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像丢了魂一样呆愣在原地,顾默书连叫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直到眼角落下一滴泪。“别怕。”顾默书一边紧张的说一边查看她的身上,见没有擦痕这才放心。
“不哭了,先回家。”他背过身弯下身子,像是怕齐禾不愿上来一样,还拽了拽她的手。
夜色深路上没人,顾默书就这样背着齐禾走回到了家门口。
院门没有插,用手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可顾默书却没有这么做,他背着齐禾站在门边,犹豫了片刻问道:“要不要先下来,我扶着你进去。”
顾默书怕齐禾介意,怕她不想让众人瞧见。
齐禾那会脑中一团浆糊,现在正在一个劲的缕清思路,听见他问这个,直接摇了摇头。
顾默书见状只能背着她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刚过廊下就见到车夫章原,他一个壮汉正坐在地上用木头做匕首,瞧着像是给孩子做的。
“掌柜的,你们回来了。”章原听见动静忙起身,见顾默书背着齐禾进来又低下了头。
“插上门吧。”顾默书淡淡道,说完又背着齐禾往院中走去。
这个时辰家中之人都未睡,见齐禾被背回来大家都以为出了事,一个个的都凑了上来。
齐禾这才觉出不妥,可现在从顾默书背上下去已经晚了,她正手足无措时,背着她的顾默书出声对着旁人解释道:“天黑了,她刚在街上扭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歇歇就好。”
“师傅,你疼不疼。”苏莺一脸担忧的看过来,小手还拍了拍齐禾的胳膊以作安慰。
“没事,不疼。”齐禾心虚道。
想到她要休息众人便没有再围着,一个个的散开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只有张家兄妹二人在齐禾屋门前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离开了。
屋中顾默书将人背到床榻边,又轻轻将人放下。
那会可真是吓坏了他,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心惊。
刚若不是他伸手一拽,齐禾现在就得躺在地上,明明是一件让人生气的事情,可顾默书却冲着齐禾说不出重话。
他将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若不是自己今日叫她出去,若不是自己在铺子中惹她不快,也不会这样。
他心中悔恨,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也未落在齐禾肩头。
“身上疼不疼,还难受吗?”他哑着嗓子关切道。
齐禾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声音太小,顾默书根本没有听清。
他蹲下身子,半跪着齐禾面前,小心翼翼试探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齐禾没有受伤,只是有些受惊,现在她已经没事了,人也回过了神。
只是那一直困在心口她无法说出口的话现在却怎么也挡不住。
她想,人活在世不就是要及时行乐嘛,刚刚若她死了,顾默书怎么办,她怎么办,这几年经历的一切难道只能当做一场梦嘛,她不甘心。
“顾默书。”她思绪回笼,伸手揪住顾默书的衣领将人往前一拽。
顾默书本就半跪着被她这么用力一拽整个人往前面倒去,许是怕撞疼齐禾,顾默书在最后一刹那用手扶住了床榻。
二人四目相视,在顾默书的诧异中,齐禾吻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唇齿相碰,
气息渐浓,明明是齐禾强吻上来,可一直却是顾默书深入探索。
顾默书直勾勾看着齐禾,
见她眼角泛红呼吸气喘,
这才分开。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到了这个时候顾默书若再不明白齐禾什么意思那他这些年读的书算是白读了。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吃食。”顾默书伸手摸了摸她的唇角,这次齐禾没有再躲闪。
“嗯,快去吧。”齐禾嘴上说着让他赶紧去做饭,
其实只是想自己一人静一静。
见人出去了,她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被顾默书碰过的唇角。
想到唇齿分开时顾默书的眼神,
她的心就乱成一团,
他那般小心珍惜就像她是个宝贝一样。
以前两人牵手她都有些难为情,可今日遵从本心亲下去,
一切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她想只要那个人是顾默书她就能接受,想到这她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只能用浸了水的帕子盖在脸上,
一点一点的消温。
天已经黑了,
顾默书以为都这个时辰了院中肯定早就没了人,谁知进了小厨房就见米阿嬷正在揉面团。
“大人,您怎么过来了。“米阿嬷手上沾着面粉,见他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活问道。
顾默书看了一眼对面的架子,又看了看米阿嬷旁边的面团,
言道:“来这做点宵夜。”
“您想吃什么说一声就是,
怎么还亲自下厨房。”米阿嬷眉眼带笑,她在京中做工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纪轻轻的状元郎。
若让旁人做哪里还是他的心意,
顾默书往旁边菜架子旁走去,嘴中说道:“米阿嬷。你忙你的就是,我自己做就行。”
架子上有青菜有土豆,这些都只适合炒菜并不适合做宵夜,顾默书看了半天最后视线落在了用草绳吊着的猪肉上面。
“大人,这猪肉今日刚买回来的,新鲜着呢。”米阿嬷见他的手放在草绳上,忙道。
顾默书正有此意,他看着米阿嬷揉的面团又看了一眼猪肉,一刻也不耽误直接挽起衣袖,净了手。
小厨房地方不小,米阿嬷旁边还有位置,顾默书走了过去将洗好的猪肉放在上面,拿起菜刀剁了起来。
以前在府城时做肉干什么的,齐禾一人忙不过来就会让他帮着剁肉,所以当顾默书动作娴熟的开始剁肉馅时,一旁的米阿嬷直接停了下来。
她眼瞧着顾默书将肉馅剁完又放了作料调好,最后静置在一旁。
“米阿嬷,这面多吗?”顾默书直勾勾盯着她揉好的面团,问道。
“够,怎么不够。”说完米阿嬷就揪出来一半放在了旁边。
顾默书拿过来又揉了揉,这才开始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最后找来擀面杖开始滚皮。
米阿嬷看到这步,已经知道他是要做什么,她擦了擦手转身去烧灶火。
等顾默书将饺子包完时,铁锅中的水也已经烧开,顾默书直接下了饺子。
米阿嬷眼底都是喜色,她是真没想到自家大人会做这东西,心中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没想到大人还会做这个。”
顾默书用铁勺在锅中将饺子搅拌了一下,“嗯”了一声,脸上却全是笑意。
等饺子全都浮起来后,他这才盛出来一盘,饺子不少一盘过后锅中还有十几个。
顾默书将剩下的全留给了米阿嬷,她一个人一会儿还要在厨房忙活好一会儿,这就当宵夜了。
等他端着醋碗和饺子离开后,米阿嬷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主家竟然会把自己做的吃食给她们这些奴仆,她心中诧异快步走到门口,就见自家大人端着亲自做好的饺子推开了齐掌柜的屋门。
齐禾一直躺在床榻
上用方帕盖着脸,等听见门边声音后她直接坐了起来。
刚刚给脸颊降了降温,她这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可等她起身见到顾默书一手端着饺子一手端着醋碗走过来时,心头又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做到的总是比齐禾想到的要更多一些。
这次齐禾没有干站在原地,她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饺子。
饺子都是刚出锅的,上面还冒着热气,齐禾一接过来就觉得手上发烫。
她边走边问,“端过来烫不烫。”
短短几步路她都快拿不住了,可顾默书却笑着对她说,“不烫。”
顾默书只拿了一副碗筷,他看着齐禾夹起饺子蘸了蘸醋,心中忐忑,“尝尝,我包的怎么样。”
齐禾吹了吹,感觉不那么烫了才咬下一口,这饺子是纯肉馅的,除去面皮里面就是一个肉丸子。
“好吃。”齐禾的心和这饺子一样都热腾腾的,吃完一个后她又夹起一个,只是这次夹到了顾默书嘴边。
-
第二日吃完早饭,齐禾就将张家兄妹二人叫了过来,将该名之事同他们一说。
虽说主家有给奴仆改名的权利,但齐禾尊重他们的意愿,毕竟姓氏是这些奴仆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掌柜的,我们愿意。”张松柏拽着他小妹的手,二人直接跪在了齐禾面前。
其实就算齐禾不提,他今日也会过来。
他想了很久考虑了很久,他都没有家了,如今留着这个姓还有什么用处,若父亲不能伸冤,这姓氏只会给他们带来灾祸。
他无所谓他不想自己的小妹,自己心善的主家出事。
齐禾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这次言道:“姓氏好说,不过这名一事你们可以再想想,是保留原来的还是都换了。”
“掌柜的,我们愿意换。”张松柏挺着脊背一字一顿道。
“哥哥,不要。”张雪柔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要改名换姓,她泪眼汪汪的看向自己兄长,小手一个劲的摇着他的胳膊。
她不想改名,她是雪柔,这名字是爹爹和娘亲给她起的,她不想丢。
齐禾看着二人截然相反的态度,一时拿不定不注意,想了好一会儿这才道:“不如这样,以后你叫顾柏,你叫顾柔,这样如何。”
保留了名中的字但改了姓,这是齐禾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跪在地上的张松柏闻言神色一滞,主家竟然会让他们兄妹二人姓顾。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拉过自己小妹的手给齐禾磕起了头,激动道:“谢掌柜的,谢掌柜的。”
齐禾受不得这些,见二人没再有异议,挥挥手让二人退了下去。
等晌午楼景打听完现在张界酒楼的消息后,齐禾书信一封直接让人给郭暖送了去。
包打听说,那张界酒楼自换名后,一直在酒楼当厨十几年的主厨竟然离开了。
倒不是被辞的,而是他主动走的,听说那二当家又请了厨子回来压根不用他,他气不过便走人了。
那酒楼背后确实有好人,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富贾,倒不是朝中官员,这让齐禾松了口气。
毕竟不管在哪个世道永远都是官大与商。
见她下定了注意,楼景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昨夜我与云棠商量了一番,她其实并不想我这么做,但我想试试。”
齐禾少见他这么郑重的说话,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今日在那酒楼附近观察了一番,在他们酒楼斜对面也有一个铺子,三层楼高装恒的不错,以前做茶叶生意,听说东家又看了一处新铺子这边忙着脱手。”
齐禾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打听了。
“我问了问那掌柜的,听说东家想这个数出。”他伸出三指晃了晃,“这价位瞧着不低但已经是降过的了,我想着也出点钱咱们一起盘下来。”
他家本就是做生意的,看每日收银他就能估摸出这铺子一年能赚多少银钱,他偷偷算过,郭暖盘不下来。
倒不是她拿不出那么多,只是一气之下又买宅院又买铺子,郭暖应该吃不消。
他想自己也出一份,到时候三家一起做生意。
怪不得云棠不愿意,原来是想一起做生意,齐禾倒是没想到这一出。
“这有什么难的,不过得等等郭暖那边来信。”齐禾起身在屋中走了两步活动了下筋骨,打趣他道,“我虽同意,但你得回去好好劝说一下云棠。”
楼景扶额,他哪里不明白是这么个道理,云棠跟着齐禾这么多年,从没有家的苦日子到如今住上了大宅院。
如今她最过意不去的就是沾齐禾便宜,尤其是嫁人后。
“你瞧,云棠过来了。”齐禾看着门外一脸怒火的人,识趣的赶紧溜了。
-
顾默书到了翰林院直奔林彦博那边。
二人虽一同入翰林但官职不同做的事情不同,自然分到的屋也不同。
林彦博正悠闲的喝着茶水,就见顾默书站在门边正同他同屋的官僚说话。
“这不,林编修在那呢。”那人给顾默书指了指。
“谢过。”顾默书道了谢却并未进来,他站在门边冲着林彦博做了个手势,是让他出来的意思。
他有事要问,那屋中都是人不方便的很。
林彦博啧了一声,起身跟了上来,二人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停下。
“顾兄,这一大早的来找我可是有急事。”
顾默书唇角抿着,片刻后才道:“林兄,我初来京中,有两件事想同你打听一番。”
“哦,你说。”林彦博来了兴致,这京中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听闻那张界酒楼掌柜出了事,如今换了人,不知这背后可有同僚?”顾默书问的委婉。
林彦博轻笑出声,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如今的张界酒楼你不必放在眼中,不如说说第二件事。”
顾默书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这才小声问道:“不知京中可有哪位官员曾经姓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林家在京这么多年,
他又有一个在朝为官的父亲,哪里会不知道谁曾经姓谢。
只是这事早已过去多年,顾默书一个外乡人怎么会打探这个消息。
他迟疑片刻,
最后还是将顾默书拽到了更隐蔽的假山后。
“可是有人让你问的?”林彦博严肃的问道,
他是真怕顾默书刚入朝为官就被小人利用。
“没有,只是曾经有过来往,如今我家中要在京城开铺子,他又派人送了厚礼,这份情谊...”顾默书回的坦坦荡荡,
还将起因缘由同他说了。
至于其中的细枝末节,顾默书便省了。
“他当时告诉你他叫谢琰,
可能是没想到你们会真的来京城。”林彦博低声道,
“既然他还惦记着你们,你们也无需再打听,
我想有朝一日有些事他可能会亲自同你说。”
说完这些,林彦博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不要声张,除我之外不要再问旁人。”
见他言语间这般谨慎,
顾默书便猜到谢琰的身份一定不是他这种常人能触及的,