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节哀?
靳俞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医生推过来的死亡证明,‘奚沐颜’三个字和‘确认死亡’四个字是这么的陌生,让他拿着笔半天没有动作。
“对了,奚女士昨天来签过遗体捐赠协议,后续的处理医院会接手......”
昨天?
靳俞天拿着笔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都鼓起青筋才按捺住鼻腔泛起的酸意。
是什么让她昨天就丧失活下去的动力?
靳俞天比谁都清楚。
是他那通电话,告诉了她母亲去世的消息。
可是细细想下去总有什么不对劲......
疑点重重的思绪让靳俞天根本静不下心去想前因后果,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先生?您还好吗?”
医生迟疑的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狼狈的男人,深深叹息一声:“这么年轻的姑娘身上却这么多伤口,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绝望才选了这么惨烈的方式自尽......”
“世事无常,珍惜身边的人吧......”
靳俞天心口狠狠一刺,这几个月奚沐颜消瘦无助的面容不断在记忆中浮现,也化成了千万根针扎在他身上。
他一笔一划签下名字,就像是他亲手、害死了她。
见到他终于签字,医生松了口气道:“辛苦了,您还要见她最后一面吗,之后我们就推走了。”
靳俞天跟着他走到停尸间,拉开柜子,奚沐颜就这样安静的躺在那里。
冰冷无声,眼睫毛都染上了冰霜。
她出狱后,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去看她的样子,额头的伤还没有好全,手上的疤痕掉了一半,双膝还留有狰狞的痕迹。
她的手臂上的一颗小痣突然唤醒了藏在记忆中久的回忆。
好像在某个雨夜,他抱着怀中的奚沐颜,安抚她入睡时,就喜欢用手指轻轻抚弄它。
靳俞天白了脸,胸口像是被一把深埋已久的锋利刀片,突然间刺破了他的灵魂。
另一边同样是来看人的家属泣不成声。
“睡在里面会不会很冷啊,医生?”
酸涩的鼻腔不断刺激着靳俞天的眼眶,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就这样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也没有流下一滴泪。
“抱歉,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该离开了。”
靳俞天一震,伸出冰冷的手按在玻璃上,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和怪异。
“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这是你的报复是吗?说话啊奚沐颜?!”
周围医生见到他情绪激动,连忙上来请他出去。
靳俞天视线片刻不离奚沐颜,语气平静中隐藏着崩溃:“别拦我,我不能走。”
“奚沐颜——”
医生早就见过很多这样情绪崩溃的家属,更何况时间到了不能再留人,停尸间需要维持零下的温度和定时杀菌,没人能留下。
靳俞天最后看她一眼,是透过医护人员的缝隙看着她的21号柜被推进去关上。
站在走廊。
他的身体僵硬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束缚紧紧困住。
靳俞天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握成拳头的双手,指甲刺入了掌心,鲜血渗出与奚沐颜残留的血迹混在一起。
她好像真的死了。
是他希望的那样。
第十章
“采访一下,网传奚沐颜含冤自杀,她真的死了吗?”
“回答一下,网上传出的视频里奚沐颜没有杀人是真的吗?”
“靳总?靳总回答一下吧!”
无数闪光灯照在靳俞天身上,恍惚间他回到了奚沐颜出狱那天。
记者们追问的话语让靳俞天猛地抬眸,锋利的视线让前排的人纷纷避让开,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变得异常可怕。
“什么叫含冤自杀?”
他嘶哑的嗓音让前排的记者吞咽一口干涩的空气,结结巴巴道:“网上有奚沐颜的铁粉发了视频,里面能看到奚沐颜没有推人......”
靳俞天拿手机却找不到,看着路边的黑车,他推开围在身边的记者就上车离开。
留在原地的记者不死心,要是没有爆料的内容不是白来了。
他翻看着拍下来的靳俞天,看到男人手中和衣角上的血渍眼中一闪,立刻回去写下一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