行事向来诡异,他?偷这些图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卢侍郎可有图纸的?副本?”
卢侍郎想了想,“若是花四郎感?兴趣,我可以默画一份,改日给你送过去。”
“多谢。”花一棠眨了眨眼,“适才那个能发?射渔网的?工具,可否也——”
“哈哈哈,不愧是花氏子弟,果然有眼光。那捕贼渔网可是我近几年?的?得意?制作,可惜现在还不行,尚在调试阶段,等我调试好了,送你一台也无妨。”卢侍郎说着,搓着手掌看过来,“林娘子适才用的?刀就是千净吗?”
林随安点头,将手里的?千净递过去,卢侍郎显然知道千净的?重量不同寻常,用双手来接,但在接到千净的?一瞬间,还是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看了林随安一眼,“林娘子,好力气!”
林随安:“卢侍郎为?何对千净如此好奇?”
卢侍郎没回话,小?心翼翼将千净抽出刀鞘,照着烛光细细看着,墨绿的?刀刃映着他?的?眼瞳,亮得惊人,那是难以隐藏的?、源自心底的?、炽烈的?热爱,连声高呼,“好刀!好刀!!”
林随安有点担心:别又是个来抢刀的?吧?
卢侍郎将千净刀刃和刀鞘平平分别放在桌案上,桌上铺着厚实的?白色毛皮,看颜色不像是普通的?羊毛或者兔毛,而像是狐狸毛,千净躺在里面,墨绿的?刀光映得每根毛发?都在发?光。
卢侍郎从书格最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木匣里也铺着相同的?毛皮,上面是一卷泛黄的?轴书,轴书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空白名标。卢侍郎慢慢拉开轴书,放在了千净上方。
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林随安和花一棠,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轴书最开始是一张图,图上是一柄横刀,黑色的?刀柄,墨绿色的?刀刃,两尺长,三指宽,俨然就是千净。
之后,是一段话:
【红月之日,妖祥临世,灾异涌界,天沉地冥。天一芒裂,十方星气,生凶刀千净,厌胜之器。碧绿洗之锋锐,鬼刃开,冥王临,千般妖邪,皆可净之。】
这段内容,将罗石川送她的?竹简和姜东易春|宫图的?记录都囊括其中,是林随安目前见?到的?关于?千净最完整的?记载。只是没有关于?“星主”和“采武补运”的?部分。
凌芝颜:“卢侍郎,这是——”
“这是我卢氏家传的?古籍,年?代太?过久远,著书者已不可考,”卢侍郎道,“传到我手中是三十年?前,当时江湖上已有千净之传闻,可惜我一直无缘得见?。”
“红月之日,妖祥临世,灾异涌界,天沉地冥——是说天有异象,”花一棠眸光一个字一个字扫过,“天一芒裂,十方星气,生凶刀千净——是说铸造千净的?材料不同寻常。”
卢侍郎:“应该是天外?石。”
大约就是含铁量高的?陨石。林随安心道。
花一棠:“厌胜之器——是说千净有辟邪的?功用。”
卢侍郎:“这与‘千般妖邪,皆可净之’前后呼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花一棠看了林随安一眼,弯眼笑了。
林随安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她一直认为?千净是不祥之物,如今可以放心了。
千净并非不详,而是能辟邪的?神器。
“这句是什么意?思?”凌芝颜指着“碧绿洗之锋锐,鬼刃开,冥王临”问。
卢侍郎:“经过多方考证,卢某以为?,这句说的?是千净的?养护方法。”
林随安:“诶?”
原来千净还需要养护的?吗?
卢侍郎看着林随安的?眼神有些不善了,“莫非林娘子从未养护过千净?”
林随安尴尬挠了挠脑门,“偶尔用猪油擦擦算吗?”
卢侍郎差点没吐血,指着林随安“你你你”了半天,提声高呼,“来人,取一坛满碧送进来!”
满碧是东都名酒,林随安记得去扬都的?路上,商队里的?老刘念叨了一路,称此酒乃为?唐国第一酒,酒色清澈如琥珀,可卢侍郎的?这坛满碧却?是莹绿色,盛在酒盏里,仿佛一块融成液体的?翡翠。更?过分的?是,酒坛居然还是微缩款,容量大约只有方刻装内脏瓷坛的?三分之一。
“这是十年?的?满碧!”张少卿大奇,“想不到卢侍郎竟能寻得此酒,这——”吞了口口水,“要多少钱啊?”
“五金一坛,且每年?只卖十坛。”卢侍郎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提起酒盏贴近千净,缓缓将酒倒了下去。
张少卿愕然:“卢侍郎你这是作甚——亲娘诶!”
莹绿色的?液体明明落在了千净的?刀刃上,却?一滴都没流出来,酒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变作无数条细细的?、璀然如荧光的?溪流,沿着刀身缓缓流淌,渐渐地,被?吸了进去,刀刃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发?出低低的?嗡鸣,好似歌唱一般。
众人:!!!
好家伙!林随安心中惊呼:这刀居然是个酒鬼!
“养护此刀,定要以十年?以上的?满碧,最好七日养护一次。”卢侍郎露出满意?的?神情?,盖上酒坛,“此刀来自天外?星芒,煞气极重,若未能及时养护,刀中煞气便会反噬刀主,令其心智癫狂。林娘子一定要谨记于?心。”
凌芝颜吸凉气,花一棠挑高了眉毛,林随安的?脸垮了。
感?情?千净一直疯狂散发?煞气是因?为?没喝上酒闹脾气?!
而且只喝一坛五金的?满碧,还要七天要喝一次,这、这这这这维护费用也太?高了吧!
林随安颤颤悠悠伸出手,“卢侍郎,你若是喜欢此刀,不若我卖给——”
花一棠“啪”抓住了林随安的?手腕,笑得明媚如春花,“不过是区区十年?的?满碧,花某供的?起。”
林随安瞪眼:我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